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巧計黃陂伏奇兵

陳誠深知南豐地勢險要,是以後“進剿”贛南的支撐點,因此,除要求陶峙嶽的第八師固守南豐外,還令駐在南城的許克祥部第二十四師馳援南豐。

同時,陳誠指揮中路軍各縱隊由北向南挺進,特別是要求羅卓英率領的主力第一縱隊率第十一、第五十二、第五十九師三個師迅速向宜黃地區集中,準備在第一縱隊主力同第二縱隊會合後,將紅軍主力圍殲在南豐、廣昌地區。

鑒於國民黨軍兵力密集,打援無取勝把握,在南豐地區與之決戰更為不利,朱德、周恩來果斷決定,留下一部分兵力佯攻南豐城以迷惑對方,命令紅一方麵軍主力迅速撤離南豐,秘密轉移。

在進行秘密轉移的同時,朱德、周恩來根據敵情製訂了一個新的作戰計劃。他們決定,派周建屏紅十一軍偽裝紅軍主力由新豐東渡撫河,向黎川地區急進,引誘陳誠部主力向東。

而紅軍主力在2月23日和24日再向南秘密轉移到寧都北部的東韶、洛口一帶,一邊休整,一邊隱蔽待機,準備將敵軍消滅在運動中。

朱德、周恩來這一正確決策,對打破國民黨軍隊對中央蘇區的第四次“圍剿”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根據朱德、周恩來的指示,周建屏率領紅十一軍裝成紅軍主力開始向黎川方向運動。陳誠誤認為紅軍主力真的到黎川方麵去了,便令第二和第三兩縱隊向黎川地區前進,尋找紅軍主力決戰。

第一縱隊縱隊長羅卓英,為了配合第二和第三縱隊的行動,於2月24日親率第十一師,由宜黃南下黃陂;李明的第五十二師和陳時驥的第五十九師由樂安向東南推進,準備到黃陂同第十一師會合。然後,三個師合力奔襲廣昌、寧都,截斷紅軍主力的退路。

這樣,陳誠所部中路軍的三個縱隊被分隔在兩個相距比較遠的地區,為紅軍集中優勢兵力各個加以擊破造成了有利條件。

朱德、周恩來率領紅軍主力轉移到東韶、洛口地區後,在東韶召開軍事會議,認為向黃陂推進的第五十二和第五十九兩師現已暴露在紅軍麵前,而且同在黎川地區的第二和第三兩縱隊相距較遠,處於孤立地位,正是將它們消滅在運動中的大好時機。

黃陂一帶山高林密,層巒疊嶂,道路崎嶇,地形險要,是打伏擊戰的良好地勢。會議決定,在黃陂地區預先設下埋伏,打一個大兵團伏擊戰,以殲滅第五十二和第五十九兩師。

會後,朱德、周恩來發出向黃陂地區進軍的命令,指出:“樂安敵人兩個師,有於本(二十六)日向東、黃陂前進,宜黃敵人一個師自神崗、黨口前進模樣。”“我方麵軍擬於27日,以遭遇戰在河口、東陂、黃陂以西,東坑嶺、固崗、登仙橋以東地帶,側擊並消滅樂安來敵。”

命令中還規定,全方麵軍分為左、右兩翼隊,平行北上,包抄敵軍。

紅一軍團、紅三軍團、紅二十一軍為左翼隊,由林彪、聶榮臻統一指揮,隱蔽集結於金竹、大坪地區,待第五十二師進入蛟湖,橋頭一線時,突然發起進攻,殲擊其行軍縱隊。

紅五軍團、紅二十二軍為右翼隊,由朱瑞和董振堂統一指揮,隱蔽集結於橫石、侯坊一線,準備占領黃陂、霍源地區,殲擊穀崗、西源向黃陂前進的第五十九師,並保障左翼隊翼側安全。

江西軍區獨立第四、第五師箝製敵第十一師,保障右翼隊翼側安全;紅十二軍為預備隊,隨紅五軍團跟進。

一切部署就緒後,朱德、周恩來立刻率領四、五萬紅軍迅速向黃陂地區進發。

2月25日,朱德、周恩來發布命令,要求各部隊利用戰前或作戰中的間隙進行政治動員和宣傳鼓動工作,提高部隊士氣。號召紅軍指戰員以最大的決心和勇氣來爭取反“圍剿”第一仗的完全勝利,給進攻的國民黨軍以迎頭痛擊。

隨後,紅軍各部隊先後進入預定區域,封銷消息,偵察情況,進行臨戰準備。由於當地群眾幫助嚴密封鎖消息,紅軍如此大規模的運動竟沒有走露一點消息。

朱德、周恩來親臨前線了解情況並給以指示,當他們來到設在登仙橋右側山頭上的左翼隊指揮部時,朱德向聶榮臻詢問:“情況怎麽樣啊?”

