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寬15千米、東西長30千米的東山地區是太原的天然屏障,其主峰羅山高出太原城500米,可俯瞰整個市區。

閻錫山深知東山對於太原的重要性,他曾經說過:“東山一失,太原即失。”

因此,閻錫山軍在東山防線內精心修築了各類碉堡3000餘座,坐落在東山西麓頂端的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是東山防線的四大要塞,長達8000米,距城三五千米,高出太原城300米,可以俯瞰控製城垣、城北工業區和城北飛機場。

四大要塞之間各自獨立又相互聯結,分別由3至15座小山頭或村落構成集團陣地,數十座碉堡組成防禦要塞,輔以野戰工事、鹿砦、鐵絲網、劈坡和坑道,防禦物少則3層,多則13層。

閻錫山因此而吹噓說“城東四要點,是塞中塞,堡中堡,足抵精兵10萬”,“共產黨部隊根本不敢打,也沒有力量能把它打下來。”

中期作戰戰鬥發起前,兵團做出這樣的部署:一、以彭紹輝、孫誌遠、張祖諒、張達誌組成太北指揮所,指揮第七縱隊4個旅、陝甘寧警備旅、第八縱隊的第二十四旅及晉中一分區的一個團,炮二旅。

以一部攻占前後李家山、鳳閣梁陣地,以野炮控製北機場,堅決消滅敵向風閣梁、李家山陣地的反撲,伺機占領西崗、麥坪、西溝煤窯、此為北線作戰之首要任務。

得手後,留足夠兵力鞏固風閣梁、李家山陣地,主力攻取榆林坪,插入牛駝寨東南之1282高地,相機攻占黃家墳,爾後準備由城東北角登城。

另一部與插入牛駝寨同時襲占大北尖與第十五縱隊取得聯係,切斷孟家井放歸路,以政治攻勢瓦解解決孟家井以東之敵。如不投誠則消滅之。一分區一個團又一個支隊,則由思西向陽店方向積極活動。

二、第十五縱隊並指揮一分區一個團,攻取石咀子、山頭、黑駝後,續取淖馬,得手後,由大東門以南地區登城。另以一部向大窯頭方向攻擊,迅速與第七縱隊打通,配合第七縱隊解決孟家井及其以東之敵。

三、第十三縱隊並指揮二、三分區部隊,首先奪取南坪頭、馬莊續攻雙塔寺。得手後,準備由城東南角登城。晉中二、三分區部隊,以一部於汾河西積極活動,主力於太原以南,汾河以東地區,積極向黃家墳、楊家堡間作牽製性的攻擊,並以野炮、山炮控製王村機場及太原施襲擊性的射擊。

四、第八縱隊為兵團總預備隊,位小店以南待機於第十五縱隊與解決東山之敵後,即投入戰鬥,由小東門至大東門之間登城。

太原戰役中期作戰,將完全進攻碉堡階段。也是攻打太原的最艱苦、最殘酷的階段。

對攻占太原東山的作戰,其所以做出這樣的作戰部署,徐向前早在他指揮晉中戰役前,就在調查了解太原城防工事狀況以及太原為中心的兵力部署情況。

那時,他就在考慮攻打太原的問題。

現在,太原初期外圍機動作戰告一段落之後,部署中期攻取東山各要點陣地之前,徐向前在謀劃攻擊太原這座華北要塞,碉堡城市,該從哪個方向開刀?就是打攻堅戰,也還有個戰略戰術,而且應該有獨創的打法,不能墨守成規,照別人的老路子走。

曆史上,明末農民領袖李自成率領起義軍於1644年2月攻太原,還有1937年11月9日,日寇入侵,太原失守,都是由城東,以東山為依托,用“平推”戰術打進太原的。

太原前委總結曆史經驗與現實條件,放棄了以城東南為主攻方向的計劃,知難而上,決定首先攻占東山,從東北、東南及正東方向逼近太原,相機攻城。

在戰術的製訂上,則放棄“平推”,而決定南北穿插,不顧敵人東山主峰的幹擾,直接插入東山四大要塞。

徐向前說:“李自成也好,日本鬼子也好,他們都是采取‘平推’的戰法。而閻錫山的防禦設施和兵力配備,火力配備,對付你也是采取‘平推’戰法,向太原城垣攻來。他與你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的‘拚’,利用堅固工事,強有力的火力,把我們的主力消耗於太原城外,失去總攻城垣的能力。”

這是徐向前在前委擴大會部署太原戰役中期作戰時講的一番話。

他解釋中期作戰方案時說:“現在做出這個部署,是避免在東山與敵人頂牛,應了敵人的願。”

“我們要識破閻錫山的陰謀,利用敵人東山主峰一線陣地與第二線‘四大要點’陣地相距較遠這樣的情況,由城東南和城東北兩個方向,插入大窯頭,大小北尖,完全切斷東山敵之退路。”

“第七縱隊主力一部襲占牛駝寨要點,以火力控製城北新城機場。閻錫山不是把太原東山比作一個人的頭嘛,那我們先把他的脖子卡住,不是就可以去掏他的心髒了嗎?”

徐向前說:“這是太原中期作戰第一步設想;第二步,那大家就要準備啃骨頭,與敵人打硬仗攻碉堡陣地了。”

為達成戰鬥發起前突然性,第七縱隊於11日開始,由小店以北經榆次秘密向太原城東北移動,15日進到石河頭,16日抵達上下楊寨、漢嶺、王心坪地區。

偵察掌握了解敵人牛駝寨陣地防禦情況後,決定以熟悉當地情況的地下黨員趙炳玉為向導,從隱蔽的小路接近牛駝寨陣地,實施突然進攻。

太原戰役初期外圍作戰時,當我配合城南圍殲戰的陝甘寧警備二旅部於城東北襲擊占領敵風閣梁,掩護炮兵在李家山以火力控製城北機場,遭到敵主力第三十師猛烈反擊。

敵人奪回所失陣地後,以為牛駝寨陣地要比風閣梁降地堅固得多,而且守備兵力多、火力強,隻相距太原5000米,增兵隨時可援。所以守備牛駝寨陣地的敵人很麻痹,沒想到給他個突然襲擊。

攻擊牛駝寨陣地的部隊,動作勇猛迅速,經一個夜晚的激烈戰鬥,敵人堅固設防的牛駝寨陣地,除以舊廟為基礎構築的指揮廟碉,全部被我奪取。第七縱隊另一旅攻克榆林。

但是,由於第十五縱隊攻擊部隊動作遲緩,未能按時抵達大窯頭,致使守備罕山一線陣地的敵史澤波率部2000人逃回太原城郊。

盡管東山主峰一線守敵未能全殲,我軍已占領城東北敵人主要陣地,敵人的空中交通要地——城北機場亦為我炮火所控製。

閻錫山深知失去牛駝寨陣地的意義。於是,在我攻占牛駝寨的當天和第二天,敵人以1500人以上的兵力,在西嶺、丈子頭、黃家墳、楊家峪、山莊頭等幾麵炮火襲擊掩護下,對我牛駝寨連續進行10餘次攻擊,均被我擊退。

從18日起,閻錫山軍在炮火和飛機的掩護下連續組織反撲,一天衝鋒10多次之多,並發射了“聯二苯”毒氣彈。

21日,閻錫山軍最精銳的第三十軍一個團和以日本人為骨幹的第十總隊再次發起猛攻,連續反撲7次,4架敵機輪番掃射轟炸.

