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從陳毅手中接過電報,反複看了兩遍,又來回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對陳毅說:“陳總,我們華東野戰軍今後主要作戰方向和指揮重心是在外線,是否請你和我一同西去,以加強領導。而現在西線的5個縱隊,實力下降,為進一步集中兵力,達到戰役上的優勢,須增調第六縱隊到西線。還有,留在山東的第二、第七、第九縱隊之力量可以製敵,建議組成東兵團,執行內線作戰任務。由譚震林、許世友兩同誌統一指揮。”
“好,就這麽幹。”陳毅立即表示同意。
於是陳毅、粟裕聯名將上述意見電告中央軍委。
陳毅、粟裕率部挺進中原
1947年8月5日,在華東作戰的陳毅、粟裕收到了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合署發給陳毅、粟裕、譚、華東局並告劉伯承、鄧小平的電報、黨中央指示:“陳率第六、第九縱隊應迅速轉至東麵,與譚及第二、第七縱隊會合,從背麵鉗製敵人,不使敵達到驅我過黃河目的。但目前你們有5個縱隊已到運河以西,正好協助劉伯承、鄧小平執行出擊計劃。你們速派粟裕西去統一指揮第五縱隊,將全軍供給重心經渤海轉至魯西南,爭取在魯西南立足,協助劉伯承、鄧小平作戰,否則有被敵驅過黃河危險,你們必須嚴重對付此種情況。”
要粟裕到西麵去指揮華東野戰軍5個縱隊的事,中央軍委在兩天前已經說過一次了。
當時,粟裕向陳毅提過以下意見:一、華東野戰軍今後主要作戰方向和指揮重心是在外線,請陳司令一同去以加強領導;二、為進一步集中兵力造成戰役上的優勢,建議增調第六縱隊到西線;三、留山東內線的第二、第七、第九縱隊組成東兵團,由譚震林、許世友指揮。
陳毅表示同意,將上述意見聯名報告了軍委。
中央軍委於8月6日作出決定:陳毅、粟裕率華東野戰軍機關及第六縱隊、特種兵縱隊赴魯西南,統一指揮華東野戰軍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縱隊、特種兵縱隊,及配合華東野戰軍作戰的晉冀魯豫第十一縱隊,統稱西兵團。內線成立東兵團。於是,陳毅、粟裕決定北渡黃河,經惠民、禹城、聊城轉赴魯西南。
這樣,華東野戰軍挺進中原的戰略部署在黨中央、毛澤東和陳毅、粟裕的努力下形成了。華東野戰軍挺進中原的部署是黨中央、毛澤東中原戰略的基本組成部分,它的形成與黨中央中原戰略的形成息息相關。
早在1947年1月18日,在華東人民解放軍舉行的魯南戰役即將勝利結束時,就電告華東的陳毅、陳士榘、粟裕、譚震林,要他們在魯南戰役結束後準備在隴海、台棗兩線“打凡個大殲滅戰,開辟向南進攻的道路”。
1月24日,毛澤東為黨中央起草致陳毅、饒漱石及華東局並告劉伯承、鄧小平電中又指出:“我們已令劉伯承、鄧小平縮短內線作戰時間至4月底為止,準備5月開始向中原出動,轉變為外線作戰。華東方麵也請按此計劃辦理,努力爭取子五一以前在內線解決蔣軍主力,並完成外線作戰的一切準備條件。”
這是毛澤東第一次具體規定華東和晉冀魯豫野戰軍外線出擊的時間和方向。
在2月下旬至3月上旬,華東野戰軍舉行的萊蕪戰役已勝利結束,一舉殲滅國民黨7個旅,主力正集結在膠濟鐵路一帶進行休整;同時,李先念部大部分已脫離險境,安全渡過黃河,進入太嶽解放區,另一部正在渡河中。
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改變了要華東野戰軍提早轉入外線援助李先念部的計劃,指示華東野戰軍“大約本年內全部時間均可用於內線作戰”。