聶榮臻介紹情況後,朱德強調指出:我們的目的是關門打狗。這就要先讓狗進來,再關起門來打。因此,北麵的部隊要特別注意隱蔽,不能暴露過早。

周恩來接著說:這是這次戰鬥成敗的關鍵。告訴戰士們,敵人進來時,要沉得住氣,放手讓他們往前走。東麵還有我們的部隊,放過去的敵人是跑不了的。

黃陂戰鬥大獲全勝

1933年2月26日,紅軍各部隊先於對方一天秘密地到達預定的黃陂、蛟湖地區。這時,敵第五十二、五十九師由樂安分兩路東進。

27日拂曉前,徐彥剛、羅瑞卿率七、九兩個師和炮兵連在右,林彪、聶榮臻率十、十一兩個師在左,同時進入陣地。彭德懷率紅三軍團並進,在紅一軍團之後依次擺開。各師、團、營迅速展開,隱蔽於叢林密林之中。

部隊展開後,林、聶到十一師指揮所,聽了十一師師長劉海雲和政委劉亞樓的報告,敵第五十二、五十九師正由西北方麵向登仙橋接近。

聽匯報後聶榮臻強調指出:“你們加強西北麵是對的。要先把敵人放進來,然後再關起門來打,動作要猛,求得一下截住敵人。三十一團要機動,必要時以一部分兵力控製有利陣地,防止敵人向西奪路逃跑。”

林彪檢查了紅十一師派出偵察兵的情況。然後他們回到軍團指揮所。這時,天已亮了。軍團指揮所和紅十一師指揮所在同一個山頭上。

整個伏擊陣地是山嶽地帶,群山籠罩在濃霧中。從指揮所望出去,隻能看到一個個山頭浮在霧靄裏,就像黎明時霧海上的一座座孤島。

全體指戰員裹著濕漉漉的軍衣,埋伏在陣地上等待著,等待著,整個陣容凝結成巍巍的山嶽。

27日清晨,細雨綿綿。四周群山幽靜,山泉淙淙。敵第五十二師按第一五五旅、第一五四旅,師直屬隊、第三○九團序列沿登仙橋、大龍坪、蛟湖、橋頭之線向黃陂推進。

敵第五十九師按第一七七旅、師直屬隊、第一七五旅、獨立團序列,沿穀崗、西源、霍源向黃陂河口前進。

敵兩師之間有摩羅嶂大山相隔,聯絡協同較困難。此時細雨濃霧,十步之外人物難辨。

第五十二師因受紅軍、遊擊隊襲擾,行動緩慢,加之誤以為紅軍主力遠在南豐、黎川地區,對隱蔽其行道南側之紅軍主力毫無察覺。

林彪、聶榮臻發現敵人正在過路。林彪說,叫敵人往裏鑽。當時林、聶看到的僅是敵人的中間一段。

日出霧散,視野擴大,隻見敵人一隊隊已經過去,後麵的敵人走來,隔不遠便有一乘敵人軍官的轎子。

這時,敵人已經走過去1個旅,後麵還有1個旅,每個旅兩個團。過去了4個團,再後麵便是輜重隊。輜重隊後麵還有1個團作掩護,沒有進入伏擊圈。

這時,朱德、周恩來所在的總指揮部也發現了敵人。下午1時許,當第五十二師前衛部隊第一五五旅剛剛通過,朱德、周恩來立刻命令紅軍突然發起全線攻擊。

總攻的信號發出後,整個陣地突然爆發了震天動地的槍炮聲。敵五十二師師長李明被打蒙了,急忙用1個團作掩護,1個團衝鋒,想向西北奪路突圍,卻被紅一軍團第七師在蛟湖攔腰切斷。

同時,紅七、九師主力向進至大龍坪的敵第五十二師師部猛攻,紅十、十一師向進至小龍坪的敵後衛部隊進攻,紅二十一軍趕到登仙橋附近截斷敵退路。

紅九師師長李聚奎在進攻前用望遠鏡向敵人方向眺望時發現,大龍坪村邊的小河橋上有一個敵指揮官,穿著雨衣,正拿著望遠鏡向有槍聲的膠湖方向張望,身後有一匹馬和牽馬的馬弁,再後有10餘名提兜、帶包的軍官。

李聚奎判斷那個拿望遠鏡的人不是二十五師師長李明,也是敵人一個較高級的指揮官。因此,戰鬥打響後,他立即命令部隊一線擺開,以急襲戰法向進行包抄猛襲,準備活捉敵指揮官。

通常情況下,機槍連隻做火力掩護,不打衝鋒。這一次,李聚奎為了增強火力達到突擊效果,命令機槍連跟步兵連一起衝上去。

僅僅40分鍾,就把敵人的一個旅和師部消滅了,俘虜敵師長李明及部下官兵3000餘人。李明由於身負重傷,抬至苦嘴蚴時死去。

紅一軍團政委聶榮臻聽了報告後,非常高興,一下子把李聚奎抱了起來,高喊道:“好哇!”“紅軍萬歲!紅軍萬歲!”