我軍集中炮火轟擊3個多小時,陣地上落彈10000餘發,山體為之變形,除了鋼筋水泥堡壘外,所有地麵工事全部被摧毀,焦土厚達兩尺,遍地彈片碎屑。

持行爆破任務的戰士在匍匐前進的過程中,浮土中鋒利的彈片劃破棉衣在戰士們身上留下了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一些陷入浮土的戰士至死仍端槍挺立,死不瞑目,第十九團第二營指揮所的坑道口被敵機炸塌,營部指揮員一度被困在地下坑道中。

經過4天你死我活的殘酷廝殺之後,敵我雙方都傷亡慘重,當天下午,我軍放棄牛駝寨。在牛駝寨棄守的同時,其他幾個縱隊在進攻中也都進展不大。

我軍解決孟家井以東之守敵,東山為我全部控製後,與我廣大的解放區後方連接起來了,解放區人民支援太原前線的物資、彈藥、作戰器材,即可源源不斷暢通無阻地運到前線。

現在,擺在太原前線全體指戰員麵前的是,再攻牛駝寨,還要攻占小窯頭、淖馬、山頭要塞陣地。

太原城東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四大要點一道防線,為城東屏障,是閻錫山軍在太原外圍主要支撐點。

徐向前認為,隻有攻下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四大支撐點,我軍才能依托東山,造成攻取城垣的有利形勢。

於是,徐向前定下決心,開始部署兵力:以西北野戰軍第七縱隊攻擊牛駝寨,華北野戰軍第一兵團第八縱隊攻擊小窯頭。

徐向前要求各縱隊同時發起突然攻擊,使四大支撐點之敵各自窮於應付,無力互相支援而成孤軍,以利我軍各個殲滅之。

10月26日,各部隊遵照統一號令,分別向四大支撐點發起攻擊。對敵人四大支撐點的攻擊,是太原戰役中期作戰最緊張和最激烈的戰鬥。

敵我雙方都將主力投入到這個長不過8000米的陣地上,雙方動用火炮800餘門。

由於敵炮火猛烈,守軍集團工事縱深較大而又堅固和敵人拚命頑抗,加上我攻擊戰術上的缺點,致使第八縱隊攻小窯頭、第十三縱隊攻山頭,各兩次受挫。

而第七縱隊在26日、27日兩次強攻失利之後,以獨三旅、獨十二旅再次向牛駝寨的10個主碉發起猛攻,至31日,第七縱隊攻占6座主碉,迫降一個主碉守敵。

11月1日,廟碉守軍在持法隊的督戰下5次反撲,均被擊退,第七縱隊在這一天以警備二旅接替獨三旅投入戰鬥,經過20多個小時的激戰,終於奪取了除廟碉外的大部分陣地。

雙方相持對峙了10天之後,隨著兄弟部隊的推進,牛駝寨已經是三麵受敵,成為一個孤島.

12日,第七縱隊以獨七旅接替獨十二旅,向廟碉發動了最後的猛攻。

廟碉此時還有敵軍精銳1000餘人,其中包括一支由殘留日軍組成的部隊,他們在信奉日蓮宗的團長的指揮下,敲打著腰鼓,誦讀著《南無妙法蓮華經》負隅頑抗。

廟碉是敵人的指揮碉,也是牛駝寨的核心工事,壁厚超過一米,榴彈炮在它的堅固外壁上也隻能留下一個白色印跡。

13日,獨七旅先後進行9次爆破、5次攻擊,在耗用了1000餘千克炸藥之後終於炸開廟碉,全殲守軍,奪取了牛駝寨。

第十五縱隊攻淖馬,半日時間,攻擊3次,才把淖馬2500米長的陣地完全奪取。

攻擊爭奪戰中,閻錫山先後出動幾個師接替防守和進行反撲。

我軍先後出動10個旅23個團進行連續攻擊。

解放軍一次又一次攻上陣地,敵人一次又一次反撲。各主要陣地上,焦土三尺,彈痕累累,敵屍成堆。陣地上焦土不能築壘,戰士們即以敵屍堆積成牆防禦作戰。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徐向前來到前沿陣地指揮。他給部隊講戰術,告訴部隊,要強攻、猛攻、還得巧攻。在正麵進攻的同時,派個別小部隊鑽到敵人陣地後麵打進去!

後來,在攻取敵人陣地時,便是采取徐向前說的“巧”攻戰法取勝的。徐向前號召部隊“堅持最後5分鍾,勝利屬於我們”。

兵團政治部胡耀邦主任,冒著敵人密集的彈雨來到最前線,把《人民子弟兵》報,送到戰士手裏,在前線做宣傳鼓動工作。

徐向前和胡耀邦在前沿陣地炮火下的活動,給攻擊“四大支撐點”陣地部隊極大鼓勵。前線廣大指戰員戰鬥中表現出的英雄行為,受到太原前線總指揮徐向前的嘉獎。

對於攻占“四大支撐點”的勝利,徐向前說:“我軍已完全占領城東之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諸要點,敵五六次反撲都被我打下去,死傷甚重,但閻錫山尚有力量掙紮一下,我們尚必須作更艱巨的鬥爭,隻能最後殲滅之,估計大約在陽曆年前可以進太原!打進太原過新年!”

