1939年1月,晉東南的原野,顯得格外空曠、遼闊。失去了樹葉的樹枝,顯然無法阻擋狂風的肆虐,一陣北風吹來,一根一根樹枝就像一條一條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拚命抽打著。

在凜冽的寒風中,行人走路異常匆匆,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在寒風與熟人聊天。沒有戴帽子的行人,隻好盡力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一些,把頭盡力往下縮一些,以阻擋寒風吹到耳朵上。

此時,在晉東南八路軍總部不遠的夏店鎮第六八六團的駐地內,氣氛卻非外熱鬧。步行到來的朱德總司令在團長楊勇的陪同下,一起走進了團部駐地。

一邊走,朱德一邊高興地對楊勇說:“第六八六團打得好,繳獲大,好!”

八路軍主力抵達山東

1939年1月,晉東南的原野,顯得格外空曠、遼闊。失去了樹葉的樹枝,顯然無法阻擋狂風的肆虐,一陣北風吹來,一根一根樹枝就像一條一條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拚命抽打著。

在凜冽的寒風中,行人走路異常匆匆,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在寒風與熟人聊天。沒有戴帽子的行人,隻好盡力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一些,把頭盡力往下縮一些,以阻擋寒風吹到耳朵上。

此時,在晉東南八路軍總部不遠的夏店鎮第六八六團的駐地內,氣氛卻非外熱鬧。步行到來的朱德總司令在團長楊勇的陪同下,一起走進了團部駐地。

一邊走,朱德一邊高興地對楊勇說:“第六八六團打得好,繳獲大,好!”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吃晚飯時間,朱德留下來和楊勇等人一起吃晚飯。在飯桌前,朱德一邊吃飯,一邊向楊勇等人介紹了山東的形勢。

最後,朱德說:“那裏平原多,你們要研究平原地帶的作戰。你們在山西崇山峻嶺裏能夠勇猛如虎,不要一到山東就‘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從這個談話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第六八六團即將由山西開赴山東作戰。其實,當時不僅第六八六團,我八路軍第一一五師的其他主力部隊,也將移師山東。之所以這樣做,和當時的抗戰局勢及中央的戰略決策有關。

早在1938年初,毛澤東就考慮派第一一五師部隊調去山東。

2月25日,毛澤東在給彭德懷、朱德等人的電報中說:“當敵全力攻隴海路時,河南全境及山東內乃至江蘇部必甚空虛,同時晉察綏三省之敵尚無力南進。在此估計下,請你們考慮下述問題並電複。”

“甲、用第一一五師全部向東出動,徐旅(即第三四四旅)由阜平出至天津、滄州、平、石家莊間,師部率陳旅(即第三四三旅)由現地經邯鄲、磁縣地域出至滄州、齊河、石家莊、彰德間活動一時期為第一步。如證明大兵團在平原地域作暫時活動是有利的,而且渡黃河向南與渡運河向西均不成問題,則實行第二、第三步。否則至不能立足時及他方緊急時,向安徽、河南出動,或向西撤回。”

“乙、假定第一步有利,又能過河,又能得到國民黨同意,則實行第二步。兩旅並列,分數路突然渡河,轉入山東境內,在津浦路東山東全境作戰,並以魯南山地為指揮根據地,並發展至徐海南。在此步驟內依情況盡可能持久,然後實行第三步。”

當時,毛澤東準備派部隊去山東的目的,並不是因為山東缺少主力部隊,而是要“轉入安徽,以鄂豫皖邊為指揮根據地,為保衛武漢而作戰”。由此可見,當時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對中國的抗日事業真是耿耿忠心,不遺餘力。

不久,徐州失守後,山東完全淪為敵人後方。當時,山東日偽軍隊及國民黨頑固派軍隊近20萬人,而我黨領導的起義武裝約計40000人。

加之,以國民黨山東省政府主席沈鴻烈為首的頑固派勢力積極反共,多方限製和破壞我抗日力量的發展。山東根據地處於敵偽頑夾擊之中,形勢日趨惡化。這個時候,更需要調派部分八路軍主力入魯,支援山東根據地建設。

在這種情況下,當年5月,第一一五師接到黨中央、軍委和八路軍總部關於派遣部隊入魯的指示,首先組織了一支東進抗日挺進縱隊,向津浦路以東冀魯邊平原挺進,與那裏的抗日武裝會合,建立抗日根據地。