經3小時激戰,紅一軍團全殲第五十二師直屬隊和第三○九團。

取道大龍坪、坪口、躍龍坪向黃陂推進的第一五五旅第三一二團也遭到紅軍的毀滅性打擊。第一五五旅主力得知大龍坪和黃陂方向發生戰鬥後,就地轉入防禦。下午6時,紅三軍團主力趕到,將第一五五旅主力合圍於橋頭,於28日上午將其殲滅。與此同時,紅三、一軍團各一部協同作戰,於28日11時全殲第一五四旅主力於蛟湖。

與左翼紅軍大勝的同時,朱瑞和董振堂率領紅軍右翼部隊於2月27日11時進至黃陂、秀源一線。

朱瑞和董振堂發現敵第五十九師正從霍源一帶向黃陂前進,即以紅二十二軍之第六十四師向霍源方向前進。紅十五軍在霍源以南占領陣地,求殲敵第五十九師於黃陂、霍源地區。

27日下午1時,敵第五十九師先頭部隊占領黃陂西北一帶高地。紅十五軍同敵第五十九師之前衛第一七七旅接戰,激戰數小時,將其擊潰。

戰鬥打響後,朱瑞和董振堂親臨第一線坐鎮指揮。當他們發現突擊部隊因故未能如期趕到指定地點時,便當機立斷,調整部署,指揮後續部隊搶占有利地形,投入戰鬥。

敵第五十九師第一七五旅第三五一團主力和獨立團,在西源及其以西地區轉入防禦,敵第一七五旅主力向前增援,戰至黃昏,雙方形成對峙。

28日8時,在朱德、周恩來指揮下,紅五軍團、紅二十二軍、紅十二軍發動全線進攻,將第五十九師截成數段,壓到穀底。

經過激烈戰鬥和反複爭奪,於傍晚時分相繼攻占雲峰山、軍山,殲敵第五十九師大部,並在紅三軍團一部配合下,於霍源地區截斷了敵軍退路。

敵第五十九師師長陳時驥見敗局已定,率殘部數百人乘夜暗向蛟湖方向逃竄,企圖同第五十二師會合。當逃至蛟湖附近時發現第五十二師已被殲滅後,又向樂安方向逃竄。

3月1日上午,該殘部在登山橋附近被紅一軍團殲滅,陳時驥被活捉。留在西源的該師後衛第三五一團大部和獨立團在敵第十一師接應下逃向河口。

第五十九師主力被殲後,第一縱隊第十一師主力已到達河口、南源地區。紅軍準備乘勝繼續圍殲該部,但因第二、三縱隊正向南城、南豐地區兼程來援,企圖夾擊紅軍於黃陂,再戰於紅軍不利。

為爭取主動,3月2日,朱德、周恩來當即決定紅軍陸續撤離戰場,主力轉移至小布、洛口、東韶地區休整待機。

黃陂戰鬥,在朱德、周恩來指揮下,共殲敵兩個師,俘虜師長兩人,官兵萬餘人,繳槍萬餘枝。

朱德後來說:“那都是最精銳的兵,有最新式的捷克輕機關槍幾百挺,還都是一槍未發過的。因為敵人不曉得,來襲擊我們,卻不料突然遭到我們的襲擊。這次的襲擊算是最大部隊與最大的成功。”

這一仗打得蔣介石叫苦不迭,使他不得不承認:“此役挫失,淒慘異常,實有生以來唯一之隱痛”。

3月1日,中共臨時中央致電朱德、周恩來並轉全體指戰員,祝賀黃陂戰鬥的勝利。指出:這次方麵軍的空前偉大勝利,是給了國民黨的四次“圍剿”以致命的打擊,給了帝國主義完全瓜分中國、鎮壓中國革命的企圖以工農紅軍的鐵掌拳的回答。

戰鬥間隙的娛樂生活

黃陂戰鬥中,紅軍的第四次反“圍剿”鬥爭達到了**。在戰役的間隙,紅軍戲劇社的演出也達到了一個**,這不僅大大活躍了紅軍戰鬥中的業餘生活,更鼓舞了戰士們的堅強鬥誌。