太原戰役勝利結束

1949年1月,遼沈戰役後,舉世聞名的淮海戰役和平津戰役,均告勝利結束。自此,長江以北的華北地區,除了太原孤城等極少據點,大半個中國境內的敵人基本肅清。

決心與“太原共存亡”,並且準備了毒藥和棺材的閻錫山,帶了500多箱金銀財寶,於1949年3月29日,坐飛機逃跑南京了。

在此情況下,我對太原守敵,一再勸告放下武器,同解決北平問題一樣,和平解決太原問題。

但是,太原守敵之首領,決心與人民為敵,於是,中央軍委決定原華北野戰軍第二、三兵團與第一兵團及其他兄弟部隊會師,共同戰鬥,攻取太原。

2月,遵照軍委統一全國解放軍番號的命令,華北野戰軍一、二、三兵團,編為人民解放軍第十八、十九、二十兵團,西北野戰軍第七縱隊,編為第七軍。參加總攻太原戰的還有第四野戰軍炮一師部隊。

3月中旬,第十九兵團部隊和第四野戰軍炮兵一師,經石家莊、娘子關向太原開進;第二十兵團經大同向太原開進。太原前線各部隊,莫不歡欣鼓舞。

為了歡迎兄弟兵團會師太原前線,並肩作戰解放太原,第十八兵團組織了兩個歡迎慰問團,分赴忻縣、壽陽迎接。

3月底,各兄弟兵團和部隊抵達集結地域,受熱情接待,表示決心:“團結一致,為攻下太原,解放太原民,共同戰鬥!”

華北野戰軍3個兵團會師太原前線,這時,我軍總兵力已達25萬,守城敵軍總兵力約70000多人。我軍重火器也比敵人強大。

各種重型火炮,敵與我為1:1.27,彈藥1:4。重要的是,我軍是勝利之師,士氣大振,而守城放軍長期被圍困,糧盡彈絕,士兵不願再戰。

為統一指揮,中央軍委批準組成以徐向前為書記、羅瑞卿、周士第為副書記的黨的太原前線總前委,陳漫遠、楊得誌、楊成武、胡耀邦、李天煥為委員,其中,徐向前、羅瑞卿、周士第、陳漫遠、胡耀邦為常委。

組成太原前線司令部、政治部,徐向前為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周士第為副司令員、羅瑞卿為副政治委員、陳漫遠為參謀長、胡耀邦為政治部主任,統一指揮會攻太原的部隊作戰。

4月3日中央軍委和毛澤東致電徐向前等:”同意3月30日電所述太原作戰方案。”同一電示中又指示:”注意和平解決的可能性,如有接洽機會應利用之。”

此時太原守敵有6個軍計17個師,約72000人,並重新調整部署,劃分為北,西,南,東北,東南5個防禦地域。

眼見失敗已成定局,閻錫山於3月29日偷偷坐飛機離開太原,逃到南京,將“誓死保衛太原”的任務交給他的親信將領王靖國,孫楚,梁化之等。

這時,國民黨南京政府表示“求和”,願意和談,我黨也很希望談判成功。

4月5日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再電徐向前等:閻錫山已離太原,李宗仁願意出麵交涉和平解決太原問題。我們已告李的代表允許和平解決,重要反動分子允許其乘飛機出走,其餘照北平方式解決,閻錫山軍出城兩三星期後開始改編。你們應即派人進城試行接洽。

4月11日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又一次致電徐向前等,指示:請將攻擊太原的時間推遲到4月22日,那時如能簽訂和平協定,則太原即可用和平方法解決;如和談破裂或簽訂後反悔不執行,則用戰鬥方法解決,對我亦無多大損失。

這些指示充分說明中央軍委和毛澤東準備武力奪取太原,但首先對和平解決又抱著殷切的希望。雖經我軍多次向敵人勸告,按照“北平方式”解決太原問題,但均被守敵拒絕。

4月5日至7日,總前委召開擴大會議,部署總攻太原,各軍、師領導150人參加了會議。

這時,彭德懷副總司令由黨中央駐地返回西北戰場,途中停留太原前線,參加了前委擴大會議。徐向前因生病報請中央軍委批準,彭總便留在太原前線指揮作戰。

彭德懷召集了一次幹部座談會,到前沿陣地察看了地形,看望了作戰部隊,指揮了最後攻克太原的作戰,直至太原解放,檢閱了部隊入城式,離開太原,又赴西北戰場。

總攻太原的基本作戰部署是:

第二十兵團附第一野戰軍第七軍一個師及第四野戰軍炮兵師一部,由城東北及城西北攻擊突破;第十九兵團附晉中軍區3個獨立旅及第四野戰軍炮兵師一部,分由城西、城南攻擊,得手後,由城南首義門以東攻城。

第十八兵團附七軍主力及第四野戰軍炮兵師一部,分組兩個集團,第六十軍、七軍為右集團,司令員??新亭、政治委員彭紹輝;第六十一軍、六十二軍為左集團,第一司令員劉忠,第二司令員韋傑,第一政治委員徐子榮,第二政治委員袁子欽,由大東門以南和以北攻。

總攻擊時間:4月15日。

當時,正與南京李宗仁政府和平談判,奉命暫緩攻擊,如有可能,還是不動武力,避免傷亡,爭取太原和平解放。

但是,被圍困於太原的閻錫山軍敗將代理山西省主席、特務頭子梁化之、太原綏靖公署副主任兼第十五兵團司令官孫楚、第十兵團司令官兼太原守備司令官王靖國,日本戰犯、太原綏靖公署總顧問兼炮兵副總指揮岩田,向閻錫山告密、破壞黃樵鬆起義的現任第三十軍軍長戴炳南等,依然不顧我方的多次警告和最後通牒,堅持負隅頑抗,不肯投降。

我太原前線總指揮部發布政治命令,宣布他們為戰爭罪犯,命令部隊捉拿歸案。

4月17日中央軍委和毛澤東致電徐向前等:“你們覺得何時發起打太原為有利,即可動手打太原,不受任何約束。”

4月20日,解放軍發起對大原總攻擊的外圍作戰。第十八兵團分左右兩路插入敵陣地,第十九兵團從南向北,第二十兵團從北向南展開南北對攻。

太原前線全體指戰員抱定“團結同心,勇往直前,解放太原”的決心,隻用了兩天時間,便掃除了敵人太原外圍全部據點,占領敵人5個防區,殲滅敵人12個師40000多人,逼近太原城垣。

