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紅六軍團在寨前圩的河灘上,召開了連以上幹部參加的慶祝突圍勝利、誓師西征的大會。這一天,天氣格外炎熱,部隊從各個方向趕來,聚集在寨前圩村邊的一個河灘上。紅軍幹部和戰士們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突圍勝利的喜悅。

任弼時、肖克、王震、張子意等人,紮著綁腿,穿著草鞋,腰間掛著手槍,一個個精神抖擻地上了講台。大會開始之後,任弼時首先講話。他以黨中央代表身份,申明了紀律,做了動員,並正式宣布軍政委員會和紅六軍團成立。

奉命擔任戰略轉移先遣隊

1934年7月初,湘贛蘇區的中心區域被國民黨軍占領後,紅六軍團被分割、壓縮在遂川、萬安、泰和三縣交界地區的牛田和碧江州方圓數十裏的狹小地區,處境十分艱險。

隨紅六軍團行動的湘贛省委書記、省軍區政委任弼時幾次和軍團長肖克、軍團政委王震商量對策。性格火爆的王震提出要主動突圍,但最後被任弼時否定。任弼時認為,中央一定會有統一的部署,還是等軍革委有了電令再行動。

這時,進攻中央蘇區的國民黨軍,已開始向蘇區中心區域推進,第五次反“圍剿”已經陷入絕境。為了保存革命力量,中共中央、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開始為退出中央革命根據地做準備。

在此情勢下,中共中央及中革軍委於7月23日給紅六軍團和湘贛蘇區下達訓令,認為紅六軍團繼續留在現地區,將有被敵人層層封鎖和緊縮包圍的危險。

訓令中指示:

六軍團離開現在的湘贛蘇區,轉移到湖南中部去發展擴大遊擊戰爭及創立新的蘇區。

訓令對紅六軍團的行動作了三步走的部署:第一步,從敵人工事守備的薄弱地域轉移到桂東地區,迅速脫離敵人,以便在桂東的遊擊區域,高度地迅速地發展遊擊戰爭和推廣遊擊區域。

第二步應轉移到新田、祁陽、零陵地域,去發展遊擊戰爭和創立新的根據地。

第三步則向新化、漵浦兩縣間的山地發展,並由該地域向北與紅二軍團取得聯絡。

中革軍委認為,紅六軍團在湘中的積極行動,將迫使湘敵不得不進行戰場上和戰略上的重新部署,破壞其逐漸緊縮中央蘇區的計劃,以補助中央蘇區之作戰;這一行動,還能最大限度地保存紅六軍團的有生力量,並在創建新的蘇區的戰鬥中,確立與二軍團的可靠的聯係,以造成江西、四川兩蘇區聯結的前提。

在這個電報中,中革軍委對中央紅軍的意圖沒有說明。其實,中央紅軍也已經準備西撤了,因此中央電令紅六軍轉移,既可以緩解危機,更起到先遣隊的作用。

訓令還對預定轉移方向和計劃作了具體指示,要求任弼時同誌及部分的黨政幹部應準備隨軍行動。任弼時為中央代表,與蕭克、王震三人組織紅六軍團的軍政委員會,任弼時為主席。

中央的命令讓王震覺得十分振奮,任弼時對他說,這次突圍,就是在給中央紅軍當先遣隊,當先遣隊,這可是中央的信任呀。當然,王震也深知這一重托所包含的分量:他們的成敗將關係著整個紅軍的生死存亡,甚至整個黨的生死存亡。

根據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的訓令,中共湘贛省委和湘贛軍區秘密地進行了轉移準備,同時決定由陳洪時、譚餘保、彭輝明等分別組成中共湘贛省委臨時常委會、省蘇維埃政府和新的湘贛軍區領導,領導湘贛蘇區軍民,留在原地繼續堅持鬥爭。

湘贛省委和軍區接到中央電令後,積極進行轉移的各項準備工作。經過調整,紅六軍團由西征出發前的6800多人擴充到9700多人,轄第十七、十八兩個師,共6個團。

對西征突圍的方向,紅六軍團領導進行了周密研究。為不至於過早暴露紅六軍團西征的意圖,決定先向南突圍,然後西進。

為順利完成突圍任務,紅六軍團軍政委員會經縝密研究後,決定由敵人兵力較為薄弱的粵軍和湘軍的接合部五鬥江到白牛嶺地段突破封鎖線,然後西進。

7月30日,任弼時、王震致電中革軍委,報告了紅六軍團的準備情況。

8月初,紅六軍團以獨立第五團一部偽裝軍團主力在牛田、津洞一帶活動;以該團另一部進至萬安縣下東、沙塘一帶佯作東渡贛江,迷惑和牽製敵人。

8月7日下午3時,紅六軍團全軍9700餘人在任弼時等率領指揮下,告別湘贛革命根據地,從江西遂川的橫石和新江口出發,踏上了西征的征途,揭開了紅軍長征的序幕。

接著,紅六軍團突破了國民黨軍在遂川至黃坳間、遂川到七嶺間的封鎖線。這時,湘軍第十五、第十六師尾追而來。

紅六軍團不顧酷暑炎熱,饑餓疲勞,晝夜兼程,9日又突破敵人寒口至廣東橋間的封鎖線,於11日中午抵達桂東寨前圩。

南宋嘉定四年,江西巡撫曹耀彥奏請朝廷批準,建製桂東縣,縣衙所在地名叫上猶寨。幾百年過去了,在上猶寨前的平地河灘上,人們聚群而居,發展成了有一百多個商鋪的桂東縣南部重鎮寨前圩。

