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桓說:“這個任務又是一個很艱巨的任務。整個形勢對我們有利,但安陽、新鄉確實是兩座殘存的國民黨的堅固堡壘。”
頓了一下,羅榮桓接著說:“聽說過去我軍曾打過兩次,因當時攻城部隊執行新的任務,就把它放下了。每打一次,敵人就增修工事。現在我們手頭上隻有你們剛才看到的這份情報。”
說到這裏,劉亞樓參謀長接過話頭說:“這個材料還是從聶司令那裏要來的呢,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材料。你們看過之後,想想對此任務怎樣執行吧!”
順利解放湯陰城
1947年5月21日,劉伯承、鄧小平發表通令,表揚了湯陰作戰的英雄部隊。
通令中寫道:“我第六縱隊以英勇果敢的突擊和搏鬥,擊退敵10多次的反撲,終於圓滿完成殲滅蔣偽軍孫殿英所部的艱巨任務,特予嘉獎。第三縱隊的第八旅部隊,以果敢機敏的動作,不失時機的炸開城西門突入城上,這種積極配合作用,亦予通報表揚。”
同時,《晉冀魯豫人民日報》以“豫北我軍收複湯陰,活捉孫殿英、劉月亭、孫逆暫編第三縱隊全部被殲”為題報道了湯陰戰役的經過。
攻克湯陰,是我軍在豫北進行戰略性反攻中取得的重大勝利之一。
1947年初,紛紛揚揚的大雪落在豫北地區,劉伯承、鄧小平組織的豫北戰役就要打響了。
第六縱司令員王近山從野戰軍司令部領了任務後,匆匆忙忙往縱隊趕。想不到,欲速不達,汽車就翻進了山溝。送到戰地醫院一檢查,粉碎性骨折。
劉伯承、鄧小平和野戰軍司令部命令,在王近山司令員養傷期間,第六縱隊由政治委員杜義德代司令員,負軍政指揮的全責。
這在當時晉冀魯豫野戰軍各縱隊司令員、政委齊全的情況下,是一個例外。杜義德就這樣雙肩挑起了第六縱隊的全部領導重擔。
3月22日,杜義德率領第六縱隊離開魯西南的整訓地,向豫北戰場開進。
29日夜間,第六縱隊在汲縣東南接到野戰軍司令部電令,參加圍攻汲縣。
4月2日,部隊攻克南關後,劉伯承、鄧小平又電令第六縱隊揮師北上,相機奪取湯陰。
湯陰,是豫北重鎮。不僅有平漢路經過這裏貫通南北,又是東部平原通往太行山區的交通要道。敵軍重點進攻開始後,豫北又成為聯係陝北、華東兩戰場的樞紐地帶,因此以重兵布守。
計有王仲廉集團的4個整編師和暫編第三縱隊孫殿英部共70000餘人,部署在平漢、道清線及其西側地區。孫震集團的50000人部署在平漢路以東、黃河以北地區。
湯陰還是土匪頭子孫殿英的老巢。
孫殿英早就臭名遠揚,他曾盜掘過慈禧太後的墓,後又投降日本侵略軍做漢奸,專門與八路軍為敵。
抗戰勝利後,孫殿英又投靠國民黨蔣介石,搖身一變,成了國民黨軍暫編第三縱隊司令,連同輜重團、特務營,加上地方反動武裝共萬餘人,駐守湯陰,蟄居一方,禍害人民。因此,時有“蝗蟲、火災、孫殿英,豫北三害”之說。
4月初,杜義德指揮第六縱隊,在太行獨立一旅的配合下,完成了對湯陰的包圍,並親自率領各旅指揮員前往湯陰城外觀察。
隻見湯陰城高10餘米,護城壕深寬達六七米。孫殿英經營多年,構築了多層堅固的環形防禦。解放戰爭以來,我軍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深溝高壘、層層設防的堅固城池。
杜義德決定,先掃清妨礙攻城的外圍據點,奪下城關,再相機攻城。
第十六旅旅長尤太忠在魚台戰役中腿部負傷,正在醫院裏治療。聽說部隊打湯陰,再也待不住了,趕緊歸隊。
杜義德一見尤太忠歸隊,喜出望外。“尤太忠,你馬上回第十六旅,準備打湯陰。”
杜義德命令第十六旅攻張莊及北關,第十八旅攻東關,第十七旅一個團相機攻南關,獨一旅攻西關,太行軍區五分區部隊在楊家井附近向安陽方向警戒。
4月6日20時,戰鬥打響了。
由於對敵人設防的堅固程度估計不足,準備不充分,激戰一夜,隻有第十八旅打下東關,其他3個關均未攻克。但是,孫殿英已經感到威脅,急電蔣介石求援。
蔣介石電令王仲廉馳援。王仲廉不得不親自率領6個旅沿平漢路東側北援。杜義德留下第十八旅繼續圍城,抽出主力打援。
10日,援敵先頭部隊進至湯陰以南,發現第六縱隊主力後,未經交戰,就倉皇回竄了。第六縱隊主力回師,繼續攻打湯陰。
劉伯承、鄧小平判斷,在我軍繼續圍攻湯陰、威脅安陽的情況下,敵人仍有可能再出援軍。為此,調整部署,準備了打援戰場,並決定增派第三縱隊協同第六縱隊圍攻湯陰,吸引敵人北援。於是,第三縱隊由南關和西關攻擊;第六縱隊由北關和東關攻擊。
杜義德根據湯陰守敵的防禦特點和初戰教訓,決定把攻城重點放在東北角,先奪取對我軍攻城危害最大的外圍據點,暫不奪取對我軍威脅不大的據點,隻以少量兵力進行監視,以求減少外圍作戰消耗,保存力量用於攻城。
杜義德以第十六、第十八旅為第一梯隊,首先奪占與敵人整個防禦體係安危相關、對我軍進攻威脅最大的張莊,以便建立攻城的前進基地。
4月15日黃昏,第十六旅兩個團分別從北和東北兩個方向鉗擊張莊。戰至午夜,攻克張莊。在湯陰城堅固的外圍陣地上,劈開了一個缺口。
杜義德遂將縱隊指揮部前移到張莊。這裏距湯陰城隻有六七百米之遙。
這時,孫殿英驚呼“張莊失守,湯陰難保!”又急電求援。
13日,王仲廉在參謀總長顧祝同的嚴令下,再次親率4個半旅分三路北援湯陰。
劉伯承、鄧小平決定從兩側兜擊援敵。杜義德留下第十八旅繼續圍攻湯陰,以第六縱隊主力協同第三縱隊南下打援。
18日,第三縱隊在大湖營地區殲滅敵人第二快速縱隊;第六縱隊殲敵第四十一、六十六師各一部。
這一仗,參戰部隊共殲滅王仲廉援軍14000餘人,不但使王仲廉集團主力遭到毀滅性打擊,還乘勢攻克了淇縣、滑縣、浚縣3座縣城。湯陰成了一座孤城。
至此,王仲廉已經無能為力,蔣介石隻好派飛機空投彈藥,並電慰孫殿英,要他繼續堅守待援。
完成打援以後,杜義德要求尤太忠的第十六旅重新部署對湯陰的圍攻。但是,從張莊到湯陰城還有七八百米的開闊地。
這片地區光禿禿的,除了幾棵剛抽芽的樹杈子外,連一個小土坡、小土坎也沒有。敵人卻在城上居高臨下,把下麵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並布置了機槍從早到晚對我軍陣地進行嚴密的火力封鎖。
