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劉伯承、鄧小平站在一隻稍大的木船上,一分一秒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進攻時刻。
夜間21時整,一聲令下等待已久的戰船,像離弦的箭,浩浩****地向南岸疾駛而去。
突然,兩架敵機由東向西飛來,一路拋下許多照明彈,河對岸的敵人發現了我軍的木船,瘋狂地向河中心掃射。霎時,我軍的大炮怒吼起來,一發發炮彈在敵陣地上開花。
“首長,隱蔽!”警衛員緊張地向劉伯承、鄧小平喊道。
“小鬼,不怕,這是敵人的偵察機。”經驗豐富的劉伯承一麵說著,一麵若無其事地望著天空。
鄧小平幽默地說:“老蔣怕我們過河寂寞,特意給我們點天燈來了。”
此時,對於劉伯承、鄧小平來說,最緊張的時刻已經過去。幾個月來,為了今晚這個不尋常的行動,為了和老謀深算的蔣介石進行較量,他們采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戰術,讓太行、冀南部隊偽裝主力,在豫北發動攻勢,讓豫皖蘇軍區部隊,向開封以南實施佯攻,以轉移敵人視線。
而劉伯承、鄧小平則指揮12萬大軍主力秘密集結,為渡河緊張準備。就在劉伯承、鄧小平率部強渡黃河之際,暈頭轉向的國民黨,還煞有介事地發表電評,說劉伯承、鄧小平南進受挫,已被迫西竄。
“轟、轟……”,南岸的敵人開始了瘋狂的還擊,一發炮彈落在離指揮船不遠的河水中,躥起一道幾米高的水柱。
劉伯承、鄧小平指揮部隊加速前進。有的船工受了傷,包紮一下繼續搖櫓撐船,72歲的馬金安、60歲的羅傳喜等老船工,在子彈橫飛中來回擺渡,別人再三勸說也不休息。他們高喊著:“打過河南岸,消滅蔣匪幫!”渡河部隊在強大炮火掩護和先期渡河部隊的接應下,300艘船齊發,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突破蔣介石謂之天險的國民黨軍黃河防線,並在河南岸建立了強大的灘頭陣地。
經過一日兩夜的英勇奮戰,劉伯承、鄧小平12萬大軍全部渡過黃河天險,蔣介石號稱可抵40萬大軍的150千米黃河防線土崩瓦解了。
7月4日夜,指揮部撤離駐地,過河南下。行前鄧小平親手將一個軍用小木箱送給房東孔月仙作為紀念,說:“我叫鄧小平,那個戴眼鏡的大個子叫劉伯承。”
然後,劉伯承、鄧小平從孫口渡乘“愛國號”大船渡過黃河,並下令嘉獎給予無私支援的老區人民。老區人民以此為榮,為孫口渡取名“將軍渡”。
蔣介石苦心經營的、自吹能抵擋40萬大軍的黃河防線,一夜之間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這是蔣介石及其美國顧問沒有料到的。
劉鄧大軍突破黃河天險的消息,像一枚重型炸彈,在國民黨老巢南京轟然炸開了。
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一邊驚呼:中國發生了“六卅事件”,一邊驚訝地說:“這簡直是神話,簡直像當年法國失守‘馬其諾防線’!”
司徒雷登氣呼呼地責問蔣介石:“美國政府每月向你們提供30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給你們運送最先進的軍械設備,這一切竟保不住一道‘黃河天險’,可見國軍力量日見衰微。”
美國著名記者傑克?貝爾登在《中國震撼世界》一書中寫道:“我閱曆過多次戰爭,但從來未見過比共產黨這次強渡黃河更為高明出色的軍事行動。”
7月7日,蔣介石急忙宣布全國實行“戡亂”總動員,並坐專機匆匆抵達鄭州,調兵遣將,提出了趁劉伯承、鄧小平主力立足未穩,將其逐回黃河以北或就地消滅的計劃。
國民黨陸軍總部參謀長李寶奇在日記中寫道:“餘月來最擔心之情況,今日出現!”
魯西南戰役打響
劉伯承、鄧小平部隊以突破對圍攻,擊敵之弱,捅到了蔣介石的痛處。
蔣介石為堵上缺口,修補“黃河戰略”,急忙調兵遣將,從豫北、豫皖蘇抽調大軍,從山東戰場調王敬久統一指揮,分東西兩路向北鉗擊,企圖逼迫劉伯承、鄧小平背水作戰,或將劉伯承、鄧小平逼退回黃河北岸。
麵對危局,劉伯承毫不示弱地說:“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鄧小平則借古喻今:“我們絕不去學韓信。在對待生死的問題上,我們隻能有一種選擇。為著人民利益,我們要生存下去,讓敵人去跳黃河!”