挺進縱隊以第三四三旅政治部、直屬隊、第六八五團第二營和第一二九師工兵連為基礎,又從其他團袖調一部分骨幹組成,肖華任縱隊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鄧克明任參謀長,符竹庭任政治部主任。

7月,挺進縱隊組成,隨時候命進入山東。

9月27日,挺進縱隊越過津浦路,跨進冀魯邊的邊緣一樂陵縣,成立了冀魯邊軍政委員會,揭開了挺進山東的序幕。

當年10月,日軍占領廣州、武漢,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日軍加緊對國民黨實行政治誘降,而把主要兵力對付共產黨的抗日武裝。

與此相呼應,國民黨頑固派也轉為消極抗日、積極反共,加緊給共產黨和八路軍製造麻煩。而山東起義後組織起來的武裝既缺經驗,又缺幹部,派主力部隊去山東已是刻不容緩。

11月25日,毛澤東致電彭德懷,指出:陳、羅率部及陳光旅的主力(兩個主力團)全部去山東、淮為適宜……陳羅東進時,擬分布於新老黃河間廣大地區,包括津浦(路)東西、膠濟(路)南在內。尚昆、小平認為可行。

12月初,朱德,彭德懷向陳光和羅榮桓下達了命令,要求已到達晉東南附近的第六八五團以蘇魯支隊名義先行入魯。

隨後,按照軍委部署,第一一五師師部和第六八六團在陳光和羅榮桓的帶領下,也於12月20日晚,從山西西部的靈石縣雙池鎮出發東進。部隊冒著紛紛大雪,越過日軍封鎖的汾河和同蒲路,翻越了白雪皚皚的綿山,到達了晉東南的八路軍總部駐地屯留附近。

陳光和羅榮桓與總司令朱德、副總司令彭德懷、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左權等在敵後相會,感到分外親切。朱德還特地到第一一五師駐地看望指戰員,給幹部們作了形勢和任務的報告,還應羅榮桓的請求,為第一一五師的《戰士報》題寫了報頭。

第一一五師調入山東已經是蓄勢待發,但考慮到國共兩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關係,部隊轉入山東,最好事先征得國民黨許可。

就在這時,國民黨為了限製八路軍和新四軍的發展,決定在敵後成立蘇魯和冀察兩個司令部,並無理要求第一一五師歸還第二戰區建製,八路軍在山東的地方部隊,統一由蘇魯戰區總司令,於學忠指揮。

在這種情況下,對蔣介石的無理命令,隻能置之不理了。很明顯,派第一一五師到山東,屬於“先斬後奏”,這時就需要一個代號了。

恰好彭德懷要去冀南找國民黨的冀察戰區總司令鹿鍾麟,談判國民黨頑固派襲擊八路軍一個支隊並強令取消抗日政權--冀南行署的事件。於是,第一一五師便以東進支隊的名義護送彭德懷,翻太行山,過平漢路,然後直插山東。

1939年1月,第一一五師代師長陳光、政治委員羅榮桓率領師部及第六八六團,從晉西向山東挺進。

3月2日,進入魯西南城地區。

此後不久,第六八六團第三營擴編為師獨立團,師直兩個連擴編為遊擊第七支隊。

7月,師獨立團和遊擊第七支隊合編為師獨立旅,楊勇任旅長兼政治委員。

同月,津浦支隊由魯西進入魯南的臨沂、費縣地區,並於10月編入山東縱隊第二支隊。

第一一五師從晉西到山東約有1500千米,途中穿過敵人的幾道封鎖線,翻越了被戲稱為雪山的綿山,還配合第一二九師粉碎了敵人對山西遼縣的進攻。這次進軍曾被人們稱為“小長征”。

剛進入山東不久,第一一五師就發起了樊壩殲滅戰、陸房突圍等諸多戰鬥,因此,隨著第一一五師主力部隊的到來,山東抗日根據地的實力大增,他們在山東這片廣闊的土地上,燃氣了抗日的怒火,上演了一幕幕驚天地、泣鬼神的人間壯舉!