抵達寨前圩當晚,紅軍摧毀了寨前圩至沙田間由當地民團把守的20餘座碉堡。至此,紅六軍團勝利突破重圍,跳出了敵人的包圍圈。

在這一段時間內,王震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麵,雖然任弼時和肖克都認為前頭部隊有個營長最多有個團長就可以了,但是王震執意認為自己應該隨著先頭部隊,倘若遇到敵情,可以及時果斷地采取應急措施。

抵達寨前圩後,為了慶祝勝利,鼓舞將士西征的士氣,任弼時等決定進行一次誓師大會。選擇在寨前圩誓師,不是偶然的。

寨前圩則是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重要遊擊區和物資補給基地。這裏的人民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1927年寨前圩一帶轟轟烈烈的農民運動,以勢不可擋的聲勢,打擊了土豪劣紳的反動氣焰,動搖著國民黨的基層組織,參加農民協會和農民自衛隊的人員很快發展到近萬人。

紅軍到達寨前圩以後,一麵在圩鎮和附近村落書寫、張貼標語,深入宣傳我黨我軍的政策,一麵組織群眾打土豪,籌集糧餉,把打土豪得來的東西分給勞苦群眾。寨前圩的群眾,也掀起了迎接、慰問紅軍的**。

這種軍民魚水深情,成為紅軍克服千難萬險,走向最後勝利的一個重要支撐!

8月12日,紅六軍團在寨前圩的河灘上,召開了連以上幹部參加的慶祝突圍勝利、誓師西征的大會。

這一天,天氣格外炎熱,部隊從各個方向趕來,聚集在寨前圩村邊的一個河灘上。紅軍幹部和戰士們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突圍勝利的喜悅。

任弼時、肖克、王震、張子意等人,紮著綁腿,穿著草鞋,腰間掛著手槍,一個個精神抖擻地上了講台。大會開始之後,任弼時首先講話。他以黨中央代表身份,申明了紀律,做了動員,並正式宣布軍政委員會和紅六軍團成立。

會議決定,蕭克任軍團長兼第十七師師長,原湘贛軍區代司令員王震任軍團政治委員兼第十七師政治委員,李達任軍團參謀長,張子意任軍團政治部主任;龍雲任第十八師師長,甘泗淇任師政治委員。

這是一個年輕的領導班子,成員均在30歲以下,其中,任30歲,蕭和王均隻有26歲。肖克、王震也分別講了話,從不同的角度說明了紅六軍團西征的目的、意義和麵臨的艱巨任務。

在熱烈的掌聲中,王震滿懷豪情地告訴紅軍官兵,蔣介石想吃掉紅六軍團,但紅六軍團不是荔枝、桔子,而是“鐵核桃”。

最後,他熱情洋溢地說:“大家一定要堅定信心,我們能打勝仗,因為黨中央在期望我們開好路。”

通過寨前圩誓師大會,廣大指戰員認識到,這次突圍遠征,不單純是到外線牽製敵人,而且是為了實現極為重要的紅軍戰略大轉移。

紅六軍團從湘贛邊突圍西征之初,由於並不十分了解這次西征的最終意圖,加上中革軍委曾指示他們將一切“壇壇罐罐”都帶走,因此,他們把所有能帶的包括省保衛局的犯人、醫院、兵工廠、石印機、都帶上了,甚至連個老虎鉗子都帶上了。

有個電台發動機很重,也帶上走,結果軍隊走10裏路它就掉隊一二裏,後續部隊也跟著掉隊。這種搬家式的行動,使部隊的機動能力大大削弱,行軍不靈便,打仗顧慮多,客觀上影響了指揮員尋找機會打仗的決心。這種搬家式的轉移,是五次反“圍剿”後軍事保守主義的繼續。完全違反了大踏步前進,大踏步後退的運動戰原則。

軍團領導人很快認識到了這個問題,於是,當紅六軍團從寨前圩出發時,就下令甩掉了突圍時攜帶的笨重物資和器材。

這些情況,紅六軍團都向中央作了報告。但那時是左傾教條主義統治時期,他們不僅不吸取教訓,當中央紅軍從中央蘇區向西轉移時搬的比紅六軍團還厲害,結果打仗是被動掩護戰,因而吃虧也就更大。

會後,王震沒有回司令部,而是和紅軍官兵一起搞宣傳,刷標語。就在他一邊刷標語一邊和戰士們閑聊的時候,3架敵機從遠處飛來,盤旋一陣後又隆隆地飛去。

王震意識到敵人可能已經跟上來了,剛想回去,通信員急急地跑過來告訴他:抓了一個敵人的偵探,正押在司令部呢。

原來,紅六軍團突圍後,蔣介石大為震驚,急電西路軍何鍵部主力調湖南,依湘江東岸構築工事進行堵截,總部移駐衡陽;南路軍陳濟棠部主力進至粵湘邊界截擊,總部推進至韶關;第四集團軍廖磊部主力集中桂北,總部移至桂林;北路軍顧祝同部以第六路軍薛嶽率所部包括吳奇偉、周渾元兩個縱隊擔任追擊。

何鍵接到命令後,急派劉建緒為前敵總指揮,率3個師及一個縱隊,晝夜兼程前來堵截紅六軍團。

抓來的偵探告訴王震,何鍵下了封賞令:誰能重創王震一個營,賞銀元3000塊;誰能殲滅王震一個團,賞銀元8000塊;誰能捉到王震,就讓他當副司令長官!敵偵探帶來的情報,加速了紅六軍團行動的步伐。

當天晚上,他們就離開了寨前圩,踏上了征程。

紅六軍團順利渡過湘江

1934年8月12日晚,由於敵情變化,紅六軍團放棄在湘南桂東地區發展遊擊戰、求得暫時立足的計劃,乘敵人圍堵部署尚未完成和湘江防禦還較薄弱之際,迅速甩開敵人,繼續踏上西征之路。

