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勁光看了半天地圖,忽然抬頭望著肖華:“杜聿明這次不光來得快,還連得緊了。”
“這一次,杜聿明顯然加強了各師間的聯係,各路人馬相互協調,正麵攻打的難度過大。”肖華說。
蕭勁光又看了看地圖,“那也不是無懈可擊,你看,左側的暫二十一師因為要與暫二十二師同進,不得不向外開展,部分邊緣隊伍已經無法得到其他各路的照應。就從暫二十一師入手!”肖華點頭。
第三次臨江保衛戰
1947年2月初,毛澤東向黨內發表了《迎接中國革命新**》一文,明確指出:目前各方麵的情況顯示,中國時局將要發展到一個新階段……目前軍事形勢已向有利於人民的方向發展,我黨和中國人民有一切把握取得最後勝利,這是毫無疑義的。
毛澤東的指示更加鼓舞了部隊革命戰鬥精神,為粉碎國民黨軍新的進攻,第三縱隊《前進報》發表了“再立新功”的社論,號召部隊總結經驗經受考驗,為人民再立新功。
再說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杜聿明本以為趁南滿的民主聯軍缺少補給、難耐寒冬,可一舉將其消滅於長白山附近。不想,二打臨江比一打臨江敗得更慘,自是心中不服,於是,他再次調集兵力,於1947年2月16日,發起了第三次對臨江的進攻。
這一次,杜聿明出動了5個師,兵分四路,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為中路主力;第五十二軍第二師為右翼;新六軍第二十二師與附近的第六十軍暫二十一師共同作為左翼,配合第九十一師進攻。杜聿明親自出馬,坐鎮指揮,其前方指揮所設於通化。
“這一次,杜聿明來得倒是快!”蕭勁光、肖華得到前方報告,立即展開部署。
蕭勁光看了半天地圖,忽然抬頭望著肖華:“杜聿明這次不光來得快,還連得緊了。”
“這一次,杜聿明顯然加強了各師間的聯係,各路人馬相互協調,正麵攻打的難度過大。”肖華說。
蕭勁光又看了看地圖,“那也不是無懈可擊,你看,左側的暫二十一師因為要與暫二十二師同進,不得不向外開展,部分邊緣隊伍已經無法得到其他各路的照應。就從暫二十一師入手!”肖華點頭。
遼東軍區決定先打其左翼進犯集團第六十軍暫編第二十一師加強第二團,力求全殲該部作為第一步作戰目的。成功後,再殲滅高麗城子一線的第九十一師,實施第二步作戰計劃。得手後,立即擴大發展戰果,實施第三步作戰計劃。令第三縱隊第七師、第九師圍殲該敵。
我第七師、九師受領任務後,以神速準確之動作進入預定陣地,將第六十軍暫編二十一師第二團及山炮營全部包圍。
2月18日淩晨3時,我第七、第九兩師對大通溝、鹿尾林之國民黨軍發起總攻擊,國民黨軍被壓縮於慶嶺、黑瞎子堡狹小地域。
2月18日9時,國民黨六十軍暫二十一師第二團及山炮營全部就殲,生俘其團長王子宏以下1300餘人。繳獲迫擊炮6門、山炮4門、其他武器彈藥一批。
大通溝地區之國民黨軍暫二十一師加強第二團被殲滅以後,我第七、第九師迅速轉兵南進,會同第八師聚殲進占柳河縣大北岔、德興屯地區的第九十一師第二七第二團及師直屬工兵營。
2月21日拂曉,向國民黨軍發起攻擊,當日,除攻占元寶頂子外,又反複爭奪了896高地。我第三縱隊首長重新調整部署,令第八師第二十二團奪取896高地。
第二十二團受領任務後,即命三連向896高地進攻。三連沿896高地東南山腿隱蔽接敵,其二排進至距國民黨軍前沿陣地50米處時仍未被察覺。
我軍即刻投出一排手榴彈,突然發起衝鋒,斃國民黨軍40餘人,一舉攻占了896高地國民黨軍之前沿陣地。
國民黨軍以猛烈炮火掩護發起反衝擊,我三連連長王內修指揮各排迅速占領有利地形,連續打退國民黨軍兩次反撲,連長王內修負傷,指導員劉繼太繼續指揮戰鬥。
劉繼太詳細觀察了國民黨軍兵力、火力分布情況後,親率三排趟著褲襠深的積雪,攀過陡壁懸崖向主峰國民黨軍之右側後運動。
我軍迂回至國民黨軍主陣地背後,突然發起攻擊,打亂了敵軍營指揮所。守敵失去指揮。我立即於其側後向896高地主峰發起勇猛衝擊,終於將紅旗插上896高地主峰。
我其他各部也與國民黨軍的反複衝殺,攻占795高地和915高地北端以及大岔北山。至此,國民黨軍第九十一師第二七第二團及師直屬工兵營,已全部被我第三縱隊包圍。
戰至黃昏,國民黨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第二七團及師直屬工兵營被全部殲滅,斃其團長餘子培、俘其副團長李璞、劉博昌。
我第八師第二十二團三連在與國民黨軍反複爭奪896高地戰鬥中,終於奪得了該陣地,為我主力殲滅該部敵軍起了重要作用。
2月22日晚,我第三縱隊各師又乘勝向高麗城子附近的915高地、楊木橋子地區之國民黨第九十一師主力展開攻擊。在此次戰鬥中,我第三縱隊著名戰鬥英雄李安仁不幸光榮犧牲。
李安仁出身於農民家庭,1943年冬參加八路軍,在保衛四平戰役中立下奇功,榮獲“全縱隊戰鬥旗幟”稱號。在大梨樹河狙擊敵人時,子彈打光帶領戰士與敵人肉搏取得勝利,遼東軍區授予他“一級戰鬥英雄”光榮稱號。
在這次保衛臨江的戰鬥中,李安仁排擔任突擊隊。他身先士卒,帶領全排戰士一舉占領了915高地,接著乘勝追擊逃敵,不幸被流彈擊中,壯烈犧牲。
戰後,在三源浦召開萬人追悼大會,縱隊首長親臨吊唁。會上宣布了向李安仁學習的決定,並將915高地改稱安仁山,命名一連二排為“安仁排”。將他犧牲的所在地大牛溝屯改稱“安仁屯”,並建墓立碑。
國民黨第九十一師主力被迫乘夜向南逃竄,企圖向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靠攏,我第八師第二十二團和第九師第二十五團,於是奉命展開追擊。
在我第三縱隊主力殲滅國民黨軍第二七二團及南進圍殲第九十一師主力的同時,擔任阻擊和打援的第四縱隊直屬隊和第十師主力在通化東北之下水洞溝一帶阻擊第九十一師向南靠攏。
同時,我第十師主力於下四平、大幹溝子一帶分路向大龍爪溝攻擊前進,殲國民黨軍一部。國民黨軍第二師第六團率一營由長春溝增援至高麗城子。此時,我第十師第二十八團被阻於571高地以東之青溝子一帶與師部失掉聯係。