第一支隊五井反偷襲

1939年初春,山東大地依然天寒地凍之時,八路軍魯東遊擊第七支隊和第八支隊成功會師,並在臨朐、沂水、博山三縣交界處,整編為“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一支隊”,馬保三任司令員,錢鈞任副司令員。

第一支隊組建完成後,與二、第四支隊同駐魯中,開展了廣泛的遊擊戰爭。

這年6月,粉碎了兩萬多日偽軍對沂蒙區和泰山區的大規模“掃**”,並擴大了泰安、泗水、寧陽邊區。為了粉碎敵人對魯中南根據地可能進行的第二次“掃**”,第一支隊於8月間奉命經淄河流域進入臨朐縣。

臨行前,縱隊首長交給第一支隊的任務是:保衛沂山、魯山根據地,麵向膠濟線,保持魯中與膠東、清河根據地的聯係。

部隊駐臨朐縣西南山區,西與活動在淄川、博山、萊蕪東地區的第四支隊為鄰,南麵靠近駐南麻的山東縱隊指揮部,往東向安丘、昌樂地區發展,開展遊擊戰爭,消滅敵偽力量,擴大魯中抗日根據地。

同時為粉碎敵人第二次大“掃**”做好各項準備工作。

根據縱隊首長指示精神,1939年8月,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一支隊進入淄河流域,一部在副司令員錢鈞的帶領下進入臨朐縣境後,司令部和機炮連、特務連駐在茹家莊,第一營一、二連駐在司令部東約4000米的五井鎮;三連駐五井鎮東南10餘千米的平安峪村;騎兵連駐鎮東頭的山坡上;臨朐縣獨立營駐在下五井;蓮花山上駐防一個班哨和一個遊動哨。

隨著第一支隊的帶來,一場著名的五井反偷襲戰即將在這裏上演。

五井這個地方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它東臨彌河平原,西北南三麵環山,東西延伸的峽穀有一條東通臨朐、西接沂源的公路,五井鎮即在峽穀出口處,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鎮東南500米處有一蓮花山,是距五井鎮最近的高地。鎮周圍建有五六米高的圍牆,有東西南北4門,以東門建得最高大。抗日戰爭以前這裏已是人煙稠密、店鋪眾多、商賈往來頻繁的大集鎮。

部隊駐防之後,錢鈞等人一麵加緊練兵和擴軍,一麵發動群眾,建立政權,進行肅匪,以求盡快建立起鞏固的根據地,做好反“掃**”的準備。工作相當緊張。八路軍的到來,使駐臨朐的日軍非常驚慌,於是糾集日軍30餘人,偽軍300餘人,向五井鎮開來,企圖消滅八路軍。

10月24日下半夜,月光如水,秋風蕭瑟,鎮子裏一片寂靜。除了第一支隊的哨兵在執勤外,緊張工作了一天的部隊和群眾都在酣睡。

突然,村外一陣激烈的槍聲,清脆的38式步槍聲告訴錢鈞,可能是日寇來了。然而,部隊並沒有得到敵人可能來犯的任何情報。看來,狡猾的敵人企圖鑽空子,利用我軍到此地不久,偵察、通訊聯絡等工作還不完備的弱點,搞突然襲擊。

我軍指戰員久經戰陣,訓練有素,麵對敵人的突然襲擊毫不慌亂。戰士們執行命令,迅速地集合起來,奔向各自的戰鬥崗位。

槍聲從東麵傳來,錢鈞立即趕往東門。第一營營長李福澤已在這裏,指揮部隊開始向敵人還擊。

這時,第一支隊設在蓮花山上的班哨撤回來了。哨兵一跑到東門,就氣喘籲籲地問:“副司令和營長在這裏嗎?”

“在!怎麽回事?”我急促地問。

“蓮花山被敵人占領了。”哨兵回答。

錢鈞一聽,方知情況嚴重,不禁吃了一驚。蓮花山在鎮子東麵約300米的地方。山雖不高,但地形複雜,形勢險要。其東麵與大埠山、小埠山相接,是控製五井鎮的製高點。由於位置重要,我軍在山上設有一個班哨,另外還有一個遊動哨。如今這個製高點已落入敵手,對我們是個很大的威脅。

錢鈞焦急地問:“日軍還是偽軍?有多少?”