為了縮短進攻部隊在敵人火力下運動的距離,減少部隊傷亡,杜義德命令部隊挖交通壕和地道逼近敵人,把進攻出發地推進到城壕外沿。
為盡快完成攻城準備,杜義德要求各旅、團加強部隊的思想政治工作,向部隊解釋作戰意圖,提出“多流汗、少流血”的口號,開展立功競賽,發動指戰員獻計獻策,及時調整作業部署。
杜義德還故意把地麵交通壕分三路開掘,讓敵人看得見,卻摸不透我軍的主攻方向;又故意挖得東彎西拐的,使敵人的機槍、炮火難以打到。
有的交通壕挖挖得很深,上麵又窄,敵人的步槍、機槍都失去了作用,用六零炮、山炮也打不中。
各團也很快投入土工作業,交通壕東一條、西一條,左彎、右拐,不斷出現、不斷向湯陰城延伸。
守城敵人眼看解放軍像蚯蚓一樣挖出無數的壕溝,日益逼近湯陰,十分驚慌,但又無可奈何。隻能不斷地向作業區進行火力封鎖。
為了盡量減少傷亡,各團還組織了一批“神槍手”,專門對付向交通壕打槍的敵人。
敵人打一槍,我軍還擊5槍,發現一個槍眼就連續射擊,打得敵人不敢露臉,保證了部隊土工作業的進展。交通壕也越挖越寬,後麵的還可以來往抬擔架;工事、掩體、救護所都進了交通壕。
經過10多個晝夜的緊張作業,構成118座地堡,炮陣地53個,挖出了11000多米的地道和交通壕,直抵敵軍的城壕外沿,不僅成為運兵的通路,而且可以屯兵3個團。
結果,這一片一度被敵人的火力嚴密封鎖的開闊地,變成了我軍可以隨意縱橫、組織進攻的基地。
交通壕像蜘蛛網一樣在敵人眼皮底下密織起來,引起敵人的恐慌,還出動飛機轟炸掃射。但是,隻要在交通壕上稍加偽裝,飛機也沒用。快到城牆的時候,交通壕又向地下延伸,成了隱蔽的地道。
杜義德到前沿的交通壕一看,好像抗戰時期在冀南搞的地道戰一樣,十分滿意。
杜義德決定,把第六縱隊的各種炮兵交給第十六旅參謀長賴光勳統一指揮,掃清射界,明確任務,誰打城牆,誰打地堡,日夜進行測量準備。
4月30日,各炮全部進入工事。由於隱蔽得好,城牆上的敵人居然一直都沒有發覺。杜義德又和野戰軍司令部的李達參謀長一起到交通壕裏檢查了幾次。
他對李達說:“參謀長,看起來攻城的時機和條件都比較成熟了。”
李達也表示同意,並報告了劉伯承、鄧小平。
為便於指揮,杜義德決定把縱隊指揮所往前移到張莊,就近部署攻擊。
杜義德對攻城部隊進行了周密部署,以第十六旅在城東北角進行攻擊;以第十七旅在大北關以東攻擊;以第十八旅第五十四團佯攻東門,相機登城,防敵突圍,並監視石家莊之敵,第五十二團、第五十三團在東關、石廠為縱隊預備隊,以縱隊和旅屬山炮連,軍區加強的榴炮連,第三縱隊山炮連和二縱野炮編成3個火力隊,由縱隊統一指揮,集中使用在城東北角主攻方向。
各旅所屬迫擊炮由旅統一組織,歸突擊團指揮,炮陣地分散配置在張莊西南。
杜義德並明確規定,攻進一個團以上的兵力,必須跟進一個旅指揮員;攻進3個團以上的兵力,由擔任主攻任務的第十七旅旅長李德生統一指揮。
4月30日晚上20時,攻城部隊趁黑開始對湯陰城的攻擊。在炮火摧毀敵壕外地堡的同時,早已隱蔽在地道內的兩個團立即迅速、秘密地通過蓋溝,直抵敵軍外壕陣地前沿,在距敵數米處鑿穿洞口,突然躍出坑道,第一步先攻占城外的地堡群,待抵近城牆後再行攻城。
由於地道已經挖到敵人的地堡附近,因此,進攻命令一下,突擊隊隻需打開地道口,用長竹竿捆綁炸藥,就爆破、摧毀了近處敵人的地堡、工事,幾步就跨到了敵人跟前。
夜間22時,突擊部隊一舉突入城東北角並攻占北關城壕外的地堡群,立即修改了敵軍的工事,趕挖交通壕,與後方連接,運送彈藥,準備迎擊天明以後敵人的反撲。
5月1日白天,第六縱隊部隊與敵人整整激戰了一天。杜義德命令進到前沿的各團,堅守陣地,堅決打退敵人的反撲,隻等天黑,向湯陰城發起總攻。
湯陰城上的敵人憑借城牆高大的優勢,拚命向城下投手榴彈。城壕裏也不時有敵人出來反撲,妄圖奪回陣地。但是,由於進攻部隊都在地道和地堡裏,手榴彈並不起作用。
同時,我軍又集中迫擊炮對付反撲的敵人和壕溝裏的敵人。堅守前沿的部隊,在縱深火力支援下,依托改修的工事,在近距離內,以猛烈的火力殺傷敵人。
在後方增援不便、糧彈補給困難的情況下,與敵奮戰。這一整天,我軍打退了敵人10餘次大規模的反撲,斃敵無數,壕溝裏敵屍重疊。直至黃昏,陣地還在我軍手裏。但是,敵軍的銳氣已經大大受挫。
這時候,湯陰城裏已經亂成一團。敵軍像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孫殿英再次向蔣介石發電求援。蔣介石給孫殿英回電壯膽說:“殿公孤軍奮戰,戰果輝煌。我當不惜任何犧牲,且為整個豫北戰局打算,全力以赴為殿公解圍。”
孫殿英又親率部下,沿城牆視察,給部下打氣:“從今天起,還有兩天困難日子,我們成功成仁就在這兩天。如過不去,我和大家一起效忠黨國。”
4月30日,國民黨參謀總長顧祝同也給孫殿英發電鼓氣:“孫司令:貴部奮戰多日,迭挫凶鋒,詳情已曆呈委座,主席聞之,極為欣慰。頃奉電稱:孫司令殿英打擊共軍,殊堪嘉許,湯陰為豫北戰略重點,務必堅守,以竟全功等語。特達,並希將戰況隨時電告為要。鄭州顧祝同三十日”。
1947年5月1日18時,劉伯承、鄧小平下達了對湯陰發起總攻的命令。
下午16時,是炮火準備時間。那時,第六縱隊的炮兵剛剛組建不久,還是第一次攻擊湯陰這樣堅固的城池。能不能在城牆上打開口子,直接影響部隊攻城。
此前,由於缺乏步炮協同作戰經驗,我軍在進行攻城炮火準備的時候,3個火力隊一起開火,剛把東北角城垣炸開一個缺口,突擊隊不等炮火準備完畢就提前發起衝擊,遭到敵人兩側火力和我方的炮火殺傷,不但損失較大,反而強攻未成。
杜義德指示炮兵和攻城部隊“換個打法!”他也親自從望遠鏡裏觀察炮火準備情況。一聲令下,“轟、轟、轟!”所有的火炮一起開火。炮彈爆炸後掀起的煙塵頃刻間就彌漫了整個湯陰城頭。
煙霧剛一散開,陣地上立刻響起一片歡呼,有的戰士高興得直蹦直喊。原來看上去堅固厚實的城牆,居然被炮火轟開了一個大豁口。
杜義德看得真切,大拳一揮:“打得好!命令炮兵按計劃進行第二次射擊。各突擊部隊做好準備!”