2月22日下午,高麗城子之國民黨軍第二師先後以6個營之兵力、火力,在集團炮火掩護下向我第二十九團第三營大龍爪溝門陣地猛烈衝擊,我第三營以排為戰鬥單位堅守陣地,終於將其逐一擊潰。
2月22日16時許,我第十師處於兩麵夾擊的不利地位,但全體指戰員頑強的兩麵抗擊。在攻打571高地時,第十師師長杜光華見第二十八團久攻不下,心中異常著急。
杜光華深知,571高地,是第十師生死存亡的關鍵!所以,杜光華師長要求馬上把師指揮部向第二十八團靠攏,一個參謀說,這裏距離第二十八團指揮所隻有500多米,已經夠近夠危險了,不能再靠攏了。
“那我就到第二十八團指揮所!”說著,杜光華奔出指揮部。兩個指揮部之間距離有500多米,中間有一段300多米的開闊地。
杜光華疾步如飛,身後警衛員緊跟如箭離弦。在通過開闊地時,571高地上的敵人發現了他們,頓時炮彈密集地向這兒傾瀉。
杜光華師長身旁不斷有炮彈爆炸,他義無反顧的向前跑著。在落日的血色輝煌中,在飛揚的殘雪和塵土中,兩個高大的身影在穿梭、奔跑。
突然,一發炮彈發出了怪異的爆炸聲,與此同時,杜光華和他的警衛員倏地一躍,高高地劃出兩個美麗的弧形,就與血色的黃昏融為一體了。接著連連的爆炸聲和黃昏的血色,分外耀目地在天地間轟鳴和閃爍。
年僅31歲的杜光華師長頭部受了重傷,當即犧牲,警衛員也同時中彈犧牲。這位威震敵膽的戰鬥英雄,這位經曆無數次戰鬥,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從普通戰士成長為我軍高級將領的杜光華師長就這樣無聲地倒下了。
杜光華師長是四保臨江戰役中我軍犧牲的最高首長,在敵我雙方陣亡的指揮員中,他的職務也是最高的。杜光華犧牲的消息傳到臨江,軍區首長陳雲、蕭勁光無比悲痛,為了戰事的需要,威震敵膽的這員虎將殞落後,暫時沒有對外公布。
後來當第四次臨江保衛戰取得徹底勝利後,遼東軍區在臨江縣城韓家台子南山坡,為杜光華師長舉行隆重的追悼大會。參加追悼會的軍民有10000餘人,人群中不時發出如海潮似的悲聲。
陳雲、蕭勁光分別致悼詞,杜光華悲苦的少年生活,戰場上勇猛殺敵的壯舉,為人民九死而不悔的忘我無私精神,深深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也極大地調動了廣大軍民殺敵建功的熱情,更加堅定了粉碎敵人的進攻,堅持南滿鬥爭的信心。
杜光華師長犧牲後,我第四縱隊炮兵團在緊急時刻,以猛烈炮火,將通化向北增援之國民黨軍擊散。我第十師頑強阻擊了高麗城子一帶向南突圍和向北增援之第一九五師、第二師各一部。
24日拂曉,我第十師第二十八團、第八師第二十二團四連追殲國民黨軍至長春溝,進行了激烈的居民地戰鬥後,國民黨軍全線向通化潰逃。
四連二班擔任尖兵,在班長周恒農率領下,快速向敵追擊。二班一夜趕了30多千米水旱路,到了一麵街附近,發現附近山上與村內都有敵人,周恒農毫不畏怯,率領全班打入村內。
村內國民黨軍見到民主聯軍戰士衝來,慌忙向前跑去,周恒農和戰士們開槍打死跑在前頭的幾個士兵,餘下的30餘名國民黨軍士兵當即跪下投降。
在繼續追擊中攻入通化長春溝時,周恒農的尖刀班遇到了準備支援敵先頭部隊。此時的敵援兵已經受到潰兵的衝擊,見到衝來的民主聯軍戰士,不知道來了多少部隊,惶恐中不戰自亂。
周恒農在排長機槍掩護下,與另一個戰士勇猛地衝向敵人,搶起敵人丟落的機槍順街掃射,壓逼敵人逃入院子。
進入院子的國民黨軍士兵被一個軍官逼著依托門窗開始抵抗,周恒農要戰士們與敵對射,自己用機槍在隱蔽處始終向院子大門瞄準,找尋那個軍官。不久,他抓住了機會,乘那個軍官不小心露頭的機會,果斷扣動扳機,一梭子打過去,那個軍官應聲而倒。
周恒農和戰士們大聲喊話:“繳槍不殺!”
院子裏的國民黨軍士兵將槍扔出,走出院子投降。周恒農問俘虜:“剛才打死的軍官是誰?”
一士兵說:“我們的副師長。”“叫什麽名字?”
“何士雄。”
在第二天接下來的追擊中,四連遇到一個排的國民黨軍依托炮樓據守,二班接到爆破任務後,將炮樓炸開,守軍從缺口逃竄時,周恒農機敏地封鎖了圍牆,將敵俘虜。
追殲逃敵作戰,周恒農帶領全班先後俘虜120餘人,繳獲六〇炮一門、機槍6挺、步槍30餘支。周恒農本人擊斃敵副師長何士雄。戰後,全班榮記大功一次,每人各記一次特等功。周恒農獲特等功一次,被授銀質五星無敵獎章一枚,從此,周恒農獲得了“無敵英雄”的光榮稱號。
在追殲國民黨軍時,我第九師第二十五團一連班長高英富英勇機智,追殲國民黨軍100餘人,師部授予“獨膽英雄”稱號。
此次戰鬥,我各部雖然奮勇追殲逃敵,但由於我各部已連續作戰8晝夜未得休整,行動遲緩,致部分國民黨軍得隙竄回通化。
但此役我軍也獲得輝煌戰果:殲滅國民黨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第二七二團及師直屬工兵營、特務營、炮兵營、第一九五師一部、第二師第六團一半之兵力。斃傷國民黨軍1500餘人,生俘其4980餘人。
至此,我預定之二步作戰計劃已基本告成。國民黨軍第三次犯我臨江遂被打退。
第三次臨江保衛戰自2月13日至2月23日,前後激戰10天,我遼東軍民又一次粉碎了國民黨軍的大舉進攻。遼東軍區首長在指揮我軍打敗國民黨軍的第三次進犯後,及時地捕捉了戰機,不斷地擴大發展戰果,基本上完成了預定的三步作戰計劃,連續收複了輯安、金川、柳河、輝南、桓仁5座縣城和重要據點50餘處,基本上解放了5個縣的人民。
在這一階段裏,遼東軍區所屬各部與國民黨軍又持續戰鬥整整28天,總計殲滅國民黨軍14000餘人。使根據地得到了鞏固、擴大和發展,把戰場向國民黨占領區推進了一步,擴大了我軍機動作戰的回旋地區,南滿鬥爭形勢有了很大改變。
“三保臨江”戰役,是很關鍵的一仗,從戰局的轉變看,它起到了承前啟後的作用。南滿的軍事鬥爭形勢已經由敵攻我守,敵我拉鋸向敵退我進轉變。這一戰役的勝利,在思想上、組織上以及物資上為粉碎國民黨軍第四次進犯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杜聿明大驚失色,3次攻打臨江,居然一次敗得比一次慘。一定要想出一條良策。正在焦急之時,忽然有人報告:“大事不好,林彪再次渡過鬆花江!”