為防堵紅軍深入湖南,國民黨西路軍總司令何鍵急令第十五、第十六師加緊追擊;令湖南2個保安團在郴縣、桂東間構築防堵線,1個團在汝城地區構築防護陣地;令第十九師第五十五旅及2個保安團作為機動部隊,在郴縣和資興之間地區活動,企圖在北上粵軍的配合下,圍殲紅軍於郴縣、汝城和桂東地區。

紅六軍團軍政委員會為爭取先機,決定放棄在桂東地區發展遊擊戰爭的原定計劃,把原定的三步並作一步走,乘敵人部署尚未完成和湘江防禦還較薄弱之際,迅速越過郴縣、宜章公路,經新田至零陵附近地區搶渡湘江,而後向新化、漵浦地區前進。

根據部署,紅軍日夜兼程,先後穿過汝城縣、資源縣滁口,於8月17日進入郴縣縣境。

郴縣山高林密,紅六軍團要是再前進就得翻山穿林,可即使這樣,偵察員提供的情況仍是:山上各處要道均有敵人重兵把守。

偵察員們說,他們能看到敵人數不清的黑洞洞的機槍槍口和大炮炮口。

軍政委員會的氣氛一開始就十分沉悶,因為他們的處境確實是太困難了:正麵走不通,不但要付出重大傷亡的代價,甚至有可能全軍覆沒;就地紮根,根本不可能;繞道突圍,但似乎又別無可供選擇之路。

最後,王震一拍桌子,說:“天無絕人之路。我去找群眾去,他們肯定有辦法。”

在村子裏,王震找到了一位白發老人,老人正在陽光下抽著煙袋,噝噝有聲,王震問他:“老人家,這山除常走的路外,還有小路能走出去嗎?”

老人看了王震一眼,不吱聲。王震知道亂世兵多,白軍、土匪路過一地,當地的老百姓就要遭一次殃,於是就耐心地給老人解釋紅軍是什麽樣的隊伍,是窮人自己的隊伍。

在王震的說服下,老人最終指了指隱在雲霧中的高山,說:“那裏,我40年前采藥的時候去過,記得有條小路,你要是想找路,到那上麵再找找看吧。”

新的出路雖然崎嶇,但總算露出端倪來了。王震十分興奮,就在王震臨走的時候,老人又提醒他,山裏有很多的土匪,讓他一定得小心。

但在當天夜裏的開路過程中,手提大刀走在隊伍最前麵的王震並沒有碰到任何土匪,隻是山路過於狹窄,過於陡峭崎嶇而已,可是這些算得了什麽呢,對於紅六軍團的廣大官兵們來說,這些困難完全擋不住他們行軍的腳步。

20日清晨,紅六軍團襲占新田縣城,全殲該城守敵。23日24時趕到零陵東北湘江右岸,準備搶渡湘江。

當到達湖南零陵縣的時候,紅六軍已經整整11個白天黑夜沒有睡過一個香甜覺了,但沒有人叫苦叫累,因為他們的政委王震依然走在前衛部隊的隊列裏,和大家一樣,他也嘴唇幹裂,還滲出了血。因此,當他們一到零陵,剛坐下來休息不久,很多人就都抱著槍睡著了,鼾聲響成一片。

然而,就在這時,偵察員又來報告:國民黨軍9個團已先紅軍進到湘江沿岸,封鎖了零陵至祁陽一線。同時,桂軍2個師正分路向零陵、道縣方向開進;尾追之敵第十五師已進到陽明山西南,第十六師正乘汽車向常寧疾進;獨立第三十二旅,也正向零陵和東安方向開動;第十九師第五十五旅集中祁陽作為機動部隊。

紅六軍團到零陵就是準備西渡湘江的,現在劉建緒9個團的兵力在湘江沿岸展開,占領有利地勢,構築工事,強渡湘江無異於自我毀滅。

而且,這時湘江上遊連降暴雨,江水陡漲,江寬流急,船隻又都被敵人拉到對岸,即使沒有敵軍攔截,紅軍要在零陵地區渡過湘江,也極為困難。

王震在分析了敵我態勢之後,大膽地向任弼時、肖克建議,並最終形成決議:放棄由零陵渡江的計劃,迅速轉移至零陵東南的陽明山地區,采取與敵人兜圈子的戰術,尋機西渡湘江。

陽明山縱橫80裏,山勢陡峭,行進十分艱難,就在紅六軍團經過16天的艱苦行軍剛剛到陽明山的時候,敵軍第十五、第十六師,桂係第十九師和獨立三十二旅等部已開始從南、北、西三麵向陽明山進攻了。

三麵受敵,而且部隊又極度疲乏,王震不禁躊躇起來,但他很快就下定了決心。他立即去找任弼時,說他要出奇兵,因為紅軍向來是善於打運動戰的,靜則死,動則活,他要在動中戰,在動中勝,在敵人鼻子底下穿行,圍繞敵重兵兜圈子。

就在王震決定到最危險的地方尋求安全的時候,25日,中革軍委來電,要求他們於26日晨前,集結於陽明山及以南地區,並詳細偵察新田、分水坳、鏟子坪之間敵第十五師的配置,襲擊之,而後取道南行。

中革軍委的電令和王震的設想大體上一致,這更加堅定了王震信心。

26日淩晨,王震率紅六軍團踏著迷蒙的霧靄出發,趁敵重兵尚未合圍之際,直取祁原縣白果市。

敵以為他們將繼續東進,重返湘贛蘇區,便急調部隊向東防堵;當他們發現紅軍南抵嘉禾時,又紛紛調軍向南出擊,當他們奔向嘉禾時,王震又揮師西進了,並從他們的眼皮底下迅速通過。