18時30分,總攻開始了。各種火炮、機槍一起向湯陰城上猛烈射擊。遠遠望去,湯陰城樓上空打紅了半邊天,昏黑的夜空上,仿佛映出湯陰城樓朦朧的輪廓。
炮火一停,工兵抱著炸藥上去爆破城壕。工兵炸完,敵人以為我軍會按慣例實施步兵進攻,都從隱蔽的工事裏跳出來,準備阻擊。想不到,我軍再次以炮火攻擊,炸死無數敵軍。
接著又是工兵上去爆破。這一次,敵軍以為我軍一定會以步兵進行攻擊了,又從隱蔽工事中跑出來準備阻擊。想不到,我軍還是以炮火攻擊。
如此反複進行了五六次,把敵人打得暈頭轉向等到再一次炮擊後,再也不敢往外探頭露腦。所謂“兵不厭詐”,這就是杜義德的“換個打法”。
此時,城下的壕溝,經工兵反複爆破,並扔進去很多沙袋,已經填平。壕溝內的低堡也被炸毀等到再一次炮火襲擊後,已經不用工兵爆破。
在第一線指揮突破的第十六旅旅長尤太忠和政委張國傳立即命令部隊攻擊、登城。這時,已經接近午夜。早已集結在城下的突擊部隊一鼓作氣,登上城牆,攻占了約20米寬的突破口。
第十八旅旅長肖永銀則指揮部隊積極佯攻,牽製敵人,配合主攻方向的作戰。
城牆上的突破口裏,橫七豎八的堆滿了被炮火打死的敵軍屍體。城裏的敵軍還伏在城樓上的工事裏等著炮火後例行的工兵爆破。
直至我軍突擊部隊登上了城牆,才知道中了計,開始拚命進行反擊。
左右城牆上和城牆下的炮彈、手榴彈、燃燒手榴彈、步槍、輕重機槍的掃射,噴吐著耀眼的火舌,交織成耀眼的火網,像一堵火牆一樣,往突破口壓了過去。
漆黑的城樓上,頓時燃起了一堆大火,紅光、白光、硝煙和塵土,迷得人眼花繚亂;各種爆炸聲震耳欲聾,響個不停;“嗖嗖”的子彈聲,像煮沸的水響,令人驚心動魄。血戰進行了整整60多分鍾!
這時,杜義德要通了第十六旅,大聲喊著:“尤太忠,你們要立即增援突破口,盡快向城裏突入!”
湯陰城牆被我軍突破以後,敵我雙方仍然在突破口進行長時間的爭奪,這種情形在其他攻堅戰中,是很少有的。
敵軍見我軍登上城垣,也集中火力封鎖突破口,並組織“奮勇隊”,采取“羊群戰術”,拚命進行反撲。
我軍冒著敵軍三麵火力夾擊,用機槍、集束手榴彈和繳獲的燃燒彈大量殺傷敵人。但是,敵人仍然蜂擁而至,我軍不得不與敵軍進行白刃肉搏。這樣,又打退了敵軍10多次進攻。
這時,第十六旅旅長大膽地一改常規,命令第四十六團全體投入戰鬥,打退敵人向城垣上的反撲,趁勢席卷兩側,撕開了缺口。
第十七旅第四十九團也乘勢登上城垣。杜義德見狀,立即下令第二梯隊投入戰鬥,不給敵人以喘息的機會,迅速發展勝利。
第二梯隊壓上城頭時,第一批殺上城頭的突擊隊員得到了有力增援,他們組成火力隊從中央突破,還收集了幾十個從敵人那裏繳獲的燃燒手榴彈作為突破火器。尤太忠也親自帶領第十六旅的預備隊上了城樓,緊跟突擊隊向縱深發展。同時,第十六旅旅長又命令第四十七團的一個營迅速趕往北關接應第十七旅第五十一團登城。很快,第十七旅第五十一團也從北關突進城裏。第十七旅突擊部隊攻進城裏後,旅長李德生帶著幾個參謀進入北門,建立指揮所,指揮戰鬥。
攻入城裏的部隊,立即按照預定作戰方案,第十七旅兩個團向北和西北,第十六旅3個團向西南和南,第十八旅第五十四團向東南,第三縱隊第八旅一部向北,一部向南,多路向縱深穿插迂回,將敵軍分割圍殲,逐屋搜索,同時展開政治攻勢,迫使大批敵人繳械投降。
這時,第六縱隊政委杜義德突然出現在第十六旅的突破口上。原來,杜義德已經把縱隊指揮所也移到了戰火紛飛的湯陰城裏。
旅長尤太忠大吃一驚。杜義德十分沉著地對第十六旅旅長尤太忠說:“現在湯陰城已被我軍突破。縱隊要求各旅要抓2000俘虜,還要活抓孫殿英,要是他死了,也要找到屍體。抓住孫殿英的,記大功一次!”
拂曉,鄧小平要通了第六縱隊指揮所的電話,關切地問杜義德:“孫殿英抓到了沒有?”
杜義德說:“請首長放心,湯陰已在我們手裏,孫殿英他跑不了。”
一清點,各團抓的俘虜,加起來倒是2000人有餘,但是,誰也沒有抓到孫殿英。
杜義德再次嚴令各部:“加快速度,控製全城。一定要抓住孫殿英,就是死了也要找到屍體!”
但是,那麽大的湯陰城,成千上萬的部隊,到那裏去找孫殿英呢?