於是,劉伯承、鄧小平指揮部隊適時發起了魯西南戰役。這時,國民黨軍隊的主力正集中在山東和陝北兩翼作“重點進攻”,魯西南及其附近的國民黨軍隊均處於防禦態勢,妄圖以黃河天險阻止劉鄧大軍南進。
從開封至東阿的250千米黃河防線,僅有國民黨第四綏靖區劉汝明之整編第五十五師、第六十八師共6個旅,結合地方團隊防守。
魯西南外圍的情況是:東麵,國民黨第二十綏靖區兩個旅防守東阿至長清一線,第七十師兩個旅位於嘉祥一帶機動;南麵,豫蘇地區有國民黨軍隊4個半旅;西麵,豫北地區有王仲廉兵團9個半旅。
由此可見,盡管國民黨軍隊在魯西南地區河防薄弱,戰鬥力不強,但鄰近地區尚有一定的機動兵力。一旦遇到強大攻勢,黃河正麵國民黨守軍能夠迅速地收縮,並可能從豫北、豫皖蘇等地抽兵來援。因此,要奪取魯西南作戰的勝利並非易事。
7月1日,左翼第一縱隊及晉冀魯豫軍區獨一旅將敵整編地五十五師師部及所屬兩個旅包圍於鄆城;右翼第二縱隊、第六縱隊及跟進的第三縱隊,前出到皇姑庵地區。
這時,由華東野戰軍第一、第四以及第三、第八、第十縱隊組成的兩個兵團,正分別向費縣、棗莊地區和泰安、大汶口地區挺進,形成了與劉伯承、鄧小平野戰軍夾運河東西呼應作戰的態勢。
劉鄧大軍的上述行動,嚴重威脅著進攻山東之敵的左翼和後方。
國民黨軍統帥部為堵住魯西南這一缺口,拱衛戰略要地徐州、鄭州;一麵令劉汝明部死守菏澤、鄆城,一麵調兵遣將。
蔣介石這樣的部署,是劉伯承、鄧小平預料之中的事。因此,劉伯承、鄧小平決定將計就計,迎合蔣介石、王敬久的軍事意圖,用“攻其一點,誘敵來援,啃其一邊、各個擊破”的戰術打擊敵人。
我軍的具體部署是:以第一縱隊及冀魯豫軍區獨立第一旅圍攻鄆城,誘敵北上來援;令第二縱隊、第六縱隊南進百餘千米,插至敵之縱深,直取曹縣、定陶,啃掉其西路軍;第三縱隊於敵人之兩鉗之間,進至定陶以東的冉集、汶上集地區待機行動。
根據部署,收複鄆城是首要任務。劉鄧大軍沒有過黃河之前,國民黨的部隊占據了鄆城縣城等重要據點,我們的地方武裝轉入地下打遊擊,形勢嚴峻,條件艱苦。
當時,最囂張的是國民黨的還鄉團,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氣焰囂張,經常追著我們打,我們的地方武裝日子最難過。
渡河後,我軍以每小時12千米以上速度的強行軍,直撲蔣軍“黃河防線”的中心重鎮鄆城。蔣軍鄭州第四綏區司令官劉汝明急電駐守鄆城的第五十五師師長曹福霖,命其采取重點防禦戰術,告訴他說:“隻要集中固守鄆城,就沒有問題。”
劉鄧大軍強渡黃河後,迅速掃清了鄆城縣城的外圍之敵,將鄆城縣城圍了個水泄不通。駐守鄆城縣城的敵第五十五師的兩個旅已成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鄆城縣城很小,城牆又高又厚,呈圓形,從城南至城北也就1000米,共有東西南北4個城門。鄆城縣城雖然很小,但戰略位置卻很重要。
當年日本人在這裏苦心經營了多年,修築了不少的碉堡。日本投降後,國民黨軍第五十五師主力占領鄆城,並把鄆城作為鞏固魯西南黃河防線的戰略要地,他們抓民工,加固城垣,增築工事,使得鄆城縣城的防禦更加堅固。
鄆城縣城城牆高約7米,寬3米,城牆外有寬三五米的壕溝,壕溝外設有鹿砦,重點地段設有三五道,並有兩道鐵絲網和地雷區。
城4個門內外、上下兩側築有明暗碉堡,敵人可以依托工事,組成直射、斜射、側射、屈射和明暗火力相交叉的嚴密火力網。城內則依托建築物、地堡群和多層射孔,實施多層防禦,形成了完整的防禦網。