杜聿明慌忙調兵北上,臨江地區再次解圍。
二下江南策應臨江
1947年2月21日,林彪坐在自己小小的指揮所裏,若有所思。淡淡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遠近房屋頂上積存的冬雪仍是厚厚的一層,幾隻麻雀慵懶地停在曬衣繩上,偶爾抖動幾下翅膀,似乎想在這種難得一見的好天氣裏舒舒服服地曬曬太陽。
忽然,林彪站起身來,叫住身邊人:“時候已到,令各部隊按原定計劃,立即出發,越過鬆花江,攻打城子街。”
城子街位於吉林省九台縣以北,聚居著200多戶人家,在九台縣至德惠公路連接點上。西北及西南山巒起伏,東麵平川開闊,布滿道溝柳林,是敵人在長春市東北方向最大的外圍據點。
國民黨為了控製中長、吉長兩條鐵路線,於2月初派新一軍第三十師第八十九團配屬山炮營一個連進駐城子街,大肆構築工事、炮樓、地堡,設置鹿寨、鐵絲網等障礙,形成了所謂“平麵縱深”堡壘,準備長期駐守阻我南下。
這些天來,林彪一直密切關注著南滿的戰鬥情況,見三保臨江之戰已日見成效,決定趁機南下,再次打亂國民黨的部署。
你杜聿明不是“先南後北”嗎,我讓你南麵攻不下,北邊不安寧。想到此,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隱隱地在林彪的臉上浮現了一下。
林彪在戰前召開的軍事幹部會議上說:“目前必須打這一仗,必須準備很大代價打這一仗,準備打他四五十天,打到人員、敵情及其他情況不許可時再罷手。”
他說,過去由於沒有解決群眾這個“天大的問題”,沒有家,沒有站住腳,所以不敢放手同敵人打,現在,這些問題解決了,敵人在南滿、北滿之間可以機動的部隊也隻剩下了幾個師,如果消滅敵人兩個師,就可以使敵人無機動兵力再發動進攻,就可以變被動為主動。
他說:以前在不利的時候,不打,要“等”,要“忍”,現在有利時機已出現了,就要狠打。他命令北滿各部隊選派小分隊化裝為遊擊隊過鬆花江南下,與留在江南的小分隊一起偵察、迷惑國民黨軍,掩護主力隱蔽集結。
林彪以總部名義命令各縱隊、獨立師:我軍決定先殲滅城子街、達家溝一帶之敵,並求得殲滅其增援部隊。如該兩處之敵被殲滅或逃走,則我軍即以一部圍攻德惠,以主力在德惠以南打援。以第六縱隊主力附炮兵團擔任圍殲城子街之敵,以第一縱隊主力及第六縱隊第十六師擔任打援,22日到達城子街附近以及以及以西於西南。炮團行動由第六縱隊規定。
就這樣,在我南滿部隊“三保臨江”作戰即將結束的前夕,為配合南滿局麵的堅持,北滿民主聯軍主力第一、第二、第六縱隊及獨立第一、第二、第三師於2月22日越過鬆花江,向吉林、長春地區的國民黨軍發動更為強大之攻勢,即“二下江南”作戰開始。
林彪對此次作戰極為重視。20日這一天,朱瑞和洪學智接到林彪和劉亞樓六次電令,指示極為具體:望部署部隊22日中12時以前到達城子街附近,以便使炮兵和步兵有充分的時間偵察地形,能於黃昏前開始進攻,黃昏前完成對城子街包圍。
林彪還指示說:城子街之敵人設防已經半個月,工事必已完成,應根據此點配屬炮兵力量,並指出,敵人今晚必然突圍,故望你們設法在今日開始攻擊,不然敵人逃跑。
21日下午,第六縱隊各師踏著沒膝蓋的積雪分三路了向城子街開進。林彪剛一出動,守在江南的新一軍軍長孫立人就得到了消息,見林彪隊伍如此龐大,估計民主聯軍又要以大吃小,所有被其包圍者無可幸免。
當夜,孫立人電告守在城子街的新一軍第三十師第八十九團團長曾琪:“現在15萬共軍正在越江南下,命你部隊從速撤回長春。”
曾琪接到孫立人軍長急電之後立即準備逃跑。
總部將敵人準備逃跑的情況通報後,我第六縱隊命令部隊即刻轉為強行軍,以一夜70千米的速度,於22日5時,突然出現在剛剛逃出城子街的敵人麵前,迎頭痛擊敵人,敵退回城子街堅守,被我軍包圍。
第二天天剛亮,第八十九團副團長羅順輔第一批率眾撤退,剛出城門便遭到民主聯軍的迎頭痛擊,羅順輔中彈負傷,倉促退回城內。
曾琪沒想到林彪來得如此之快,忙登上瞭望台,舉起望遠鏡一看,嚇出了一身冷汗。民主聯軍已從四麵八方將小小的城子街圍得水泄不通。
曾琪立即向外發電求救,可新一軍由於近來多次受到林彪打擊,誰也不敢輕易與民主聯軍硬碰,無人願意救援,隻是派來兩架飛機空降了一些彈藥。
上午9時,負責主攻的第六縱隊在新任司令員洪學智的命令下,對城子街發起了猛烈進攻。曾琪隻得獨自應戰,打到下午16時,城內彈藥基本耗盡。曾琪孤立無援,隻好率部投降。
民主聯軍攻下城子街,嚇得九台和農安等地守軍棄城而逃。我第一縱隊乘機第三師攻占九台,奪取卡倫,逼近長春。德惠守軍遂陷孤立。
民主聯軍總部當即決定由第六縱隊司令員洪學智指揮該縱及兩個炮兵團和獨立第二師圍攻德惠,由第一、第二縱隊及獨立第一、第三師等部於布海地區阻擊由長春北援之國民黨軍。
德惠位於長春以北75千米,鬆花江以南35千米,在中長鐵路線上,當時是國民軍在北滿的前進基地。城區附近地勢平坦,沒有突起丘陵,西南稍高,距城三四千米處有一道崗。
西北離城約6000米遠有個叫老虎林子的高地。就如此地形而言,守軍沒有高牆深池,僅靠臨時的碉堡戰壕是守不住的。
但攻方由開闊地帶前進,沒有隱蔽地形,在重火力的殺傷下,攻堅更是困難。鐵路穿過市區從西南往東北延伸,西側是商業區和居民聚居區,鐵路東側居民很少。縣政府在市區邊緣西北角。
德惠守敵為國民黨軍新一軍第五十師,下轄第一四八、第一四九、第一五零團和炮兵、通信兵、騎兵等直屬隊,加上兩個地方保安團共約7000餘人。
第五十師全部是美式裝備,自動火器很多,師、團均有炮兵分隊,火力很強,善於防守。
第五十師對德惠防禦工事的構築格外重視,在縣城內以火車站為中心,構築有核心工事,環城築有碉堡,城郊拉拉屯、轎家窩棚、前後灣子、自來水塔、薛家屯、商家屯,以及城東飛機場附近望河堡、李家店、玄家店一帶,都構築有野戰防禦工事,基本上形成了環城多層次的防禦體係。
戰壕延延曲曲地圍繞在城郊周圍,每個突出角落都築有一個碉堡。最外麵架有鐵絲網,網內是第一條戰壕,中間又架一層鐵絲網,網外是第二條戰壕,壕與壕之間有交通壕。第二道壕較寬,靠裏麵的壕壁堆滿著彈藥箱、手榴彈箱。
2月26日,第六縱隊各師分別從城子街附近向德惠開進。當日晚,第十七師進至縣城東四合莊一帶,第十八師進至縣城西北太平莊一帶,獨立二師由縣城以南轉移至縣城西郊後龍風、五門張家一帶。
27日3時,第十六師進至縣城西南前龍風、二道哈塘一帶。
第六縱隊首長和司令部有關人員率騎兵偵察連於2月26日上午先期進駐廣興店縱隊指揮所,在事先沒有看地形的情況下,就通知各師師長、政委於2月26日下午到縱隊開會,研究和部署攻打德惠。
第十六師配屬山、野炮18門,從縣城西南向拉拉屯、轎家窩棚、山東屯攻擊,突破後向五道街以東、鐵路以西、中央大街以南地區發展進攻。