4月21日,毛澤東、朱德發布《向全國進軍的命令》,命令全軍奮勇前進,堅決徹底幹淨全部地殲滅中國境內一切敢於抵抗的國民黨反動派。

4月23日我軍攻克南京的消息使太原守敵驚恐萬狀,我軍最後一次勸告守敵和平解決太原問題,但再次被拒絕。

同一天,我南進作戰的野戰大軍勝利地渡過長江,向國民黨首府南京進擊。這一切,激勵太原前線全體指戰員,迎接4月24日向太原城總攻擊。

1949年4月24日,這是山西和太原人民值得紀念的日子。

清晨5時30分,在太原前線司令部統一號令之下,全線1300門大炮,從四麵八方,一齊向太原城牆猛烈轟擊。

頃刻間,雷霆萬鈞,震撼山河,經一個半小時火炮摧毀,城牆倒塌,6時3分,我軍12個突擊部隊,先後突破太原城垣,攻入城內,與敵展開激烈巷戰。

經過5個小時的激烈戰鬥,守護太原城的敵軍30000餘名,全部被消滅,敵軍頭目梁化之自殺,孫楚、王靖國、岩田、戴炳南等全部活捉。

統治山西人民38年的閻錫山反動政權,終被推翻。當時,華北野戰部隊剛進行了晉中戰役,極需要進行休整。如何解決休整與奪取太原的矛盾?“在休整中完成攻擊太原之準備。”這實在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在我殲敵兩個師後,“乘勝擴張,逐一全殲外圍之敵,占領一切機場”,這樣就陷太原殘敵於絕境。

在我大軍兵臨城下,太原能迅速攻克的情況下,毛澤東又電令我軍拖後攻擊太原,這是因為“太原攻克過早,有使傅作義感到孤立,自動放棄平、津、張,向南撤或分別向西向南撤退,增加爾後殲滅的困難”。因此,毛澤東命令太原前線待“東北我軍人關攻擊平津時”,再攻太原。

提前包圍太原,是為了及時捕捉戰機;拖後攻取太原,又是為了照應平津戰役。

這一個提前,又一個拖後,是太原戰役中毛澤東為關照解放戰爭全局而作出的戰略指導,充分顯示了毛澤東的雄才大略和卓越的軍事指揮藝術。

太原解放了,黨中央發來慶賀電,向太原前線全體指戰員、山西人民及華北各省全體軍民祝賀勝利。

《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慶祝華北全境解放”。

太原戰役,自1948年10月5日發起,經初期作戰、中期作戰和最後會攻太原作戰,在華北軍區第一副司令員、太原前線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徐向前統一指揮下,堅決遵照黨中央、中央軍委統一戰略部署,和太原前線全體指戰員英勇奮戰,華北各省,尤其山西人民全力支援前線,終於攻克,太原於1949年4月24日獲得解放,並且取得輝煌的勝利。

解放太原戰役的巨大勝利,具有重大戰略意義。太原是敵人在華北殘留的一個據點。閻錫山及其反動集團以為經過10餘年經營的要塞工事是不可摧毀的,他們的這個“固若金湯”的“鋼鐵堡壘”是攻不破的。

事實證明,當人民解放軍太原前線司令部發布攻擊命令後,僅4天時間,便肅清了太原外圍之敵。緊接著發起總攻,隻有5個小時,就堅決、徹底、幹淨、全部地殲滅了太原守敵。

晉中戰役剛剛結束,太原戰役前委就組建了太原戰役聯勤指揮部,由裴麗生擔任司令員,負責指揮太行、太嶽、晉中、晉察冀、冀魯豫各解放區有關支持太原戰役的後勤工作。

整個太原戰役中,華北和晉綏等解放區廣大人民支援參戰民工達1000萬人以上,運送的彈藥及作戰器材達3000多萬千克。軍民合作,共同開辟與修補了300千米公路。

戰役期間,民兵主要負責看管糧食倉庫和軍用物資,並按部隊的作戰需要,擔任必要的看管俘虜、運送彈藥工作,有時還直接參戰。

民工主要負責運輸工作。壽陽、陽曲等距太原百裏以內地區的群眾全體動員,無論青壯年男女、老人、少年,幾乎全部參加了支前運輸工作。

有的民工一夜之間在3500米的運輸線上往返9次,去時扛器材,返回時抬傷員,行程50多千米。四大支撐點爭奪戰期間,民工們不僅運送物資,還需要開山辟路、就地開采煤碳,關鍵時刻就留在陣地上參加戰鬥。

太原戰役中人民群眾的貢獻,正如徐向前所說:“如果要論功行賞的話,那第一功就該歸功於後方的供應,歸功於人民群眾的全力支援前線。”

太原的解放,標誌著華北地區的徹底解放,推動了全中國解放戰爭的進程。太原解放3天後,解放軍正式舉行入城儀式,彭德懷在原太原綏靖公署門前檢閱了入城軍隊。

5月初,彭德懷對第十八、十九兵團的部署加以確定之後回到陝北。

古城大同和平解放

在全國解放戰爭節節勝利的形勢下,1948年初,大同地區也開始了對國民黨蔣閻錫山軍的全麵進攻。到1948年5月,大同外圍的雁北13縣全部解放。

1948年11月,為了配合平津戰役,華北解放軍迅速組成北嶽兵團,與晉綏解放軍一起,將山西北部重鎮大同團團圍住,防止城內的國民黨守軍向綏遠或張家口方向集結。

不到20天工夫,天津、北平、張家口、大同——長城沿線的國民黨據點,統統被我人民解放軍分割包圍!

大同是我國北方重要的軍事重鎮,地處京綏鐵路和同蒲鐵路的連接點上,向西直通集寧、綏遠,向南直通山西省省會太原進入中原,向東直通張家口、北京,是華北地區重要的戰略樞紐之一。

1948年,大同國民黨守軍約17000人,總指揮是國民黨第十八兵團副總司令於鎮河,副總指揮是國民黨大同行署主任孟祥祉。

軍事主力是國民黨第三十八師,師長田尚誌。另外還有保安團、特警隊、憲兵隊和原雁北13個縣的愛鄉團,策動團、憲警隊以及日軍投降後被閻錫山收編起來的教導總隊等。

大同城東五六十千米的陽高縣境內有一個村子,叫小白登。這裏是黨的大同市委的駐地,是大同市人民政府的駐地,解放大同的前線指揮部也設立在這裏。

為了配合平津戰役並相機解放大同,為了解放後迅速地重建新大同,1948年11月,大同市委、大同市人民政府在渾源縣解放區宣告成立,並很快駐紮到大同前線,配合解放軍圍城部隊解放大同。

11月29日,小白登村裏開著一個重要的會議,解放大同圍城部隊的首長們齊集在這裏,討論研究解放大同的戰略、策略。

大同前線總指揮、北嶽兵團司令員王平將軍主持了會議,大同市委書記趙漢參加了會議。

大同怎麽解放?