8月31日,紅六軍團兵分兩路進入道縣;9月1日,分別在茶源渡口和洲背渡口架浮橋渡過瀟水。9月2日,全軍進至道縣通往廣西的要塞蔣家嶺。

蔣家嶺位於湘桂兩省交界處,地勢十分險要,由號稱“鐵軍師”的桂軍第七軍第十九師第五十五團把守。紅六軍團在此與敵人展開了一場激戰。

至9月2日傍晚,桂軍戰敗,紛紛逃往廣西。紅軍順勢進入廣西灌陽以北地區。

此時,何鍵判斷,紅軍將在廣西全縣西北的黃沙河附近西渡湘江,急忙調集獨立第三十二旅及補充第一總隊和4個保安團到黃沙河地區展開,同時命令第十六師並電請桂軍第十九師繼續尾追紅軍,企圖消滅紅軍於黃沙河地區。

紅六軍團首長得悉敵軍上述企圖和部署後,決心避開黃沙河地區,擬出敵不意地在全州以南的界首地區搶渡湘江。

當天夜裏,雷電交加,大雨滂沱,王震與任弼時、肖克毅然決定:趁黑冒雨繼續前進。紅軍的這一行動,使國民黨軍追又追不上,堵又堵不住,大為叫苦。

9月3日,紅六軍團在灌縣占領有利地形後,同尾追之敵展開激戰,取得了殲敵8個團的重大戰果。此後,紅六軍團的勝利就一個接著一個。

9月4日,王震率兵乘勝前進。在到達興安麻子渡時,他們看見民團團丁正在挖戰壕,一個紅軍戰士問他們挖戰壕幹什麽,回答是打共匪,這個戰士又問,見過紅軍嗎?答,沒有。戰士於是說,不用挖了,我們就是紅軍。

當天,紅六軍團在界首地區順利渡過湘江,5日進占西延縣城,隨即按照中革軍委電示,在該地區轉入暫時休整,準備迎接新的戰鬥。

轉戰湘桂吸引敵軍注意力

1934年9月8日,“最高三人團”以中革軍委的名義給紅六軍團下達了補充訓令:在目前情況下,紅六軍團在新化、漵浦之間山地建立根據地是不利的。依地理條件及敵人部署,目前紅六軍團最可靠的地域即是在城步、綏寧、武岡山地區。紅六軍團至少要在9月20日以前,保持這一地區,力求在這一地區內消滅敵人1個旅以下單位的部隊,並發展蘇維埃和遊擊運動,建立新的根據地,並把這一根據地不斷擴大、鞏固……這份訓令是秘密的,不能讓敵人捕捉到六軍團是紅軍主力西征的一支先頭部隊,紅六軍團的任務,就是調動吸引敵人於城步、綏寧、武岡山區,然後沿湘黔一帶轉移至乾城、永綏一帶建立根據地,站穩腳跟,以求發展,更主要的目的是直接配合中央紅軍即將突圍長征的行動。

根據中革軍委的指示,9月8日紅六軍團從西延縣的車田出發,向西疾行,翻越湘桂交界的老山界,進入城步大南山區。

湖南軍閥為堵截紅軍,令第十九師師長李覺部保安第二十三團在城步縣城南19公裏處的橫水界設防。

9月9日,紅六軍團先頭部隊在橫水界與敵遭遇,打得敵人魂飛膽喪,逃向縣城。

這時,敵第十九師第五十五旅、獨立第三十二旅、補充第二總隊等8個團也開到城步、綏寧一線,準備阻擊紅軍。

11日上午,紅六軍團在觀音閣召開動員大會,準備在綏寧以東展開兵力,側擊由城步向綏寧方向前進的湘敵。

下午4時左右,擔任後衛的第五十一團第三營一個偵察連和兩個機槍連在蓮花橋頭與兩個團的追擊敵人發生遭遇戰。營長周仁傑指揮向敵發起猛攻,打得敵人狼狽逃竄。

12日晨,軍團首長命令紅軍撤出戰鬥。隨後,紅軍向綏寧方向進發。14日進至綏寧高工山地區,遭桂敵第十九師一個團的堵擊。

此時,湘桂敵軍主力已進入綏寧地區,紅六軍團首長當機立斷,轉兵南下,當天,從綏寧黃桑坪進入通道杉木橋地區。

15日,紅軍後衛部隊在杉木橋的小水與敵李覺部第五十五旅遭遇。敵人憑借有利地形,將正從此匆匆經過的紅軍大部隊截為兩段,進行包圍。

為掩護主力部隊突圍,紅軍一個排與敵人打得隻剩下8名勇士,在子彈打光了、石頭也砸光了的情況下,手挽手從50多米高的懸崖跳下,全部壯烈犧牲。

紅軍主力迅速衝出包圍,於17日占領通道縣城。紅六軍團占領通道縣城後,湘桂兩軍除一部分兵力繼續尾追外,主力經靖縣向貴州的錦屏急進,企圖阻止紅軍北進,黔軍也向黔東地區頻頻調動。

紅六軍團如果繼續同強大的敵人周旋於城步、綏寧、通道、靖縣等地域,不僅難於取得重大勝利。而且還會給湘,桂、黔三省敵軍以調兵部署和構築堅固防堵陣地的時間,這樣將對紅軍以後的行動造成極大困難,因此,紅六軍團於9月18日淩晨即撤離通道縣城,向貴州進發。

與此同時,尾追湘敵李覺部十九師由靖縣趕來,桂敵廖磊部從廣西趕來,企圖南北合擊紅軍。兩軍在通道縣城郊遭遇,由於濃霧彌漫,雙方部以為對方是紅軍,發生了一場相互殘殺、彼此火拚的誤戰。

紅六軍團則乘敵激戰之隙經通道的曬口、杆子溪,進入靖縣新廠。當時,湘、桂兩敵主力已向北轉移,企圖阻止紅六軍團北進與紅三軍會合;隻有湘敵何平部補充第二總隊的三、四團在通道撲空後,掉頭沿紅軍進入新廠的路線追來。