這一時期的紅軍文化娛樂主要由羅瑞卿主管。羅瑞卿在中央蘇區第二次反“圍剿”中頭部負重傷,並發大葉性肺炎,後痊愈歸隊,但病情又出現反複,再度入院治療。

1933年1月,紅一軍團在黎川縣三都整編,決定撤銷軍的番號,軍團直轄七、八、九、十一共四師。羅瑞卿歸隊後被任命為軍團保衛局局長。

保衛局主要就是偵破案件,防止敵人混入紅軍內部破壞和訓練警衛人員保衛首長安全。由於羅瑞卿注意調查研究,在紅一軍團的保衛工作中沒有發生大的差錯,這在王明“左”傾冒險主義統治時期,是難能可貴的。羅瑞卿非常注重培養保衛幹部實事求是的作風。他在向保衛幹部講課時,將新聞報道中的六個要素運用於偵察工作,提出偵破每一案子都要弄清“六何”,即何人、何事、何時、何地、何故和如何。

在第四次反“圍剿”期間,衛生部曾誤將嗎啡當作奎寧下發,使病人發生過度興奮的反應。從國民黨軍隊俘虜過來的軍團衛生部部長薑齊賢被懷疑是故意破壞,薑本人也忐忑不安。

在聶榮臻參與下,羅瑞卿調查了此事,發現確實是發錯了藥,從而避免了一起錯案。

在保衛首長安全方麵,羅瑞卿更是以身作則。行軍、作戰時,他總是跟著軍團首長,不離左右。由於他工作成績優良,1933年榮獲二等獎紅星獎章一枚。

羅瑞卿自幼愛好文藝,尤其熱愛戲劇。當了紅四軍政治部宣傳部部長後,他很快就顯露出組織戲劇演出的熱忱和才華。

他一就任保衛局局長,知人善任的政治部主任羅榮桓立即委托他在保衛局裏麵開辦一個文化娛樂訓練班。於是,便把歌聲笑語帶進了這個頗令人生畏的機關。

按照羅榮桓主任的原意,這個文化訓練班的主要任務是配合軍隊的中心任務排練文明戲,為部隊的政治宣傳工作服務。

這個訓練班由擅長扮演私塾老先生的潘振武任班長,訓練班結業後便成為劇社,因為軍團機關報叫《戰士報》,這一劇社也就命名為“戰士劇社”。

劇社成立後,隨著演出水平的提高,其影響也越來越大。不過,它仍然是業餘性質的。

但是在羅瑞卿的精心指導下,紅一軍團的文明戲演出越來越紅火。到第四次反“圍剿”時,已經開始達到**。

訓練班的主要任務是排戲,羅瑞卿當導演,有時還兼編劇。他編寫的第一個劇本叫《誰給我的痛苦》,揭露了地主對農民的殘酷剝削和壓迫。

演員除了訓練班的學員外,羅瑞卿還動員了不少機關幹部上台。在分配角色時,反派角色不大有人愛演。羅瑞卿便自告奮勇地演地主。

羅瑞卿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疤對大家說:“你們瞧,這顆該死的子彈,哪裏不打,偏偏打在老子的嘴巴上。這就破了相了。但演個地主到還湊合。我就演地主吧!”由於這出戲對於發動群眾打土豪有很大推動作用,它便成為保留節目。

紅軍每到一地,宣傳隊在演出之前,都要到村裏作一番調查研究,然後將劇中人的姓名換成當地真人的姓名,劇情再稍作變動,演出效果非常好。

群眾看完劇後交口稱讚:“紅軍真神了,才來三天就將我們這裏的事情編進戲文了。”

羅瑞卿先後導演過聶榮臻政委編寫的四幕話劇《南昌暴動》,以及李伯釗、李克農編的《殺上廬山》。

最為轟動的則是他導演的由政治部副主任李卓然和宣傳部長張際春編寫的大型話劇《廬山雪》,成為第四次反“圍剿”的兩大戰鬥之間的演劇**。

內容是寫紅軍打進南昌,殺上廬山,俘虜蔣介石的故事,寓意國民黨反動統治就像廬山上的春雪,很快就會消融、瓦解。

這個劇本亦正亦謔,著重表現紅軍戰士的豪邁精神和樂觀向上的人生態度。

劇本中有許多角色是紅軍的高級幹部。為了體現官兵同樂,羅瑞卿將聶榮臻、羅榮桓等都動員上台,各人按當時實際擔任的職務扮演角色。

至於反麵角色,羅瑞卿又自告奮勇地扮演蔣介石,李卓然則扮演德國顧問賽克特,童小鵬扮作宋美齡。

劇本在彩排時,效果極好。周恩來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李卓然請他提意見。

周恩來想了一下,說:“戲中敵方主角是蔣介石,我方的主角是一個軍長,好像不太搭配,是不是應該換成軍團一級?”

李卓然苦笑道:“至少應該是軍團一級,但是林軍團長那麽內向,誰有這大的本事讓他上台表演?要不你幫助做做工作?”