天大亮了。杜義德站在城牆高處瞭望,視線所及,全是進城的部隊。敵人成群結隊地在投降。這些人裏有孫殿英嗎?杜義德下令對有可能接近孫殿英的俘虜進行盤查,尋找線索。
第十八旅第五十四團第一營副教導員柴興起從俘虜口中得知,孫殿英和副司令劉月亭見敗局已定,攜隨從親信由地道出城,向石家莊方向逃跑。
柴興起立即和偵察排長史書亭率偵察排出城追緝。追到石家莊西一座獨立大院時,發現幾個敵人鬼鬼祟祟地向門外探視。
柴興起當即鳴槍迫降。
敵人龜縮院內,緊閉大門。這時,第一營教導員賈有全帶領的追擊部隊也陸續趕到,緊縮了對獨立大院的包圍。孫殿英已成甕中之鱉。
我軍正打算發起火力進攻,院子門突然開了。出來兩名軍官模樣的人,舉著一塊白布,擺著手喊:“我們孫司令願意交槍,請貴軍不要誤傷孫司令。”
原來,孫殿英自知難以脫身,下令投降了,其中包括副司令劉月亭。
湯陰戰鬥,從圍城到破城,曆時26天,殲敵8000餘人,俘敵縱隊司令、副司令以下5000餘人。
這是第六縱隊組建以來攻克的第一個設防堅固的城市。是第六縱隊戰鬥力提高的重要標誌。劉伯承、鄧小平通令嘉獎第六縱隊的出色戰績,野戰軍司令部專門推廣了攻取湯陰的作戰經驗。
中央決策安新戰役
1949年5月7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報道了安陽新鄉戰役勝利的消息,標題是:《掃清國民黨匪幫殘餘據點,華北完全解放,新鄉敵軍投降,安陽守敵全殲》。
報道中稱:“豫北國民黨匪軍殘餘孤立據點新鄉城的守軍5日向解放軍投降。困守安陽城的國民黨匪軍繼續頑抗,解放軍乃於今日5時半發起總攻,至7時將敵全部殲滅。華北解放區至此完全解放。”
5月8日,《人民日報》又在頭版頭條報道:《華北解放戰爭完全勝利5800萬人民歡欣慶祝東至渤海西抵同蒲北起多倫南迄黃河廣大地區敵人全部肅清》,其中寫道:“安陽守敵萬人妄圖繼續頑抗,於6日僅經過一小時半總攻,即將其全部殲滅。”
同日《人民日報》還發表了“慶祝華北完全解放”的短評,其中寫道:“對太原、大同、新鄉、安陽之敵發起攻擊,殘敵或殲或降,12天內4個殘餘據點完全解放。華北地區全境宣告完全解放,這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一件事。”
而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於1949年7月頒布的《中國人民解放戰爭三年戰績》中,赫然將“安新戰役”與“平津戰役”和“淮海戰役”並列,足見安新戰役在當時的重要性,以及黨中央對於安新戰役的重視程度。
安新戰役是1949年4月16日至5月6日進行的,是在中央軍委和朱德總司令、滕代遠副政委以及第四野戰軍首長羅榮桓政委、劉亞樓參謀長的領導下進行的。1949年的春,中原大地一天天變綠的時候,第四野戰軍先遣兵團已經逼近長江北岸了。而華北、中原解放軍更是早已活躍在冀南、豫北地區。
這時,華北的安陽和新鄉兩座城市卻仍在敵人手裏。它們坐落在中原大地上,與周圍的色調極不協調。
安陽東臨齊魯大地,西倚天險太行,北連洹河、漳河,南達隴海幹道,地處平漢鐵路線上,交通便利,是晉冀魯豫四省的通衢,華北平原的南大門。安陽城素有“四關”、“五門”、“九府”、“十八巷”、“七十二胡同”之稱,為豫北的政治中心,中原的戰略要地。
新鄉南臨黃河,與鄭州、開封隔河相望;北依太行,與鶴壁、安陽毗鄰;是解放軍渡河南征的必經之地,戰略位置也非常重要。
解放戰爭以來,我軍已經打過安陽3次,由於種種原因,均未成功,因此,對於這次安新戰役,黨中央非常重視。
為了限製敵軍,迫使安陽和新鄉守敵放下武器,我軍遵照毛澤東關於統一戰線的指示,向守軍發動了強大的政治攻勢,成功地迫使偽第四十軍第一零六師第三一六團以及補二團、炮九團各一部在團長龐清震率領下向我投誠。
龐清震是國民黨軍閥龐炳勳的兒子,他的投誠對第四十軍震動很大,下級官兵紛紛起義,有的三五成群結隊逃跑,致使偽第四十軍內部更加混亂,互相猜疑,互不信任,而我黨我軍的影響更加深入人心。
1945年10月和1947年5月,晉冀魯豫軍區部隊兩次攻打安陽失利,造成我軍一定的傷亡。究其原因,在於對敵情了解不夠,對敵人的力量估計不足。因此,熟悉地形,掌握敵情,查清敵人的防禦工事和兵力部署,自然就成為當務之急。
早一步準確掌握敵情,解放安陽方可穩操勝券,安陽人民才能盡快脫離苦海。
黨的太行區五地委安陽城市工作委員會指示地下黨組織,對安陽城內外國民黨軍事、政治、經濟、工商、文化、教育等各方麵情況開展調查。
重點了解敵人軍事方麵的情況,不僅要掌握敵人的兵力部署、武器裝備、城防工事、火力配置等情況,而且對敵人連以上軍官的姓名、相貌特征等資料也要盡可能詳細。
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最後交給了城工部路東辦事處領導下的“抗暴會”身上。
當時安陽城內戒備森嚴,警察局、憲兵隊、特務隊日夜巡邏,遇到可疑人士當即抓走,動輒一番嚴刑拷打。一到黃昏,家家戶戶關門閉窗,熄燈滅火,街上基本無人行走,完全處於白色恐怖之中。
抗暴會的骨幹們冒著生命危險穿梭於敵人的魔窟中,每一次盤查對他們都是生與死的考驗。
白天,他們利用各種關係,深入敵人內部,了解敵人的兵力部署和火器配置情況,察看掩體工事結構,盤算城內外的通道。
晚上則回到車站路北東升號雜貨鋪的小閣樓上碰頭匯總。在雜貨鋪的小閣樓裏,抗暴會的骨幹同誌一住兩個多月,利用戰友們提供的各類信息繪製了《敵偽城防草圖》。
時隔數月之後,城工委又根據安陽城內地下黨提供的情報資料繪製了《安陽城街道詳圖》,圖中描繪了城內“九府、十八巷、七十二胡同”的具體方位,四通八達的大街小巷在圖中也一一明晰可辨,其中一些前後通街的院落都做了特殊的標記,為解放軍攻城提供了翔實的情報資料。
1949年4月,第四野戰軍第四十二軍、四十一軍兩軍抵安陽,並有太行軍區,冀南軍區,獨立旅支隊等。第四十一軍繼往南進,第四十二軍及地方民兵隊等約10萬餘人留了下來,準備攻打安陽和新鄉。
這時,第四野戰軍黨委在北平召開由師長、師政委、政委以上的幹部會議。野戰軍司令部首長向與會者傳達了黨的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和會議精神以及中央首長們的講話。
一天下午,羅榮桓政委、劉亞樓參謀長和作戰處長尹劍讓第四十二軍軍長吳瑞林和政委劉興元前往羅榮桓政委住處,向他們傳達中央軍委命令。
吳瑞林原名吳尚德。四川省巴中市人。1932年10月參加中國工農紅軍,任紅四方麵軍政治部通信兵。同年轉入中國共產黨。
抗日戰爭時期,先後出任黨的魯東南臨時特委書記、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二支隊政治委員、黨的泰山地委軍事部部長兼第一大隊大隊長、魯中軍區第一軍分區司令員,第二軍分區司令員,山東軍區警備第一軍分區司令員,第二軍分區司令員等職位。
解放戰爭爆發後,吳瑞林任遼東軍區參謀處處長,東北民主聯軍安東軍區司令員,遼南軍區司令員兼獨立師師長,東北野戰軍第五縱隊副司令員,第四野戰軍第四十二軍軍長。先後參加了東北1947年夏、秋、冬季攻勢作戰和遼沈戰役,屢立戰功。
這次被首長召喚到司令部,又有什麽重要任務呢?吳瑞林一邊走,一邊想。到了司令部,才知道軍委已經決定由第四十二軍執行攻打安陽、新鄉的任務。
劉亞樓參謀長叫尹劍先拿材料給吳瑞林他們看。尹劍連忙從皮包中取出一份華北情況通報給吳瑞林和劉興元。
吳瑞林他們看完了這份材料後尚未發言,羅榮桓政委就開始向他們交代任務了。
羅榮桓說:“這個任務又是一個很艱巨的任務。整個形勢對我們有利,但安陽、新鄉確實是兩座殘存的國民黨的堅固堡壘。”
頓了一下,羅榮桓接著說:“聽說過去我軍曾打過兩次,因當時攻城部隊執行新的任務,就把它放下了。每打一次,敵人就增修工事。現在我們手頭上隻有你們剛才看到的這份情報。”
說到這裏,劉亞樓參謀長接過話頭說:“這個材料還是從聶司令那裏要來的呢,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材料。你們看過之後,想想對此任務怎樣執行吧!”