肖克、王震等立即分析了當時的情況,這股敵人遠離其主力,盡管它裝備優良,氣勢洶洶,但絕大多數是剛入伍不久的新兵,戰鬥力不強,容易殲滅;當時新廠交通十分閉塞,敵人要調運增援部隊相當困難;此地東、南,西方麵有高山為屏,中間有良田萬畝,地勢開闊,尤其是岩崖山主峰及金線吊葫蘆等高地,猶如萬丈高樓,平地突起,地勢十分險要,實為易守難攻之地。

於是肖克、王震等決定組織新廠戰鬥,殲滅這股敵人,給尾追之敵以迎頭痛擊,以取得行動的主動權。

可是,由於兩個月的行軍作戰,敵人追堵,敵機轟炸,加上酷暑蒸烤,蚊蠅叮咬,疾病、傷殘、死亡一起襲向這支紅軍長征先遣隊。

特別是許多人得了瘧疾、痢疾,在缺醫少藥、連續行軍作戰的情況下,更是痛苦不堪,部隊戰鬥力受到很大削弱。

為了鼓舞部隊士氣,振奮指戰員們的精神,爭取同紅三軍早日會合,任弼時等軍團領導人親自向部隊進行動員。

紅六軍團進抵新廠後立即踏勘地形,部署戰鬥,封鎖消息。

19日拂曉,肖克向全體指戰員進行了戰鬥動員,並對兵力作了周密的安排,在距新廠15公裏左右的敵人必經之路謝家鋪部署一個連的兵力擔任前哨,十八師的五十二團控製岩崖山主峰及金線吊葫蘆兩個製高點,負責正麵阻擊,並掩護主力從兩翼迂回側擊敵人,大部分兵力分布於兩個製高點附近的善裏、皇甫、團頭、江邊、四鄉所一帶。

紅軍為了阻擊可能由靖縣與通道方向前來增援之敵,又分別派出部隊在靖縣縣城至新廠之間的西裏驛、岩山腳、通道與新廠之間的楊家衝以及哨團對麵的江獺坳設防警戒。這樣,就構成了一個完整、嚴實的“口袋”陣地。

上午11時許,湘敵補充第二總隊第四團首先由通道趕來,與謝家鋪紅軍前哨接觸。

戰鬥打響,紅軍各路主力立即進入臨戰狀態.密切注視敵人的動向,準備尋找有利戰機,痛擊來敵。我與敵接觸的前哨部隊按照原定的部署且戰且退,有意將敵人引入我“口袋”陣地。

敵人以為是少量紅軍後衛部隊戰退而逃,緊緊咬住不放。進入我“口袋”中心,接著,集中全力向紅五十二團陣地展開攻擊,企圖搶占製高點。

早已嚴陣以待的紅五十二團幹部戰士立即進行猛烈還擊。一時間戰場上槍聲大作,硝煙翻滾,喊殺聲、槍炮聲響成一片。敵軍依仗彈藥充足,以強大火力向紅軍陣地發起多次進攻,均被挫敗。

這時,天空中突然彤雲密布,秋風驟起,頃刻間黑雲白雨,珠傾萬盤,陣地前視線模糊,能見度很低,連續多次攻擊沒有奏效的敵軍,像輸紅了眼的賭棍,企圖孤注一擲,以一部兵力從下麵繼續進攻,以另一部兵力向西迂回,想利用雨幕掩護,突襲岩崖山主峰陣地。

紅軍早已料到敵軍的企圖,當敵軍一進入岩崖山陣地前的射程內,以一陣急風暴雨般的還擊,把敵軍打得暈頭轉向,退下山坡。

敵軍隨後繼續組織攻擊,都被紅軍挫敗。在紅軍戰士的拚死還擊下,敵軍的企圖始終未能得逞。這時紅十八師主力和紅十七師踏著泥濘,冒著傾盆大雨,趕到岩崖山,居高臨下地發起反攻擊。

激戰至黃昏時分,紅軍斃敵200餘名,俘敵官兵300餘名,繳獲各種槍支300多支,敵軍2個團被全部擊潰,狼狽竄回靖縣。新廠戰鬥沉重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使之再也不敢輕易尾追紅軍。

甘溪惡戰奮勇突破重圍

1934年9月20日,中革軍委電令:“由現地域經清江,青溪、思州(岑鞏()到達省溪(萬山()、銅仁、江口地域。”

9月20日,紅六軍團進至貴州清水江以南的黎平,這裏是苗族、侗族聚居的地區,經曆了國民黨政府與軍隊的歧視和壓迫,同漢人有矛盾。

剛開始,錯把紅軍當成了國民黨軍,拒不讓紅軍接近,給紅軍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困難。

在任弼時等同誌的領導下,紅軍認真地宣傳執行黨的民族政策,尊重兄弟民族的風俗習慣和宗教信仰,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紅軍嚴明的紀律與有效的宣傳,終於贏得了山寨土司頭人的信任。

行軍過程中,由於貴州地區群眾沒有受過我黨和大革命的多少影響,對紅軍不大了解,有時碰到很多笑話。

由於國民黨反動派一再宣傳什麽“共匪、共匪”,有些本地年輕人不知道“共”是什麽,“匪”是什麽,他們看紅軍紀律好,就不怕他們,但也叫他們“共匪”。

紅軍戰士問他們:“我們怎麽樣?”

本地年輕人說:“你們好,你們共匪好!”