1947年3月、4兩月,南線的戰場形勢又發生兩個重要變化:一是國民黨軍隊把進攻重點改置於南線兩翼的陝北和山東。進攻陝北的胡宗南軍很快就陷入困境;二是處於南線中部的晉冀魯豫戰場上,人民解放軍分別轉入局部反攻,在豫北和晉南收複了大部失地。
根據這一變化了的情況,毛澤東在1947年5月4日於靖邊縣王家灣為黨中央起草致劉伯承、鄧小平、陳賡、陳毅、粟裕並彭德懷、習仲勳電,對南線戰略進攻的部署作了第二次調整。
隨後,5月22日,關於山東戰場作戰方針問題,毛澤東為黨中央軍委起草致陳毅、粟裕、譚震林、陳士榘、張雲逸、饒漱石、鄧子恢、黎玉並告劉伯承、鄧小平電,指出:山東方麵,應“集中全部主力於濟南、臨沂、海州之線以北地區,準備用六七個月時間(5月起)六七萬人傷亡,各個殲滅該線之敵。該線擊破之日,即是全局大勝之時,爾後一切作戰均將較為順利。”
6月末,劉鄧大軍開始南渡黃河,揭開了戰略進攻的序幕。為了配合劉伯承、鄧小平晉冀魯豫野戰軍在魯西南地區的作戰,同時粉碎國民黨軍在山東戰場上集結重兵、兵團滾進的部署,華東野戰軍決定分兵出擊,並於6月28日報呈中央軍委。
6月29日,焦急等待中央軍委回電的陳毅、粟裕、譚,繼續商討並完善分兵出擊敵後以創造戰機問題,並形成實際部署如下:命令華東野戰軍參謀長陳士榘和華東野戰軍政治部主任唐亮率第三、第八、第十縱隊轉赴萊蕪、泰安、大汶口之線,執行殲擊敵第八十五軍或第十二軍之任務;命令第四縱隊司令員陶勇率本縱隊由臨蒙線西進殲馮治安部之一個團,爾後或向西北或向西或向南,視情況決定。當晚,以上各部都已行動。
28日的電報呈上後,陳毅、粟裕、譚擔心一直反複強調“不性急,不分兵”的毛澤東會提出批評。
30日,他們收到了中央軍委於29日12時發來的一份電報,出乎意料,主旨是“應取分路出擊敵遠後方之方針”,以配合劉鄧大軍的反攻。
黨中央、毛澤東指出:“蔣軍毫無出路,被迫采取胡宗南在陝北之戰術,集中6個師於不及百裏之正麵向我前進。此種戰術除避免殲滅及騷擾居民外,毫無作用,而其缺點則是兩翼及後路異常空虛,給我以放手殲擊之機會。”
“你們應以兩三個縱隊出魯南,先攻費縣,再攻鄒縣、滕縣、臨城、棗莊,縱橫進擊,完全機動,每次以殲敵一個旅為目的。以殲敵為主,不以斷其接濟為主,臨蒙段無須控製,空費兵力。”
“此外,你們還要準備於適當時機,以兩個縱隊經吐絲口攻占泰安,掃**泰安以西、以南各地,也以往來機動殲敵有生力量為目的,正麵留4個縱隊監視該敵,使外出兩路易於得手。”
“以上方針是因敵正麵既然絕對集中兵力,我軍便不應再繼續采取集中兵力方針,而應改取分路出擊其遠後方之方針。其外出兩路之兵力,或以兩個縱隊出魯南,以三個縱隊出魯西也可。”
當時,由於敵情嚴重,陳毅、粟裕、譚已經部署分兵,就未再根據當時情況研究並製訂一個新的方案上報中央軍委,而是於30日就按照中央軍委的意見執行並上報。
陳毅、粟裕決定:
以第三、第八、第十縱隊為一個兵團,由華東野戰軍陳士榘參謀長、唐亮主任率領,向魯西津浦線泰安——兗州段出擊;以第一、第四縱隊為一個兵團,由葉飛、陶勇率領出擊魯南的費縣、嶧縣、棗莊;陳毅、粟裕和副政委譚震林則直接指揮第二、第六、第七、第九縱隊鉗製與相機打擊正麵之敵,待上述兩路完成出擊任務而迫使魯中之敵回援時,即會同以上兩部殲擊之,以此達到配合劉伯承、鄧小平之目的。
上述作戰部署於7月1日開始執行。這就是華東野戰軍戰史上著名的“七月分兵”。
當6月30日華東野戰軍三路分兵之時,劉鄧大軍依據中央軍委總的戰略計劃,強渡黃河,對魯西南展開猛烈進攻,連續殲敵獲勝。