鄆城城內駐有敵第五十五師師部及其第二十九旅、第七十四旅,共計20000餘人。敵軍的武器裝備均優於我軍,並有徐州方麵的空中支援。
鄆城攻堅戰是劉鄧大軍強渡黃河的第一仗,作為魯西南戰役的開端,這一仗充分體現了劉伯承、鄧小平首長的指揮藝術。劉伯承、鄧小平迅速製訂了“攻打鄆城,誘敵增援,全部殲滅”的作戰計劃。
根據作戰計劃,攻打鄆城必須掌握好火候。打早了,殲滅了鄆城守敵,敵人的援軍就不敢來了;打晚了,敵人援兵趕到,就會使我軍腹背受敵,陷入被動。
1947年7月7日天剛亮,劉伯承、鄧小平接到了偵察部隊的報告,敵軍第三十二師、第六十六師開始增援,他們立即命令打電話給第一縱隊司令員楊勇。
楊勇原名楊世峻,是我黨聞名的“三楊”之一。1912年10月28日出生於湖南省瀏陽縣文家市一個小商人家庭,從童年時代就投入了轟轟烈烈的湖南農民運動。
1927年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1930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同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在第四次反“圍剿“中,獲得了1934年1月第二次全國中華蘇維埃工農兵代表大會頒發的三等紅星獎章。
在長征途中,楊勇率領第十團與兄弟部隊一道連續突破國民黨軍隊的封鎖線,完成了掩護中央領導機關安全渡過湘江的任務。
抗日戰爭中,參加了平型關大戰。在戰鬥中,楊勇負傷仍堅持指揮部隊直至戰鬥取得勝利。
解放戰爭開始後,楊勇率第七縱隊參加了隴海戰役、定陶戰役、滑縣等戰役。在劉伯承、鄧小平指揮下,率部與兄弟部隊並肩戰鬥,七戰魯西南,殲敵15萬,粉碎了國民黨妄圖占領冀魯豫、打通平漢線的計劃。
1947年3月16日,第七縱隊與從晉察冀熱遼區歸建的第一縱隊合編為新的第一縱隊,楊勇擔任司令員,率軍跟隨著劉伯承、鄧小平千裏躍進大別山。
楊勇總是率軍衝鋒在前,因此,劉伯承、鄧小平非常器重,這攻打鄆城的魯西南第一仗就交給了他。
接通電話後,鄧小平帶著詢問的口氣說:“顧祝同已經按我們的意見辦了,你可以動手了。3天時間能不能把鄆城拿下來?”
楊勇司令員早就計劃著不用一天的時間攻下鄆城,但為防萬一,他還是留有餘地地表態:“首長請放心,兩天就夠了。”
當時攻城部隊主力是晉冀魯豫野戰軍的第一縱隊,縱隊指揮部就設在城南的陳路口村,我們的戰勤指揮部則設在城南的夏莊。
攻城部隊在城西南角的高粱地開挖戰溝,一直挖到城外的壕溝,以便於接近城牆。
當晚20時,楊勇司令員一聲令下,3枚紅色信號彈剛一騰空,我軍100多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一排排、一串串炮彈,呼嘯著劃破夜空,飛向敵軍的陣地。敵軍城門、城牆上下的碉堡、工事,頓時磚石橫飛,硝煙彌漫。
城內的一些目標也被擊中,升起了一個個煙柱。炮彈的爆炸閃光和城內一些房屋燃起的火光交織在一起,把天空照得通明。
第一縱隊第二十旅八團第一營率先向南城門的守敵發起進攻。負責主攻西門的是第一縱隊第一旅,他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利用先前開挖的戰溝,打開了一條進攻的通道。旅長楊俊生命令炮兵向西門南側的城牆發炮,隨著山炮、榴彈炮的爆炸聲,城牆被炸開了10米左右的口子,缺口附近的地堡也被摧毀。
指揮戰鬥的旅參謀長請示楊俊生旅長:“是否可以發起進攻?”