周恩來搖搖頭沒有把握。這時,羅瑞卿站出來說:“我來試試。”

次日,軍團開會前,羅瑞卿故意神吹自己演起戲來如何神形兼備,現在當軍人埋沒了表演天賦。

“別吹你那兩下子了,真正的師傅還沒開腔呢!”林彪說:“我在中學那時候,也演過老太爺,拄一根文明棍,一步三搖,還是蠻有味道的。”

羅瑞卿見魚咬鉤,忙說:“那你現在為什麽不演呢?”林彪說:“現在不方便。”

羅瑞卿使出激將法:“恐怕還是不會吧?聶政委那次上台,有板有眼,一看就是行家,什麽方便不方便。”

不提聶榮臻還好,一提他,林彪忍不住奚落起政委來:“他那哪叫演戲,一口四川辣子味,嚇得死人。”

聶榮臻也幫助做工作,說:“咱們別學天橋的把式,隻說不練,真有本領咱倆上台亮亮。”

聶榮臻的一席話,激起來了林彪好勝心:“那咱倆就比一比。你們趕快把我和政委安排到戲裏去。”

等李卓侯把劇本改好時,林彪又反悔了,說:“說幾句笑話,哪個真的上台。”羅瑞卿不幹了,說:“軍團長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怎麽能反悔呢?”

林彪搔搔頭皮,問:“在戲裏,我跟哪個打?”羅瑞卿知道林彪好勝心強,故意先說:“跟王金鈺打。”

“王金鈺,手下敗將,跟他打有麽意思?”林彪不幹。羅瑞卿又說:“跟何應欽打怎麽樣?他是軍政部長。”

“他算老幾?”林彪說:“你要我演也行,但要把對方換成蔣介石,林軍團長打敗蔣介石,這不是很好嗎?”

羅瑞卿心中暗喜,口裏卻說:“換成蔣介石太大了吧,人家可是總司令?”

林彪說:“我打的就是總司令!”

劇本開演的那天,朱德、周恩來、劉伯承等人都來觀看。

劇場設在一麵土坡上。天作天幕,鬆杉竹林作背景,從樹上垂下兩條布來算是邊幕。

林彪,這個公認為性情古怪的人這次表現出了罕見的熱情。本來,大夥都還挺擔心他過於拘謹、呆板,誰知一上台就出人意料,不斷抖出一些令人叫絕的“包袱”。

戲演到最後一幕,達到**:紅軍已經打下南昌,部隊正準備向廬山前進。

台上正是軍團司令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部電話機。突然,鈴聲響了。

“喂,我是軍團長,有什麽事?”林彪煞有介事地拿起電話。

“報告軍首長,現在已繳獲了許多戰利品,請示怎麽處理?”

“用船裝回來。”林彪答複得很幹脆。

“山上怎麽走船。”台下一陣大嘩,周恩來、博古、洛甫等中央領導人笑成一團。

“用汽車裝。”

“汽車也裝不下呀!”

“那,我們馬上開會研究研究!”林彪放下電話,喊道:“通信員,通知羅主任來開會。”

這時候該羅榮桓出場了,而他此時正患瘧疾,燒得滿臉通紅,正坐在後台火盆邊烤火,沒有聽到林彪的呼喊。林彪在台上火了,連喊幾聲:“羅主任呢!”

仍然沒有回音。他便下命令道:

“通信員,去把羅主任請出來開會!”

羅瑞卿一看急了,如果林彪摔下話筒,那戲可就演砸了,於是命令幾個小夥子把羅榮桓推上了台。

戲演到結尾,“蔣介石”和“宋美齡”被押上台來,接受林彪的審問。

林彪:“你是蔣介石嗎?”

“是!”扮演蔣介石的羅瑞卿回答。這些都是台詞,可是往下,兩個人就脫離劇本,隨心所欲地跑調。

林彪:“怎麽叫我們抓住了?”“蔣介石”:“我的飛機壞了。”林彪:“你怎麽長得這麽瘦?”

“蔣介石”:“我成天算計怎麽坑害人民,怎麽賣國求榮,消耗太大。”

林彪:“怎麽不吃補藥?”