劉興元政委說:“老吳,你先講吧!”
吳瑞林皺著眉頭沉默了一下,可能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羅榮桓立即鼓勵吳瑞林說:“今天是要先研究研究,可以隨便講嘛!”
吳瑞林說:“執行這個任務,我沒有意見,但從情報僅知道敵人的人數和工事堅固、敵人頑強。而我們卻不知道敵人工事堅固到什麽程度和敵人頑強到什麽程度,這些情況都不清楚。”
劉亞樓說:“安陽、新鄉敵軍成分都是老土匪、老特務、地主惡霸、還鄉團,十惡不赦的分子,這種敵人是最難打的。”
羅榮桓接著說:“你們不是打過山東臨沂城嗎?這兩個堡壘與臨沂城一樣。”
吳瑞林說:“我的意見是,由劉興元政委和各師政委繼續參加會議。我帶各師師長和作戰、情報、通信科長前往作戰地區,與當地的地委、縣委書記、當地駐軍首長一起調查研究,共同研究後製訂作戰方案,報請軍委批準執行。”
劉亞樓說:“朱總司令可能了解情況。”
吳瑞林馬上請示羅榮桓說,可否讓他去當麵請示總司令。
羅榮桓表示同意,並當即與朱德通了電話,向總司令詢問意見。
通過電話,羅榮桓非常高興對吳瑞林說:“總司令要你明天上午8時到他那裏談。”
劉亞樓說:“總司令住西山,地形你熟,你可以不參加會,先考慮一下。”
第二天一早,吳瑞林在西直門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豆腐腦、一個豆沙包,就乘車向西山趕去。這時,朱德已經派人在西山警戒處等他了,他到後即換乘總司令的車到達總司令的住處。
吳瑞林到達時,朱德正在專心看地圖。聽到腳步聲,朱德轉過身來。吳瑞林立即向朱德敬禮後,朱德握著他的手,把他拉到地圖前。
朱德指著地圖,向他講述安陽的敵情:“趙質宸是國民黨的中將,圖虛名、無實學,實力也不大;郭清是老土匪;王三祝是慣匪。”
朱德連敵軍下屬的九大股土匪頭子的名字都能叫得出來,這不禁讓吳瑞林更增加了幾分敬意。
朱德指出,當前安陽之敵的動向有5個特點:第一,敵人對我軍認識上有錯,我們過去對安陽攻而未克,他們就認為我們對他們無可奈何。
第二,敵人仰仗三合土構造的城牆高大、寬厚的優勢,大炮打不垮,我們又沒有飛機轟炸,就認為進不了他們的城。
第三,安陽城外還修了兩道水城圍護著。城內外據點、明堡100多座,配有防禦工事,他們認為是“固若金湯”了,可以一年半載也攻不下。
第四,敵人認為他們有足夠的彈藥,守一兩年不成問題,就幻想堅持到第三次世界大戰打起,再興風作浪。
第五,他們估計,如果城被攻破的話,可將部隊拉往太行山,跟我們打遊擊。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朱德頓了下,接著又說:“這次軍委決定第四野戰軍部隊執行攻打安陽、新鄉這兩個堅固堡壘的任務。此地是華北、中原的戰略要地,平廣線必經之地。過去我軍打過它兩次,因部隊執行新任務,就把它放下了。”
“於是敵人產生了幻覺,認為解放軍奈何他不得。他們想待我主力南下後,再出來殘害人民,稱王稱霸。你們要為民除害,不許漏掉一個亡命徒!要一網打盡。”
講完這些話,朱德轉過身來,讓吳瑞林坐下來繼續談。朱德問:“我軍情況怎麽樣,有多少人?”
吳瑞林回答說:“我軍有67000人,4個步兵師,1個炮兵團,有52門野榴彈炮,1個美式一二零的重迫擊炮營。各師有炮兵營,有戰防炮36門。團有迫擊炮連,共9個迫擊炮連,每連迫擊炮6門,共有54門。各種炮彈2700餘發。”
朱德說:“炮彈少了,要有五六千發才好!”接著又問:“你們帶了多少炸藥?”
吳瑞林說:“帶2500公斤。”
朱德說:“也少了,要帶幾萬公斤。輕、重機槍子彈都要帶足。”
吳瑞林回答說:“子彈我們很多。”
朱德點頭稱是。稍事休息後,朱德又問:“你軍攻打過堅固防禦的城市嗎?”
吳瑞林說:“打過鞍山,攻克了大石橋,攻克了營口。”朱德又問:“是你指揮的嗎?”
吳瑞林說:“是。”
朱德說:“榮桓同誌說,你在山東指揮了攻克臨沂城的戰役。”
吳瑞林回答說:“那是1945年8月的事。打完這一仗後,我就隨肖華同誌到東北去了。”
“安陽的城牆與臨沂城牆同一個類型,與北平的城牆一個樣。安陽城的外圍據點比太原城外的據點還強。你一定要向軍、師、團幹部講清楚,千萬不要輕敵。”朱德提醒說。
喝了一口茶,朱德接著又說:“榴彈炮少了,再調一個榴彈炮團給你們。”
最後,朱德想了一下說:“新鄉的工事也很強,是國民黨第四十軍龐炳勳部的一個師在那裏守備。但不要緊,隻要你把安陽打下來了,他們就會投降的。你不必擔心。”
告別時,朱德告訴吳瑞林:“你到解放飯店找滕代遠同誌去,他剛從那裏回來,對那一帶情況很熟悉。”
同時,朱德又一次囑咐吳瑞林,要告訴幹部、戰士不要輕敵。吳瑞林隨即乘車到解放飯店找滕代遠,到達時滕代遠已坐在那裏等他了。
吳瑞林向他敬禮並作了自我介紹。
滕代遠說:“總司令已打電話告訴我了,要我介紹一些情況。”接著他詳細介紹了安陽、新鄉方麵的敵情。
滕代遠說:“安陽敵人絕大部分是晉冀魯豫的老土匪、反動地主、惡霸以及封建會道門頭子,成分複雜,政治上極其反動。他們在該地區燒殺搶掠幾十年,罪惡滔天。人民對其恨之入骨。”
“他們自稱是‘天兵神將’,並散布狂言說他們沒有對手。城內駐軍是龐炳勳部的直係部隊和他的警衛營,戰鬥力較強,但其內部派係林立,有九大股、數十小股土匪。”
“總指揮兼專員趙質宸,副總指揮兼第一三四師師長郭清,參謀長兼保三旅旅長吳盡仁,其他還有王三祝部、王景昌部、程萬福部、劉樂仙部。實力最強的是王三祝部,約5000人。”
“新鄉敵駐軍係敵正規軍龐炳勳部的第四十軍的一個師,約有12000人。我們曾經圍攻他40多天,沒有消滅了他,讓他突圍了,就妄稱自己是‘無敵之軍’。新鄉之敵裝備好些,有5門山炮,15門迫擊炮,擲彈筒、輕、重機槍百餘挺,步、短槍6000餘支。”
“安陽之敵裝備差些,有山炮l門,迫擊炮13門,六零炮9門,擲彈筒34門,輕重機槍573挺,衝鋒槍、長短槍9000餘枝,彈藥充足,有3部電台直接與蔣介石、白崇禧聯係。”
“安陽的城牆與北平城牆相同,有日本人在那裏修築的鋼筋水泥炮樓、地堡,還引彰河水進兩道護城河護衛城牆。彰河是三國時代曹操練水兵之地。”
滕代遠一邊說,一邊還將一份敵人的工事圖遞給吳瑞林:“你看,圖上標著明堡、暗堡共200多座。此外敵人還構築了許多明、暗火力點。”
滕代遠說:“城內外的基本群眾對我們很好,他們急切地盼望我們去消滅敵人。就連一些當地的小地主因受他們的氣,也盼望我們去打掉他們。”
“這次朱總司令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部隊去執行。你們雖然經過了遼沈戰役、平津戰役,但對安新之敵絕對不要輕視。總司令常說‘地頭蛇,父子兵,慣匪最難打’,你們千萬不要輕敵。”
吳瑞林說:“十分感謝首長熱情誠懇的指示,我回去向野戰軍司令部首長報告,向部隊傳達。”
然後起身敬禮告別。
吳瑞林回來後與劉興元一同去請示劉亞樓。劉亞樓回答說:“下午兩點半,到羅政委住處,由你匯報。”
吳瑞林與劉興元邊吃飯邊談。他說:“總司令說此戰不比遼沈、平津輕鬆。”
劉興元說:“我們一個一個慢慢地啃。你要把總司令的指示講夠,多帶炸藥、炮彈。我們在山東臨沂城不就是因為彈藥少、炸藥更少而增大傷亡了嗎?”