楊俊生說,“火候還不到。”
楊俊生命令爆破組用300千克的炸藥繼續轟炸城牆,最終炸出了一個30多米的豁口。利用這個豁口,我軍攻入了鄆城縣城。
8日晚,鄆城殘敵徹底被肅清。此時,徐州剿總奉蔣介石之命派一架飛機飛抵鄆城上空了解情況,看到大勢已去,飛機在鄆城上空盤旋一圈後無奈而去。
鄆城戰役曆時9個小時,殲敵13000餘人,消滅敵軍一個師部和兩個旅,俘敵中將副師長理亞明以下官兵10000多人。
楊勇率第一縱隊僅用一夜時間全殲守敵國民黨軍10000餘人,創造了一個兵團單獨攻堅和殲滅國民黨軍兩個旅的先例,為發起魯西南戰役創造了有利條件。因此,受到軍區首長通令嘉獎,榮立大功。
劉伯承、鄧小平在給第一縱隊的通令中指出:“你們以堅決果敢的動作,殲滅了固守鄆城之敵,收複鄆城,創造了一個縱隊單獨攻堅和殲敵兩個旅的光輝先例,爭取了野戰軍大反攻中的一個重大的勝利。”
7月10日,黨中央、中央軍委在給晉冀魯豫野戰軍的賀電中,稱鄆城攻堅戰為“偉大的勝利。”為了慶祝鄆城解放,人民政府後來把戰鬥最激烈、位於城南門的老油坊街,改名勝利街。
拿下鄆城的同時,我軍在1947年7月5日拂曉,我軍突然包圍了定陶城。
7月10日,晚20時5分,一枚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攻城戰鬥就要打響了。經過一夜的激戰,我軍全殲定陶守敵4300餘人。
不過,在這次戰鬥中,英雄模範王克勤英勇捐軀。王克勤作戰勇敢,戰績顯著,9次立功,1945年10月至1946年10月,他一人殲敵232名,俘敵14名,被評為“一級殺敵英雄”、“模範共產黨員”。
1946年12月10日,延安《解放日報》發表以《普遍開展王克勤運動》為題的社論,稱讚他“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創造了新的光榮的範例”,號召全軍部隊普遍開展“王克勤運動”。他的“三大互助”帶兵經驗迅速在全軍推廣,對人民軍隊建設具有重大意義。
因此,王克勤英勇犧牲的不幸消息上報到晉冀魯豫野戰軍司令部後,劉伯承、鄧小平等首長感到十分悲痛,劉伯承捶著桌子說:“蔣介石一個旅也換不來我一個王克勤!”
劉伯承的意思十分明了,定陶之戰雖然消滅敵人一個旅,但卻倒下我一個全軍的“旗手”,可惜啊!他拿來紙、筆,親自撰寫了一份唁電,以他和鄧小平的名義,拍發到了第六縱隊司令部。
王克勤的犧牲在晉冀魯豫邊區人民中也引起巨大反響。邊區人民政府主席楊秀峰代表邊區幾千萬人民,致電劉伯承、鄧小平首長,痛悼英雄王克勤。
消息傳到黨中央和中央軍委所在地延安,延安軍民也相繼組織了一係列悼念王克勤烈士的活動,《解放日報》還專門刊登了李直作詞、鐵民作曲的悼念歌曲《展開王克勤運動》,歌曲在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的廣大解放區軍民中得到廣泛傳唱。
定陶解放後,曹縣守敵保安旅聞訊逃跑。至此,敵西路軍被擊潰。這樣,我軍就開辟了北起黃河邊的鄆城、鄄城,南達曹縣的廣闊戰場,擺脫了可能背水作戰的局麵,開始掌握戰場主動權。
魯西南戰役大獲全勝
劉鄧大軍發起的魯西南戰役,取得了預期效果,吸引了敵人大量兵力。但是,麵對日益迫近的國民黨軍援兵,劉伯承、鄧小平必須盡快啃下第六十六師這塊硬骨頭,才能避免被敵人包圍。
於是,劉伯承、鄧小平決心采取解放軍最為擅長的圍點打援戰法,以一部繼續圍困羊山集之敵,集中主力先在運動中殲滅援敵,爾後再攻羊山集。
按照這個計劃,阻擊部隊先在萬福河北岸堅守防禦,給敵一定殺傷後,從正麵放開一個缺口,誘使第十九旅渡過萬福河,然後切斷其與第五十八師的聯係,於運動中將其殲滅於野外。
具體部署如下:第二縱隊第四旅和獨一旅在袁莊以西占領陣地。第三縱隊除以第八旅和第九旅一部繼續圍困羊山之敵外,以第九旅第二十五團位於劉莊、韓莊正麵迎敵,第二十七團位於左翼楊莊、徐樓地區待命出擊。第七旅進至張莊、陳莊集結,準備適時投入戰鬥。
解放軍的口袋已經張開,就等國民黨軍鑽進來。1947年7月21日淩晨,解放軍阻擊部隊按計劃從正麵放開一個缺口,國民黨軍進占北岸桑園等地區,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北進的“曙光”。