“鬼子、漢奸都有。人數多少,天黑看不清楚。”

接著,哨兵向錢鈞報告了蓮花山被敵人占領的經過。

原來,敵人采取偷襲的辦法,悄悄運動到山下,趁我遊動哨兵轉到其他地方時,突然攻占了山頭。我軍班哨終因寡不敵眾,被迫撤出陣地,返回鎮上。

五井戰鬥的序幕,就這樣在我軍處於被動局麵的情況下突然拉開了。

一陣激烈的槍炮聲過後,敵人停止了射擊,周圍又恢複了寧靜。

怎麽回事?敵人在搞什麽名堂?戰士們用目光向錢鈞詢問。

錢鈞站在東門炮樓上,經過一番思索,作出了這樣的判斷:敵人雖然占據了蓮花山,但可能因為摸不清我們的虛實,暫時龜縮在山上。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必須抓緊時間,掌握敵情。錢鈞和李福澤迅速研究了一下,作出了決定:讓李福澤先派幾名偵察人員出鎮,摸清情況,再把部隊分為兩大部分,一連守東門,監視南門,二連到北門,兼顧東北角的炮台處;待偵察員回來後,再決定如何迎敵。

敵我雙方都在沉默著,一陣冷槍也聽不到。錢鈞知道,這令人窒息般的沉寂,並不是好兆頭,它預示著一場惡戰即將開始。

偵察員很快回來了。據初步了解,來犯之敵中日軍約三四十人,偽軍約2300人。敵人大部集結在蓮花山上,82式迫擊炮、擲彈筒、輕重機槍是較重的武器。

聽完偵察員的報告錢鈞心中有了底。從來犯之敵的人數和火力配備情況看,估計敵人不會有牽製五井而向西攻擊我茹家莊司令部或更大的企圖,隻要在這裏給其有力的反擊,最多午後他們就會撤退的。

拂曉偷襲,午後返回駐地,這是抗戰以來日寇的通常戰法。當時,我軍的情況是,三連駐紮在平安峪村,相距不遠,臨朐獨立營在下五井,與五井鎮成掎角之勢;鎮內雖然隻有兩個連隊,武器也較差,但我們進行的是反侵略戰爭,部隊深深懂得為誰打仗,因而士氣高昂;再加上當地群眾的積極支援。總之,我們的有利條件很多,雖然一時比較被動,也完全可以變為主動。

很快,作戰方案也就初步形成了:先給以牽製性的打擊,拖住敵人,爾後待戰機成熟,集中兵力,迅猛出擊,分而殲之。

為了更有力地打擊敵人,錢鈞再仔細考慮著作戰方案的細節。這時,激烈的槍炮聲打破了黎明的沉寂,敵人從東門、北門和炮台處同時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借著炮火的閃光,我軍很快搞清了敵人進攻的陣勢:東門是日寇,北門和炮台處是偽軍。很顯然,敵人夢想依靠火力的優勢,齊頭並進,相互策應,一舉得手。

然而,敵人沒有想到,這正給了我們各個擊破的好機會。錢鈞當機立斷,決定由錢鈞在東門指揮部隊堅守,李福澤營長趕去北門,以靈活的戰術,輔之以政治攻勢,首先打掉偽軍的囂張氣焰,挫傷敵人的進攻勢頭,然後待機各個殲滅敵人。

李福澤到北門時,進攻的偽軍已接近到圍牆跟前。他當即命趕令副連長鮑漢源帶一個排出了北門,向敵側翼運動,同時組織戰士在圍牆上喊起話來:“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中國人不給鬼子當炮灰!”

本來士氣就低落的偽軍,在我軍的政治攻勢麵前,更顯得膽虛怯戰。但在偽軍官的威逼和火力掩護下,仍繼續向我挨近。

我軍的戰士憤怒了,陣陣排槍射向敵人,手榴彈在敵群中紛紛爆炸,偽軍被阻擊在圍牆下。

雙方正在僵持,敵人的側後突然槍聲大作,我軍的迂回部隊開火了。偽軍受到夾擊,一時亂了陣腳。混戰中,敵人一名偽軍大隊長當場被我擊斃,偽魯南警備軍的副司令王德平也負了重傷。就這樣,他們拋下日寇和120多具屍體,一哄而散,狼狽逃命而去。