於是,紅軍戰士就跟這些本地年輕人講一通大道理,他們才明白過來。

少數民族群眾過去受盡國民黨軍和地方反動武裝的欺壓,還從未見過這樣愛護群眾的隊伍。他們積極為紅軍當向導,指引渡口,綁紮木筏,架設浮橋,幫助紅六軍團渡過了清水江。

隨後部隊又渡過沅水,準備向銅仁、江口一帶轉移,以便同紅三軍取得聯係。

黔東深秋,高原霜降,寒氣逼人。數千裏遠征的紅六軍團指戰員冒著寒風,在崇山峻嶺中攀援,艱難地前進,部隊人員日減。

貴州是個多山多雨的省份,常聽人講貴州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到這裏一看,果然如此。山高、穀深,道路窄小。紅軍從江西、湖南帶的馬,不習慣那種道路,好多都掉到溝裏了。

紅六軍團渡過沅水後,發現湘敵、桂敵已經進抵沅水以北,企圖阻止紅軍北上。於是,紅六軍團於9月25日撤回沅水以南地區,然後向西迂回。

26日,在劍河縣大廣附近,紅六軍團擊退了桂軍第二十四師的追擊,經鎮遠,過台拱,於30日進占黃平縣的甕穀壟地區。

一路上,到處是密林高山,峰巒疊嶂,加之人煙稀少,物資奇缺,地形也不熟,部隊行動起來十分困難。那時紅軍隻有中學生用的地圖,打到黃平的時候,肖克在法國教堂裏找到一張近一平方米大的法文貴州地圖,但看不懂。

好在那裏有個牧師能講點中國話,不能寫,發音也不準,但還能夠聽得懂,肖克就指著地圖,牧師講自己寫,迅速譯成中文。有了這張地圖,才稍微詳細的看清楚貴州的山川城鄉的大略,行動才開始方便了一些。

這時,湘軍第五十五旅、獨立第三十二旅及桂軍第十九師已到施秉、鎮遠、三穗一線;黔軍3個團在施秉、黃平;桂軍第二十四師及湘軍補充第一總隊緊追而來。敵軍企圖南追北堵,兩麵夾擊,將紅六軍團聚殲於鎮遠以南、沅水河和清水江之間的地域。

在這極為險惡的形勢麵前,任弼時、蕭克、王震等軍團領導人分析了敵情,決定選擇相對較薄弱的黔軍為突擊對象,打開缺口,擺脫敵人。

全軍立即行動,於10月1日占領舊州。這天,紅六軍團接到中革軍委的命令,命令紅六軍團向江口一帶前進,繼續執行向湘西、湘西北發展的任務。

10月3日,中革軍委再次電令:桂敵向南開動,紅三軍已占印江,六軍團應速向江口開進,無論如何不得再向西轉移。

次日,軍委又兩次致電紅六軍團,“絕對不可再向西北轉移”,“迅速依軍委電令向銅仁以西、烏江以東之江口前進”。

按照中革軍委的幾次命令,紅六軍團決定調頭向東北方向進發,打算經石阡進入江口。

行軍序列是:軍團參謀長李達率領紅十七師擔任前衛,吳正卿轄四十九團、郭鵬五十團、金成忠五十一團3個團;軍團主力及直屬部的政治部、供應部、衛生部、通訊連、偵察連、國家保衛局、紅軍隨營學校和紅十八師張振坤第五十三團隨後;紅十八師直屬部及田海清五十二團擔任後衛。紅六軍團遵照電令,調過頭來開始向江口方向東進。

這時,敵軍也估計紅軍不會西渡烏江,會經餘慶、石阡去同紅三軍會合,因此,加緊軍事部署,星夜向石阡地區調動部隊,以湘桂兩軍主力進至鎮遠與石阡間的大地方一帶攔截,另以桂軍第二十四師、湘軍補充第一總隊和黔軍一部,由南向北壓迫紅六軍團,企圖將紅軍聚殲於石阡地區。

而紅六軍團對敵軍的聯合作戰計劃沒有察覺,仍繼續東進。6日,紅六軍團前衛進至石阡縣走馬坪、國榮、扶堰一帶。而湘敵李覺此時率6個團、桂敵廖磊率9個團向甘溪方向撲來。

10月7日拂曉前,紅六軍團按照紅十七師、軍團部、紅十八師的順序東進,計劃到石阡的甘溪休息,然後利用夜色掩護越過石阡、鎮遠大道,向東挺進。

上午10時,紅軍前衛第五十一團第三營營長周球保到達甘溪集鎮東街頭,派出便衣偵察。

隨後,第四十九、第五十一、第五十團也陸續抵達,晝夜行軍、轉戰多日的紅軍早已疲憊不堪,一到就開始號房分配各部宿營地,後勤也在街上埋鍋造飯。大家都想在此利用這個難得的時間好好休息一天。

然而,巨大的危險接踵而至。此時,桂敵前哨已至距甘溪兩公裏處的平望一帶。當紅軍的兩個尖兵在這裏發現幾個穿黃色衣服的敵偵察兵後,即返回集鎮隱蔽在街頭碾房處,抓獲了其中兩名桂軍士兵。

隨後,操著廣西土話的俘虜頓時讓周球保驚呆了:原來自己已身處桂敵包圍中!周球保馬上命令將俘虜送往軍團部,命令隊伍隱蔽。

但一切似乎又都是幻覺。除了看到幾個敵兵外,沒有再看見敵人的大部隊。紅軍吃完飯不到一小時,敵人到了街頭幹河溝上的木橋邊。

戰鬥打響,敵人越來越多。在四麵環山的甘溪街上,敵我雙方反複爭奪,戰鬥異常激烈。紅五十一團團部部分士兵搶占了南街的青龍嘴高地,紅五十團則搶占了洋東坳高地,掩護鎮上的紅四十九團與紅五十一團,並撕開了敵合圍圈的一道口子。