第十七師配屬山、野炮23門並坦克3輛,向德惠城以東的望河堡,自來水塔攻擊,突破後插向德惠站。
第十八師配屬山、野炮21門由城西北角向商家屯、薛家屯攻擊,突破後指向縣政府,獨立二師配屬山、野炮18門於城西南,由拉拉屯以北向山東屯西北攻擊,在中央大街以南,五道街地區與第十六師會師,爾後肅清五道街以西地區之敵。
各部統一於2月27日肅清外圍陣地。
28日15時,炮兵開始試射,16時實行炮火準備奏效後,開始總攻擊。
28日上午,第十七師以第五十團為主攻,開始向德惠外圍發起進攻。在23門火炮和3輛坦克配合下,第十七師攻占黑坎子、李家店後向望河堡守敵進攻,因火力分散,初次未能奏效。
與此同時,第五十一團攻克玄家店,殲敵一個加強排。第四十九團一營攻占孫家窯,與敵形成對峙。到下午15時第五十團重新發起攻擊,占領瞭望河堡。準備向前推進到火車站時,發現西麵是敵人新修的飛機場。
大片開闊地被敵軍火力嚴密封鎖,很難通過。縱隊再以第四十九團團向東北方向進攻,在奪取種馬場的部分房屋後.團後續部隊遭到敵人火力攔截,傷亡較大,隻好停止進攻。
獨立二師於28日下午在18門火炮對敵人陣地進行壓製射擊後,從德惠西南發起進攻。16時部隊在炮火支援下衝開敵軍防線。
有兩個營兵力先後突入城內街道。攻克敵人兩個環城堡,當部隊發展至六道街附近時,正準備擴大突破口,突然遭到敵軍炮火襲擊。
在這關鍵時刻,我方炮兵的炮彈打光了,其他部隊尚未突破,這兩個營成了孤軍深入,處於被動。在敵軍集中火力反擊下,部隊遭受重大傷亡,被迫於3月1日晚退出城外。
第16師以第四十七團為第一梯隊,向山東屯進攻。占領後因地形開闊,敵人火力封鎖,無法向前推進。
於是該團以4個連於28日24時由獨立二師的突破口進入城內,以求擴大戰果,支援轎家窩棚方向作戰,夾攻敵鐵路以西之環城堡。
部隊入城後,因沒有炮火支援,僅占領城內邊緣約200米地段,沒有將附近的敵環城堡攻克。
29日拂曉,敵即組織猛烈炮火,將我突破口封鎖,我在城內所占領的地段因是草房及木籬笆牆,又沒有製高點及較堅固的建築物可據守,經29日白晝一天戰鬥,部隊傷亡較大,在敵人猛烈炮火轟擊下,配合正麵部隊進攻敵人的環城堡。
但進城後隻占領了部分草房,沒有可以依托的工事。與敵人激戰一天,終因傷亡過大,與獨立二師部隊一起退出城外。
第十八師的第五十二、第五十三團向德惠外圍的商家屯、薛家屯進攻,第五十三團攻下薛家屯,迫近德惠城垣。遭敵阻擊,未能突破。
第五十二團占領商家屯,與敵人進行幾次爭奪,打退敵人之後,接近城外壕溝。這時炮兵已經把炮彈打完,失去炮火支援,遭到守敵依托環城既設陣地內的炮火和輕重機槍的猛烈攔阻射擊,加之前邊又是一片開闊地,天寒地凍不便我進行土工作業,使接敵運動遇到了難以克服的困難,無法再組織突破。加之沒有攻城用的梯子和炸藥,第五十二團隻得退回。
至3月1日白天,除了第十六師4個連和獨立二師兩個營突破進城陷於苦戰外,我其餘攻擊部隊均被阻於敵環城防禦陣地之外的火力封鎖地帶。
德惠被圍急得孫立人坐立不安,他緊急向杜聿明求救。正被臨江的民主聯軍折騰得筋疲力盡的杜聿明聞知北方危急,被迫將進攻臨江的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調回四平,命令第七十一軍軍長陳明仁率主力第八十七師、第八十八師和保安部隊火速向德惠增援,企圖裏外夾擊民主聯軍攻城部隊。
杜聿明還下令打開小豐滿水庫,使結冰的鬆花江灌滿水,企圖斷絕東北民主聯軍的退路。
林彪很想吃掉德惠守敵,隻差一口就會吃掉一個整師。可是他不想因小失大,使10多萬大軍陷於被動,於是他把馬鞭無力地揮了揮:“撤!”
3月2日下午,第六縱隊奉命撤出戰鬥,向鬆花江北岸弓棚子、五棵樹地區轉移。第一縱隊也同時北撤。二下江南戰役結束。
二下江南作戰期間,東北民主聯軍殲敵25000餘人,收複縣城6座,重挫新一軍的3個師,迫使國民黨軍從南滿、西滿抽調12個團的兵力增援北滿,從而減輕了南滿解放區的壓力。
戰後,為了表彰德惠守軍堅守孤城的頑強意誌和力挫強敵的驕人戰績,南京政府國防部授予第一四九團“中正團”稱號,授予第一四九團第一營二連“中正連”稱號。
德惠戰鬥,我軍集中了4個師、80門火炮,可以說是絕對優勢。部隊剛打了勝仗,士氣旺盛。但是攻堅卻失利了。
第六縱隊幹部戰後深刻檢討了經驗教訓。一是思想上麻痹輕敵,敵情不明,準備不足;二是平分兵力火力,四麵圍攻,沒有主攻方向;三是步炮、步坦協同不好。
國民黨軍為阻我北撤,打開小豐滿電站水閘,我軍徒涉北渡,暫時休整,準備再戰。在此期間,為配合南滿作戰,我民主聯軍西滿軍區保安第一旅、保安第二旅主動向國民黨軍出擊,先後收複開魯、庫倫、長嶺等地,殲滅國民黨軍1600餘人。
遼東軍區第四縱隊第十一師自國民黨軍二犯臨江以來,一直堅持敵後作戰。
1947年2月20日15時,東北第十一師向國民黨軍重要守備據點堿廠鎮攻擊,殲敵千餘人。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急調第十四師跟蹤覓我作戰,我第十一師向安沈線兼程急進,將敵甩掉。
兩天後於第十一師下馬塘車站,再次殲滅國民黨保安團百餘人,並將下馬塘至南芬段鐵路、橋梁、隧道破毀,即越過安沈鐵路西進至河沿、甜水站。
2月26日黃昏,我前衛第三十一團兩個營乘勝突過安沈線,而師機關、直屬隊及第三十一團一營則被阻止未能通過。我軍即兼程急進,向鳳城方向突圍,於雪裏站越過安沈線。
3月1日下午,我部進入小大荒溝時,被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一個團及第十一支隊合擊第。十一師指揮警衛營及第三十一團一營衝破合圍。
突圍中,我第四縱隊著名戰鬥英雄、第三十一團第一營教導員叢德滋光榮犧牲。
叢德滋,1924年生於山東省文登縣橫山區姚家東溝佟家村。
正當日軍瘋狂對膠東地區進行掃**時,在小學讀書的叢德滋毅然投筆從戎,參加了膠東五支隊,在特務營當戰士。由於他有組織和宣傳能力,又能吃苦不怕死,深受大家讚揚,入伍僅3個月就加入了共產黨,並很快被提升為班長、副排長、指導員等職。
在戰鬥中身先士卒勇往直前是叢德滋的一貫作風;在政治工作方麵,要求別人做的他總是堅持自己首先做到。這次部隊兩次突圍滾子溝,叢德滋一如既往,帶領3個戰士爬上土門嶺去聯係部隊。
但是,嶺上的我軍已經轉移,陣地被敵軍占領。時值下半夜,一片漆黑,看不清陣地情況。叢德滋第一個爬上嶺頂,敵人的機槍響了,叢德滋頭部中彈,當即犧牲。
這位年僅23歲的能攻善守的戰鬥英雄,令人敬佩的模範政治工作者,實現了自己死也賺個“英雄魂”的諾言。