第二天,敵第五十八師由西向東,將各旅一字擺開,同時齊頭並進。敵第五九六團以較強的炮火掩護部隊沿公路兩側迅速運動,於16時接近韓樓以南,分兩路發起攻擊,以主力突破我第二十五團九連前哨排陣地,第二十五團第三營八連從正麵實施反衝擊,七連從右側迂回,將陣地恢複。
第五九六團另一路進攻第二營陣地不成,前進受阻。我第二十五團適時組織反擊,殲滅敵人一部並擊斃敵團長王鴻詔。
此時天降大雨,道路泥濘,國民黨軍坦克運動不便、炮兵選擇和占領陣地都很困難,陷入前後協同不易,前衛孤立的態勢。
第九旅抓住這一戰機,組織第二十五團主力趁其立足未穩向兩側進攻,第二十六團、第二十七團從側後出擊,以快刀斬亂麻之勢殲滅第五九六團大部,第二十七團炸毀坦克兩輛。
第七旅主力多路出擊,將一九九旅主力分割包圍在楊樓以北地區。第二縱隊和獨一旅也適時從西側出擊。第一九九旅被四麵穿插割裂,陷入整體性崩潰,敵旅長王仕翹和副旅長柯竹各帶兩名勤務兵乘著夜暗逃跑。
我解放軍各部隊成多路追殲、搜捕、截擊潰散的國民黨軍,第一九九旅就此全軍覆滅。僅有第五九六團七連連長姚輝禎帶著一個排長和兩名士兵拚死進入羊山集,算是終於完成了“增援”任務。
接下來的兩天,敵第五十八師又組織了幾次進攻,都被第九旅阻擊在李莊、楊莊一線。金鄉方向解圍羊山集的努力,宣告徹底失敗,王敬久已是無計可施。最後隻得命令兵團榴彈炮營向羊山外圍進行盲目射擊。
第二兵團從東麵增援的行動破滅了,從西麵趕來的敵第四兵團更糟。第四兵團和第二兵團一樣,都是在劉鄧大軍南渡之後臨時組建的,由原整編第二十六軍軍長王仲廉任司令官。
7月20日,王仲廉率部經曹縣、成武向羊山集方向推進。王仲廉在豫北作戰時就屢遭解放軍重創,此次奉命東進,更加小心謹慎,唯恐中了我軍的圍點打援。
外無援兵,內缺糧彈,第六十六師深陷絕境,覆滅幾成定局,隻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蔣介石再沒有別的辦法,萬般無奈之下隻好祈禱上帝保佑。
不過,敵人著急,我軍也著急。羊山集的戰事已經持續了10天,第二縱隊、第三縱隊和第六十六師打成膠著相持狀態。同時,華東野戰軍陳唐兵團進攻濟寧也沒有能夠成功。
毛澤東考慮到為了確保和擴大已經開始取得的戰略主動權,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於23日致電劉伯承、鄧小平對軍事部署提出建議:劉伯承、鄧小平對羊山集、濟寧兩點之敵,判斷確有迅速攻殲把握,則攻殲之,否則立即集中全軍休整10天左右,除掃清過路小敵及民團外,不打隴海,不打新黃河以東,也不打平漢路,下決心不要後方,以半個月行程,直出大別山,占領大別山為中心的數十縣,肅清民團,發動群眾,建立根據地,吸引敵人向我進攻打運動戰。
劉伯承、鄧小平認為如果不把第六十六師消滅,不僅會驕縱了敵人,挫傷部隊的士氣,還會給接下來躍進大別山的行動留下禍患。決定盡快解決第六十六師,爾後再向南躍進。
1947年7月23日,天似乎被炮火轟塌了,大雨不停,肆虐的風瘋了似的東衝西撞,嗚嗚地呼嘯著。
劉伯承驅車來到前線。他的衣服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雨水順著腿往下流。陳再道、陳錫聯麵對劉伯承站著,彼此離得很近。
劉伯承摔掉帽子。這是他不常有的動作。“仗打得太蠢!太蠢了!”劉伯承頭頂上那道傷疤由於動怒而泛著紫紅色的光,嘴唇被冷雨激得沒了一點血色。
“不管你是多麽高的指揮官,權威有多麽大,一個口令能使成千上萬的人向你立正,但是你沒有權力讓哪怕是一個士兵做無謂的犧牲!殲敵3000,自損800。一個指揮員不但要負殲敵3000之責,也要負自損800之責,不能隨便死一個人!”
劉伯承轉過身,麵對窗外“嘩嘩”的大雨,寬而厚的脊背急劇地顫抖著。
在長期戰爭中,劉伯承身邊工作過的人都曾看見他麵對黑色的死亡數字默默不語地低著頭,半晌一動不動。
“司令員,仗沒打好,責任在我。”陳再道說。
陳錫聯趕忙說:“第三縱隊擔任總攻,打羊山我是總指揮。司令員,處分我吧!”