敵軍占領了白虎山和群寶山一線高地,並以強大的火力掩護,分兩路向紅軍陣地進攻。西路敵軍利用河溝掩護,隱蔽接近紅軍,並襲占了紅四十九團第一營的前沿陣地,切斷了紅五十一團同軍團主力部隊的聯係;東路敵軍也潮水般地向甘溪街壓過來。

紅五十一團在失去團指揮機關的情況下艱苦奮戰,堅決頂住了正麵敵軍的進攻。直到這時,紅六軍團主力仍未知甘溪戰鬥的具體情況。

當紅軍在青龍嘴的陣地遭敵人火力壓製後,前衛指揮員李達率機槍連和紅四十九、紅五十一兩團團部400人,由甘溪東麵的杜堖山高地,向石阡大地方轉移。

在東街防守正麵之敵的紅五十一團英勇抗敵。一名紅軍戰士負傷,忍痛埋伏於刺蓬中,當敵逼近時,他突然奔向敵群拉響了僅有的兩枚手榴彈,與敵同歸於盡。桂敵正麵進攻受阻後,即以其主力分兩路向龍角屯和洋東坳迂回,企圖側擊運動中的紅軍主力。由於軍團很久弄不清前麵的具體情況,一時難以下統一的決定。直到發現敵人迂回時,才派出紅校及紅五十三團部分隊伍搶占龍角屯和老菜土抗擊敵人,在他們的掩護下,軍團主力部隊殺出重圍向東南大地方轉移。

隨後,紅五十團在團長郭鵬和政委彭棟才率領下接替了紅校的任務,掩護紅五十一、紅四十九團和紅校轉移,完成任務後也撤出陣地,向主力行進方向轉移。

紅軍後衛也得軍團命令隨主力行動。當夜幕降臨後,甘溪之戰結束。

甘溪戰鬥後,紅六軍團被敵人截為三段,陷入了湘、桂、黔三省敵軍24個團的包圍中,形勢異常險惡。為避敵鋒芒,保存有生力量,軍團首長肖克、王震等於10月10日決定,焚燒行李,減少輜重,以靈活的遊擊動作轉到蘇區。

隨後,紅六軍團主力在石阡、施秉、餘慶間的高山密林中,與敵軍周旋。

這一地區,山勢險峻,人煙稀少,物資奇缺。部隊常常是在懸崖峭壁上攀行,馬匹、行李不得不丟掉。一些部隊有時一天一頓稀飯,餓著肚子走路打仗。指戰員沒有鞋子穿,赤著腳在深山密林中行軍,曆盡艱辛。

任弼時得了很重的瘧疾,在醫藥奇缺的情況下,他憑著堅強的革命意誌,手拄木棍,領導著全軍行動。

軍團主力轉戰期間,在龍塘、關口地區再次遭敵截擊,擔任後衛的紅十八師第五十二團被敵截斷。該團在師長龍雲的率領下與敵浴血奮戰數日,終因彈盡糧絕,大部損失。

師長龍雲率領少部分戰士突出重圍後,不幸於岑鞏縣被反動民團逮捕,後輾轉解往長沙,被軍閥何鍵殺害。

經過十多天的艱苦奮戰,在一天的下午,進至石阡至鎮遠敵之封鎖線上,擊潰了敵之巡邏警戒部隊後,占領了東去的路口,並向南麵之鎮遠及北麵之石阡派出了強有力的警戒。

而主力由當地老獵戶引導,魚貫向東,深夜從一條人跡罕至的穀澗水溝通過。這時,南麵的湖南補充第二縱隊陳鐵俠部,北麵的桂係軍隊都發現了紅軍主力。

將近黃昏,敵人從南麵發起進攻。紅六軍團教導隊特務連利用夜暗堅決抵抗,直至午夜,部隊全部通過,天亮出了夾溝,才算鬆了口氣。

艱難中完成西征任務

甘溪遭遇戰失利後,首先突圍出去的紅十七師四十九團、五十一團機關人員及機槍連約六、七百人,在軍團參謀長李達和團政委晏福生、蘇傑等同誌率領下,憑著國民黨報紙上披露賀龍在沿河一帶的活動消息,在叢林莽山中轉戰數日後,到達坪貫,出石鎮大道向東北的小雞公方向前進。

10月10日經堯寨、地印等地至岑鞏縣黃平莊,然後到公鵝,經九天轉戰,巧妙地衝破了敵人的重重封鎖。李達等聽當地群眾講,水田壩一帶有紅軍活動,便估計到可能是賀龍指揮的紅三軍的部隊。

於是,李達便率領部隊向水田壩前進。10月15日下午,李達同誌率領的紅六軍團的先頭部隊,越過沿河烏江支流上的白果樹河到達了譙家的黑岩門,住在水田壩的紅三軍第九師第二十五團發現後,不知道是紅六軍團,立即進入黑岩門半山腰埋伏起來,準備戰鬥。

這時,軍部通訊員跑來報告:“情況不明!”在這關鍵時刻,賀龍同誌親臨陣地觀察,叫司號員回號,紅三軍各團都吹起了敬禮號,六軍團吹起了還禮號。

部隊一下子歡騰了,雙方的號聲清脆嘹亮,一問一答,特別親切,歡呼聲、號聲、口號聲震撼山穀。賀龍同誌命令各團迅速集合上山去迎接六軍團,紅三軍戰士邊走邊唱起了歌:衝!衝!衝!

衝上前去保弟兄,

怕什麽機關槍、迫擊炮,

把我們的勇敢提起來,

向前進!

殺!殺!殺!殺盡反動派,

怕什麽國民黨狗奴才,

把我們的勇敢提起來,蘇維埃!