7月2日,毛澤東複電華東野戰軍陳毅、粟裕、譚等領導人:“布置甚好……陳士榘所部以越過萊蕪直打泰安及其南北之線為宜。得手後收複肥城、東阿、平陰、寧陽、汶上、濟寧,與劉伯承、鄧小平直接聯係。我軍必須在7天或10天內,以神速動作攻取泰安南北及其西方、西南方地區,打開與劉伯承、鄧小平會師之道路,如動作過緩,則來不及。”
陳毅、粟裕、譚震林接電後,指示各部迅猛出擊。很快,葉、陶兩個縱隊攻占費縣、嶧縣、棗莊,陳、唐三個縱隊攻占津浦路大汶口至萬德段,威脅敵人的後方基地兗州和徐州。
蔣介石兵團急忙調整部署,抽調已進入魯中山區的邱清泉第五軍分路西援,留下胡璉的整編第十一師等4個整編師在魯中山區固守要點。
這樣,國民黨軍企圖以“重點進攻”戰略在魯中山區擊破華東野戰軍主力的計劃遂告破產,一個極為有利的形勢在華東野戰軍麵前展現出來。
這對華東野戰軍來說是繼1946年9月至11月由戰區前部向縱深轉移後的又一次轉折。當時正值雨季來臨,從7月6日開始,連降暴雨。部隊冒雨出擊,7月上旬,先後攻克費縣、嶧縣、棗莊、泰安等地。
可是進入中旬,雨更大,水更深,許多地方山洪暴發。部隊沒有防雨裝具,更沒有渡河器材,彈藥受潮,部分失效;道路泥濘,後勤補給和傷病員轉運困難,減員甚多。凡此種種,均嚴重影響作戰。
特別是分成3個兵團後,各路單獨作戰,均感兵力不足,致使7月中下旬各兵團的作戰全部打成消耗戰。
如14日起攻滕縣,15日起攻汶上,16日起攻濟寧17日起攻鄒縣、南麻,24日起攻臨朐,直至月尾,半月之內,魯西、魯南、魯中,攻殺震天,但攻而不克,雖然重創了敵軍,但也消耗了自己。
以後,葉、陶兩縱隊在敵重兵攔,追、阻、截之下,曆經艱險,到達魯西南與陳唐兵團會合,繼續和當麵之敵“拉鋸”和糾纏。
7月幾仗沒有打好,負責戰役指揮的粟裕心情沉重。他分析幾仗得失,認為“七月分兵”以後的作戰行動,調動與扯散了敵人,打亂了敵人維持對山東“重點進攻”的部署,配合了劉鄧大軍在魯西南的戰略行動,這是戰略上的勝利;但是,有幾仗沒有達到預定作戰目的,打成了消耗仗,付出的代價較多,應該認真總結經驗教訓。
8月初,華東野戰軍指揮機關轉移到益都地區,陳毅、粟裕、譚震林一起商議如何總結經驗教訓,向黨中央寫報告。陳毅和譚震林提議,由粟裕起草南麻、臨朐戰役初步總結的電報稿。
粟裕很快就完成了起草工作,從戰略指導和戰術指導兩方麵分析了兩仗未能打好的原因,以及由此得出的教訓。
8月4日,粟裕把電報稿交給陳毅、譚震林審閱。陳毅、譚震林都不同意電報稿上的意見,認為在戰略指導上沒有問題,而是“軍事部署上的錯誤與戰術上的不講究”。
因為意見不一,粟裕起草的初步總結電報未能發出,隻好另行起草了一封短電發給中央軍委。作為戰役的主要指揮者,粟裕認為自己應對作戰失利負責。
8月6日,中央軍委發來對粟裕請求處分電的複電。中央軍委並未怪罪粟裕,而是表示:“粟裕同誌支午電悉。幾仗未打好並不要緊,整個形勢仍是好的。請安心工作,鼓勵士氣,以利再戰。”
同時,陳毅也向中央軍委引咎自責,並同時向中央軍委讚揚粟裕,也進一步穩定了粟裕的地位。
對於此時的局勢,粟裕也有自己的認識,即“華東各部雖有幾仗未打好,但完成了集中兵力,分散敵人之巨大任務”。所謂有得必有失,大略如此。基於以上判斷,粟裕立即投入新的行動的準備。
1947年8月初,魯西南戰役揭開了戰略進攻的序幕。遠在陝北的毛澤東感到興奮不已,一掃連日來一直行軍的疲倦。
劉鄧大軍已經完成了躍進大別山的部署,這一行動關係到解放戰爭的進程。怎樣保證劉鄧大軍躍進大別山的成功?毛澤東決定華東野戰軍第一、第三、第四、第八、第十縱隊,暫由劉伯承、鄧小平指揮。
一封黨中央的電報很快傳到華東野戰軍司令部。電報指示:“請考慮粟裕同誌帶炮兵主力速去魯西南,統一指揮陳士榘、唐亮、葉飛、陶勇的5個縱隊,積極策應劉伯承、鄧小平作戰。劉伯承、鄧小平南下作戰能否勝利,一半取決於陳唐葉陶5個縱隊是否能起大作用。”