他們倆商量,由吳瑞林先帶軍事幹部到現場偵察,劉興元帶政治幹部在此開會,做到兩不誤。
吃完飯,看了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兩人又一麵吸煙一麵談。
劉興元說:“老吳呀,一個一個硬釘子,都讓我們碰上了。”
吳瑞林回答說:“好嘛!鍛煉我們,也鍛煉幹部和部隊嘛,準備攻北平時,我還留了一手絕招呢!
劉興元問:“什麽絕招?”
吳瑞林說:“對護城河的通過和接近城牆的兩手,我準備都用上。”
劉興元說:“那好,你有辦法我支持。我再說一次,要按總司令指示的精神,帶足彈藥。帶70000斤炸藥,6000發炮彈。我們在遼沈、平津戰役繳獲的彈藥都帶上。”
吳瑞林說:“看羅、劉首長的指示吧!”
談到此,電話鈴響了,是劉亞樓打來的,通知他們馬上到羅政委那裏去。吳瑞林放下電話就與劉興元一同來到羅榮桓的住室。
羅榮桓說:“你談談總司令的指示吧!”
吳瑞林將滕代遠交給自己的材料和地圖交給了羅榮桓,接著匯報了朱總司令對形勢的分析,著重匯報了朱總司令對安新戰役的重要指示。
聽完吳瑞林的匯報後,羅榮桓講:“照總司令指示辦,要堅決照辦!”
劉興元說:“老吳,你談談具體意見吧!”吳瑞林就把自己與劉興元的分工說了說。
羅榮桓聽後,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對吳瑞林說:“各師師長還是留下開會,你可先回去,按照你提出的人員組織個先頭班子,前往安、新地區。去後先找當地駐軍、地委的同誌們了解情況。然後圍著城牆具體勘察一下,製訂攻城作戰方案,回來後,召開幹部會議討論,然後部隊再行動。”
劉亞樓拍著吳瑞林的肩膀說:“老吳,切記要細致,不能粗糙。遇事要多問幾個為什麽呀!”
吳瑞林連聲說:“是!”然後,向首長告別進行南下的準備工作去了。
進行攻城前的準備
吳瑞林回到涿縣軍部,召集了軍司、政、後勤科長以上幹部會議,首先傳達了朱總司令和野戰軍司令部羅政委、劉參謀長的指示,然後又講了他和政委的意見。
會議決定組織一個南下先行班子,先行到地委駐地安陽水口鎮進行調查研究。
南下先行班子由第四十二軍作戰處副處長卞克強、情報處長侯顯堂、通信處長張文華、炮兵團副團長劉恒泉和工兵主任白滔等帶電台一部和必要的參謀、機要、報務人員以及4個師的作戰科長組成。
會議還決定將遼沈戰役繳獲的榴彈炮和汽車立即調回軍部;政治部寫出南下作戰動員宣傳提綱;後勤部清理我軍現存彈藥和炸藥,不足者到野戰軍司令部領取;司令部準備好南下作戰的兩路南行計劃;加強保密教育,嚴格執行保密紀律;所有以上決定迅速完成。
第二天早晨5時,南下先行班子出發,12時左右在石家莊吃午飯,飯後繼續前進,下午17時到達安陽以西的水口鎮。
安陽地委書記李奇和專員、軍分區的領導同誌們率領1000餘群眾夾道歡迎,敲鑼打鼓放鞭炮,十分熱情。
到地委機關後,吳瑞林向他們介紹來意和任務,地委專署、軍分區聯合招待了他們,並介紹了安陽、新鄉的情況,直至深夜24時。
當城工委拿出《敵偽城防草圖》和《安陽城街道詳圖》時,吳瑞林先是大吃一驚,後又喜出望外。要知道兄弟部隊前兩次的失敗誤就誤在敵情不明。有了這兩張圖和充足的敵情資料,吳瑞林成竹在心,滅敵指日可待。
第二天,吳瑞林他們由軍分區領導幹部陪同,圍著安陽城一圈觀看地形。在觀看地形時,軍分區部隊佯作襲擾,迷惑敵人,掩護偵察。
同時,吳瑞林讓人將電台安放在水口鎮西5000米的山村裏,隨時與軍部聯係。
調查完成後,吳瑞林他們回到涿縣軍部駐地,即向軍的幹部傳達了所看的地形的情況,研究攻城方案。
吳瑞林提出要向部隊動員,劉興元說,邊行動邊由各師利用空隙時間傳達動員。劉亞樓要他們盡快行動,圍住敵人,便於為南下部隊運送物資。
軍部決定於4月1日開始行動。後方留守處在涿縣縣城。部隊根據野戰軍司令部兵站的設置,分兩路行軍,要求部隊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部隊過石家莊後,吳瑞林率第一二四師師長徐國夫、一二五師師長彭龍飛、一二六師師長胡繼成、一五五師師長廖仲符等到河北省磁縣聽取先遣隊對安陽之敵的作戰方案的匯報,經過討論,對方案做了一些修改和補充。
這次作戰方案是:
采用奔襲大包圍、小突擊的戰術,先將袁世凱墳和益氏紗廠之敵消滅在城外,對鏊子崮組織榴彈炮猛打,然後由第一二四師、一二六師各選4個營的突擊隊,將敵軍炮火消滅。先消滅第一道戰壕內的敵人,再消滅第二道戰壕內的敵人。
對安陽城周圍10多米寬,10多米深的護城河,采用的是新辦法爆破解決,由工兵實施。4月13日、14日調整,形成戰鬥序列,便於奔襲活動。
然後,吳瑞林將作戰部署報告野戰軍司令部,準備在批準後實施。戰役打響之前,吳瑞林又親自組織人員,在地下工作者和當地老鄉的配合下,潛入安陽城,實地偵察了地形。
根據城工委提供的兩張圖和相關資料,配以實地偵察的情況,第四十二軍作戰部門繪製了一幅敵我態勢圖。圖上紅藍兩色的箭頭密密麻麻參差交錯,預示著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1949年4月15日,部隊休息一天,第四十二軍召開了團長、政委、司政後機關處長以上的幹部會議。