劉伯承轉過身,喘息仍不平靜。
陳再道麵帶愧色:“我們的主要問題是輕敵。連打了幾個勝仗,開始麻痹大意了,對敵人的防禦能力估計過低,對敵情偵察得不詳細。第一次攻擊,第五旅報告說攻下了‘羊尾’。天黑,對地形不熟悉,其實隻占了幾個小包,並沒有真正占領‘羊尾’。聽到‘羊尾’攻下了,就讓第四旅向羊山集攻擊。結果天亮後敵人居高臨下,用火力向我反擊,部隊隊形密集,遭到炮火殺傷……”
陳錫聯接上說:“我們第三縱隊過黃河之後一直沒有機會參戰。兄弟部隊攻鄆城、拿定陶、打六營集,更挑起了我們急於求戰的情緒。士氣高本來是好事,但忽視了潛伏著的急躁、蠻幹情緒,對敵情的偵察不夠細致,工事做得也不夠堅固……”
“就憑硬衝了,是不是?”劉伯承太陽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還想說什麽,眼光落在陳錫聯的臉上。
陳錫聯比幾天前瘦了一大圈兒,胡子像一蓬亂草,雙眼布滿了血絲;而陳再道一身泥水,赤著腳,褲腿高高挽起,兩條細長的泥腿上布滿傷疤……雷電在屋脊上炸響。劉伯承摘下眼鏡,擦著上麵的雨水。“幾天沒睡覺了?”劉伯承戴上眼鏡,語氣顯然緩和了許多。“越是勝利,越要細心謹慎。打了半輩子仗,應該認識戰爭了。”
說到這裏,劉伯承話鋒一轉,輕聲問道:“怎麽樣?羊山還打不打?”
陳錫聯肩膀一顫,陳再道猛地抬起頭,幾乎同時喊道:“打!當然打!”
劉伯承一邊遞過軍委的電報一邊說:“中央正在陝北召開會議,對我們挺進大別山,實行中央突破,打到外線去,又有了進一步的部署。蔣介石讓我們打急眼了,19日到了開封,揚言要在巨、金、魚跟我們會戰。現在有5個整編師、30個旅正朝魯西南運動。你們看,迅速攻下羊山有把握沒有?”
陳再道說:“蔣介石調的援軍還在路上,就近的金鄉之敵已沒有再支援第六十六師的力量。我看迅速拿下羊山有把握。”
陳錫聯說:“宋瑞珂的第六十六師確實有戰鬥力,這是事實。但是他們已被圍了10天,兵源、糧源、武器彈藥的來源全被我們切斷,這幾天的激戰消耗又這麽大,如果我們再做仔細偵察,重新調整進攻部署,全殲第六十六師沒有問題。”
劉伯承在地圖前一邊沉思一邊說:“吃掉了第六十六師,我們又可以甩掉一個圍追的包袱,減輕挺進大別山的負擔……”
想到這裏,劉伯承大聲說:“那就打!把野戰軍司令部的榴炮營、第一縱隊的炮兵團都調給你們。你們要認真偵察,而後研究個方案報總指揮部。等天一放晴,就發起總攻!”
劉伯承隨後詢問他們到前沿查看了地形沒有,兩人如實回答說沒有。
劉伯承說:“這怎麽行呢!越是勝利就越要細心謹慎,不能疏忽大意,更不能急躁。你們要親自到前沿察看地形,了解一下為什麽攻不下來,和下麵的指戰員研究如何打法。總之,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把羊山集之敵殲滅。”
第二天,陳再道和陳錫聯遵照劉伯承的指示,率領旅、團級幹部沿著交通壕詳細觀察地形,了解敵情。並召開幹部戰士座談會進行動員,研究打法,分析前麵攻擊受挫的原因。
大家都認為數次攻擊不能奏效,主要原因是沒有集中兵力火力奪取製高點,結果幾次打進去都被敵火力壓製,立不住腳被迫退出。隻要拿下了羊身,就能迅速消滅第六十六師。
陳錫聯基於奪取製高點羊身這個關鍵,重新調整了攻擊部署:集中7個旅的優勢兵力,分割圍殲羊山守軍。以第七旅主力和第六縱隊第六旅為主攻部隊,由北向南攻擊,置重點於奪取羊身,控製整個製高點,爾後分別向東向西攻擊羊山集,野戰軍司令部榴彈炮營和第一縱隊炮兵團主要加強此方向;第八旅第二十四團協同第二十團攻羊頭,主力位羊山集以東以南布陣,捕捉突圍之敵,並相機攻鎮;第九旅阻擊北援之敵,並在江莊、後劉莊方向相機攻鎮。第四旅在杜莊阻援並截擊殘敵,第五旅由羊尾向東攻擊羊身,第六旅由羊山集西麵向東攻擊。
陳錫聯回到指揮所把看地形的情況和重新調整部署的設想用電話向野戰軍參謀長李達作了匯報。李達報告劉伯承、鄧小平後回電話說同意他的部署。各參戰部隊即按新的作戰部署進行最後攻擊前的準備。
原定於7月26日黃昏發起總攻。不料中午大雨傾盆,一直下至傍晚,壕溝裏灌滿了雨水,掩體工事被衝垮,總攻計劃無法實施,隻好寄希望於次日天晴。