粟裕從陳毅手中接過電報,反複看了兩遍,又來回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對陳毅說:“陳總,我們華東野戰軍今後主要作戰方向和指揮重心是在外線,是否請你和我一同西去,以加強領導。而現在西線的5個縱隊,實力下降,為進一步集中兵力,達到戰役上的優勢,須增調第六縱隊到西線。還有,留在山東的第二、第七、第九縱隊之力量可以製敵,建議組成東兵團,執行內線作戰任務。由譚震林、許世友兩同誌統一指揮。”
“好,就這麽幹。”陳毅立即表示同意。
於是陳毅、粟裕聯名將上述意見電告中央軍委。
8月6日,軍委複電:“同意陳毅、粟裕率野直及六縱去魯西南,譚(震林)黎(玉)許(世友)組成東兵團,唯陳毅、粟裕應速西去,越快越好。”
同一天,黨中央再次來電指出:“此次華東各部雖有幾仗未打好,但完成了集中兵力、分散敵人之巨大任務。待陳毅、粟裕率野直及第六縱隊到鄆(城)巨(野),我軍實力更厚,領導更強,對於爭取新勝利極為有利。”
按照中央軍委的指示,陳毅和粟裕立即組織華東野戰軍指揮機關和部隊展開外線出擊的各項準備工作。
奉中央軍委之命,陳毅、粟裕首長留下第二、第七、第九縱隊交譚震林、許世誌指揮,繼續在正麵鉗製、打擊敵人,親率第六縱隊北渡黃河稍作休整,即赴魯西南統一指揮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兩廣、特縱等部隊,以積極配合劉鄧大軍作戰。
粟裕此時的設想是先北渡黃河至山東惠民地區,山東是老解放區,群眾基礎好,利於隱蔽行軍,然後再南渡黃河至魯西南地區。
經過研究,陳毅、粟裕確定的西行路線是:北渡黃河至山東惠民地區,從禹城附近越過津浦線,至陽穀、壽張地區。這一路是老解放區,是我軍的後方,沒有阻敵,一路行軍,安全隱蔽。
根據計劃,陳毅與粟裕將再度分開,陳毅前往渤海軍區進行部署。
8月11日,華東野戰軍司令員陳毅和副司令員粟裕帶著一個警衛排、一部電台,從高青縣過黃河來到惠民縣城,準備轉赴冀魯豫邊區。
到達惠民後,野直大部繼續向聊城前進,指揮部暫留惠民,督促兵源、物資彈藥迅速西運,以使西兵團盡快得到補充。
得知這個消息,渤海區黨委書記兼渤海軍區政委景曉村和渤海軍區司令員袁也烈,趕緊從駐地何坊村趕到了惠民縣城,和陳毅、粟裕會麵。
隨後,陳毅、粟裕來到何坊,適逢華東局領導鄧子恢與舒同在此檢查工作。借此,4位首長一起聽取了景曉村的工作匯報。
第二天,陳毅應邀在渤海區黨政軍機關幹部大會上做了一次形勢報告。為防敵機襲擾,會址選定在何坊村西北角一片鬆柏茂密的墳塋裏。
上午天氣有些悶熱,陳毅作報告前索性摘掉帽子,解開衣扣,拿著扇子。他首先講的是解放戰爭全局已經到了曆史的轉折點。
陳毅指出:“這個轉折點的標誌,就是不久以前劉鄧大軍突破黃河天險,挺進中原。從此,整個戰局迅速扭轉,解放軍由戰略防禦轉為戰略進攻。山東戰局也將很快發生變化。”
略一停頓,陳毅接著說,蔣介石對山東的重點進攻,不是強大的表現,而是“打腫臉充胖子”,由於蔣的有生力量被大量殲滅,已無法向各解放區發動全麵進攻,隻好收羅殘兵敗將,向延安和山東來了個所謂“重點進攻”。
陳毅認為,蔣的“士氣”很低,“將氣”也不高,“不要看他目前表麵上氣勢洶洶,像個‘霸王’,用不了多久,就連他的老窩也保不住了。今日我攜萬民渡河,不久我軍將飲馬長江……”
在會議中間的空閑時間,陳毅、粟裕還互相題詩鼓勵。首先參謀處長夏光似有所感,提起毛筆在自己白色的紙扇麵上題寫了8個字:“黃河已過,君心甘否?”