吳瑞林講了當前的戰鬥任務部署和要求,強調了朱總司令和野戰軍司令部首長的指示,告訴大家絕不許輕敵,講了“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的道理,提出對違反紀律者輕者批評,重者懲處。
劉興元政委作了戰前動員,要求全神貫注地執行朱總司令及羅政委、劉參謀長的指示,絕對不能輕敵,不能麻痹大意。
軍政治部郭成柱主任講了對內、對外的宣傳指示和要求。
晚上,第四十二軍領導分頭去看望部隊。戰士們聽說這次執行的是朱總司令親自指示、野戰軍首長多次親自交代的任務,情緒都十分高漲。絕大部分連隊都寫了請戰書,一致表示一定要打好這一仗。
這次作戰的方針是四麵包圍,逐個殲滅。
1949年4月16日夜,第四十二軍部隊官兵分批向安陽進發。都說春雨貴如油,怎料到當夜竟然大雨傾盆,漳河水位暴漲。
大雨雖然增加了部隊的行軍難度,但客觀上也麻痹了駐守安陽的敵人。一路上部隊克服天黑路滑,道路泥濘的困難,冒雨急行軍60千米,於翌日拂曉時分突然出現在敵人的外圍陣地前,隨即以閃電戰術發起攻擊。
按照軍委策劃的詳細作戰方案,數萬大軍按時到達指定地點,並沿路殲滅了一部敵人,形成了對安陽、新鄉之敵的全麵包圍。
4月17日5時,軍部進入安陽北5000米處的皇甫村。部隊先打第一道護城河外的敵人據點,再打護城河以內的敵人,逐步壓縮,集中優勢炮火猛打,然後發起攻擊。
對東南角方向全城外圍最堅固的敵人據點的鏊子崮,我軍4個榴彈炮連對準目標齊轟20分鍾,將敵人一個營大部消滅,隨後第一二五師第三七四團攻克了鏊子崮。
10天激戰,安陽城東關、西關、北關盡在解放軍控製之中,南關之敵也已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圍城部隊全線逼近護城河。
殘餘的敵人又退至第二道護城河以內。我軍休整一天,重新部署攻擊,決定先把城牆上的明堡打掉,暗堡一經發現就用炮火打掉,以減少我軍傷亡。
此時,我軍在城牆根多處發現新土,估計是敵人在從城內向城外挖洞,來破壞我軍攻城計劃。於是,第四十二軍決定搶在敵人之前,在炮火掩護下,用炸藥將敵人封在城內。
軍指揮所設在鐵路火車站的水塔上,可觀察到城內外敵人的一切動靜,及時通報各部隊。吳瑞林親自觀察,及時指揮戰鬥。
又經過一周激戰,第四十二軍將第二道護城河與護城牆外的敵人消滅了,拔除了上百座明堡、暗堡和據點。外圍障礙除盡,攻城迫在眉睫。
吳瑞林軍長率領師、團指揮員,踏著剛剛被炮火犁過的土地,登上北關剛堆起的一處高地,觀察安陽的城防工事。
正如城防圖上所示:城牆上斑斑駁駁布滿槍眼,倘若這密如蜂窩的火力點全部發射,城牆將變成一道火牆。已經被部隊定為突破點的北門、小西門、大西門都被外麵的甕城擋著。
甕城雖小,可城門高大,加上塞滿沙土的麻袋壘得又高又厚,估計沒有500千克以上的炸藥很難掀開。
甕城下邊有一段開闊地,距牆根10多米處,築有一條又深又寬的環城塹壕,塹壕內側每隔50米就有一個地堡。塹壕外側是護城河,護城河兩側布滿鐵絲網、鹿砦一類的障礙物,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陣勢。
看到這種防禦陣勢,部隊的指揮員陷入了深思當中。大家都知道此時敵軍已成甕中之鱉,安陽已是孤城一座,破城勢成必然,但麵對敵人強大的火力,無數戰士將會為此付出生命,怎樣以較小的代價取得勝利,成了一道難題。
當解放軍投入外圍作戰時,城工委的同誌們也在加緊修改和補充圖紙。他們繼續展開偵察,了解敵人變動的城防部署和防禦工事,在原來兩幅圖紙的基礎上繪製了一份最新的《安陽城防工事圖》,詳細標明了城防工事的位置。
就在吳瑞林軍長一籌莫展之際,這張圖雪中送炭一般擺在了他的案頭。寶貴的圖紙和資料給軍事作戰以準確無誤的引導。
在部隊休息的兩天時間裏,吳瑞林期間召開了團以上幹部開會,研究攻城問題。
會議決定先用小包炸藥在城牆上挖洞,開的洞能裝2000斤炸藥。攻城前將炸藥裝好,組織火力掩護封鎖,不使敵人破壞。部隊吃好,睡好,休息好。
為了做萬無一失的準備,第四十二軍還動員了地方黨、政、軍,在正規軍外圍部署了一個民兵網線。一切準備停當,安新戰役就要打響了。
安新戰役取得勝利
1949年5月5日,第四十二軍開始攻城。
攻城之前,吳瑞林向各部隊宣布了各項紀律和注意事項:第一,各攻城部隊一律按攻城命令所規定的計劃範圍執行任務進行戰鬥,殲滅各所屬地區的敵人,不得有誤,不得違反戰鬥條例。
第二,各部隊在戰鬥中要互相支援,互相協助,互相配合。戰功卓越者給以立功受獎,有一般戰功者,給以書麵或口頭表揚。一切按戰鬥中獎懲條例的規定辦理。
第三,執行《城市暫行管理條例》,保護人民財產,保護人民利益。保護城市工商業者,不得侵犯其利益。
第四,保護城市文物、古跡,如有破壞者,按情節輕重給予處理。
第五,不得調戲婦女,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做到紀律嚴明。
第六,在戰鬥中,貪生怕死、臨陣脫逃者,按軍法處理。
吳瑞林再次強調了朱德總司令的指示:“不許放掉一個敵人,漏掉一個亡命徒,否則就會給人民增添一份痛苦”。他號召全軍同心協力,堅決執行總司令的指示,堅決做到“一網打盡,無一漏網”!
