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東北,天氣仍然是遍地皆雪,寒風悲號,白天化凍,夜間結冰。
第一縱隊相當一部分幹部和老戰士,聽說縱隊又擔任主攻四平的任務,紛紛摩拳擦掌,眼睛裏都充滿了仇恨的血絲,牙根都咬的“吱吱”作響,這是一股從心底噴湧而出的複仇雪恨的怒火。
戰士們的軍衣上,還帶著前兩次戰役的煙塵,耳邊還留著攻打四平的槍炮聲,記憶中還浮現著犧牲戰友的音容笑貌。
秋季攻勢
1947年夏季攻勢結束後,東北民主聯軍收複了大片地區,為此黨中央東北局發出《關於新收複區工作的指示》,要求東北全黨像1946年7月那樣,動員幹部下鄉工作,抽調大批有經驗的新、老幹部,組織工作團到新收複區去,深入發動群眾,實行土地改革。
與此同時,為適應戰爭發展的需要,八九月間,東北民主聯軍總部又下令進行了一次較大規模的部隊整編第工作。
將西滿遼吉軍區的部隊編為第七縱隊,由鄧華出任司令員,吳富善為政治委員。以冀熱遼軍區的部隊組成第八縱隊和第九縱隊;第八縱隊政委劉道生;第九縱隊司令員詹才芳,副政委李中權;以東滿的3個獨立師,組成第十縱隊,政委周赤萍。同時成立南滿軍區前方指揮所,司令員程子華,政委黃克誠。
整編以後,東北民主聯軍的主力部隊已發展至9個縱隊,39個師,連同地方武裝共51萬人。
林彪、羅榮桓將東北民主聯軍新的組織情況上報了黨中央。毛澤東持著這份電報麵露喜色:“林彪、羅榮桓在東北搞得是紅紅火火呀。”
毛澤東走了幾個來回,坐下來親自給林彪、羅榮桓回了電:“希望你們能於9月下旬開始作戰;新的作戰,適宜以一有力兵團進攻山海關、沈陽線上之敵,以另一有力兵團進攻中長線上之敵,以求分散敵人,各個擊破,重點放在哪,你們自己決定。”
毛澤東對林彪、羅榮桓的軍事指揮權非常尊重,他很少直接下達硬性命令,大多情況下都是提出建議或是下達留有選擇餘地的命令。
林彪、羅榮桓看著毛澤東的指示,開始思考新的行動方案。這個時候,蔣介石因國民黨軍在東北戰場失利,決定撤銷東北保安司令部,將其並入東北行轅,派總參謀長陳誠兼任東北行轅主任,鄭洞國、羅卓英為副主任。杜聿明、熊式輝被免職後,離開東北。
陳誠到東北後,將國民黨在東北原有的9個軍,編成4個兵團,同時大量收編遊雜武裝,將其編為11個暫編師,撥歸各正規軍指揮。這樣一來,東北國民黨軍隊的總兵力也增至了50萬人。
陳誠認為,杜聿明“防禦待援”的戰略方針實際上是被動挨打的方針,因此他開始將主力部署於長春至沈陽和沈陽至錦州一線,以軍為單位進行重點守備,並把重兵集結於沈陽地區,以便隨時都能向南和向北增援,從而確保北寧路,維護中長路,打通錦承路。陳誠把這一戰略方針稱之為”機動防禦”。
“原來是這樣。”林彪、羅榮桓見陳誠如此重視北寧線,不禁暗自發笑,他準備將計就計,發起一次秋季攻勢,配合全國各個戰場人民解放軍的戰略攻勢。
林彪、羅榮桓準備采取大兵團作戰方式,首先向國民黨兵力較為薄弱的南線發動進攻,調動其北線兵力南援,爾後乘機在北線出擊,南北相互配合,交替進攻,以求大量殲滅國民黨軍隊的有生力量。
林彪、羅榮桓計劃已定,尚未實施。陳誠倒是先出手了。
9月初,陳誠調集4個師,分三路向熱河東部建昌方向進攻。其中一路暫二十二師、暫五十師各兩個團,進至錦西西梨樹溝門、新台邊門一線。
林彪、羅榮桓在得知敵人這一行動以後,當即命令南滿第八、第九縱隊兼程向建昌方向急進迎敵。經過緊急部署,東北民主聯軍在楊杖子重創敵軍,殲敵將近兩個師。
這時候,陳誠火了,剛一出關,就打敗仗,雖然未被全殲,但打敗了。陳誠不服氣,立即從關內、從蘇北調來了第四十九軍,再次進攻楊杖子。
東北民主聯軍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聽說敵人到來,立即按計劃往後撤了一下,休息隱蔽起來。敵人到了楊杖子,隻有前麵一些小規模遊擊隊和它接觸了。
這時縱隊命令熱河獨立師,第八縱隊第二十二師、第二十三師出擊迎敵。第二十四師屬於地方部隊,作為第二梯隊、預備隊隱蔽起來,其中一個團向錦州方向警戒。第九縱隊截斷敵人的退路。
東北民主聯軍第八縱隊同時發起攻擊,一下就把敵人打垮了,然後四散奔逃。當時正是晚上,敵人第四十九軍不知道第九縱隊在外麵埋伏著。一退下去,第九縱隊正好把他們全部10000多俘虜,才跑回去200多人。
第二次楊杖子戰鬥的勝利,對東北很有意義。《東北日報》發表社論,說楊杖子戰鬥給陳誠屁股上踢了一腳。