第二天早晨,天遂人願,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天氣晴朗,萬裏無雲。解放軍上下一片歡騰,戰士們欣喜地對著太陽狂歡呐喊。
1947年7月27日下午,羊山集前線出奇的平靜。“今天下午對方為啥不進攻啦?”宋瑞珂感到有些異常地問。突然,宋瑞珂仿佛意識到什麽,大驚失色地吼道,“陳再道要動手了。”
宋瑞珂話音剛落,羊山集四周炮聲隆隆,一發炮彈穿進指揮所裏噝噝冒煙,宋瑞珂和郭雨林急忙跑出門外。此時,羊山集外,解放軍發動總攻。第七旅直逼羊山、第五旅從“羊尾”發起攻擊……18時30分,解放軍開始向羊山集發起總攻。榴彈炮、野炮、山炮和迫擊炮向羊山山頭不停地轟擊,整個羊山炮聲雷鳴,硝煙彌漫,殺聲震天。
指戰員們隨著炮火伸延,猛虎般向羊山主峰和羊山集大街衝擊。各個方向都打開了突破口,部隊不斷向縱深推進,將第六十六師分割包圍。
整整一夜,羊山集火光通明,殺聲震天。一個晚上打退國民黨軍營連規模的反撲10餘次,鞏固了陣地。第八旅第二十四團協同第七旅第二十團攻下羊頭,並繼續向鎮內東部發展進攻。
守備東大街的1000餘國民黨軍向東突圍,被第二十三團和第二十四團俘獲。第五旅占領羊尾打退守軍多次反擊。第六旅的3個團同時投入戰鬥。
第十六團、第十七團由羊山集西北實施突擊,第十八團沿羊山集街道及其南側向東突擊。經過一夜戰鬥,羊山全部和羊山集部分地區被解放軍占領,第六十六師仍然依托鎮子的部分房屋、院落繼續抵抗。
至7月28日中午12時,羊山集戰鬥以解放軍的勝利而宣告結束。此役,我軍全殲國民黨的精銳部隊整編第六十六師。
至此,王敬久的東路軍被解放軍各個擊破,魯西南戰役勝利結束。魯西南戰役曆時28天,包括收複鄆城之戰、攻克定陶之戰、六營集大捷、羊山集外圍戰、羊山集攻堅戰等,共殲滅國民黨軍4個整編師9個半旅,計56000人,從而揭開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從戰略防禦轉入戰略進攻的序幕。
在魯西南戰役期間,華東野戰軍第一、第四縱隊南路兵團、第三、八、十縱北路兵團5個縱隊,在津浦線發動攻勢,有力地配合了劉鄧大軍的作戰。
魯西南戰役,是我軍轉入戰略進攻的序幕之戰。魯西南戰役的主要經驗,是我軍緊緊抓住並利用敵人逐批來援的弱點,組織連續作戰,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來援之敵。
我軍突破黃河後,乘著援敵王敬久兵團尚在隴海路附近集結的有利時機,集中兵力迅速攻克鄆城、定陶、收複曹縣,開辟了殲敵的有利戰場。
在王敬久兵團北援時,又乘著第二批援敵王仲廉兵團徘徊於蘭封、定陶間的有利時機,抓住王敬久兵團部署上的弱點,迅速集中兵力,先打六營集,再打金鄉北援之敵,然後從容攻擊中間的羊山集,從而各個殲滅了王敬久兵團的3個整編師。
魯西南戰役的勝利,從根本上打亂了國民黨軍隊重點進攻的戰略部署,有力地支援陝北、山東解放區軍民粉碎敵人的重點進攻改變了我軍的戰局;也為實現黨中央把戰爭引到國民黨統治區,發展中原戰局奠定了前進的基礎。
羊山集之戰是晉冀魯豫野戰軍所經曆的最殘酷、最激烈的戰鬥,第六十六師能夠於山地防禦戰中堅持兩個星期,這在國共交戰史上是極為罕見的。
羊山集戰鬥的勝利,為魯西南戰役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劉伯承滿懷勝利的喜悅與豪情,欣然命筆,揮毫寫下了一生中唯一一首為一場戰鬥所作的詩《記羊山集戰鬥》:狼山戰捷複羊山,炮火雷鳴煙霧間,千萬居民齊拍手,欣看子弟奪城關。
正當全軍指戰員爭相傳誦劉伯承為羊山戰鬥勝利作的戰鬥詩篇時,新華社8月2日公布了黨中央通令嘉獎劉伯承、鄧小平南下大軍的消息。
嘉獎令說:“自衛戰爭第二年第一個月作戰,除我山東及各戰場均殲滅敵人一部外,劉伯承、鄧小平自7月2日至7月28日在鄆城、巨野、定陶地區連續作戰,殲滅敵人正規軍9個半旅及4個師部,斃傷俘敵60000餘人,成績甚大,特此通令嘉獎。”