有的同誌認為:大同已被我們團團圍住,城內的敵人猶如甕中之鱉,插翅難逃。所以,我們應該馬上發起攻擊,把敵人一舉殲滅。

更多的同誌則認為:大同是一座曆史文化名城,城內有不少珍貴的文物古跡。戰火一起,不僅戰鬥雙方都將付出相當代價,而且大同城內的數萬居民和城內的文物古跡都將遭到極大的損失和破壞。

正確的軍事策略來自於黨中央的正確決策和充分的軍事民主。小白登會議整整開了一天,又一直開至深夜。

會上王平司令員首先傳達了中央軍委關於“驚弓之鳥,圍而不打”的重要指示。參會人員熱烈地展開了討論。大家爭論著,統一著;統一著,又爭論著。

大同曆來是軍事重鎮,古老的城牆高聳而堅固,多年修築起來的明碉暗堡火力點密集而隱蔽。

火力點之間又架起了電網,這電網24小時通電。城牆腳下還挖了壕溝,壕溝裏安插著竹樁,壕溝以外又布置了大麵積的地雷陣。裏三層,外三層,真可謂“武裝到了牙齒!”

解放軍大同前線總指揮王平司令員,是一位身經百戰的紅軍老戰士。走過二萬五千裏長征,又經曆過八年抗戰。多年的革命生涯,曆練出傑出的軍事才能和豐富的政治工作經驗。

在大家充分討論和發表意見後,王平深沉的目光打量著大家。

他說:“大同不僅是一座軍事重鎮,同時也是一座曆史文化名城。雲岡石窟、華嚴寺、九龍壁等,都是舉世罕見的文物古跡。大同城內的國民黨守軍雖然已陷入重重包圍,但其主力遠遠沒有受到重創,所以,還不能說是‘強弩之末’。”

“如果我們強攻,對方勢必困獸猶鬥,負隅頑抗。那麽,城內的數萬居民和千年文物古跡都會受到巨大損失。所以,我們應該堅決遵循中央的戰略意圖,盡最大努力,采用一切手段,堅持到最後一刻爭取和平解決!”

“圍而不打”,發揮政治優勢爭取和平解決的正確決策,很快成為前線將士上下一致的共識,一場強大的政治攻勢在大同前線展開。

從1948年12月至1949年2月,參戰部隊發動人民群眾向大同城內散發了成千上萬的傳單和其他宣傳品,通過守城敵軍的家人、親屬、老鄉和同學等關係,開展了寫一封信、探一次親、捎一句話的“三一”活動和前沿喊話活動。

宣傳革命形勢和對起義投誠人員的政策,出現了父母勸兒子脫離內戰、妻子叫丈夫逃出虎口、哥哥勸弟弟棄暗投明的動人情景。

政治攻勢展開後,城內的大街小巷和交通要道隨處可以見到傳單,甚至兵營內部也經常發現解放軍的宣傳標語。解放軍陣地前沿的“土廣播”也晝夜不停地向城內守軍喊話。

政治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不時可以聽到人們議論說:“共產黨的大炮已經對準大同了,解放軍的士氣銳不可當,守城國軍岌岌可危!”

守軍中的下層官兵也有議論說:“人家當官的既保財、又保命,我們一無所有,何必為他們賣命?與其打,不如降!”

廣大居民看到和聽到解放軍的消息,則奔走相告,盼望著早日解放。

大同開始變化,大同前線指揮部開會分析這種變化。決定麵向守城部隊的上層人士加強政治攻勢。

說來也巧,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接到一個報告:大同城裏出來一名騎馬的便衣,被我軍抓獲後,自稱是城內國民黨第三十八師師長田尚誌的副官,叫蘇克勤。

解放軍北嶽軍區司令部作戰科科長王憲奉命了解情況。

據蘇克勤供認,他是奉於鎮河和田尚誌的命令,化裝出城去見一個叫薄一峰的人。

薄一峰是民主人士,陽高縣人,早年和於鎮河一起在軍校讀書,後來做過閻錫山的高級參謀。大同解放時期,薄一峰已經告老還鄉,賦閑在家。

於鎮河、田尚誌想通過薄一峰探聽解放軍在大同的作戰意圖,並打聽解放軍對投誠的國民黨將領的待遇情況。

蘇克勤還帶著於鎮河與田尚誌寫給薄一峰的親筆信。信裏表示,請薄一峰先生想辦法向解放軍靠近,並作為第三方代他們斡旋。

王平司令員聽了王憲科長的匯報,當即指示:第一、優待來人,解除其顧慮。第二、繼續了解情況,弄清楚大同城內的動態。第三、拜訪薄一峰先生,請他隨蘇克勤副官進城,向城內守軍宣傳共產黨、解放軍的政策。希望守軍將領出城麵談,解放軍絕對保證他們的安全。如果他們不方便,也可以由蘇克勤副官充當信使。

蘇克勤副官沒有想到解放軍會如此誠懇地期望和平。自己被解放軍查獲,不但沒有受到為難,反而得到了信任,還可以做傳遞和平的信使。感慨之下,蘇克勤副官又主動提供了城內國民黨守軍3位主要人物的重要情況。

他說:“於鎮河是個比較識時務的人,希望落得一個體麵的結果,所以願意爭取談判,走和平解放的道路。但他又非常猶豫,他是渾源縣賈莊村人,解放區土地改革中,幹部發動群眾分了他家的田產。於鎮河帶著自己的部隊回去報仇,殺了共產黨幹部20多人。所以,他非常擔心解放後會清算他的這一筆舊賬。”

“孟祥祉是閻錫山在大同的代理人,掌握著國民黨在大同的黨政機關和地方遊雜部隊。1946年3月軍調小組來大同調處時,共產黨代表李波提出要麵見監獄裏關押的共產黨幹部,孟祥祉白天答應辦理,夜裏卻把10多名共產黨幹部拉到城外的興國寺暗殺了。所以,他最害怕解放,主張不到萬不得已不投降。”

“田尚誌是個少壯派,掌握著大同城內的軍事主力。自己覺得軍權在握,羽翼豐滿,因而並不完全聽從於鎮河的命令,與孟祥祉也是若即若離。雖然他也知道硬撐撐不了多久,但又不甘心無條件投降。他對突圍還抱有僥幸和幻想。”

果然,蘇克勤回城的第二天,田尚誌試探著突圍了。他派一個加強團向大同城北的孤山地區出擊。

解放軍且戰且退,田尚誌的部隊如入無人之境,**。結果很快鑽進了解放軍的包圍圈,被全部殲滅。

浩浩****幾千人開出去,卻沒有幾個能回來。麵對這種情況,田尚誌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得不放棄突圍的企圖。

於鎮河也告誡田尚誌:“再不要輕舉妄動!”