楊杖子戰鬥結束後,第八縱隊、第九縱隊乘機在北寧線上展開大破襲,將山海關至錦州間鐵路截成數段。第一縱隊、第二縱隊、第三縱隊、第四縱隊、第十縱隊向中長路進擊。
根據林彪和劉亞樓共同簽署的命令,第三縱隊長途奔襲威遠堡門。命令中指示第三縱隊要以遠程奔襲手段,同時包圍國民黨軍第一一六師據守的西豐、頭營子、威遠堡和孤榆樹4個據點。
第一一六師隸屬國民黨第五十三軍,是張學良東北軍碩果僅存的一點老底子,抗戰時被定為遠征軍甲種軍,到越南作過戰,日本投降後回國到河北保定打內戰,剛調到東北不久,和東北民主聯軍還沒有交過手。
第五十三軍的軍長周福成帶著軍部和另一個師駐在開原一帶,第一一六師的師部駐威遠堡,3個團分別在西豐、頭營子和孤榆樹,其中西豐、頭營子和威遠堡在東西一條線上,距離約40千米。
孤榆樹、蓮花街和威遠堡在南北一條線上,距離約20多千米。從威遠堡再往西南約20多千米就是開原,往西20來千米是中長路上的昌圖縣城。
林彪、羅榮桓在作戰命令中規定了這次作戰的總方針:遠距離輕裝奔襲,同時包圍各處分散的敵人,圍點打援。如果敵人不增援,就各個擊破,消滅被包圍的敵人。
接到命令後,第三縱隊立即召開了軍事會議。第三縱隊政委“旋風勇將”羅舜初分析,如果包圍了第一一六師師部,敵人肯定會派兵增援,而第三縱隊要同時包圍敵人的4個點,一旦敵人派兵增援,打援的兵力明顯不足,而其他各縱都有自己的任務,根本指望不上。在這種情況下,不論圍點還是打援,一切隻能靠第三縱隊自己了。
羅舜初認為,對於威遠堡的敵人師部不妨以一部兵力先把它監視起來,看住它,不讓它跑了,但又不驚動它,免得它呼叫援兵,而以主力先將西豐等地的敵人消滅,並相機消滅威遠堡外圍的敵人。
最後再以優勢兵力攻威遠堡。那時,即使敵人來增援,我們也有足夠的兵力對付,可以從容不迫。
會議上,多數同誌讚成羅舜初的想法,少數同誌表示,應該按照東總的命令,同時包圍四個點。以兩個師攻威遠堡,一個師包圍其他三個點。
於是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論,焦點在打援,有的同誌認為,既然上級讓我們同時包圍敵人,就會考慮打援的問題。
羅舜初說:“從命令上看,第一縱隊、第六縱隊的任務是策應各方,但是萬一各方都需要,派不出為第三縱隊打援的兵力怎麽辦?因此最好自己考慮安排打援的兵力。”
雙方僵持不下,最後決定把兩個方案都報上去,請林彪、羅榮桓考慮決定。這時,已是午夜以後了。
幾個小時以後,遼東軍區來電,指示第三縱隊按照林彪、羅榮桓的作戰部署,以一個師包圍西豐、頭營子、孤榆樹,集中兩個師直插威遠堡。
緊接著,林彪、劉亞樓的急電也到了,內容是要第三縱隊以主力包圍威遠堡,對另外3處敵人應以一部包圍與監視,然後再視情況逐一消滅。
電報還說,第一步在抓住分散的敵人,以免其集中。關於如何打援的問題,電報中沒有說,看來林彪對於第三縱隊能否抓住敵人信心不足,他擔心萬一我們抓不住敵人,打援的部隊白跑一趟,看樣子他是想把打援的部隊抓在手上,擔任奔襲的部隊哪個真正抓住了敵人,他再根據情況把打援的部隊派過去。
大約又過了3個多小時,林彪、劉亞樓又發來一封電報,在這封電報中,林、劉對原來的部署進行了調整,通知說,蓮花街、孤榆樹那一個團的敵人劃歸第一縱隊包圍與消滅,第三縱隊隻負責包圍與消滅西豐、頭營子、威遠堡的敵人。這樣一來,第三縱隊不僅應變能力加強,而且在兵力對比上取得了優勢。
到了晚上九十點鍾的樣子,林彪和劉亞樓再次來電,內容是命令第一縱隊以一個師留在四平外圍,兩個師過至孤榆樹,另以一個師出昌圖,包圍、監視或單獨殲滅昌圖守敵。
威遠堡西邊的昌圖,是可能前來增援的一個方向。林彪、羅榮桓的這份電報中雖然一字未提第三縱隊,但他這一係列調整,都與第三縱隊關係極大,完全為第三縱隊解除了後顧之憂。
第三縱隊決定以一個師奔襲包圍威遠堡,一個師奔襲包圍西豐和頭營子,另以一個師插到開原、威遠堡之間擔任警戒。
方案報上去以後,林彪、羅榮桓又發現問題了,他們這個人考慮問題很細,他們最擔心的是把敵人嚇跑,無功而返。他們一對照地圖,就覺得第八師的集結出發地域離西豐近了,容易走漏消息。所以專門發電報提醒第三縱隊注意。
結果真讓林彪、羅榮桓給說中了,第八師出發不久,就被敵人發現了,暴露了解放軍的意圖。於是敵人像驚弓之鳥,相繼逃跑收縮。一看這種情況,林彪果斷決定,作戰時間提前一天,全線開展奔襲和追擊。