1947年3月2日夜,我部進入寬甸東約15千米的紅石砬子,再被國民黨軍第二十五師一部與保安團合擊。此時,因部隊越過安沈線以來,日夜行軍作戰,疲勞已極,傷亡掉隊人數很多,兩個步兵營每營隻剩100餘人,也奮勇突破包圍。
3月7日,我第十一師機關、直屬隊及第三十一團第一營進入太平哨以西之青溝子地區全師會師。至此,我第十一師堅持敵後作戰已38天。
該部自越過安沈線以來8晝夜未眠未休,行程250千米,作戰9次,殲滅國民黨軍1400餘人,連續衝破數倍於我之國民黨軍的數次合擊,戰勝了無數艱難險阻,勝利地完成了任務。
遼東軍區為嘉獎該師第二次插入敵後之作戰功績,特給該師參加敵後作戰之全體指戰員每人記功一次。
在臨江戰役期間,我堅持敵後鬥爭之各部均遵令出擊。插入敵後遼南一帶的我第四縱隊第十二師主力曾於3月3日9時,將進至馬家店之國民黨軍新二十二師第六十五團5個連全部殲滅。共斃、傷、俘國民黨軍近600人,繳獲各種槍彈物資一批。遼南第五分區部隊也在陳家屯戰鬥中殲敵一個連。
遼寧獨立二師部隊還破壞了梅吉鐵路鐵橋兩座及許多枕木、鐵軌、電柱,致梅吉鐵路5日不能通車。
我安東獨立三師一部在大馬村、太平哨一帶殲敵保安團300餘人。我安東軍區第三分區部隊奉遼東軍區命令於岡山、苣賣菜溝阻擊國民黨軍新二十二師一個團,進行了兩日戰鬥將其擊潰,遂向清原縣境內轉移。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第三次進犯臨江被我粉碎後,國民黨軍已無力再繼續進犯,企圖鞏固通桓公路和吉梅鐵路,防我攻勢發展。
2月26日,我軍收複輯安。
28日拂曉,第七師將柳河城之國民黨軍暫二十一師第三團第二營及警察部隊包圍。是日7時,我第七師向柳河國民黨軍發起總攻。
激戰至10時將其全部殲滅。生俘其守軍營長馮永剛,殲敵700餘人,柳河城被我軍收複。
3月4日,第三縱隊第八師第二十二團在張學思、解方率領的遼寧軍區獨立師、警衛團和李洪光支隊的配合下,以強攻手段開始了收複輝南城的戰鬥。
三下江南策應臨江
林彪在德惠不獲而退。杜聿明大為欣喜,想自己三打臨江,屢屢失敗。這次德惠之戰,竟能堅守不破,實可請功。
於是,他找來手下能言善吹之人,杜撰了一份戰果報告,送到南京,邀功請賞。大肆吹噓國民黨軍喜獲“德惠大捷,殲滅共軍10萬”。
蔣介石拿到戰果報告,喜出望外,猶如漫漫暗夜中見到了一縷灼亮的光芒。
他與杜聿明一樣,早就希望能聽到東北的喜訊了。得此戰報,不禁忘形,竟以為林彪確實不堪一擊,他繞過杜聿明,直接命令孫立人和陳明仁渡過鬆花江,直搗林彪根據地。
孫陳兩人見蔣介石拋開杜聿明,直接向自己下達命令,自以為深得寵信,於是整軍出征,堅持要渡江北上。
杜聿明嚇得大驚失色,急忙打電話給已經動身了的孫陳兩人,要求他們迅速撤回到原防區。不料孫立人、陳明仁誓要忠於蔣介石,根本不聽杜聿明的勸告,非要過江不可。
杜聿明又氣又急,電話裏無法直說,隻好親自趕到德惠,當麵告訴他們:“此次共軍在德惠並未受到多大損失,到底傷亡多少你們還不知道嗎?現據情報,共軍從我方被俘人員口中已了解到我們力量不大,極有可能卷土重來。你們必須迅速撤回原防,準備對付共軍下一步的進攻。”
孫立人、陳明仁這兩位因“遠征”出了名的狂人這才聽從了杜聿明,開始把已調出的軍隊撤回。不想,林彪已抓住時機於1947年3月8日打響了三下江南的戰鬥。
在杜聿明趕到之前,陳明仁的第七十一軍已跟到鬆花江南岸的靠山屯,孫立人的新一軍也到了德惠以北。此外,他們還各派出一個團的兵力越過鬆花江,進犯到半拉山屯子、五棵樹等地。後在杜聿明的勸說下,當夜又撤回江南。
“孫立人和陳明仁發什麽神經?”林彪冷笑道,“居然過了江。”他走了兩步,“讓他們有來無回。”
3月6日,林彪命令第二縱隊首先出擊,追殲退回到江南去的第八十八師第二六四團。杜聿明的車隊在路上與民主聯軍先頭分隊遭遇雙方交火,杜聿明命令小汽車冒險衝過封鎖線,隨行的大卡車全部被截住了。
7日夜晚,我第一縱隊也奉命過江,但追到預定位置時,卻沒有遇到敵人。陳明仁早已命令他們南撤了。兩支部隊撲了空卻都不甘心,相約繼續南下。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被迫變更部署,將其新六軍新二十二師,第七十一軍第九十一師由梅河、營盤地區運往長春、四平,以第十三軍第五十四師接替第六十軍暫二十一師海龍地區防務,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殘部仍守通化,第二師分別守桓仁、新賓、永陵及三棵樹等據點。
3月12日,我軍一路奔走的第二縱隊終於在靠山屯包圍住了第八十八師的第二六二團。
“不要害怕,他們沒有多少實力。”陳明仁一麵為靠山屯的第二六二團打氣,一麵緊急調動農安的第八十七師和德惠的第八十八師前來解圍。
哪知第一縱隊此時也已到達此地,在萬毅的帶領下,第一縱隊向西急進,當日即把第八十八師的3000多名援軍圍堵在郭家屯和薑家屯兩個小村子裏。
激戰隨即開始,第一縱隊人馬一鼓作氣,第八十八師轉眼成了甕中之鱉,共有810人被斃傷,第二六三團團長以下1193人被俘。
第二縱隊得知援敵已被萬毅解決,立即發起了對靠山屯的進攻,經過猛烈的炮火轟炸,敵軍被迫投降,360多人都乖乖地做了俘虜。
遲遲來援的第八十七師見第八十八師先後失利,掉頭就跑,卻被洪學智帶領的第六縱隊捕住了蹤影。
“追!”洪學智一聲喊,第六縱隊如獵人發現了獵物,死咬著第八十七師不放,一直追到第八十七師的老巢農安,終於形成了包圍圈。
林彪急令剛剛結束郭家屯戰鬥的第一縱隊隊伍:“速速移師農安,合力殲滅第八十七師。”
陳明仁急得火上房,緊急向杜聿明求救:“第七十一軍的家底都快沒了,第八十七師不能再丟了。”
杜聿明急調新六軍和第十三軍主力北上,同時下令小豐滿地區守軍,準備打開水閘,摧毀鬆花江上的冰層,阻斷民主聯軍的退路。
林彪大吃一驚:“鬆花江就要解凍,小豐滿的水流下來之後,民主聯軍將與根據地失去聯係!”遂於3月16日下令各部放棄進攻第八十七師,撤回江北休整。
3月16日,我北滿民主聯軍各部主動撤回鬆花江北,“三下江南”配合南滿作戰結束。
我軍“三下江南”期間,我遼東軍區見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變更部署後,南滿兵力已漸空虛,為進一步殲滅有生力量,決定以桓仁、通化為進攻目標,發動新的攻勢。
3月16日,我第四縱隊第十一師於國民黨占領區奉命收複桓仁。在第十二師第三十六師團之配合下,經一夜戰鬥,守軍第二師第四團一個營棄城向永陵逃竄,桓仁縣城被我收複。
3月17日,我遼東軍區作進攻通化之部署;以第三縱隊第七師集結於通化縣下馬道、楊寶溝地區,準備殲滅三棵榆樹之國民黨軍。