“蔣介石”:“吃了也沒用,心肝壞了,肚腸不好,我吃紅肉拉白屎,一肚子膿水。”

台下爆發出一陣笑聲。

林彪這一次胡問一通,過足了審判蔣介石的癮,而羅瑞卿現編的台辭也夠精彩的了。

這麽多的軍團幹部上了台,在部隊內引起了轟動,部隊的文娛活動也更為活躍了。

文化娛樂訓練班除排戲外,還學了歌詠、牆報、遊戲等知識。三個月後,訓練班結業。

羅瑞卿以此為基礎,又吸收了部分機關文藝愛好者,組織了一個業餘劇社,起名為戰士劇社,長征以後改為專業宣傳隊。當時,軍團各單位經常舉行各種文體比賽,如籃球、歌詠、牆報、列寧室布置等。

一開始,保衛局因為是新成立的單位,在比賽中往往拿不到第一。爭強好勝的羅瑞卿不甘落後,便積極要求將文體活動積極分子、政治部的秘書童小鵬調入保衛局。

政治部主任羅榮桓看到保衛局也確實需要這樣的幹部,便同意了。童到保衛局後不久,保衛局便在一次比賽中得了一個第一。

草台崗結束反“圍剿”

黃陂戰役後,朱德、周恩來本想乘勝再殲第十一師,可是因為是山地戰,各軍之間的聯絡與我軍指揮部均不易達到,各軍所處的位置也不利於出擊,再加上在南城、南豐地區的國民黨軍隊第二縱隊的三個師,正在西援第一縱隊,企圖從新豐截擊紅軍主力的歸路。

為了避免被圍,3月2日,周恩來和朱德命令紅一方麵軍向寧都小布、南團、東韶、水口地區集中待機,準備迎接新的戰鬥。

4日,周恩來和朱德致電中共蘇區中央局,報告下步行動部署:我軍擬俟集中後,仍選敵一翼於運動戰中消滅之。

當國民黨援軍到達黃陂、東陂時,又撲了個空。陳誠還想尋找紅軍主力再戰。但他鑒於黃陂失敗的教訓,改變了作戰方式,將原來三路“分進合擊”改變為一路“中間突破”。

敵軍的新部署是將中路軍原來的三個縱隊縮編為前後兩個縱隊,以第二縱隊為前縱隊,第一縱隊餘部和第三縱隊第五、九兩師為後縱隊,共六個師的兵力,梯次輪番地向東南方向的廣昌搜索前進,目的是直取廣昌,尋找紅軍主力決戰。

對於敵軍的企圖,朱德看得非常清楚。他向周恩來笑談著對陳誠這一新計劃的看法:“陳誠是蔣介石的寵將,但看來比蔣介石還蠢。他將前後兩縱隊重疊,以六個師的縱深配備行軍,長徑達三日行程以上,這是兵家之大忌呀。看來他完全未顧及到這點,隻是企圖中間突破我紅軍陣線,占領廣昌,求得政治上的影響,欲使粵、閩左右兩路軍前進,收得合圍的效果。”

“老總分析得對呀,我們正好針對他們這一弱點,將計就計,佯順敵意,分散敵人,尋找對方的薄弱環節,予以各個擊破。”周恩來表示讚同他說。

朱德、周恩來針對敵軍新部署的弱點,決定將計就計,分散敵人,尋找對方的薄弱環節,予以各個擊破。紅軍指揮部一方麵命令紅十一軍到廣昌西北地區積極活動,配合獨立師團和地方武裝,佯攻吳奇偉指揮的前縱隊的先頭部隊,示形於敵,使他們誤認為紅軍主力就在廣昌地區,吸引前縱隊向廣昌方向急進,拉大同後縱隊的距離,為紅軍主力相機消滅後縱隊造成有利戰機;一方麵命令紅軍主力隱蔽地向北急進,集結於東陂、草台崗一帶,準備伏擊他們的後縱隊。

為迷惑和調動國民黨軍,3月16日,周恩來和朱德命令紅十一軍向廣昌開進,以吸引並抑留國民黨軍前縱隊,紅軍主力則待機側擊國民黨軍後縱隊。

陳誠不知是計,誤認為第十一軍是紅軍主力,命令前縱隊加速向廣昌推進,並將後縱隊1個師加到前縱隊。一連幾天,朱德、周恩來、劉伯承靜觀敵情變化,隨時準備在戰機有利時出擊。

3月19日夜,紅一方麵軍指揮部裏燈火通明,朱德、劉伯承跟張雲逸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凝神注視著鋪在桌上的地圖,分析判斷敵軍的進展位置。

參謀送來情報局長曾希聖的敵情報告,張雲逸接過來念道:“敵前縱隊第十四師、第十師、第九十師和後縱隊第五師經東陂、新豐向甘竹前進;其後縱隊第九師在東陂山區占領陣地;其第十一師已進駐黃陂。”

朱德說:“我們的戰略還是各個擊破,令第十一軍繼續鉗製和吸引敵先頭縱隊東進,待其通過4個師後,截擊敵人後縱隊兩個師。”

劉伯承拿著放大鏡,對著地圖仔細看過來看過去,手指不停地在圖上量著距離。他見敵後縱隊遠離前縱隊百裏左右,已成孤立突出態勢,且後縱隊第十一師正位於地形複雜的草台崗地位,便向朱德提出在草台崗準備戰場的建議。