陳毅伸手把夏光的紙扇接了過去,想了一想,也提起筆來,在旁邊寫了首五言詩:“昨夜過黃河,風大浪又惡。”接著就寫如何乘風破浪,奪取勝利,以“高粱玉米熟”來煞了尾。
陳毅的題詩被粟裕發現,又把扇子拿過去,在背麵也題了一首詩,在笑聲中互相激勵,以求合力完成戰略大轉變。
陳毅、粟裕在惠民心情並不平靜。他已經收到了劉伯承、鄧小平8月8日申時發來的電報說:“頃,我們決心轉至外線”。
對劉伯承、鄧小平千裏躍進的行動,軍委於8月10日頗為稱讚:“在敵主力東進鄆城、西迫鄄城情況下,我在鄆、巨作戰已不適宜,即北撤亦來不及,隻有南進才利機動,劉伯承、鄧小平決心完全正確”。
劉伯承、鄧小平的提前出動,加快了陳毅、粟裕運籌9月出擊的步伐。
8月16日,中央軍委電詢陳毅、粟裕下一步作戰計劃。這時,陳毅已離開華東野戰軍前指前往渤海軍區處理後方工作。粟裕接到電報後,分析敵我態勢,思考最佳行動方案。
對於華東野戰軍西兵團的行動,中央軍委有過明確指示,要求華東野戰軍各縱隊從劉鄧大軍的相反方向鉗製敵人。但是,當前的形勢已經發生變化。
正在休整的劉鄧大軍在得知蔣介石企圖調集大軍圍攻,並設下用黃河水淹的毒計後,當即決定提前結束休整,於8月7日突然隱蔽南進,挺進大別山。
劉鄧大軍的行動讓敵人朝野震驚,即遣歐震、張淦、羅廣文、張軫、王敬久、夏威等部共20個旅緊逼劉伯承、鄧小平,使我軍有不能在大別山立足之勢。
毛澤東急令華東野戰軍,目前中心環節是在隴海路南北積極行動,殲擊及抓住第五軍及第五十七師,攻占一切薄弱據點,務望你們立即渡河,並以全力貫注直接援助劉伯承、鄧小平。
不久,又來電指示:“從你們自己起,一切將士都應迅速建立無後方作戰的思想,人員、糧食、彈藥、被服,一切從敵軍敵區取給,準備在連續作戰之後縮編部隊,準備打後剩下三四千人一個旅,而戰鬥意誌越打越強。俘虜兵即俘即補,重炮不要帶去,不要害怕後方被切斷,勇敢的前進,向淮河以北,平漢路以東進軍。”
粟裕認為,為了更有力地策應劉鄧大軍作戰,華東野戰軍西兵團作戰區域必須擴展到隴海路以南。這樣,不僅可以適應當前拖住敵人,策應劉伯承、鄧小平的作戰需要,而且可以為將來三軍配合經略中原創造條件。8月18日,粟裕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議報告中央軍委和華東局:“陳毅於日前去渤未回,僅就個人意見匯報如下:依近日情況判斷,敵大有隨劉伯承、鄧小平去可能。如果是,則劉伯承、鄧小平很吃力,我們應盡一切努力多拖住一些敵人。因此,西兵團日前應在魯西南及隴海線上行動,必要時以一部挺進路南,破襲津浦,威脅徐州,才能有效拖住敵人,並尋殲薄弱之敵。”
“此計劃如能有效實施,不僅可拖住一部分敵人不能南去,而且可迫使魯中、膠濟線之敵抽一部分西來。如不是,則又會減輕我魯中及膠濟線負擔,並使敵人進犯膠東腹地及煙台的可能性更減少。”
可以看出,粟裕總的設想是為了支援劉伯承、鄧小平部隊,華東野戰軍西兵團應該在魯西南地區和隴海路一帶作戰,必要時候挺進隴海路以南,破襲津浦路,威脅徐州。
同時,粟裕還建議華東野戰軍西兵團應該和陳士榘、唐亮率領的部隊會合。華東野戰軍部隊的作戰以大運河西岸為中心。
為了給這一計劃做準備,粟裕致電饒漱石、譚震林等人及各個地方軍區,表示華東野戰軍將在9月舉行反攻,要求地方部隊做好配合,襲擊國民黨軍後方機關和補給線,同時消滅還鄉團和保安團。
粟裕的計劃於8月24日得到了毛澤東的批準。毛澤東在複電中指出:“粟裕同誌巧酉電意見極為正確。西兵團作戰範圍規定為黃河以南,淮河以北,運河以西,平漢以東,望轉示(陳士)榘唐(亮)、葉(飛)陶(勇)及第六、第十兩縱隊及炮兵縱隊堅決執行。”
在電報中,毛澤東還不吝讚揚華東野戰軍是第一年作戰中全國各地戰績最大的軍隊,同時再次鼓勵粟裕不用為“七月分兵”後的失利所困擾,表示那無損大局,鼓勵華東野戰軍積極作戰。
這樣,華東野戰軍的作戰範圍得到了擴大,華東野戰軍擔負起了和劉伯承、鄧小平、陳賡大軍共同經略中原,並回複豫皖蘇解放區的任務。三路大軍挺進中原的格局初步形成。
沙土集戰役大獲全勝
1947年8月24日,毛澤東在給粟裕的複電中特別指出:我華東軍在第一年作戰中,已表現自己為全國各區戰績最大的軍隊,7月減員較多,無損大局。希望你們盡速趕至魯西南,統一指揮西兵團各縱,配合當地地方兵團,完成中央付給我華東軍的偉大任務。我相信你們必能完成此種任務。
當時,華東野戰軍出擊外線,離開了老根據地,敵人調集優勢兵力,緊緊尾追並與後方守敵相配合,企圖進行夾擊。如何在敵人統治區域內調動敵人,創造戰機,比在根據地內要困難與複雜得多。
接到毛澤東的電報指示,粟裕立即感到了肩頭的壓力。挺進中原的任務已經明確,如何打好接受新任務後的第一仗,同時扭轉“七月分兵”以來的不利局麵成了擺在粟裕麵前的首要問題。