3月18日拂曉,第三縱隊第七師、第九師向國民黨軍發起攻擊。第七師當即占領三棵榆樹,第九師第二十六團積極向通化逼進,先後占領英額布、快大茂子,並殲滅國民黨軍一部,新通公路被我切斷。國民黨第五十二軍第二師急調其守備山城鎮之第五團增強新賓防務。17日15時,我第四縱隊指揮第十師及第十二師第三十六團奉命於南北兩側向通化守軍第一九五師攻擊。第三縱隊第八師也同時進到通化縣桓道河子溝偵察警戒。
23日5時,我第二十九團攻占鐵廠子並向市內發展進攻,曾一度突入市內。因第八師尚未奪下大頂子山,第二十九團突入市內之部隊受大頂子山國民黨軍火力側射而未得發展。
第二十八團一部於是日4時發起攻擊,占領了紅房子,因天已破曉,遭國民黨軍反衝擊,其餘各部又未及展開,不利繼續攻擊而後撤。第三十六團向王八脖子攻擊,由於受455高地國民黨軍火力側射,攻擊無法奏效。
正值我第十師圍攻通化之際,第三縱隊第七師、第九師於23日10時,乘國民黨軍第二師第五團於旺清一帶立足未穩之機,將其全部包圍。敵全部就殲。斃其團長郭永,俘其副團長譚文新。
我進攻通化部隊連續4日攻擊,截止24日拂曉,除大頂子山、二密河口西北山、玉皇山、發電所、王八脖子等國民黨軍頑固支撐點未能攻克外,其餘外圍據點已全部被我攻占。
敵第一九五師因屢遭民主聯軍的打擊,吃盡苦頭,再也不想真刀真槍地殺了,隻是堅守不出,並利用當時的寒冷天氣,向城外的雪地上澆水,凍成冰坡以助防守。但第四縱隊知難不退,日夜攻打。
此時,敵第十三軍第八十九師、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已從熱河調至新賓,並由新賓出犯,再戰對我不利。我進攻通化之各部受令撤出戰鬥。主力轉為打援,以第三十團繼續包圍通化。
敵第八十九師和第五十四師趕到通化後即向杜聿明複命:南滿民主聯軍見外援已到,於3月22日撤出,不知去向。
聽到此,杜聿明麵色鐵青:這個林彪,我在南麵時,他非要打北麵,我到北麵來,他又在南麵挑起戰火,可等我們援兵到時,他卻比誰跑得都快,難道國民黨的軍隊就是用來南北跑腿的嗎?
幾日後,杜聿明舊病複發,臥床不起。他把指揮權交給副司令鄭洞國,自己則準備去治病了。
可憐的鄭洞國隻好撿起這個爛攤子,回到撫順營盤車站的指揮所,按杜聿明的要求,開始布置向南滿臨江根據地的第四次進攻。
第四次臨江保衛戰
第三次臨江保衛戰勝利以後,我軍和根據地人民備受鼓舞。部隊兵員、裝備、給養都得到了很好的補充,我軍在素質上比過去有了空前提高。地方政府陸續轉回原地,隨軍工作團已進入新收複區,開始恢複人民政權。
為貫徹黨中央和毛澤東“為著徹底粉碎敵軍的進攻,必須在今後幾個月內再殲敵軍四五十個旅,這是決定一切的關鍵”的指示,我遼東軍區各部積極準備打退國民黨軍新的進攻。
根據國民黨軍新的進攻計劃,為徹底粉碎其進犯,遼東分局書記、遼東軍區政委陳雲在臨江主持召開了分局、軍直幹部會議。
會議分析討論了戰爭的形勢和任務,重申了堅持南滿的方針:堅決地打,準備付出3/4或4/5的代價,打勝這一仗,把敵人牽製在南滿。要準備打大仗、惡仗、硬仗。隻要有利於全局,南滿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會上蕭勁光司令針對部隊當時的思想狀況講了勝利與犧牲的關係,啃骨頭與吃肉的關係,勝利與疲勞的關係,獎與罰的關係,戰術與政治思想的關係。
會議通過充分討論一致認為,無論戰爭多麽殘酷,也要打下去,隻能勝利,不能失敗。
這次會議為粉碎國民黨軍之第四次進犯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會後,遼東軍區司令員蕭勁光與各縱隊首長踏著沒膝深的積雪到高麗城子、桓道河子、三沅浦一帶勘察地形,選擇戰場。
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三犯臨江地區被粉碎後,杜聿明不僅致電南京,又親派副司令長官鄭洞國赴南京去見蔣介石,要求增加兩個軍,至少要把冀東的第五十三軍歸回東北建製。蔣介石、白崇禧回答的卻是“各戰場的兵力都不夠用,無兵可調”。
雖然如此,杜聿明還是不顧喪師失地之教訓,趁我北滿主力回師鬆花江北之機挽回南滿敗局。於是以挖肉補瘡之法,由吉林、長春、察南、熱河、冀東等地拚湊11個師的番號,20個團的兵力,組成3個進犯集團向我臨江地區發動了空前未有的大規模的第四次進犯。
3月27日,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開始全麵集結調動兵力,做進犯之準備。
其參加進犯之部隊番號是:第五十二軍第一九五師及所屬第五八三、第五八四、第五八五團、第二師第六團、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五團;第六十軍第一八二師所屬第五四四團、第一八四師所屬第五五一團、暫編二十一師所屬第一團;新六軍新二十二師所屬第六十四團、第六十六團、第十四師所屬第四十團、第二零七師所屬第一旅第一團、第二團;第九十三軍暫編二十師所屬第一團、第二團、第三團;第十三軍第八十九師第二六五、第二六六、第二六七團、第五十四師所屬第一六二團。
以上各部統由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副司令長官鄭洞國和第十三軍軍長石覺指揮。其前方指揮所設置於營盤,鄭洞國親自坐鎮新賓。
中路集團,以第十三軍第八十九師及第四十四師第一六二團組成,企圖解通化之危,爾後向臨江實施主要攻擊。左翼集團,以第一八四師一個團由梅河南下,配合中路攻占柳河。以第一八二師第五四四團和暫二十一師分別由梅河、海龍、朝陽鎮出發,配合中路作戰。
右翼集團以新六軍第二十二師第六十四團、第六十六團和第一零七師第一旅第一、第二團、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五團組成,以打通新通公路,攻占桓仁、輯安為目的。
國民黨10個師,而臨江地區的民主聯軍隻有4個師在位,每個師平均6000人,敵眾我寡非常明顯,臨江的形勢變得嚴峻起來。
“你們怎麽打算?”林彪關切地問。
陳雲電告林彪:“我們已集中兩個縱隊的5個主力師準備打運動戰。我們下定決心,不惜將第三縱隊、第四縱隊打掉2/3或3/4,也一定要保住完整的長白山。因為此次敵兵多,又相互靠攏,我們已決心要打幾個惡仗、硬仗、冒險的仗。若無此決心,則必然這樣也不便打,那樣也不便打,其結果必然是部隊拖垮,山頭失守,貽害全局。”
決心已下,一場反攻勢在必行。那麽,誰來指揮這場戰鬥?