朱德立即采納,下了打後縱隊的決心,叫張雲逸起草作戰命令。這時,參謀又送來第二個敵情報告,說是今日下午2時敵第十一師前衛部隊與本軍偵察部隊在草台崗遭遇,接觸後敵後續部隊已停止前進,另據偵聽敵人電話,羅卓英令前衛第八十三旅連夜撤回五裏牌。

草台崗距五裏牌20餘裏,敵3個小時即可走到。於是,起草的命令作廢,重新研究作戰方案。夜深了,外麵雨絲夾雜著雪粒,趕走了南國早春的暖意,屋子裏顯得更加陰冷。

警衛員把炭火盆撥旺,炒了一鍋黃豆,倒在桌子上,又給每人添上一杯濃茶,這便是紅軍最高指揮員們的夜餐了。

雞叫頭遍,第二個作戰方案剛剛形成,正在起草命令,第三個敵情報告又到,說敵第十一師並未北撤,後續部隊和輜重行李於天黑前全部到達草台崗,正徹夜構築工事。

劉伯承嘿嘿一笑,幽默地說:“天助我也。總司令,下命令吧。”朱德含笑朝他點點頭,又示意參謀:“請恩來同誌。”

周恩來因與中央局意見不一致,而中央局又叫他軍事上負總責,連日來,為統一作戰思想和磋商作戰部署,文電交馳,疲憊不堪。

待周恩來到作戰室,命令已經抄寫清楚。劉伯承匯報了一夜來敵情的變化和己方的處置,周恩來看過命令,不覺眉頭舒展,布滿血絲的眼球裏閃出了光亮,他欣然表示同意。

作戰命令交電台發各軍團和獨立作戰單位。這時候已經是晨光熹微了。命令中指出國民黨軍後縱隊第九師將到東陂,第十一師將到草台岡、徐莊附近,要求各軍團各軍立即作好戰鬥準備。

由於部隊早先已北進就敵,紅一方麵軍指揮部在部署上就方便多了。這個部署是:第五軍團、第十二軍和宜黃兩個獨立團為右翼隊,主力由東向西進攻侯坊、徐莊、雷公嵊一帶之敵,以一部兵力牽製東陂之敵第九師,並向新豐市方向警戒,阻敵前縱隊回援;第一軍團、第三軍團、第二十一軍和獨立第五師為左翼隊,主力由西向東進攻草台崗、徐莊地區之敵,以一部兵力切斷敵第九師與第十一師的聯係;第二十二軍為預備隊。

命令中指示:“本(二十)日,敵十一師有進到草台崗、徐莊可能,九師當在東陂不動。”“方麵軍擬21日首先消滅草台崗附近之敵,繼續消滅東陂之敵,並擊破其增援隊。”

當第十一師在當天午後進到草台崗、徐莊時,朱德、周恩來再次發出命令:我軍擬於21日拂曉,采取迅雷手段,幹脆消滅草台崗、徐莊附近之一師,再突擊東陂、五裏排之敵。

紅一方麵軍各路部隊得令後,立即動作起來。根據方麵軍部署,3月20日午夜,林、聶趕到紅十師駐地,要求該師做好拂曉前進攻敵人占領的黃柏山的準備。黃柏山是草台崗南麵的製高點,要進攻草台崗就必須首先拿下黃柏山。

3月21日拂曉,我軍以一部分兵力鉗製東陂地區的第九師,切斷了該師同第十一師的聯係。同時,主力部隊向草台崗第十一師突然發起猛烈攻擊,準備爭奪草台崗南側的黃柏嶺製高點。

黃柏嶺山坡陡峭,易守難攻。敵人居高臨下憑火力頑抗,敵機不斷投彈掃射。一顆炸彈落在指揮位置,把正在寫作戰命令的林彪拋到山坡下,聶榮臻也被掀倒在地。他們拍掉塵土繼續指揮戰鬥。

紅四軍十、十一師強攻多次,都被敵人居高臨下地擋回。紅一軍團中,有三位師長負傷。

戰鬥至下午三時,黃柏嶺還未得手。這時,林彪決定使用預備隊。他對紅九師師長李聚奎說道:“從拂曉打到現在,還沒拿下來。現在命令你們九師從正麵山埡口突過去,限你們在兩個小時內把它拿下來。”

李聚奎想了想,對林彪說:“敵人隻要兩挺機槍就可以把口子封住,我們攻不上去。”

“那怎麽辦?”林彪問。

李聚奎建議以一個團正麵強攻,以兩個團從埡口左翼山梁攻上去,得到林彪許可。

按照這一部署,李聚奎率紅九師迅速拿下了黃柏嶺,將占據黃柏嶺製高點的第十一師和第五十九師殘部殲滅。接著,又向在徐莊的第十一師師部發起進攻,很快將該師部和一個團殲滅,師長肖乾被擊傷。