田尚誌想來想去,開始籌劃自己的退路。

12月10日下午,田尚誌的副官蘇克勤再次出城。這次出城帶了兩個大木箱子,都是田尚誌的個人托付。結果,一出城就被解放軍查獲了。

前線哨兵把蘇克勤副官帶到司令部。經初步檢查,箱子裏裝著綢緞、狐皮、珍珠、瑪瑙等細軟,似乎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東西。

哨兵用手拽了拽,覺得兩個木箱都很重。心想,這些衣料和玩物怎麽這麽重呢?

於是把箱子倒扣過來,隱約聽到了“咕咚咕咚”的聲音。拆開一看,原來這木箱的底部有一個夾層,夾層裏麵裝得全是黃澄澄的金條。

這個發現可以表明,剛愎自用的田尚誌思想開始鬆動,城內守軍的上層人士思想開始分化。

解放軍前線指揮部迅速做出反應,軍區首長親自寫信,讓蘇克勤副官帶回大同城,勸說於鎮河、孟祥祉、田尚誌,希望他們早下決心,出城談判,走和平解放的道路。

蘇克勤副官愉快地接受了任務,但臨走的時候說:“上司交代的事沒辦呢,回去不好交代。”他試探著詢問:“那些黃金怎麽辦?”

解放軍回答,“隻要談判成功,你們的黃金一兩也不會少。”

蘇克勤副官又一次帶去了解放軍和平解放大同的衷心勸告,希望守城官兵放下武器,接受談判,走向光明。

正在這時候,黨中央、軍委命令大同的圍城部隊,開赴綏東、察北的興和、尚義、張北、集寧一線,阻絕張家口的國民黨部隊向綏遠方向集結,配合華北野戰軍第二十兵團解放張家口。

平津戰役打響了,山西軍閥閻錫山趁解放軍北嶽兵團轉戰平津之際,向大同國民黨守軍發來急電,命令於鎮河趕緊率部向太原集結。

於鎮河回電假托說,共產黨在大同城南的懷仁、山陰一帶布防了兩個旅的兵力,很難闖得過去。而且自己所率官兵大多數是大同地區的當地人,守土觀念很重。如果向南遠征,即使僥幸不被打垮,也有可能自行瓦解。所以,還是應該堅守待援。並且表示“願與守城共存亡!”

於鎮河這樣說,實際上是婉轉地拒絕了閻錫山的命令。

沒過多久,國民黨中央顧祝同打電報給綏遠,通過傅作義部隊轉達他們的命令,讓大同的於鎮河率部向綏遠方麵轉移。

於鎮河不願意到那裏反主為客寄人籬下,所以也沒有執行命令。

就在國民黨的電報在天上來回傳遞的時候,張家口解放了。解放軍北嶽部隊和晉綏部隊共10000人馬,又以摧枯拉朽之勢重返大同前線,再一次把大同包圍起來。

這次圍城,又增加了綏蒙軍區兩個騎兵師。作戰的方針仍然是圍而不打,爭取和平解放。東西南北,重重合圍,兵臨城下,圍而不打。

這是一種戰術,也是一種藝術。軍隊並不是一定要打仗的,仁義之師,熱愛和平。

麵對國民黨守城部隊緊閉的城門,解放軍指戰員把勸降信係在和平鴿的身上,放飛到城裏。這和平的呼喚越過高高的城牆,飛進大同城。期盼和平的解放軍等待著和平的回應!

自從“小白登會議”以來,解放大同的圍城部隊圍而撤,撤而又圍,劍拔弩張,但引而不發。

大同城內的國民黨守軍搞不清楚解放軍究竟是要攻城,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驚惶之中出動了一個步兵營和山炮營,又向孤山地區的解放軍發起攻擊。

解放軍判斷,對方這是搞火力偵察。為了和平,解放軍隻是做了必要的自衛還擊,就放這支部隊回城去了。

國民黨守軍為什麽選擇孤山進行火力偵察呢?

孤山位於大同城北20多千米處,是大同的北部屏障。解放軍第一次圍城的時候,我北嶽兵團紀亭榭旅的第七團就是在孤山與國民黨保安團交鋒的。結果,保安團潰退,解放軍掌握了孤山據點。

後來,田尚誌試探突圍的時候,選擇孤山進行出擊,試圖奪回孤山向於鎮河證明突圍的可能性。結果,被解放軍全部殲滅。

這次,守軍又是出擊孤山。可見,孤山是大同戰事的敏感區,寒暑表。

對於國民黨守軍的火力偵察,解放軍沒有窮追猛打,更沒有乘勢攻城。這樣做,再一次表達了和平的誠意。

與此同時,一位身份特殊的人帶著解放軍的委托秘密走進了大同城,走進了於鎮河的指揮部,進一步轉達共產黨的和平誠意,希望得到對方的積極回應。

這個人就是於鎮河的表弟:楊懷春。

楊懷春和於鎮河是表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以後又一起當兵,彼此感情非同一般。楊懷春曾經在國民黨孫楚集團擔任軍需科長,晉中戰役中被解放軍解放。

經過教育,願意協助解放軍勸說他的表哥於鎮河放下武器,與共產黨談判,和平解放大同。

楊懷春進城帶著共產黨的談判條件,直接麵見大同守軍最高指揮官於鎮河,這是解放軍與國民黨守軍第一次實質性接觸,風險是很大的。

大同城裏錯綜複雜,各種特務有恃無恐,和平談判遭到擱淺。

情急之中,一位地下工作者隻身闖進國民黨軍事指揮部,要把一封勸降信直接交給他們的指揮官,結果被特警大隊當場抓捕,而且引起了一次全城大搜捕。大同城內黑雲壓城,形勢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這次行動是綏蒙軍區城工部第五十三大隊組織的。第五十三大隊是黨設在大同鐵路係統的秘密組織。

主要任務是組織鐵路工人護路,保證大同解放後能夠及時通車。同時,第五十三大隊也配合圍城部隊的軍事行動,收集情報,瓦解敵軍。

當時,上級轉來一封信,是被解放軍解放過來的前國民黨軍長趙承綬寫給田尚誌的勸降信。這封信關係到大同和平解放的大局。

為了完成好上級交給的重要任務,第五十三大隊選派了城內秘密情報站的馮子秀。

這位年輕人直接闖進第三十八師司令部,要求麵見田尚誌,要把信親手交給他。

馮子秀是很英勇的,結果被憲警隊當場抓獲。大隊設在城裏的一個情報站也不得不撤出城外。

楊懷春送信被扣留,馮子秀送信遭逮捕,和談的大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很快就被關上了。圍城部隊指戰員義憤填膺,紛紛要求發起攻擊,打進城去。