在偽軍進攻北門的同時,東門也受到日寇的猛烈攻擊。迫擊炮、輕重機槍發瘋似的向東門襲來,幾十名日寇“哇哇”叫著向我軍衝鋒,有的已占了東門外地房屋,有的已接近圍牆。

“打!”錢鈞一聲令下,步槍、機槍一齊噴射出仇恨的子彈,手榴彈像冰雹似地向敵人投去。日寇第一次衝鋒被擊退,高大的東門依舊在我軍手中。

日寇受到第一次沉重打擊,更狡猾,也更狠毒了。他們一麵打槍,一麵推出一個從鎮外抓來的老鄉,逼迫他把高粱秸扛到東門下,企圖放火燒毀大門。

看到敵人這種卑鄙伎倆,戰士們怒火滿腔,等老鄉一退走,一排手榴彈扔去,隨著一陣強烈的爆炸聲,火熄滅了。日寇的陰謀又破了產。

這時,攻擊北門和炮台處的偽軍已經潰逃,錢鈞立即調整了部署,加強了東門的防守力量。日寇見偽軍潰逃,東門又轟不開,燒不毀,攻不下,便像發了瘋一樣,氣急敗壞地又開始了從東門到炮台一線的進攻。

機槍在吼叫,擲彈筒瘋狂地發射著,迫擊炮彈不停地爆炸,鎮內和圍牆上成了火網。

日寇裝備精良,極其凶狂,我軍民協同一致,沉著迎敵。隻見我前沿陣地上,指戰員在勇猛還擊,救護人員在奔跑著搶救傷員,群眾源源不斷地把彈藥送到戰士身邊。

日寇的進攻遭到我軍猛烈反擊,丟下了不少屍體,又一次敗退下去。

但敵人不甘心失敗,仍沒有撤退的跡象。此時,錢鈞想:“好!敵人已被拖住,我們轉守為攻,圍殲敵人的時機就要到了。”

想到這一層,錢鈞立即命令通訊員:“到司令部住地,調機炮連火速前來參戰。”

戰鬥在繼續著。太陽已升起在東方,日寇布陣情況清晰可見。通過觀察,我軍發現蓮花山北麓一通石碑旁,有一挺重機槍;東門外北邊高大的墳堆後麵,和張家店難免的亂石堆裏,各有一挺輕機槍。3挺機槍成品字形,組成交叉火力,噴吐著毒焰。

我軍戰士聚精會神地瞄準還擊。為了迷惑敵人,一個戰士用步槍挑著軍帽貼著圍牆往上一舉,立即引來敵人的一陣子彈。軍帽時隱時現,位置不斷變換,招引得敵人不停地向軍帽射擊。

看到這個辦法奏效,戰士流滿汗水的臉上綻出了得意而輕蔑的笑容。有幾個戰士也學著用同樣的辦法吸引敵人的火力,其他戰士則借機給敵人以殺傷。

敵人經過一陣短暫的喘息,又在猛烈火力掩護下,連續向東門攻擊,並數次企圖爬越圍牆,都被我軍擊退。雙方又陷入僵持中的沉默。

突然,敵人機槍又向我軍猛烈地掃射起來,但好一會兒,不見敵人進攻。

“敵人又搞什麽鬼?要逃跑!”錢鈞分析著,判斷著。果然,不一會敵人就退到了蓮花山上。

此時,機炮連趕到,我軍得到了益都、臨朐城之敵已無兵力向五井增援的可靠情報。於是,錢鈞下了決心:立即出擊,奪回蓮花山!

錢鈞命令機炮連出南門,監視蓮花山,防敵西進,並準備轟擊山頭,配合部隊占領製高點。

錢鈞還批準了李福澤營長的要求,讓他帶領一連從正麵出擊,二連迂回攻敵後背,使敵首尾不能相顧。

為了確保全殲敵人,錢鈞命令李福澤營長派通訊班長馬體義前往平安峪,傳令三連趕來投入戰鬥。

攻擊開始了。一連在李營長的帶領下,勇如猛虎,向山上衝鋒。山上守敵,憑借有利地形和幾件重武器,負隅頑抗。霎時間,槍聲大作,硝煙滾滾,喊殺聲響成一片,爆炸聲震耳欲聾。