粟裕對於華東野戰軍進入魯西南後的第一戰十分慎重,因為這一戰具有重大意義。因著這一戰不僅是一次“初戰”,更是絕對不能輸的一戰,如果輸了,則不能扭轉華東野戰軍轉入外線後的不利局麵。因此,如何打這一仗,粟裕不能不越發慎重。
不過,此時的粟裕,更加有了底氣。除了原本掌握的華東野戰軍西兵團外,中央軍委指示李先念率領的正在休整的第十二縱隊南下聊城接受粟裕指揮,進一步增強了華東野戰軍西兵團的力量,彌補了華東野戰軍自“七月分兵”以來出現的兵力不足的情況。
在這種“底氣”與“壓力”並在的情況下,粟裕開始反複思考,進入魯西南以後,如何打好第一仗,奪取戰爭的主動權。
針對當時的形勢,粟裕進行了認真分析。華東野戰軍七月初進入魯西南,一個多月以來,沒有打過一個像樣的仗,第十縱隊又被迫退到黃河以北休整。這樣,敵人就產生了錯覺,驕狂起來。
這些從敵人囂張的宣傳中就不難看出。當時國民黨中央社大肆喧嚷:“山東共軍已潰不成軍,不堪再戰。”還廣播勸降說:“魯西南共軍已陷入絕境,南有隴海路,東有津浦路,北麵和西麵有黃河,四麵被圍,無路可走。”
在這種情況下,粟裕認為,表麵看來,華東野戰軍的活動範圍小了,實際上是敵人被殲滅的可能性增大了。而且敵人同華東野戰軍一樣,在大雨、泥濘中走了一兩個月,也是疲勞不堪的,這些都是創造戰機的條件。
還有一點,敵人滿以為華東野戰軍在重兵追擊下會“北逃”,沒有想到他們卻突然南進,這是出乎敵人意料的,也給殲滅敵人創造了條件。
經過反複思考,粟裕計劃了兩個殲敵方案。
一個方案是渡河後與陳、唐會合,開個會,休息幾天,補充彈藥、物資,恢複部隊體力,再打第一仗。這樣,戰役的布置可以周到一些,易於密切協同。但敵人在發現第六、第十縱隊渡河之後,可能謹慎靠攏,或進入據點困守,不便圍殲。
另一個方案是在渡河後的第二天,由陳、唐部將敵誘至距渡河點以南三四十千米的適當地區,集中3個縱隊,包圍敵整編第五十七師或整編第六十八師,另以一個縱隊鉗製敵整編第五師;同時第六縱隊、第十縱隊趕去參戰。這可出敵不意,易於取勝,而且能迅速打開魯西南局麵,及時南下豫皖蘇配合劉鄧大軍。但戰前來不及開會,不便取得密切協同,萬一打不好對整個戰局不利。
這時,陳毅已自渤海軍區返回華東野戰軍前指。粟裕就兩個方案與陳毅進行商量。陳毅認為:“此仗關係重大,為慎重起見,可先征求一下陳士榘、唐亮的意見。”
於是粟裕立即向陳、唐發電報征求意見,並同時電告中央軍委。8月30日,毛澤東給陳毅、粟裕發來了一份絕密電報,電文強調華東野戰軍要在隴海南北積極行動,直接援助劉伯承、鄧小平。
毛澤東還指出,劉伯承、鄧小平受到敵人強力進攻,有不能在大別山立腳之勢,務望嚴令陳唐積極殲敵,陳毅、粟裕立即渡河,並全力貫注配合劉伯承、鄧小平。
在上個月底毛澤東就曾經發過一份極秘密的電報給劉伯承、鄧小平並華東,說明陝北非常困難,已經反映了黨中央領導人的嚴重處境。
從現在這個電文中,更能感受到毛澤東十分焦急的心情。於是陳毅斬釘截鐵地對粟裕說:“我們堅決執行主席命令,采取第二方案,爭取早打。”
於是,粟裕立即致電陳士榘、唐亮要求他們執行第二套方案。粟裕命令華東野戰軍各縱隊行動起來,要求第十縱隊9月3日渡過黃河並於9月4日攻占鄆城,第六縱隊9月3日渡過黃河,9月4日晚進入梁山以南地區。而華東野戰軍指揮部則跟隨第十縱隊渡過黃河,計劃在9月6日與西兵團會合。
而此時的西兵團,則擔任誘敵任務,誘使國民黨軍整編第五、第五十七、第八十四等師北犯,並以一部分兵力尾隨國民黨軍北犯,同時以一個縱隊保障第十縱隊進攻鄆城。
華東野戰軍沙土集戰役計劃就這樣基本確定了下來,整個確定過程反映了戰場上充滿了變數,有時候並不會給人充分時間進行選擇,而隻能果斷決定,對於計劃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也要發揮創造力給予解決。
9月3日晚,粟裕率領華東野戰軍指揮部、第六、第十縱隊渡過黃河。9月5日,粟裕與陳唐、葉陶的第一、第三縱隊在鄆城附近會合。
至此,華東野戰軍在沙土集地區已經集結了包括華東野戰軍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特種兵縱隊和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十一縱隊共8個縱隊,完成了集中兵力殲滅敵人的戰役布局。
9月5日、6日,粟裕找了西兵團一些同誌談話,對部隊的思想情況做了調查。
粟裕了解到多數同誌對進入魯西南,一直受敵人尾追,未能擺脫被動,憋了一肚子的氣,求戰心情甚切。有的幹部發牢騷,編了一個順口溜:“運動戰、運動戰,隻運不戰。我走弧形,敵走直線,敵人走一,我們走三,晝夜不停,疲勞不堪。”
有的同誌說:“這樣下去,隻有拖死;與其拖死,不如打死。”
還有的同誌說:“魯西南水多,泥鰍成了龍。吳化文過去是我們手下敗將,現在居然敢跟著我們屁股追。”
在指揮員中,多數同誌主張打。有的同誌說:“我們和敵人所處的天候、氣象、地形條件是一樣的,敵人能打,我們為什麽不能打!”