王平司令員引用《孫子兵法》中的道理說服大家,“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也”。要求部隊幹部戰士防止急躁情緒,提高軍事藝術,繼續爭取和平解放。

大同的形勢再一次表明鬥爭是複雜的,和平解放並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為了使一個完整的大同回到人民手中,城內的地下黨組織和解放軍圍城部隊裏應外合,依靠工人階級秘密開展護廠、護礦,保護交通幹線,迎接和平解放。

大同是華北地區重要的交通樞紐,大同禦河鐵路橋是平綏線上最大的橋梁,對於解放後恢複交通、建設新中國具有重要意義。

可是,駐紮在橋頭的守軍連長是個頑固分子,準備形勢吃緊時炸毀橋梁去當土匪。根據這個嚴重情況,綏蒙軍區第五十三大隊想方設法保護禦河大橋。

第五十三大隊的主要成員都有國民黨鐵路警察身份作為掩護,隊長劉達宸,是大同鐵路警務段段長,副隊長劉品賢是警備股股長,其他隊員也有警長、警士等頭銜。

劉達宸隊長以鐵路警務段段長的身份對守橋連長說:“我們警務段派些弟兄幫助你們守橋,人手多些力量大。”

守橋連長見鐵路警力主動幫助守橋,非常樂意。於是,第五十三大隊隊員們順利地進駐到了禦河橋頭。

名義上是與國民黨守軍一起守橋,實際上控製了守軍的動向。在最緊要的關頭當機立斷解決了頑固分子,使禦河大橋安然無恙地回到了人民手中。

這是一次不小的成功,這是一次巧妙的周旋。不僅如此,第五十三大隊還組織地下工人糾察隊,把火車頭和車輛全部集中到專用線內,把鐵路通訊器材和重要物資都封存起來,並日夜監護水塔等固定設施,使大同鐵路得到了充分的保護,全部回到了人民手中。

平旺電廠是大同地區唯一的電廠。地下黨組織組織骨幹力量分布到廠裏的各個要害部門,防止發生破壞活動,成功地保護了電廠。

大同煤礦綿延數百千米,是全國重要的煤炭生產基地。1948年,後山各礦獲得解放,口泉地區也再次解放。東西策應,與和平解放大同互相支援。

人民解放軍和地下黨組織努力保護大同,促進和平解放。國民黨守軍戰不能戰,走不能走,蜷縮在城內作繭自縛,日暮途窮。

這時候,閻錫山又一次發來電報,敦促於鎮河全力突圍。否則,按違抗命令論處。

於鎮河明明知道以卵擊石無濟於事,但不敢違抗命令。為了向閻錫山證明突圍的不可能,於鎮河選擇了與解放軍對峙的正麵方向出擊。

這時,大同城內的地下黨組織已經把觸角伸入到了國民黨軍隊的核心情報部門。所以,閻錫山敦促的這次軍事行動,早有我們的內線傳出情報。

為了徹底打掉國民黨突圍的幻想,當出城的部隊進入城東的三十裏鋪、王千戶莊、牛家堡一帶時,解放軍圍城部隊奮起反擊。

對方見勢不妙,丟盔卸甲地往回逃跑。解放軍一直追到禦河東岸,俘獲了200多名俘虜。經過這次打擊,國民黨部隊再也不敢出來了。

戰略上“圍而不打”是為了爭取和平,戰術上必要的戰鬥也是為了爭取和平。三十裏鋪戰鬥中,解放軍又俘獲了200多名俘虜,其中有國民黨第三十八師的一名副團長。

戰鬥結束後,圍城部隊把這名副團長遣返回去,並且又一次帶信給守軍將領於鎮河、孟祥祉,敦促他們認清形勢,放下武器,和平談判。

緊接著,解放軍又把全部俘虜都遣返回城,有些負了傷的俘虜行動不方便,解放軍雇用馬車把他們送了回去。把俘虜遣返回城,一輪特殊的政治攻勢又不可阻擋地形成了。

戰俘被釋放回去不久,就聽到城內守軍的反應。他們說:“共產黨把俘虜了的人再放回來,這對我們很不利!共產黨的這一著,比飛機、大炮還要厲害!”

為什麽會有這樣劇烈的反應呢?因為俘虜們親身感受到了解放軍的寬大,他們的經曆成了最好的宣傳品。把俘虜放回去,對於分化、瓦解國民黨軍隊作用很大。守軍內部一片驚慌!

與此同時,解放軍大同前線又發起了更大規模的政治攻勢。大同城內的街頭巷尾、兵營內外,隨處可以看到解放軍的宣傳品。

有反映全國各地解放的《捷報》,有迎接大同解放的《公開信》,還有給國民黨官兵印發的《解放通證》。《解放通行證》上麵印著朱德總司令和彭德懷副總司令的印章,告訴守城官兵,隻要撿到這樣的通行證投奔解放區,就可以得到安全保證。

而且解放區為他們設有專門的招待所,沿途可以受到接待。守軍官兵驚奇地看到,做了俘虜還能來去自由,撿到通行證出城也能保證安全,所以紛紛覺悟起來,棄暗投明。

大同在變化,大同守城的基層官兵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化,但守城將領還是沒有公開的和平響應。為了爭取和平,解放軍保持了極大的耐心。

正在這時,傳來了北平解放的消息。

北平和平解放之際,大同前線王平司令員向華北軍區首長聶榮臻、薄一波發出請示電,對大同前線的形勢提出了新的估計和判斷。

電文說:“北平國民黨軍和平改編後,大同耕地麵積可能以閻錫山態度而表示,現在,我已派人進入大同與於鎮河、田尚誌談判,尚無回音。估計大同國民黨軍有兩種可能:一是看閻錫山態度,依然固守;二是北平既已解決,大勢所趨,在我攻勢與爭取下,有可能走傅作義道路。”

王平司令員的分析果然不錯。北平和平解放後,大同守軍將領們寢食不安,坐臥不寧,在“守”與“降”之間劇烈徘徊。

北平和平解放震驚了大同,也震驚了閻錫山。他深知,大同比太原更接近北平,所以非常擔心大同受北平的影響,不戰而降。

為了進一步加強控製,閻錫山高頻率地發電報給於鎮河。這一封封電報,既是命令,又是威脅;既是恐嚇,又是欺騙。

閻錫山的控製越來越森嚴,大同城內的形勢也越來越恐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性的突變。已經打算走向光明的於鎮河、田尚誌不得不韜光養晦,擺出一副“反共到底”的架勢,高喊“不成功便成仁”,效忠黨國!