到下午3時許,陳誠的精銳主力第十一師基本被殲。隨後,朱德、周恩來指揮部隊向東陂追擊第九師,迅速殲其一部。

在霍源幸免的敵第五十九師第一七五旅以及第九師的1個團,受羅卓英派遣,企圖保持東陂與草台崗的交通線,被第一軍團殲滅大部。

陳誠在撫州聽到第十一師被殲的消息,急得吐血,急令吳奇偉率前縱隊向南豐撤退,羅卓英率後縱隊殘部,向宜黃撤退。

紅一方麵軍在朱德、周恩來的正確指揮下,采取大兵團山地伏擊戰的方法,在黃陂、草台崗兩次戰鬥中,一舉殲滅蔣介石的嫡係部隊近三個師,俘師長李明、陳時驥,擊傷師長蕭乾,俘虜官兵萬餘人,繳獲大量槍械、子彈、電台等軍用物資。

朱德巡視戰場,看著大批俘虜和繳獲的軍用物資,十分高興地對周恩來說:“陳誠幾年間所依靠的部隊整個被打垮了。四次‘圍剿’也宣告結束了。”

周恩來也十分高興,謙虛地說:“全靠朱老總指揮有方啊!”

“哪裏,哪裏,全仰仗周總政委出謀劃策。”朱德笑著說。

中路軍總指揮陳誠從電話中得到這兩次戰鬥失敗的報告後,“如喪考妣。據說,他在接到電話報告時,手裏握著聽簡,足有四五分鍾之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敵前後縱隊慘敗,所剩無幾,殘部猶如驚弓之鳥,經南豐向臨川方向撤退。蔣介石對中央根據地發動的第四次“圍剿”至此失敗。

嫡係部隊遭受如此沉重的打擊,蔣介石不禁又惱又羞,他在給陳誠手諭中發出了“惟此次挫失慘淒異常,實有生以來惟一之隱痛”的哀歎。陳誠亦視此次失敗“獨生為羞”。

毛澤東對紅一方麵軍第四次反“圍剿”戰役的勝利,給予了極高評價,認為這一勝利是“空前光榮偉大勝利”,它給予蔣介石“以最致命的打擊”,這對國民黨來說,“也許是敗得最慘的一次‘圍剿’”。

朱德、周恩來指揮紅軍取得第四次反“圍剿”的勝利,使中央革命根據地有了新的發展,地跨贛、閩、湘、粵四省,並同閩浙贛蘇區連成一片。

紅一方麵軍取得了第四次反“圍剿”勝利後,乘勝收複敵人在第三次“圍剿”中占領的土地,使中央根據地得以鞏固與擴大,地跨湘贛閩粵四省,並與閩浙贛根據地連成一片。

同時,中央紅軍和地方紅軍發展到十餘萬人,加上閩浙贛、湘贛、湘鄂贛、鄂豫皖、川陝、陝甘等各個革命根據地的紅軍,共30萬人左右。中央根據地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

朱德、周恩來在指揮第四次反“圍剿”戰爭中,既運用了第一、二、三次反“圍剿”戰爭的經驗,又從國民黨軍隊進攻時采取新戰略的實際情況出發,發展了原有的經驗,首創了大兵團山地伏擊戰的範例。

為了總結第四次反“圍剿”戰爭中創造的新經驗,朱德在1933年5、6月間寫了《黃陂東陂兩次戰役偉大勝利的經過與教訓》、《談幾個戰術的基本原則》等文章,進一步豐富紅軍作戰的戰略戰術原則。

在《黃陂東陂兩次戰役偉大勝利的經過與教訓》中,朱德指出,黃陂、東陂兩次戰役所以取得如此巨大的勝利,主要原因是實行了戰略轉變。

具體地說,就是與前幾次反“圍剿”戰役相比,這一次不是誘敵深入到蘇區內部,“待敵人集齊,使其疲憊,擇其弱點,集中主力以襲之”。“此次戰略的不同點,是在擇其主力,不待其合擊,亦不許其深入蘇區,而亦得到偉大勝利。”

在談到戰術原則時,朱德說:“紅軍戰術的主要原則迅速、秘密、堅決,這次都執行得不錯。”“遊擊隊、獨立師、獨立團和地方工作配合紅軍作戰,有相當的成績。”

不久,朱德又發表《談幾個戰術的基本原則》一文,聯係實際戰鬥的經驗,“從軍事理論研究的角度”,提出了六個戰術基本原則。

朱德從革命戰爭的實踐中總結出來的這些戰略戰術原則,對指導紅軍作戰有重要的意義,它是朱德的軍事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