同日,新華社冀魯豫前線又發出劉伯承向該社記者談魯西南大捷重要意義的報道。劉伯承指出重要意義有二:“第一是解放了數萬人民,恢複了黃河兩岸廣大地區,武裝掩護了修複河堤;第二是粉碎了蔣介石的‘黃河戰略’,開辟了魯西南廣大戰場。給蔣介石進犯軍準備了更好的墳墓。”
魯西南戰役後,劉鄧大軍開始按毛澤東指示,從鄆城以南的趙家樓地區揮師南進,踏上了戰略意義更為重大,鬥爭也更為艱苦的大別山征程。
劉鄧大軍決定提前躍進
從戰略上講,黃河是劉鄧大軍實施戰略進攻、挺進中原必須克服的第一道障礙。蔣介石夢想憑借黃河天險,實行所謂的“黃河戰略”,阻擋劉鄧大軍南進,將其主力消滅在黃河以北地區。
而劉伯承、鄧小平一舉突破被蔣介石吹噓能抵擋40萬大軍的“黃河防線”,在魯西南一帶大展手腳,為下一步挺進大別山開辟了通道。
通道打開了,但問題是何時挺進大別山?是繼續留在魯西南尋機殲敵,還是下決心不要大後方,直出大別山?毛澤東、劉伯承、鄧小平都在思考著。
1947年7月10日、13日,毛澤東兩次電告劉伯承、鄧小平,要求他們爭取在隴海路北多消滅敵人,休整之後,舉行隴海作戰,準備向隴海路以南發展,爭取在內線多殲滅敵人,有依托地向外線發展。
然而,至7月下旬,情況發生了變化。當時,劉鄧大軍久戰羊山集不下,蔣介石又派重兵分多路向魯西南增援,形成對劉鄧大軍的包圍之勢。
在此緊急情況下,7月23日,毛澤東致電劉伯承、鄧小平,電報全800餘字,其中一段尤為精彩:“劉伯承、鄧小平對羊山集、濟寧兩點之敵,判斷確有迅速攻殲把握則攻殲之。否則,立即集中全軍休整十天左右,除掃清過路小敵及民團外,不打隴海,不打新黃河以東,亦不打平漢路,下決心不要後方,以半個月行程,直出大別山,占領大別山為中心的數十縣,肅清民團,發動群眾,建立根據地,吸引敵人向我進攻打運動戰。”
收到這封電報後,劉伯承、鄧小平正在魯西南前線指揮作戰,所以未能及時回電。不過,他們並非將黨中央的電報放在一邊,而是在指揮所裏,反複研究了這封電報。
劉伯承、鄧小平研究後認為,毛澤東的建議完全正確,但是部隊自南渡黃河之後,連續作戰,將士極度疲勞,急需休整補充。如果立即直出大別山,部隊轉入無後方作戰,困難確實不小。
7月28日,劉鄧大軍打下羊山集,並向中央軍委回電,一方麵表示擁護中央軍委提出的方針;另一方麵又如實匯報了部隊所麵臨的困難,希望能夠在內線繼續殲滅敵人,待時機更加成熟後再挺進大別山。
第二天,毛澤東向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並陳賡及彭德懷發出了一封特殊的電報,這是一份3個A級的電報,這是一封“極秘密”的電報。
該電前麵複述了劉伯承、鄧小平呈報的軍情:“在山東敵不西逃及劉伯承、鄧小平所告各種情況下劉鄧大軍休整半個月後,仍照劉伯承、鄧小平原來計劃,第一步依托豫皖蘇,保持後方接濟,爭取大量殲敵,兩個月後看情況,或有依托地逐步向南發展,或直出大別山。”
接著通報了陳賡的行動計劃:“仍照計劃8月出潼洛,切斷隴海,調動胡軍一部增援,相機殲滅之。”
最關鍵的話是下麵這句:“現陝北情況甚為困難(已麵告陳賡),如陳賡及劉伯承、鄧小平不能在兩個月以內以自己有效行動調動胡軍一部,協助陝北打開局麵,致陝北不能支持,則兩個月後胡軍主力可能東調,你們困難甚為增加。”
直陳“困難”而且加“甚為”兩字,在毛澤東一生文稿中極其罕見。轉戰陝北期間,6月9日胡軍偷襲王家灣,800人與胡軍4個旅周旋3天脫險。毛澤東在回答中央工委劉少奇、朱德的問候中卻隻稱劉戡“遊行一趟”,我方“無損失”,反而問劉少奇病愈否。
而這一次,不僅言陳“甚為困難”,而且曉以利害,道出如果不能以有效行動調出胡軍一部,則陝北不存,胡宗南即出兵中原參戰的預測。話說到這個份上,真可謂危難之至了。
是什麽原因讓毛澤東說出這樣沉重的話呢?
隔一天後的7月30日,毛澤東致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的電報中除對山東軍情的指示外,通報了陝北我軍的戰況及行動防線,這是挺進中原大戰略中兩翼牽製之右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