每年的一月份,是大同最寒冷的季節。呼嘯的西北風卷起漫天大雪,氣溫降到了零下30多度,滴水成冰,寒氣逼人!

大同城裏缺糧缺煤,米珠薪桂,物價飛漲,民不聊生。11000多元錢才能兌換一塊銀元,12000多元錢才能買到一斤蓧麵。

兵無鬥誌,將無良策,市麵上盜竊、搶劫、鬥毆、火並的現象屢見不鮮,銀行、店鋪紛紛停業。

為了減輕糧食壓力,孟祥祉下令驅趕軍政人員的家屬出城,更搞得怨聲載道,啼號連天。曾經劍拔弩張的國民黨守軍龜縮在大同城裏,度日如年,前途渺茫,不得不考慮中國共產黨的多次建議:放下武器,和平解決!

2月中旬,我軍又派出秦車同、李又唐來到大同,兩人都是晉中戰役被解放的國民黨高級軍官。他們帶了解放軍華北軍區的信。於鎮河把他們安置在自己的特務連住下,每天與自己同桌吃飯,研究和平解放的事。

3月中旬,華北人民政府財政部部長戎子和給於鎮河、國民黨大同行署主任孟祥祉寫信,規勸其認清形勢,棄暗投明。

信的大意是:希望我們靠近人民,早日行動,黨和人民對我們的生命財產,絕對保障,我們將來願意為工為農由他完全負責。

戎子和還派於鎮河的兒子於潤滄,孟祥祉的弟孟祥祚及張乃臣、王達三等數人來到大同,當麵商談。

於鎮河與孟祥祉對這次派來的人和帶來的信以及他們所說的話,有了信多於疑的看法,比前顧慮小了,他們即下定決心,投靠共產黨,放下武器,停止戰鬥,希望將來得到寬大待遇,保全生命財產。

但究竟采取什麽步驟,從哪裏著手去辦呢?於鎮河與孟祥祉商量,研究怎樣給戎子和回信。

孟祥祉說:“不要著急,擱置一下,過個時期再說。”

於鎮河又和自己的參謀長陳泮喜談,他很讚同投降。兩人通過努力,初步取得了一部分負責人員和大部分人讚成後,便正式召開團長以上軍官會議,孟祥祉也出席參加。

於鎮河說:“察哈爾、北平都已先後解放,大同城外解放軍日漸增多,我們糧食缺乏,後援不繼。”

“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有三條道路:第一條路,繼續守衛大同,但戰不勝,打不贏,勢難持久,終將潰敗;第二條路,退往西走,以圖將來,可是突圍戰鬥,犧牲重大,能否如願,不能預料;第三條路,趁早仿照北平,和平解放大同,還可以提出相當條件,求得個人生命財產的安全。希望各人發表意見,共同商定今後的行動。”

頓時,會場空氣嚴肅,寂然無聲,好像與連日以來交談的情況相反,不讚成走第三條道路的樣子。於鎮河便托詞叫陳泮喜主持會議,然後和孟祥祉一道走進自己的臥室。

於鎮河說:“事已到此,無路可走,唯有和平解放了。”

孟祥祉沒有表態,隻很沉重地說了一句:“可以同大家商量。”

而陳泮喜主持的會議,東拉西扯,各說不一,沒有得出結論。於是,於鎮河讓陳泮喜讓大家去偵察一下走的路線和考慮一下走的辦法,另定時間,再行開會決定。

散會後,因為事已公開,所以議論紛紜,有人主張打,有人讚成走,但願意和平解放的人還是占多數。於鎮河複告陳泮喜、田尚誌等抓緊時間,去說服那些意誌不定、左右徘徊、甚至不願意和解的人。

1949年4月,南京、太原相繼解放。4月25日,楊成武率第二十兵團揮師北上,開赴大同,綏遠軍區和察哈爾軍區部隊也都迅速向大同集結。

於鎮河又召集開會,分析當時情況,說明大同四周已被解放軍緊緊圍住,各交通要道,都有重兵扼守。為大同全體軍民計,他打算和平解放。

當時有人發言讚同,有人主張頑抗。

於鎮河怕事情鬧翻,不好收拾,便表示大家說怎麽辦,自己就怎麽辦,早做總比遲做好。

經過互相醞釀,會議得出的結論是:既然打和走兩條路都不行,那就隻有投降一條路,別無其他辦法了。

會後,於鎮河和孟祥祉電複戎子和,表示竭誠擁護共產黨,願意和平解放大同。

戎子和回電,囑他們就近與王平司令員接洽辦理。

於鎮河派人送信給王平。

兩天後,王平司令員複信,要大同守軍負責人出城接談。

孟祥祉率領陳泮喜、田尚誌連同到大同做解放工作的10多人,一同乘車前往城東陳家莊附近,進行聯係。

孟祥祉、陳泮喜、田尚誌三人見了王平司令員、趙漢政委、詹大南副司令員和葉修直科長,把他們的決心和準備和平解決的情況談了一下。

王平司令員指示他們,要切實掌握所有部隊,愛護士兵;要加意保護各種物資,不得稍有破壞;要盡力維持地方秩序,以免發生意外。並要於鎮河去具體商談一切,便於實行。

第三天,於鎮河和孟祥祉、田尚誌三人去城東田家坊會見我軍談判代表詹大南副司令員和葉修直科長。

在講解了解放軍的寬大政策外,我軍代表還一再征詢對方的意見,最後同意不算舊賬,發3個月餉,回家的發路費和護照。

同時又商定了怎樣收繳部隊槍支和開出城外指定地點改編的手續,談判圓滿結束而回。

談判剛剛結束,北嶽前指即以“號外”快訊在大同城內群眾、敵軍中廣為散發,人們奔走相告,歡慶談判成功。

5月1日,山西省北部重鎮大同和平解放。大同守敵總指揮於鎮河率部繳械,開赴城外指定地點接受解放軍的改編。我方共接收敵軍10000餘人,以及各種槍支、火炮、手榴彈、坦克、汽車等軍用物資。

5月2日,解放軍舉行了入城儀式,分四路縱隊開進大同城內。古城大同紅旗招展、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全城人民歡欣鼓舞,熱烈歡迎解放軍入城,共慶大同獲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