由於剛剛進行了憶苦和土改教育,部隊士氣旺盛,第九師路程最遠,一夜趕了70多千米,沒有掉隊的。第七師邊打邊走,動作也很快,終於把敵人分割包圍在威遠堡地區。第八師也搶在敵人前麵,襲占頭營子,把從西豐西逃的敵人一個團圍堵在拐磨子。
當第三縱隊對威遠堡發起攻擊時,四平的敵人立即乘坐七八十輛汽車南下增援。不過,在昌圖以北遭到第一縱隊的阻擊,雙方發生激戰,直至第三縱隊把威遠堡的敵人全部殲滅,敵人的援軍也沒能突破第一縱隊的防線。
這一仗,第三縱隊在第一縱隊的配合下,全殲了國民黨軍一個師,為東北的秋季攻勢增添了一枚重要戰果。
在第三縱隊奔襲威遠堡的同時,第四縱隊攻克開原東南八棵樹,殲敵一個團。第七縱隊克彰武、法庫。然後,幾個縱隊轉向吉林、長春地區,先後圍攻吉林,攻克德惠、農安,準備誘敵出援,在運動中殲滅敵人。但是,敵人均不敢出援。
林彪、羅榮桓對付杜聿明時采用“南打北拉”的方法,折騰得杜聿明疲憊不堪。陳誠自以為聰明,轉而將進攻主方向改在遼西,林彪、羅榮桓卻轉而采用“東拉西扯”的打法,國民黨軍依然仗仗吃虧。陳誠終於坐不住了,倚著與蔣介石的密切關係向南京告急。
蔣介石不能不管,一麵提出“鞏固沈陽及其與關內的交通聯係,加強沈陽以北各據點的守備力量,以求確保”的戰略方針,一麵答應陳誠派華北傅作義支援東北。
傅作義對蔣介石的命令不敢違抗,立即派第十七兵團司令侯鏡如帶領6個師沿著已被民主聯軍破壞了的北寧路向東北增援。
侯鏡如來到東北後,不敢分散兵力,力爭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雖然前進緩慢,但始終不讓民主聯軍抓住機會。
至10月中旬,侯鏡如推到阜新,與陳誠的隊伍會合,重新打通了北寧線。
侯鏡如見此次行動如此順利,不禁有些得意。不想這一得意,便出了漏洞。遼西的七縱主力抓住時機,於10月9日強行軍75千米,奔襲新立屯。守敵還沒來得及準備,就已被殲滅了兩個團。
17日,第七縱隊又繼續前進,攻克了阜新,殲滅了暫五十一師師部和一個團。
遭到解放軍打翻打擊,侯鏡如感到了側麵的威脅,無法繼續向沈陽方向推進,隻好調轉頭來進攻第七縱隊。
見第七縱隊已將侯鏡如纏住,第九縱隊在第八縱隊的配合下,於20日奔襲朝陽。22日晚,第九縱隊僅用了6個小時就將朝陽守敵共2000多人全部消滅。
戰火在身後燃起,侯鏡如一時之間也亂了陣腳。他親率九十二軍第二十一師和第四十三師西進,急速奔向朝陽一帶救援。
程子華、黃克誠立即集中八、第九縱隊和其他部隊共8個師,在義縣以西的九關台門、代官堡地區布下口袋,待侯鏡如一進來,便是一番猛打。
激戰三晝夜,殲敵第二十一師部和第四十三師一部6000餘人,其餘敵軍全麵崩潰,分頭東竄,躲入附近城中,再也不敢出來了。遼西大地一片靜寂,再也沒有敵軍遊動了。
金風颯颯中,各種金屬的爆裂聲震撼著黑土地。在民主聯軍的攻勢下,東北國民黨軍被迫收縮兵力至長春、沈陽、四平、錦州等地。
林彪、羅榮桓縱覽全局,國民黨軍無一不是縮首在各大城池之中,固守不出。東北民主聯軍看到沒有什麽殲敵機會了,果斷於11月5日結束秋季攻勢。
此戰,曆時50天,民主聯軍共殲滅敵軍70000人,收複和攻克城市15座,擴大解放區38000餘平方千米,解放人口260餘萬,控製了東北大部鐵路,迫使東北國民黨軍收縮於中長路和北寧路的幾個孤立城市內,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麵;同時,調動關內國民黨軍5個師到東北,有力地配合了晉察冀戰場的作戰。
在此次攻勢中,東北民主聯軍的南線部隊和北線部隊,一方麵密切配合,互相支援,同時又臨機處置,不失時機地捕殲當麵之敵。在戰役指揮上,力求調動敵人,創造殲敵於運動中的良好機會;同時,運用滲透奔襲戰法,殲滅分散守備之敵。這些都是東北秋季攻勢的寶貴經驗。
彰武戰役
1947年冬,東北國民黨軍在遭受人民解放軍秋季攻勢的沉重打擊後,重新進行了整編。東北國民黨軍東拚西湊後,尚有50多萬兵力,但突擊力量削弱,士氣低落。
敵人守備的區域被局限在長春至大石橋、沈陽至山海關兩條鐵路及兩側若幹城鎮內,僅可保持一條狹窄的走廊,越來越被動,越來越困難。除此以外的廣大農村和中小城市都是東北解放區。
東北我軍在秋季攻勢結束以後,根據“東總”的指示,進行了短期的休整。經過休整,部隊士氣旺盛,鬥誌高昂。東北民主聯軍的總兵力達到73萬人,已超過了東北國民黨軍的總兵力的26%。