有的說:“曾幾何時,我們在雨雪交加的魯南,消滅了配屬快速縱隊的整編第二十六師,活捉了馬勵武;在沂蒙山區消滅了蔣軍王牌軍整編第七十四師,打死了張靈甫,如今反被我們手下的敗將,迫得東奔西跑,真是窩囊。”
同時,粟裕也了解到有的高級指揮員,對在當時條件下能否在魯西南打殲滅戰,有很大的顧慮。有位一向堅決頑強,驍勇善戰的主力師師長飽含著熱淚向粟裕同誌反映說,部隊大傷元氣了。
有的指揮員認為敵人多路尾退,密集靠攏,戰機難尋;時值雨季,積水甚深,不便我軍機動;沒有後方,傷員安置困難。特別是部隊減員多,消耗大,未得補充,實力大減。因此,主張休整一下,做較多的補充後再戰。
粟裕對這些不同反映進行了分析後認為,華東的這幾個縱隊,第一次脫離根據地作戰,又逢大雨和洪水,確有不少的困難,休整一下再打,當然好一些。
但是,黨中央多次囑咐,要全力配合劉鄧大軍躍進大別山。這是全局的任務,局部必須服從全局。而且現在劉伯承、鄧小平正處於困難中,因此華東野戰軍就是再困難也要克服,盡力爭取早打。
而且,華東野戰軍現在的困難,隻有在打了勝仗後才能解決。魯西南是老根據地,因幾次拉鋸,群眾顧慮大,隻有打好仗,才可以迅速恢複和建立起鞏固的根據地來。
同時,打好一個殲滅仗,就可以從敵人那裏得到人員、彈藥的補充。如果這次能殲滅了敵整編第五十七師,就可以從中選5000人以上補充部隊,還可以得到大量武器、彈藥、糧食和藥品的補充。
至於部隊的思想問題,實踐證明,打勝仗是解決思想問題的最好方法。當前部隊雖然疲勞,但求戰心切;實力雖然下降,但高度集中,完全可以對敵人造成戰役優勢。
粟裕把這些想法當麵向陳毅做了詳細陳述。陳毅非常讚同。兩個人商量召開一次縱隊領導幹部會議,統一軍隊思想,打好沙土集戰役。
6日晚上,會議召開。會議上,一些不主張打的華東野戰軍領導說了他們的想法,粟裕也反複說明了早打的好處和取勝的條件。
粟裕指出:“首先要承認困難,正確對待困難。我們外線出擊以來,第一次脫離根據地作戰,又逢大雨和洪水,確有不少困難,休整一下再打,當然好一些。但是,劉鄧大軍告急,毛主席電令我們迅速行動,積極殲敵,全力配合劉伯承、鄧小平,這是全局。”
“局部必須服從全局,我們再困難,也要自己克服,盡力爭取早打。要克服目前的困難,變被動為主動,關鍵是打好一仗。隻有打,才能有力地配合劉伯承、鄧小平;隻有打,才能扭轉現在的被動局麵;隻有打,才能得到補充;隻有打,部隊才能得到休整。打好了,魯西南根據地就能重建起來。”
“對於敵我雙方的有利條件和不利條件,要作全麵分析。當前部隊雖然疲勞,但求戰心切;實力雖然下降,但兵力已高度集中,完全可以造成對敵人的戰役優勢。敵人一個多月來對我軍前堵後追,錯誤地判斷我軍向北潰退,因而驕狂失慎。”
“我們利用敵人企圖壓迫我軍退到黃河以北心理,將計就計,用第一、第三兩個縱隊誘敵北犯,敵人很可能分兵輕進,從而造成有利於我的戰機。”
“我3個縱隊渡河南下,突然投入戰鬥,可以收到攻其不備的效果,取勝的把握很大。至於部隊的思想問題,實踐已經多次證明,打勝仗是解決思想問題的最好辦法。”
粟裕列舉實踐經驗,從理論上闡述了打和走的辯證關係。
他說:“變被動為主動的關鍵,是處理好走和打的辯證關係。在敵人統治區內活動,不能隻走不打。當然,不能盲目地打、硬打。但是,如果隻有走,沒有打這一手,那就走也走不好,走也走不了。當前要扭轉戰局,爭取主動,關鍵是打好一兩個殲滅戰。”
“至於戰機問題,要做全麵分析,既要看到不利因素,又要看到有利條件,還要創造有利條件。同樣的部隊,同樣的條件,對同樣的敵人作戰,能否取得勝利,指揮員的分析判斷和決心起主導作用。”