5月5日傍晚,吳瑞林進入水塔指揮所,18時整,進攻開始,萬炮齊轟,很快就掃清所有敵人的火力點,消滅了第二護城河內之殘餘敵人。
突擊部隊越過兩條護城河,過第一道護城河後即將敵人原來的鐵絲網拉上,把彰河的水引來,把護城河灌滿,為的是不讓城內的敵人逃走。攻城各部隊逼近城牆,展開了對城牆外的清掃戰鬥。
首先對敵人火力點實行試射,找準敵人的目標,然後各部隊按所分配的地區,逐點逐片地進行清掃,很快地結束了城牆以外的戰鬥。
接著便是執行對城牆的突破。部隊選擇了防禦相對較弱的北門東側和大西門北側作為攻城爆破點。在雷霆炮火的掩護之下,突擊隊和工兵越過護城河,完成了炸藥安放。
5月6日5時15分,一聲巨響,北門東150米處被炸開了一個大大的豁口,接著大西門北側也被陣陣排炮轟然炸開。
一點既破,全線即潰。
解放軍後續部隊如潮水般向城內衝鋒,前仆後繼,所向無敵……經過短促激烈的巷戰,7時戰鬥結束,前後共105分鍾,安陽城解放了。
在第四十二軍包圍安陽的同時,新鄉之敵也陷入我軍的重重包圍之中。新鄉之敵眼見我一批批南下大軍前進,現在又被解放軍圍得水泄不通,陣地完全暴露於我軍射程內,因而驚恐萬分,日夜不得安寧。
我黨充分估計到,和平解放新鄉的可能性很大,同時估計到由於偽第四十軍長期駐紮在豫北,與我多次交鋒,其部下有不少豫北一帶的地主子弟和還鄉團分子,他們當中的頑固分子是決心與我決一死戰的,因此,我軍一方麵做好了打得準備,同時力爭和平解放。
我地下黨鐵路支部、魯堡支部根據黨的指示,爭取並掌握了新鄉鐵路警務段,陳堡鎮保安隊等一部分敵偽武裝,從敵人內部瓦解敵軍,起到了裏應外合的作用。魯堡支部街道支部還繪製了大量地形圖、敵軍兵力分布圖等,在解放新鄉的戰鬥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臨近滅亡的敵人妄圖孤注一擲,他們在一些工廠、機關及交通線上的重要部位安放了炸藥,準備進行大規模的破壞。
我解放軍總部及時對新鄉守軍發出警告,指出:“殘留在新鄉的國民黨匪軍準備在逃跑時大肆破壞。匪第四十軍近日在電場、麵粉廠等機器間暗埋炸藥數百斤,企圖在逃跑時將機器全部炸毀。本軍特向該處國民黨軍軍官提出嚴重警告,要求他們放棄此項破壞計劃,如果他們膽敢執行此項破壞計劃,則本軍必對該處國民黨軍軍官以戰犯論罪,決不寬饒。”
我地下黨組織紛紛組織工人、學生、市民成立護廠、護路糾察隊,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安全。敵人懾於我軍強大威力,未敢輕舉妄動。
我地下黨各支部及時掌握城裏守敵的動態,用各種巧妙辦法,衝破敵人重重封鎖,向我太行軍區提供了可靠的情報。
當地下黨了解到守敵通過偽政權對居民的糧食儲備情況進行摸底,發現全城糧食隻夠5天食用,並將這一情況向我太行軍區反應,使我軍領導機關抓住有利時機向駐新守敵發出了最後通牒。
5月1日,我主力部隊第四十二軍在第十四縱隊和獨立七旅的配合下,為了迫使敵人放下武器,開始緊縮對新鄉的包圍圈。
同時,派冉影和偵察科長李希才進城勸降。冉影是解放軍某部炮團副團長,他與敵第四十軍代理軍長李辰熙有親戚關係。
冉影接受任務後,迅速趕至前沿陣地,經第十四縱隊政委甘渭漢介紹國民黨新鄉守軍情況後,冉影給李辰熙寫信一封,內容是:弟從北平赴漢公幹,道經此地,希速來人接我進城,一則有要事相告,二則問候表兄。
李辰熙接信後,即派副官乘轎車接冉影、李希才進城,安置在自己辦公室內。
雙方在第一次交談中,冉影坦率地指出,新鄉已在人民解放軍的四麵包圍之中,國民黨大勢已去,為避免流血和人民遭難,隻有選擇投誠,接受和平改編,才是第四十軍官兵的唯一的出路。
李辰熙經過一翻轉思忖,表示願意不以武力解決新鄉問題,但要求按照共產黨對待北平傅作義起義的方法進行,否則軍心難以統一。
第二次交談一開始,李辰熙與其作戰處長極力以起義陳詞,並說若以投誠為議,部分官兵單獨行動,後果不堪設想。
冉影指出:“你部此次走和平改編道路,若在平津戰役之前或同時都可以稱作起義,但現在隻有放下武器投誠,以贖前罪,否則將後悔莫及。”
冉影等又經過幾天的工作,終於說服了李辰熙。
5月5日,在解放軍駐地新鄉縣陳堡鎮一所民房裏舉行談判。
解放軍代表首先對李辰熙等人能識時務,顧大體,避免士兵流血,免除新鄉父老鄉親遭受戰爭災難,接受和平改編的舉動表示歡迎。
李辰熙表示,“此次得以避免流血,和平解決新鄉問題,全依貴軍寬大為懷,不勝感激”。
雙方數語之後轉入正式談判。人民解放軍提出條件是:一、所有新鄉守軍全部接受和平改編,在開出城外改編之前,必須保證城內人民財產不受任務損失;二、所有武器、人員必須按名冊、名稱一一清點,不得有任何破壞和放走人員的行為;三、為保證和平改編安全進行,城內所有特務分子由國民黨第四十軍全部扣留,交解放軍處理;四、所有地主武裝及還鄉團,應先由國民黨第四十軍解放武裝,並將所有人員移交解放軍。
國民黨第四十軍提出的條件是:一、保證所有人員安全,改編後發給路費,願意學習的去學習,願意工作的分配工作,願意還鄉者由他們自便;二、保證私人財產不受侵犯;三、家屬由他們自行處理。
李辰熙接受了解放軍提出的全部條件,並要求去北平養病,要求冉影進城幫助其處理問題。
經解放軍代表研究答複了他的要求。
協議達成後,雙方在協議書上簽字。
國民黨第四十軍出城接受改編。新鄉的和平解放,正應了朱德總司令的預言。而新鄉之敵投降時,安陽戰役還沒有完全結束,正在進行最後肅清殘敵的工作。
就這樣,曆時20天的正規攻堅作戰至此勝利結束。從此,整個華北大地徹底解放了,國民黨在華北的最後兩個殘存據點回到了人民的懷抱。
安陽攻城戰中我軍斃傷敵少將副指揮兼第一三四師師長以下5629人,俘虜敵中將指揮兼專員趙質宸以下12390人,還迫使新鄉之敵20000餘人投降。
安陽攻城戰是我軍曆史上著名的攻堅戰鬥。安陽、新鄉是中原戰略要地,這次被敵盤踞多年的安陽、新鄉兩城為我軍占領,為第四野戰軍百萬大軍南下鋪平了道路,大批的軍用物資可經此南運,保證了江南、西北、西南戰場大進軍的需要,從而為解放戰爭在全國範圍取得勝利打下基礎。
戰鬥結束了,城市恢複了良好的秩序和清潔的麵貌。安陽和新鄉兩市黨政軍民聯合召開了祝捷大會。
大會上,吳瑞林首先代表軍隊講了話,指出安新戰役的勝利是朱總司令的親切關懷和野戰軍司令部首長的關注和嚴格要求的結果,是河北、河南、安陽地區黨政軍民的支援,是我全軍英勇奮戰的結果。
在大會上講話的還有河南省的吳芝圃、河北省的王任重、山東省的張國峰、山西省的鄭子興、安陽地委書記李奇等,他們分別代表各省和安陽地區人民表示祝賀,祝賀豫北兩大城市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