林彪、羅榮桓針對國民黨軍固守大中城市,不輕易出動,難於在運動中捕捉戰機的狀況,決心利用冬季江河冰凍,便於機動的條件,發起強大冬季攻勢,奪占要點,造成打大殲滅戰的態勢。
東北總部指示:
去年冬季我軍曾利用河流結冰,失去障礙作用的時機,南北滿實行配合作戰,結果不僅鞏固了南滿根據地,而且大量地殲滅了敵人的有生力量,造成今年反攻作戰勝利的基礎。
因此今年冬季我們還要繼續利用這個有利於大兵團運動的時間,實行更大兵力作戰,集中9個縱隊統一行動,進行大規模的運動戰和攻堅戰。
對較大目標我們能集中四五個縱隊攻堅,還有力量打援。或集中六七個縱隊打運動戰,還有力量攻城。因此,我們能進行大兵團大的運動戰、攻堅戰,能把東北作戰提高到空前未有的規模,預計將能獲得巨大的戰果。
林彪、羅榮桓於12月11日向中央報告了冬季作戰計劃。
毛澤東回電表示完全同意。毛澤東在電文中預期這次作戰可能將沈陽、鐵嶺、撫順、本溪、錦州、葫蘆島、秦皇島等幾個大據點之間的中、小據點、廣大鄉村,及錦州以西以北地區全部或大部歸於我手。隻要辦到這一點,爾後就隻剩下打大據點的問題了。
根據黨中央的指示,東總決定,冬季作戰計劃的第一步是出擊北寧路,迫使沈陽、錦州之敵出援,在運動中殲滅援軍;第二步是轉戰遼南,奪取鞍山、營口等城。
北風呼嘯,大雪狂舞。
12月15日,冬季攻勢開始。民主聯軍第二縱隊與第十縱隊一部突然包圍法庫,第七縱隊由鄭家屯南下,準備協同第二縱隊攻取法庫;第一、第三、第六縱隊分別向新民、法庫、鐵嶺、沈陽間前進,準備阻擊由沈陽出援的國民黨軍;第十縱隊主力進抵昌圖、開原地區,擔負側擊任務;第四縱隊主力直逼沈陽。
民主聯軍這一突然行動,迫使國民黨軍急令新編第六軍新二十二師由鐵嶺向西出援,解法庫之圍。
12月16日,國民黨新六軍、新二十二師及新三軍分別由鐵嶺、沈陽出援。新二十二師在進至鐵嶺以西的鎮西堡、娘娘廟一線時,發覺了我們的打援企圖,即向鐵嶺回撤。
12月18日,第二縱隊第五師追殲該敵近一個團。同時,第七縱隊也在法庫以南的大孤家子等地,殲國民黨新三軍暫五十九師主力一個團。
國民黨軍為確保戰略中樞沈陽,急從長春、四平、遼南等地抽調新編第一軍及第七十一、第五十三軍主力等部共7個師至鐵嶺、沈陽地區,準備解除民主聯軍對沈陽的威脅。
為創造戰機,林彪、羅榮桓命令第一縱隊一部佯攻法庫,而將主力隱蔽集結於沈陽西北,準備迎殲可能從沈陽出援的敵人。同時,命令第二和第七縱隊及炮兵司令部主力,向西迅速突擊進攻彰武。
根據林彪、羅榮桓命令,這次攻襲彰武,由第二縱隊司令員劉震實施前線指揮。接到進攻的命令,第二縱隊和第七縱隊一起,迅速從法庫遠距離奔襲彰武,一夜之間就完成了對彰武的包圍。
包圍彰武後,劉震立即率領指戰員們勘察地形。看地形時,哪兒有棵小樹,哪兒有堵雪牆,哪兒有個雪窪,都指點得清清楚楚。
在一起看了地形之後,劉震和第二縱隊、第七縱隊的其他首長共同開會研究決定了作戰方案。
整個的作戰部署是,先肅清彰武周圍的敵人據點,由第二縱隊負責打掉彰武東南的3個據點,由第七縱隊負責打掉西北的兩個據點,由第二縱隊第五師擔任打援任務,準備迎擊由新民、新立屯可能來援的敵人。
攻城時,第二縱隊以兩個師從東南向彰武並肩突擊,第七縱隊以兩個師從西北向西南並肩突擊。
炮兵集中使用,主力放在第二縱隊這邊的主要突破口上,炮兵司令部政委邱創成負責在我們第二縱隊這邊指揮炮兵。炮兵的一部分,放在第七縱隊的突破口上。第二縱隊與第七縱隊的作戰分界線,是彰武城最中間的一座廟宇。廟宇以南地區由二縱負責,以北地區由第七縱隊負責。
作戰方法是,先打外援據點,進而包圍彰武城,部隊以土工作業,在地下挖溝,一直挖到彰武城的外壕、鐵絲網和城牆跟前,然後進行爆破攻城。
會議要求,參戰各部在進行戰鬥部署時,哪個班從哪兒上,哪個組爆破哪道障礙物,炸藥包放什麽地方,拉火後在哪兒隱蔽,哪挺機槍打哪兒,掩獲誰,都要講得明明白白,要落實到具體人。
同時,會議還商定,會後每天以電話互相交流準備工作情況,待一切準備好了以後,就發起總攻。
12月21日和22日兩天,第二縱隊和第七縱隊各自打掉了指定的據點,肅清了外圍。然後,用了3個晚上進行挖溝。白天因防止敵人飛機,炮火的偵察、轟炸,隻能安排部隊休息,天黑以後,才開始作業。
當時正值冬季嚴冬,天寒地凍,凍土難挖,有的實在不好挖的,隻能用熱水在上麵燒,把凍土化開後再挖。
就這樣,經過3個晚上的堅苦作業,第二縱隊和第七縱隊按照既定部署,各自挖了一條長達3000多米的深溝,一直挖到了彰武城下。