陳雲和蕭勁光經研究決定:為統一前方部隊的作戰,由曾克林和韓先楚共同組織前方臨時指揮部。
這個時候,由於程世才本來是軍區的副司令員,已不再兼任第三縱隊司令員,故由曾克林指揮第三縱隊,韓先楚仍然是第四縱隊副司令員。
當夜,第三縱隊和第四縱隊聚在一起,共同研究作戰方案。第三縱隊主張“柿子先揀軟的捏”,先打中路較弱的暫編二十一師。這樣比較把握和穩妥。成功之後再乘勝擴大戰果。
然後,征求意見地詢問道:“第四縱隊的意見如何?”韓先楚堅持“擒賊先擒王”。他站起身來說:“我認為還是打敵第八十九師合適,因為這個師是這次敵人主要進攻的一路,消滅了它,敵人的全麵進攻就可能被粉碎,這是關鍵的所在。”
曾克林搖了搖頭,擔心地說:“第八十九師是蔣介石的嫡係,美械裝備,戰鬥力較強。北有敵人暫編二十一師、第一八四師,南有新二十二師、第五十二軍第二師,打起來如果一時解決不了戰鬥,各路敵人增援上來,我軍就有被圍的危險。因此還是先打暫二十一師為好。”
韓先楚反對:“第八十九師剛從熱河調過來,人生地不熟,不了解我軍作戰特點。他們過去一直與我軍地方部隊和遊擊隊作戰,沒吃過大虧,盲目驕傲,急於冒進,容易上鉤。南路的第二十二師和第二師距離較遠,北路暫二十一師和第一八四師可以用我們的第九師把他們頂住,集中第七師、第八師、第十師3個師,加上軍區、縱隊的炮兵,完全有把握把他們消滅。”
兩個縱隊的領導在作戰對象的選擇上出現分歧,互不服氣。最後,會議決定將雙方意見同時報告遼東軍區,請陳雲和蕭勁光裁決。
電報發出還不到兩個小時,陳雲、蕭勁光發來複電:“同意韓先楚的意見,並由韓、曾統一指揮第三縱隊、第四縱隊,爭取徹底殲滅敵軍第八十九師。”
3月28日,國民黨軍進犯開始,其左翼集團首先出犯被我擊潰,並殲滅一部。28日,進犯中路集團主力第十三軍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由新賓出動,進至五風樓,向陽鎮一帶。
31日,該部以第一六二團為左翼,第二六七團為右翼,其前衛第二六六團已進至大砬子,開始向紅石砬子攻擊,被我第十師阻於甕圈嶺一帶。國民黨軍右翼集團之一部,28日由新賓出犯,沿新通公路東進,4月1日至快大茂子與第一九五師西向部隊會合。
第六十六團由東昌台向桓仁方向出犯,於31目至拐磨子,配合第二零七師一旅攻桓仁。第二零七師第一旅於29日至八裏甸子、紅廟子一線後,繼續向桓仁方向進犯,被我第十二師第三十六團等部阻於渾江西岸。
這時我軍的部署也基本完成:以第八師第二十三團第三營、第十師第二十九團第三營采取“牽牛”戰術,誘敵深入。以遼寧獨立二師第四團、第六團,第四分區獨立團及李紅光支隊一部保衛輝南、樣子哨,並阻擊暫二十一師進犯。
以安東獨立三師第七團於灣甸子一線鉗製暫二十師。以第四縱隊第十二師第三十六團於桓仁一帶進入渾江東岸一線與第十一師第三十二團一部保衛桓仁,阻擊國民黨軍右翼集團向桓仁進犯。
以第十一師主力第三十一團於通化市西北監視通化之第一九五師,隨時打援。以第十師第三十團在二隊附近占領陣地,繼續監視,阻擊通化第一九五師北援。
集中第三縱隊第七、第八、第九師附軍區野炮營,第四縱隊第十師附縱隊炮兵團,將中路之國民黨軍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誘於紅石鎮以東地區予以殲滅。聚殲成功後,視情況再擴大發展戰果,以求徹底粉碎國民黨軍的第四次向我臨江地區之進犯。
正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第三縱隊、第四縱隊的部署剛剛完畢,第八十九師就推到了臨江的跟前。
第八十九師隸屬於石覺的第十三軍,當初曾在杜聿明的督促下首批衝過山海關,此後多次與民主聯軍的地方武裝作戰,很少跟正規軍接觸,迄今還沒有真正嚐到過東北民主聯軍主力部隊的厲害。所以,它推進得最快,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緊跟其側。
至4月1日,已推進到紅石砬子等地,形成了明顯的突出部。
我第二十三團第三營及第十師第二十九團第三營受領誘敵深入的任務後,即開始行動,實施“牽牛”計劃。
4月1日7時許,第八師第二十三團第三營由紅石鎮西北的邱家街向蒼家街進發,進至青嶺屯。10時許,國民黨軍開始進行炮擊,接著約有一個排的兵力,向第三營七連陣地試探性攻擊。
在營長魏學書的嚴令下,七連長李意宣要戰士隻使用輕武器阻擊,10分鍾後,將進攻打退。接著敵又以一個連的兵力連續向七連陣地攻擊,七連又使用輕武器打退了敵人的兩次進攻。
敵人見三攻不下,馬上加大攻擊力量,調集兩個步兵營到三營陣地正麵,準備發起攻擊。
營長魏學書見達到了吸引國民黨軍的目的,在國民黨軍攻擊部隊尚未展開之機,下令:“不必交替掩護,各連迅速向紅石鎮方向撤退。”
國民黨軍見我撤退“慌忙”,隻打槍不打炮,一定是地方武裝,掩護主力東移。於是更加冒進,妄圖一舉攻占三源浦,迂回我軍側後。
國民黨軍被我牽至張家街以南柳條溝西南地區之紅石河川內。至此,第三營完成了“牽牛”任務。
敵第八十九和第五十四師一大批一大批人馬向紅石鎮開進,4月2日,到達紅石河穀。沿著紅石河穀,步兵保持著隊形,在沒膝深雪地上一步一步挪動著;奔跑的騎兵,馬蹄子揚起一團團雪粉;拉著大炮的汽車,一輛接一輛地從步兵身邊開過。
10餘千米長的條形河穀裏,第八十九師和第五十四師的一字長蛇陣軍旗獵獵、戰馬嘶鳴、戰車隆隆,在春天溫暖陽光映照下,頗為壯觀。
年輕氣盛、從沒有與東北民主聯軍過過招的第八十九師少將師長萬宅仁,沒能從中看出這種地形的險惡,更沒意識到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這時,我軍第三縱隊和第四縱隊的大隊人馬也在向紅石鎮開進,紛紛到達紅石河穀兩邊的山地,隱蔽加以控製。北國雪後晴朗的天氣裏,戰士們從這些山上俯視河穀,10餘千米內一覽無遺。
南滿國民黨軍的兵力優勢,在此時此地被反超,韓先楚以3∶1的優勢兵力在紅石河穀做了一個巨大的口袋陣,隻待時機成熟就對國民黨軍下手。
這個口袋陣有一個袋口,一個袋底。袋口在南北走向的紅石河穀的南端河穀邊是一座山,叫蘭山。袋底也是一座山,在紅石河穀的北端河穀邊,叫歪頭山,也叫歪頭砬子。
這個歪頭砬子,在民主聯軍五萬分之一軍用地圖上,雖然是300米的標高,在站在實地看去,也僅僅100來米的高度。
第八十九師準備沿河穀從蘭山進,歪頭山出,隻要過了歪頭山,再去三源浦就是一馬平川了。所以,這場戰鬥有多個名稱:柳南戰鬥、紅石鎮戰鬥、蘭山戰鬥、歪頭砬子戰鬥。