“如果指揮得當,就可以變被動為主動,取得勝利;反之,如果指揮失當,那就不能恢複主動地位,接下去可能是失敗。
這是一次軍事民主會議,經過討論,大家的思想統一了。並且一致同意首先殲滅敵整編第五十七師,然後視情況,再殲滅整編第五師之一部。
就這樣,經過幾天的動員,華東野戰軍不僅基本解決了自“七月分兵”以來思想上出現的問題,也確定了以國民黨軍整編第五十七師為作戰目標,開始上下一心,投入到戰鬥中來。
沙土集戰役要麵對的魯西南敵軍情況是:第四綏區劉汝明所轄之整編第六十八師、整編第五十五師殘部在菏澤、鄄城地區;整編第八十四師在濟寧、巨野地區;整編第五師、整編第五十七師正與我陳、唐、葉、陶部在單縣、曹縣地區糾纏。
此外整編第八十八師之新二十一旅,位於定陶、曹縣地區,敵張嵐峰殘部位於城武,傘兵總隊進抵單縣,整編第二十師之一部進抵金鄉。
在華東野戰軍第一、第三縱隊的誘引下,9月初敵開始北犯,其部署是以整編第五師為中央,自劉官屯、龍堌集一帶向北攻擊,整編第五十七師為其左翼,整編第八十四師為其右翼,其餘各部為策應。
9月5日,敵整編第五師進至部城以南之雪家莊、富官屯、王老虎一線。整編第五十七師第六十旅進至鄆城西南賈敬屯、邱家莊、徐家垓一線;該師第一一七旅則位於第六十旅的右側。
華東野戰軍的目標是首先殲滅整編第五十七師,這一選擇是因為該師所處的位置便於我軍分割,其戰鬥力又比整編第五師弱—些。而且該師已經驕狂失慎,貿然與整編第五師拉大了距離。
針對敵情,陳毅、粟裕決定:以第八、第三、第六縱隊,擔任攻殲整編第五十七師之任務;以第四、第十、第十一縱隊及第六縱隊之第十七師,擔任阻擊敵整編第五師及整編第六十八師增援之任務;以第一縱隊為戰役頒備隊。
擔任主攻的南線第八縱隊由黃鎮集、沙土集、龍堌集之線由南向北攻擊;北線第三縱隊俟南線打響,除以一部鉗製整編第五師,切斷整編第五師與整編第五十七師之聯係外,主力由東北向西南,向徐家垓、耿家莊、新興集地區攻擊前進;第六縱隊於戰鬥開始後,即從第三縱隊之右側向徐家垓、賈屯、任家橋、新興集地區攻擊,以求夾擊圍殲整編第五十七師於新興集及其以北地區。
任阻擊的第四縱隊重點置於龍堌集,以求割裂整編第五師與整編第五十七師之聯係,阻擊整編第五師可能的西援;第十一縱隊位於辛集、陳集地區,對整編第六十八師所在之菏澤方向進行警戒;第十縱隊並指揮第六縱隊之十七師全力控製鄆城及其東南、西南之陣地,與第四縱隊協同,堅決阻擊敵整編第五師。
擔任戰役預備隊的第一縱隊,在戰役發起後,由紅船口向東南攻擊,協助主攻各縱隊圍殲整編第五十七師,並防止該敵向菏澤方向逃竄。
這一部署的特點是,可以集中3個縱隊共8個師的兵力,攻殲整編第五十七師,形成了4倍於敵人的優勢;同時考慮到在敵占區作戰,敵軍機動便利,易於集中,所以用於阻擊、打援、鉗製的兵力超過用於主攻的兵力,確保必勝,並為下一步尋殲整編第五師一部做準備。
9月7日,敵整編第五十七師積極北犯,與整編第五師之間出現了20千米的空隙,陳毅、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抓住時機,發起攻擊。
第一、第三、第六縱隊向沙土集、雙廟攻擊前進,今第四、第八縱隊由南向北發起攻擊,實施南北夾擊。敵整編第五十七師發現我軍這一行動,迅速向南撤退,龜縮於沙土集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