然後,劉震又和第二縱隊這邊負責指揮的炮兵政委邱創成一起,研究確定了炮兵的位置和部署。
全部準備工作完成以後,12月27日晚,第二縱隊、第七縱隊和炮兵司令部的領導又共同開會,研究確定了攻擊日期和步驟,並將總攻計劃報告了東北民主聯軍總部,報告了林彪司令員和羅榮桓副政委,建議在28日晨6時開始攻城。
建議很快得到了批準。劉震命令第二縱隊、第七縱隊如期開始行動。
12月28日早6時,炮兵開始集中火力轟擊突破口。打了大概隻40分鍾,就把突破口前沿的工事、鐵絲網全部摧毀了。
接著,突擊部隊引爆了堆在城牆根下地道口裏的炸藥。東北民主聯軍原來還準備了不少梯子,準備爬城牆用,結果炮兵一轟,加上城根前地道口的炸藥一炸,幾乎就把城牆打平了,連外壕都差不多被填了起來。結果,部隊一突就破。
等部隊突進城以後,炮兵就延伸射擊,50米一打,一直掩護部隊打到分界線。由於解放軍的炮火猛烈,把敵人打得躲在地堡裏,統統不敢抬頭,有的就藏在屋子裏不敢出來。
上午10時,第二縱隊和第七縱隊的部隊就在分界線上會合,攻克了彰武。經過4個多小時的戰鬥,彰武守敵國民黨第四十九軍的第七十九師等部10000多人,並俘獲敵副師長李福太。
彰武戰役,開創了民主聯軍步炮協同,一舉攻克較大據點,全殲守軍一個整師的範例。
攻克彰武不久,林彪、羅榮桓就來了命令,要第二縱隊、第七縱隊就在彰武地區原地整頓休息,準備繼續戰鬥。
公主屯戰役
早在1947年11月25日,林彪、羅榮桓就致電中央軍委,建議將東北民主聯軍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以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軍隊之統一性。
對此提議,周恩來代表中央軍委複電表示讚同。1948年1月1日,中央軍委正式批示,東北民主聯軍改稱為“東北人民解放軍”,仍由林彪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第一副司令員高崗,第一副政治委員羅榮桓。
這一決定傳達下來以後,東北部隊的全體指戰員都很高興。當時正值新年,各個部隊都殺豬宰羊,一來歡度新年;二來慶祝改變番號。
在解放軍攻打彰武期間,沈陽的敵人按兵不動,不敢出來增援,使解放軍“圍城打援”的計劃落了空。
這時,林彪下了命令,以第三縱隊、第六縱隊、第十縱隊,除以一部包圍法庫外,主力在沈陽西北隱蔽待命。其餘各縱隊分別向沈陽以南和以西地區出擊,擴張戰果。
至12月底,各個縱隊先後攻占了北票、黑山、大虎山`台安等地。
各縱隊在沈陽以西、以南地區的活動,造成了敵人的錯覺,認為東北人民野戰軍主力已經分散。
於是,從1948年元旦起,集中新五軍、新三軍、新六軍、第七十一軍和新一軍的主力共15個師,分三路向彰武、法庫推進,想解法庫之圍。
這個時候,林彪、羅榮桓的目的達到了,敵人終於動了,原來不出來的敵人出來了。這正好造成了理想的在運動戰中分批殲敵的有利時機。
1月2日,林彪、羅榮桓在得到確切的情報之後,立即決定阻擊右路與中路的敵人,把相對較弱的新五軍從敵重兵集團中隔離中來,集中主力,一舉殲滅,爾後再視機擴張戰果。
按照中央指示,東總做了戰鬥部署,令第三縱隊出至遼河北岸,新五軍的右翼,切斷其回新民的退路;令第十縱隊在公主屯東的石佛寺地區,阻擊新三軍與新六軍;令第一縱隊及獨立一師、獨立二師在遼河東岸設防,阻擊新一軍和第七十一軍的救援。同時令第三縱隊從南麵、第七縱隊從西和西南、第二縱隊及第六縱隊從西北和北麵向新五軍發動圍殲。
1月1日新五軍接到命令之後,全軍乘火車從沈陽出發,到巨流河車站下車,準備沿公路向公主屯推進。他們把大量的軍需後勤物資存放在嚴密設防的巨流河鎮,征用老百姓的大車,隻帶了3天的軍需。
2日,新五軍前哨與東野第六縱隊接火,第六縱隊在林彪、羅榮桓的命令之下,節節後退,引誘新五軍進入東野的重兵伏擊圈。
當日,新五軍的先頭部隊進占了公主屯、黃家山,軍長陳林達率軍部進駐安福屯。次日激烈的戰鬥仍在黃家山、公主屯以及新彰公路周邊的小高地一帶進行。這時,第六縱隊受命死戰不退,緊緊地把新五軍粘在公主屯一帶,以待友軍的合圍。
1月4日是極為關鍵的一天。新五軍仍沒發現東野合圍的意圖,還是力圖以猛烈的攻勢,打通新彰公路,完成解法庫之圍的任務。