4月2日傍晚,國民黨軍向歪頭山發起進攻,進攻激戰,占領主峰,第二十三團三營撤退到主峰後山。國民黨軍占領了山頭,就意味著戳穿了口袋陣的袋底。
不過,麻痹大意的國民黨軍仍以為是我軍小股地方部隊在掩護主力部隊轉移,沒有太當回事,占領了歪頭山後,隻放了少量兵力在山頭據守。
士兵們在村裏忙著抓小雞小鵝,有的在山下占著老百姓的房子住下,有的搶了老百姓的被子住在山上。滿山都是火堆,遠遠望去,星星點點。
魏學書在4月3日淩晨2時半接到師部命令,要求在拂曉前奪回歪頭砬子,封住包圍圈袋底,防止國民黨軍衝擊突圍。
4時,魏學書命令九連突擊,七連跟進,八連預備,向歪頭砬子山頭發起了攻擊。
九連連長拔出駁殼槍向前一揮,帶著戰士越過一條深溝向主峰撲去。敵人想憑著天險頑抗,但因山岩峭陡,投出的手榴彈都滾到山腳下爆炸了。
三排排長姚景海帶領兩個戰士衝在最前頭,他們踏著岩石縫,抓著草根,向上攀登。突然,一個戰士攀落了一塊石頭,身子一晃栽了下去,幸好在10多米的下邊,有一棵鬆樹把他擋住了。
尖石和荊棘把他的棉衣撕成了碎片,身上、臉上到處是血。他稍緩口氣,又向山頂爬去。接近頂峰時,三個人一齊投出手榴彈,隨後九連和機槍排一起衝了上去,將國民黨軍從主峰上打了下去。
4月2日夜,我各參戰部隊由集結地區迅速隱蔽向國民黨軍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兩翼機動。
3日拂曉前,除第七師第十九團、第十師第二十八團及師警衛營繼續向敵側後迂回外,其餘部隊均已達預定展開地區,做好總攻擊準備。
6時,天剛蒙蒙亮,韓先楚下達總攻命令,伴隨著3枚信號彈升起,一發發呼嘯著的炮彈落到六盤家子、張家街、高麗道子地區國民黨軍的指揮所和炮兵陣地上。
一時之間,硝煙四起,炮聲隆隆,第八十九師在第三縱隊的強大攻擊下,被逐漸壓縮到紅石砬子中心地帶,第四縱隊炮團發起了猛烈轟擊,進入包圍圈的敵軍立即亂成一團。
國民黨軍一指揮官架著一副望遠鏡,正在東張西望的觀察情況,見信號彈升起,沒來得及縮回隱蔽所,一顆炮彈在其身邊爆炸,晃了晃就倒下了。
炮擊過後,清醒過來的國民黨軍立即開始了反擊。戰鬥最激烈的地方仍然是歪頭砬子,我軍與進攻的國民黨軍反複奪占山頭,展開肉搏戰,始終將進攻之敵阻擊於歪頭砬子山前,不能前進一步。
我第七師第二十團第一營一連奉命占領一個山頭,連長兼指導員趙興元當時腳傷還沒痊愈,他便騎著毛驢帶領連隊上了陣地。
天剛剛亮,他發現臨近的一個山頭無人防守,而這是一個足以製敵死命而敵人還沒有來得及占領的山頭。趙興元立刻一瘸一拐地帶著3排來到這個山頭,剛剛修好工事,國民黨軍就向這個山頭發起了進攻,用4門山炮向他們轟擊,然後步兵發起攻擊。連續打退國民黨軍3次衝鋒後,國民黨軍整體潰退,停止了對他們的進攻。趙興元率部衝鋒,繳獲了這4門山炮。
7時許,斬腰的第七師由北向南,直插野豬溝、腰群嶺、大蘭山川,切斷六盤家子、蘭山溝口及紅石鎮敵人向西北的退路。
我第四縱隊第十師從馬鹿溝、拉古角一線出擊,首先殲滅進入小通溝的一營敵人,然後由東南向西北方向進攻紅石鎮、邱家街之敵。
攔頭的第八師歪頭砬子沿紅石河穀向蘭山方向開展攻擊。兜尾的第七師第十九團、第十師第二十八團及師警衛營由蘭山向歪頭砬子方向開展進攻。
刹那間,子彈、手榴彈、六○炮彈潑水般地傾向河穀,榴彈炮彈炸起煙塵雪柱攪暗了半邊天。嘹亮的衝鋒號聲中,從河穀邊山頭上如雪崩般撲湧過來的人海,伴著雷鳴般的殺聲,如山呼海嘯,搖天撼地。
國民黨軍前鋒部隊像退潮一樣突然從歪頭砬子頂峰敗退後,衝垮了後方不知所措的部隊隊形,動搖了軍心。
由於紅石河穀成條狀,兩側山上民主聯軍部隊充分發揚火力,居高臨下衝鋒,將河穀中的國民黨軍被截為數段,在撤退到各個山頭和穀底後已經無法形成統一指揮,對整個戰局完全失去了解。
國民黨軍驚慌失措,紛紛向蘭山方向潰逃。紅石河穀山間平地遍地沒膝的積雪,讓敵人的機械化部隊幾乎不可能從山野逃脫,敵人一股股被消滅、被俘虜。
天上一陣轟隆響,4架野馬式戰鬥機擦著山坡飛來,低得連翅膀底下的“青天白日”也看得清清楚楚。它轉了幾圈,分不清哪裏是國民黨軍,哪裏是我軍,無法投彈、掃射,盤旋了幾圈,隻得飛去。
第八十九師師長萬宅仁見形勢危機,對副師長張孝堂說:“我委任你為第八十九師代理師長,代我指揮作戰。我馬上去見軍座,如果還派不來援兵,我就撞死在他麵前!”
接著換了一身便裝,選了一匹同雪顏色相似的大白馬,懷揣一袋“袁大頭”銀元,帶上兩個勤務兵,向著深山老林落荒而去。
激烈戰鬥至3日16時,經10小時戰鬥,我以較小的代價將國民黨軍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七二團全部殲滅,生浮其少次代師長張孝堂,少將副師長秦世傑、政治部主任唐彬以下7800餘人,斃其團長以下660餘人。戰鬥中唯國民黨軍第八十九師師長萬宅仁視情況危機,化裝藏於蘭山山洞,帶個別警衛人員逃脫。
在紅石鎮地區全殲國民黨軍第八十九師的同時,我第三縱隊第九師在遼寧獨立二師第五團的密切配合下,堅守在彎口鎮至謝家營一線20千米寬之正麵上,頑強阻擊了第九十三軍暫二十師,第六十軍第一八四師連續3晝夜的瘋狂進攻。給國民黨軍以重大殺傷。共斃傷國民黨軍364人,俘虜200餘人。
由於該師及配合作戰之遼寧獨立二師第五團的全體指戰員英勇奮戰,打退了國民黨軍5個團的數次進攻,保證了主力側後安全。
國民黨軍中路進犯集團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被全殲後,其他各路犯軍紛紛撤退,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發動的向我臨江地區空前未有的大規模的第四次進犯被徹底粉碎。
鄭洞國聞聽此信,驚呆半晌,不敢再戰,隨即下令各路人馬全部撤退。至此,中國人民解放戰爭史上稱謂的“四保臨江”戰役以國民黨軍之失敗,我軍之勝利而告結束。
第四次臨江保衛戰自3月26日至4月3日,曆時9天,從我之兵力部署到戰鬥結束隻用了3天時間。
我遼東軍區集中優勢兵力打了一場全殲蔣介石嫡係第十三軍第八十九師及第五十四師第一六二團的幹淨利落的漂亮仗,創造了東北戰場一仗殲滅國民黨軍一個整師又一個團的光輝戰例。
“四保臨江”戰役的勝利,徹底粉碎了東北國民黨“先南後北,南攻北守”的進犯方針,結束了敵進我退之戰爭局麵,扭轉了南滿和整個東北戰局,打破了國民黨獨霸東北的迷夢,我軍由戰略防禦階段向全麵反攻階段過渡,為東北戰場即將開始全麵地大規模地反攻奠定了極為有利的戰略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