麵對頑固的日寇,我軍的迫擊炮怒吼了。炮彈不停地落在敵人據守的山頭上,大廟裏。頓時,山頂上騰起股股煙柱,碎裂的石塊像陣陣石雨,向四麵八方散落著。

在炮火支援下,李福澤營長帶領英勇頑強的一連戰士一躍而起,巧妙地利用地形地物,迅速接近山頭。

窮凶極惡的日寇為了挽救其覆滅的命運,端著刺刀,號叫著向我反撲。一場肉搏戰在山頭展開了。我軍的戰士越戰越勇,各自尋找著拚殺的目標。

我軍指戰員勇猛衝殺,不到一個小時,五井的製高點蓮花山重新回到了我軍手中。日寇丟盔棄甲,奪路逃竄,簡直成了喪家之犬。

決不能給敵人喘息的機會。錢鈞立即下達了窮追猛打,聚殲頑敵的命令。戰士們奮勇爭先,緊緊追趕,將敵人團團包圍在蓮花山東北山腳下四五百米處的一片墳地裏。

敵人突圍無效,援兵不來,預感到末日來臨,便憑借墳包、樹木進行垂死掙紮。

墳地周圍平坦開闊,不易接近,我軍幾次進攻,均未奏效,並有新的傷亡。

看到殘敵逞凶,戰士們眼中冒火,怒不可遏,幾次向錢鈞請求,表示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墳地,消滅敵人。

錢鈞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作為一個指揮員,必須對戰士負責,努力做到既要消滅敵人,又要盡量減少犧牲,即使在接近全麵勝利的時候,也不能有絲毫疏忽,否則,將會產生令人痛心的後果。錢鈞冷靜地考慮著、觀察者、捕捉著每一個有利的戰機。

這時,膠東軍區通訊營正從這裏經過,也投入了戰鬥。三連也從南麵山上壓了下來。日寇處於四麵包圍之中,已成甕中之鱉。

一股敵人見勢不妙,攜帶擲彈筒兩個,輕機槍一挺,企圖突圍逃跑。“錢鈞清楚地看到,全殲殘敵的時機已到,於是重新組織了部隊,命令一、二、三連隊向殘敵發起了全麵進攻。

立時,我軍所有武器,一齊開火,強大的火力壓住了敵人。三連的戰士們選擇較為有利的攻擊方向和地形,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敵人壓過去。

經過兩次衝殺,我軍攻占了外圍墳包,迫使守敵退入墳地中心。一、二連乘三連創造的有利戰機,也相繼攻進墳地。成排的手榴彈向侵略者的頭上飛去,炸得殘敵血肉橫飛。戰士們手端刺刀,爭先恐後,一舉攻占了墳地中心。墳地一戰,不到20分鍾,打得幹脆、利落。至此,五井戰鬥勝利結束。

五井戰鬥前後經過17個小時,這次戰鬥共斃傷日偽軍160人,其中包括日軍守備隊長有田、小隊長岩井和石日、醫生山田。同時,這一戰還繳獲大量軍用物資。1939年12月3日,《大眾日報》發表了題為《慶祝臨朐大勝利》的社論中,譽稱五井之戰“是一個偉大的勝利”,是“山東抗日兩年來的最模範的勝利戰鬥”。

軍民合力孫祖抗敵

1940年3月中旬,齊魯大地送走了冬天的嚴寒,春姑娘踏著輕盈的腳步來到了人間,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的生機勃勃。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春光明媚,萬象更新的時刻,莒縣、沂水、朱蔚、東裏店、銅井等據點的日軍300餘人、偽軍100多人,向孫祖一帶撲來。一場震動了齊魯大地的孫祖大捷,由此拉開了帷幕,而指揮這場戰爭的就是我軍優秀將領徐向前。

隨著抗日戰爭形勢的日益嚴峻複雜,1939年6月初,徐向前和朱瑞奉命一起去山東。徐向前一行從威縣北東大成出發,於6月29日到達沂蒙山區的代莊,與黨中央山東分局書記郭洪濤、山東縱隊指揮張經武和山東縱隊政治委員黎玉等人會合。

沂蒙山區位於山東中南部,因沂山、蒙山、沂河而得名。在徐向前到山東之前,黎玉和張經武領導的山東縱隊有25000多人,開辟了沂蒙山區和膠東等根據地。而羅榮桓和陳光率領的第一一五師一部,創建了泰西根據地,後又進入新泰、寧陽、費縣、泗水帶,接著向魯南抱犢崮山區發展。還有肖華率領的挺進縱隊,在冀魯邊一帶活動。

這些根據地和遊擊區,是山東人民和共產黨領導的山東境內各部隊進行抗日戰爭的主要依托。

徐向前雖是初到山東,但他在一年以前卻已參與了開辟山東抗日根據地的工作。在冀南工作期間,他曾兩次邀見聊城專員範築先,與其建立了統一戰線關係,並指揮津浦支隊活動在高唐、夏津一帶,與範築先相互配合,堅持魯西北的抗日鬥爭。