從地圖上來看,這一帶大部分是一馬平川的農田,間或有丘陵高地,高度僅在60米至100米左右,無險可守。第六縱隊防禦戰鬥的難度可想而知。但是,第六縱隊依然堅守在公主屯以北地區,使得新五軍不能前進一步,最終贏得了時間。
5日拂曉、第二縱隊、第三縱隊、第七縱隊等部隊終於趕到了預定陣地,對新五軍的合圍完成了。
到了此時,新五軍軍長陳林達終於意識到了他將要麵臨的滅頂之災。慌亂之中,他一方麵讓他的部隊退入周邊的村落掘壕死守,一邊急電陳誠,要求友軍的救援,並後退到有完善防禦陣地和大量軍需物資的巨流河鎮。
陳誠接報之後大驚失色,在撤守之間拿不定主意,一直拖延了一天,才勉強同意新五軍後撤,但到了這時,一切都晚了。
當天戰場的局勢異常凶險。一方麵東野各個縱隊把新五軍死死圍在公主屯、黃家山一家的村落之中以待圍殲。同時,在這個小包圍圈之外,國民黨軍的新一軍、新三軍、新六軍、和第七十一軍都在積極向公主屯方向解圍前進。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東野不能及時解決包圍圈之內的新五軍,自己也會給人家包了餃子,因此東野決定盡快結束戰鬥,不給敵人任何機會。
5日下午起,東野開始向包圍圈內的新五軍發動了最後的進攻,在這場關乎10多萬大軍的生死之戰中,雙方都體現出了驚人的英勇頑強。
最激烈的戰鬥爆發在新彰公路北邊的一個隻有30多戶人家的王道屯村。
6日拂曉,第七縱隊第十九師第五十七團從西南,第二縱隊第六師第十七團從北麵包圍了這個小村莊。
按照上級通報的情報,這裏隻有敵人第一九五師的一個野戰醫院,沒有作戰部隊。因此圍殲敵人的東野部隊有些麻痹大意,遭到了敵人火力的慘重打擊。
經過這樣慘重的傷亡,第六師的領導終於意識到,王道屯裏不可能是什麽敵野戰醫院,也不會是一個立足不穩的一個連加個營部。從兵力火力來看,至少是一個團以上。
果然,屯裏的敵人是新五軍第一九五師的一個團,他們是剛剛從黃家山一帶退到這裏來的,雖然是倉促之間占領了王道屯,但是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修築了防禦工事。他們把大樹砍倒堆在屯子外邊的道路上做鹿砦,並在屯裏的院牆上挖了槍眼,還修了地堡和防炮洞。
但是,敵人的頑強抵抗並不足以扭轉全軍覆滅的頹勢。第六師首長命令第十八團前來助戰,又命令第十六團作為預備隊。
黃昏時分,大炮又怒吼起來。這時,第五十七團從西南也開始了再次衝鋒。王道屯裏的守敵彈藥已經不足,又被兩下夾擊,士氣動搖,全軍覆滅。
另一場血戰,爆發在王道屯東不遠處的前後文家台。這3個屯子都在新彰公路北側不遠。新五軍是東北國民黨軍的精銳,機械化程度高,重裝備多,高度依賴公路。因此,能否保持住這些公路旁的村落,意味著能不能最終突破重圍,回到新民。
1月7日,決定新五軍最後命運的日子到了。
早上8時40分,東野炮司直屬的3個炮兵團集中了60多門火炮,向被壓縮在文家台、黃家山兩處的敵軍猛烈開火。
由於包圍圈太小,再加上當時東野炮兵的技術還不太過硬,有些炮彈還落到了自己人的陣地上。這時,蝟集在文家台內的新五軍官兵,雖然麵臨著滅頂之災,還沒有輕言放棄。
第二縱隊、第三縱隊的幾次突擊被趕出了村子。到了這個時候,新五軍還能組織出反突擊,軍官們組成了敢死隊,帶頭衝鋒。到了戰鬥的最後階段,上萬人在風雪嚴寒之中肉搏衝殺。
至下午時分,戰場上的槍炮聲終於慢慢沉寂下來。新五軍軍長陳林達在午後率領第一九五師主力突圍,走到王道屯西南麵的艾家屯,被東野部隊擒獲。
經過兩天激戰,東北野戰軍在公主屯周圍地區,像抓鴨子一樣,把新五軍軍部及第四十三、第一九五師的官兵,包括夥夫、馬夫在內,全部都俘虜過來了。
新五軍軍長陳林達,第四十三師少將師長留光天、少將副師長程化龍、少將參謀長易希殷,第一九五師少將師長謝代蒸、少將副師長閻谘筠、少將參謀長陳士傑,一個不落地都被抓了過來。
新五軍主力被殲後,其他兩路敵人倉皇退回鐵嶺、沈陽。林彪、羅榮桓見暫無戰機可尋,又正值嚴寒,於是決定結束作戰,命令各縱隊轉入短期休整,治療凍傷,補充兵員、彈藥,調整部隊,總結經驗。
公主屯戰役以全殲敵人新五軍而勝利結束,與其後的冬季攻勢的其他戰鬥一起,對於東北,以至於全國的戰局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正是由於新五軍在公主屯地區的覆滅,直接導致了陳誠在東北的倒台。由於急切中派不出合適的人接東北這個亂攤子,無奈之中,蔣介石找到了賦閑於家中的衛立煌救急。