8月1日,經黨中央批準,正式組成八路軍第一縱隊,徐向前任司令員、朱瑞任政治委員,統一指揮山東和蘇北的八路軍各部隊。

當時,山東縱隊司令部駐在孫祖南麵的東高莊,《大眾日報》社駐西高莊,黨的山東分局黨校駐鐵峪。

孫祖是一個二三百戶的大村,四麵環山,村邊有一條河,村北有一個山口,兩邊是懸崖峭壁,中間一條大道,村西南有一座二三百米高的獨山,名叫九子峰,是個製高點。

1940年3月中旬,日軍300餘人、偽軍100多人,向孫祖一帶撲來,其矛頭所指是我軍政領導機關,用用心可謂極其險惡。

麵對日軍的險惡進攻,八路軍第一縱隊司令員徐向前、政治委員朱瑞,決心利用孫祖一帶的有利地形伏擊來犯之敵,給侵略者沉重的打擊。

3月15日,徐向前司令員在東高莊召開了緊急戰鬥動員會議,他命令山東縱隊第二支隊為戰鬥主力、警衛團及地方武裝等配合作戰。

徐向前在會議對大家說:“敵人正氣勢洶洶地向孫祖一帶前進,我們要抓緊有利時間,殲滅這夥來犯的敵人。”

接著徐向前走到第二支隊司令員孫繼先身旁,說:“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第二支隊怎麽樣?”

孫繼先立即表示:“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徐向前又說:“敵人這次行動路線是過荊山,經孫祖,穿九子峰,繼續往南。你們要把主力放在九子峰,給敵人以迎頭痛擊。敵人受挫後必然強攻,你們要堅守陣地,給以狠狠打擊。敵人的囂張氣焰被打下去之後,會退守孫祖,你們要集中優勢兵力乘勝追擊。”

最後,徐向前並指著地圖上的孫祖說:“一定要把敵人徹底消滅在這裏!”

接到這個任務後,孫繼先帶領第二支隊迅速抵達孫祖,在孫祖兩側的荊山、九子峰高地,隱蔽待敵。

3月16日拂曉,敵軍在搶劫了岱莊、太平一帶後,向我軍進逼。

大約9時,敵人的大隊人馬鑽了過來。剛到九子峰下,埋伏在此的第二支隊九連戰士迅速運動到山下與周圍山嶺上的部隊一齊開火,日軍被打得措手不及,被迫就地組織進攻,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

突然遭遇攻擊,日軍死傷慘重,屍骨遍地。他們迅速收攏隊伍,妄圖從西南方向逃竄。

這時,第二支隊一連從南山腳下迂回到敵後,二連迅速占領北麵的小山,以堵住敵人退路。走投無路的敵人不得不再次搶奪九子峰。

守衛在九子峰西麵的就連戰士沉著應戰,等敵人進到離陣地隻有30米時,曲連長喊了一聲“打!”隨即槍聲、炮聲和戰士的怒吼聲交織在了一起,在煙霧彌漫中,日軍紛紛倒地,留下了一具具屍體。

不甘心失敗的日軍接二連三地向我軍發動進攻,曲連長帶領戰士,連續7次擊退了敵人的進攻。

至下午13時,敵人集中所有兵力發起了更加瘋狂的進攻,密集的炮彈不停地在我陣地上爆炸。敵人借著濃煙烈火衝上山頂,在與我軍戰士的肉搏戰中,敵人節節敗退。

黃昏時分,我軍下達了全殲敵人的命令,戰士們如猛虎下山一樣向敵人衝去。

這時守衛在九子峰西山頭的三連一排排長李前仁,帶頭衝進山下敵人占據的壕溝。李前仁帶著幾個戰士,迂回到壕溝左側,沿著山坡摸下去,隻看到一夥日軍正在逃竄。

李前仁立即扔過去一枚手榴彈,隨著一聲巨響,日軍士兵發出了一陣慘叫。

17日夜,我軍兵分幾路,向孫祖發起攻擊,日軍開始大肆放火,燒民房20多間,將沿途搶掠的糧食、財物全部銷毀後,拚命向北逃竄。

與此同時,我軍趁銅井敵偽據點空虛,將其付之一炬。18日晨,戰鬥勝利結束。

孫祖伏擊戰擊斃擊傷日軍200餘人,繳獲小車50餘輛,戰馬5匹、大蓋槍20餘支,鋼盔、大衣、刺刀及其他軍用品甚多,並乘勝收複銅井等敵偽外圍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