四平收複戰
當新五軍被殲滅後,右、中兩路敵軍見形勢不妙,退回沈陽和鐵嶺。在沈陽以北,以公主屯為中心的這場戰役,把陳誠打得暈頭轉向,膽戰心驚,星夜向蔣介石告急。
蔣介石於1948年1月10日飛抵沈陽,召開軍事會議,決定成立“東北剿匪總司令部”,並從山東戰場抽調第五十四軍加強北寧線兵力。會上追究新五軍失敗的責任,陳誠最後承認自己指揮無方,請求按照黨紀國法懲辦。
蔣介石決定,成立“東北剿匪總司令部”,並在錦州成立冀遼熱邊區指揮所,以衛立煌為“東北剿總”總司令兼東北行轅副主任,鄭洞國為副總司令兼第一兵團司令,範漢傑為副總司令兼冀熱遼邊區指揮所主任。
1月12日衛立煌飛抵沈陽。陳誠於2月5日悄悄地離開沈陽飛回南京。衛立煌到任後,采取一種穩重死守的戰略方針。將新一軍、新三軍、新六軍、新七軍、新八軍、第七十一軍、第五十三軍等部集中沈陽附近死守,不輕易出動。並說:“目前共軍的戰法是圍城打援,我們不能上其圈套”。
1948年1月20日,為繼續發展冬季攻勢的勝利,林彪、羅榮桓發布命令,各縱隊結束短期整訓,繼續向敵人發動攻勢。
命令下達後,在東北野戰軍在不到40天的時間裏,先後攻占了新立屯、溝幫子、盤山、遼陽、鞍山、營口、法庫、開原等地。在東野攻占這些城鎮時,沈陽的敵人孤守沈陽,隻做了一些象征性的出援。
這個時候,林彪、羅榮桓為完全切斷沈陽與長春之敵的聯係,在攻占法庫、開原後,命令主力向北移動,再次攻奪四平。如果沈陽的敵人出援的話,就力爭殲滅他們一部分,為最後奪取全東北創造條件。
林彪、羅榮桓的部署是:
以第一縱隊、第三縱隊、第七縱隊及獨立第二師主攻四平,由第一縱隊司令員李天佑、政委萬毅統一指揮。
第二縱隊、第六縱隊第八縱隊、第十縱隊及3個獨立師,集結在昌圖、開原、通江口地區,準備殲滅可能從沈陽、鐵嶺向北援救四平之敵。
林彪、羅榮桓估計沈陽的敵人北上增援四平的可能甚大,因此做了兩套作戰方案:其一,如對四平未發動總攻擊前,沈陽的敵人大舉出援,東野攻四平部隊則準備留一個師佯攻,其餘部隊全部南下參加打援;其二,如對四平已經發起總攻擊,沈陽的敵人才開始北援,東野打援部隊應在開原、昌圖一帶頑強抗擊,爭取時間,保證攻城部隊順利奪取四平城。
3月的東北,天氣仍然是遍地皆雪,寒風悲號,白天化凍,夜間結冰。
第一縱隊相當一部分幹部和老戰士,聽說縱隊又擔任主攻四平的任務,紛紛摩拳擦掌,眼睛裏都充滿了仇恨的血絲,牙根都咬的“吱吱”作響,這是一股從心底噴湧而出的複仇雪恨的怒火。
戰士們的軍衣上,還帶著前兩次戰役的煙塵,耳邊還留著攻打四平的槍炮聲,記憶中還浮現著犧牲戰友的音容笑貌。
不少指戰員說:“現在我們又回到四平,再次和老對手見麵了,這次到了老子和你算總賬的時候了,非要砸的你粉身碎骨,打的你不知道老子娘是誰。”“堅決拿下四平,為犧牲的戰友報仇!”的口號聲響徹陣地上空,請戰書像雪片一樣送到各級指揮員手中。
第一縱隊的領導明明白白的清楚指戰員們的這種心理,這種情緒。但是作為領導幹部頭腦要時刻保持冷靜,因此在戰前動員時,一方麵要求部隊化悲痛為力量,化仇恨為力量,狠狠地打擊敵人,堅決完成任務。
另一方麵又要求部隊遵守戰場紀律,強調優待俘虜政策,強調保護城市的政策,絕對禁止亂殺亂燒。
四平守敵在遭到東北野戰軍多次打擊後,補充起來的第七十一軍第八十八師全部及一個騎兵團,3個保安團,還有七十一軍、新一軍的留守人員,偽遼北省政府等共20000人。
城郊和城內,築壘防禦體係相當完善堅固,但敵人戰鬥力不強,防守的兵力也不足。東野的實力則今非昔比,不但攻城兵力保持優勢,打援兵力也非常強大。更重要的是擁有複仇的怒火和必勝的決心。
3月2日,攻城部隊到達指定位置,並對四平形成了嚴密包圍。當時第一縱隊進至四平西南部,第三縱隊進至四平東北部,第七縱隊進至四平西北部,整個四平城被圍成一隻鐵桶。
林彪、羅榮桓此次行動,大出國民黨守軍意料之外,他們沒有想到解放軍在此屢屢受挫,卻仍然念念不忘。
李天佑因為上次攻打四平不利,至今仍怒火在胸,主攻部隊到齊後,便下令清除四平外圍一切敵軍。按照東部的攻城部署,原計劃是三點突擊:以第七縱隊和第三縱隊,擔任由北和東南兩個方向的突擊任務,第一縱隊的任務則從西南方向突擊。
但在肅清外圍據點時,查明敵之防禦重點已由鐵路道西轉到道東,指揮中心轉到城市東北角之油化工廠附近。根據守敵防禦重點的變化和接受去年強攻四平的教訓,攻城指揮部決定改變原來計劃。
新的作戰計劃是:
先打擊敵道西之防禦弱點,集中第一縱隊和第七縱隊的絕對優勢兵力,從北、西北和西南三個方向快速突破敵外圍防禦陣地,向縱深發展;將戰鬥力最強的第一縱隊調至城北,與第七縱隊互換陣地;決定從五個方向同時突擊,使敵人腹背受攻,沒有躲避和相互支援的餘地。既以第三縱隊從城東北及城東南兩個方向向城內突擊,以第七縱隊從城西南向城內突擊,第一縱隊則從城北和城西北兩個方向,同時向城內突擊;炮兵主力約60門重炮,主要支援城北第一縱隊第一、第二兩師的突擊戰鬥;調整部署之後,再以3天時間進行突擊組織準備工作;攻城指揮部和第一縱隊指揮所都設在城北三道林子。
第一縱隊的具體作戰方案為:以第一、第二兩師為城北主要突擊方向的第一梯隊,沿中長鐵路兩側,由北而南並肩突擊,獨立第二師在城西北角同時發起突擊,第三師為第二梯隊。
一切準備就緒,東野發起總攻。一場大雪過後,天色初晴。解放軍步兵、炮兵踏著厚厚的白雪,迅速進入陣地。
3月12日上午7時40分,5枚信號彈閃著彩光飛上天空。160多門大口徑火炮,和在前沿布置的戰防炮、迫擊炮,在城的四方同時怒吼,敵陣地一片爆炸火光,騰起濃濃的黑煙。
在突破口和敵前沿陣地,一分鍾落彈量超過500發,預定炮火準備時間為20分鍾,隻經過15分鍾的炮火猛烈轟擊,敵前沿陣地的碉堡群大部被摧毀,突擊部隊的戰士們一邊捶著地喊著“打得好!”,一邊頻頻回頭看著指揮員,焦急地等待著衝鋒的命令。
8時整,五方突擊點同時吹響衝鋒號,部隊潮水般的發起了衝鋒,迅速打開了突破口。同時,東野炮火開始延伸射擊,轟擊敵第二道防禦陣地。
第一縱隊第一、二兩師在8時半左右即突入城內,獨立二師8時50分突入城內,第三縱隊、第七縱9時左右也分別突入城內。
路西敵人企圖迅速向路東收縮,東野攻城指揮部命令突入路西部隊,加快縱深戰鬥,製止敵人收縮。
約中午時節,突入路西的第一、第七南北兩路縱隊,會師於中山大街,路西街道被東野攻占,守敵大部被殲,一部分被壓縮在轉盤街核心工事內,少數逃往路東。
此時,第一縱隊突入路東的第一師部隊,經過激烈巷戰,先後擊破了敵人在油化工廠、發電所、康德火磨廠等核心工事的節節抵抗,並迅速向南穿插與第三縱隊部隊協同作戰。
至12日夜,將敵八十八師師部壓縮在曉東中學和萬字會附近的核心工事之內。
13日晨,第一縱隊和第三縱隊經過重新組織,在炮火支援下,對妄圖垂死掙紮的殘餘敵人發起猛攻,一舉將其全殲。至7時左右,整個四平戰鬥宣告勝利結束。由於集中了絕對的優勢兵力和火力,戰前的準備十分充足,步兵進攻和火炮掩護配合密切,五個方向的進攻堅決,使四平攻堅戰僅用了23個小時即結束戰鬥。全殲敵一個整師另一個騎兵團,3個保安團。繳獲各式火炮近200門、輕重武器上萬支、汽車百餘輛。
戰鬥結束了,四平解放了。迎著朝陽,戰士們興奮地在殘垣斷壁的樓頂上和窗戶裏,在敵人的碉堡上和大炮旁,揮舞著紅旗,揮舞著軍帽,揮舞著手中的槍,歡呼著,雀躍著慶祝勝利。
指揮所的同誌們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激動不已,熱淚盈眶。3年來,3次臨戰四平,犧牲了那麽多優秀的指戰員,才換來了今天的勝利,真是太不容易啦!
打掃完戰場,部隊要撤出戰鬥了,不少戰士又靜靜地站立在廢墟上,默默對犧牲的戰友們說:“安息吧,我們為你們報仇了!”
在東野攻城部隊圍殲四平守敵之際,不但沈陽敵人不敢向北增援,吉林敵人也棄城向長春逃竄,東滿4個獨立師追殲敵人後尾一部,繳獲不少物資。吉林不戰而宣告解放。
3月15日,黨中央慶祝四平街大捷的電報中說:慶祝你們收複四平街及在冬季攻勢中殲敵8個整師,並爭取一個整師起義的偉大勝利,尚望繼續努力,為完成解放東北而戰。
這個電報對東野全軍鼓舞極大,完成解放東北的任務,已成為東野當前的行動口號。
四平的收複,把固守長春敵人賴以向南逃竄的後門關閉了,把通向沈陽的一塊踏腳石拔除了。沈陽、長春兩城成為“八麵不靠”的“孤島”。
四平戰役的勝利證明,人民解放軍具備了攻克防禦堅固的大城市的能力,獲取了大城市攻堅戰的成功經驗,部隊在對大城市進攻戰中得到了鍛煉。
四平解放後,曆時3個月的冬季攻勢宣告勝利結束。冬季攻勢共殲敵15萬人,收複城市18座,擴大解放區20萬平方千米,解放人口600餘萬。將殘餘敵人壓縮在12座大中小城市中,使整個東北戰場上的形勢發生了對我極為有利的根本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