10月15日,紅六軍團一部與紅三軍第七師第二十六團在黔東特區革根據地的沿河水田壩最先會師,賀龍同誌聽取了李達參謀長的詳細匯報,得悉六軍團的困難處境後,非常關注。

當晚,賀龍、關向應召開了軍、師級幹部會,確定安排突圍出來的李達等回後方休整,紅三軍主力繼續南下尋找紅六軍團主力。

10月16日,賀龍、關向應讓先期突圍而來的紅六軍團少數同誌為向導,率領主力由沿河縣水田壩兼程南下,迎接紅六軍團主力北上。

紅三軍主力南下不久,在印江縣苗王坡與紅六軍團第十七師第五十團團長郭鵬、政治委員彭棟材率領的一部分突圍部隊會合。

此後,紅三軍即在沿河、印江一帶活動,尋找突圍出來的紅六軍團主力和其他失散的戰士。

為了迎接紅六軍團到來,10月21日,黔東獨立師及特區保衛隊,從苦竹壩撤出戰鬥,日夜兼程,22日趕到石良,於關隘設卡,盤查奸細,刷寫標語,宣傳民眾,組織作坊加工軍米,積極籌備迎接親人。石良各家水碾日夜轉動,為紅軍加工軍米忙碌,僅劉其富一家就加工了軍米3000多斤。

10月24日淩晨,紅三軍先期到達木黃,隨後紅六軍團到達。11時許,任弼時、肖克、王震同誌率六軍主力經落坳、三甲抵達木黃。

賀龍、關向應以及先期會合的六軍團參謀長李達同誌在木黃街口熱烈迎接。兩軍領導人相見,熱烈握手,親切擁抱,興奮異常。

隨後,兩軍團領導人召開了緊急會議,賀龍同誌首先介紹了黔東根據地的情況。

黔東革命根據地,是在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處於不利的形勢,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完全喪失,紅軍處於極端困難的情況下,紅三軍轉戰湘鄂川邊地區,數次準備建立根據地未果而進入黔東地區的背景下建立的。1934年5月9日,紅三軍攻克了彭水縣城後向黔東北地區進發。因為幾乎天天都在打仗,戰士衣不蔽體、食不充饑,傷員越來越多,彈藥無法補充,人越打越少。

急需獲得修整的紅三軍在沿河、印江、德江、務川各縣的轉戰過程中,於1934年6月19日在沿河楓香溪,召開了中共湘鄂西分局會議,會議經過激烈的討論決定:建立黔東革命根據地;恢複紅軍中的黨、團組織和政治機關;組織幹部大隊深入基層發動群眾。

為了盡快貫徹落實楓香溪會議精神,紅三軍軍部派紅三軍幹部楊秀山、範忠祥分別擔任隊長,調七、九兩師得力的戰士組成宣傳隊,立即分赴沿河、德江、印江、鬆桃、酉陽、秀山等縣發動群眾,開展工作,局麵很快就打開了。

在廣泛發動群眾的基礎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湘鄂川黔邊革命軍事委員會於7月21日在沿河縣鉛廠壩張家寨的張家祠堂召開了黔東特區第一次工農兵蘇維埃代表大會,成立了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

會議明確提出首要工作重心是實行土地革命、擴充紅軍,通過了《沒收土地和分配土地條例》、《擴大紅軍及地方武裝問題的決議》、《農村工人保護條例草案》、《優待紅軍及其家屬的條例》、《關於肅反問題的決議》、《關於苗族問題的決議》等6項決議。

特區革命委員會辦公地點設在沿河縣土地灣。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的誕生,成為當時代表黔東人民利益的最高政權機關。

隨後,蘇區迅速發展到20個區級蘇維埃政權、百餘個鄉級蘇維埃政權,覆蓋了川黔兩省6個縣,縱橫200餘裏,轄區人口超過了10萬人,其中沿河一縣就占到了60%以上。

在根據地建設中,紅三軍和區鄉自衛隊、遊擊隊與川、湘、黔軍閥展開了殊死戰鬥,大小百餘戰,具有轟動效應的大戰役就達到10餘次,重創了國民黨地方反動武裝,鞏固了根據地。當他們得知紅六軍團即將前來會師的消息後,即派軍南下接應。

賀龍介紹完後,肖克同誌也介紹了一下紅六軍團的情況。同時,兩軍團領導人對下一步的行動交換了意見,圍繞著是否留守黔東根據地,還是進入湘西尋求新的發展進行了討論。

雙方領導人認為,黔東根據地活動範圍窄,部隊給養困難,且冬天臨近,部隊過冬有困難,到湘西發展比較有利,黔東梵淨山一帶可作為必要時的退路。這就初步定下了會師後的發展方向。

當日午飯後,兩軍團一起向鬆桃的石梁進發,晚上兩軍團在蔣家大田舉行了會師聯歡會。

25日淩晨,紅二、紅六軍團會師後關於兩軍行動方針的問題,向中央軍委發了請示電文:二、六軍團昨日在印江之石良(應為鬆桃石梁(),明日進至酉、秀、印間南腰界,離蘇區四十餘裏,擬在該地休息一短期。

通過電台和中央取得了聯係後,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可以休息,但是情況不許可,敵人已接踵而至。”

10月26日,紅三軍和紅六軍團所屬保部隊,由木黃、石梁兩地出發,陸陸續續地全部匯集於酉陽南腰界,我紅二、六軍沿途得到各族人民熱烈支持和擁戴。

27日,晴空萬裏。吃過早飯後,二、六軍團所屬各部隊開往南腰界貓洞大田,參加了“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六軍團會師慶祝大會”。

在這種艱難困苦的時刻,兩軍團慶祝勝利會師,人人興奮激動,鼓舞歡騰,許多同誌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熱淚,兩軍指戰員互相慰問,交流戰鬥經驗,洋溢著高度的階級愛和患難與共的戰鬥友誼。

在一陣雄壯的軍號聲後,大會開始。任弼時同誌首先宣讀了黨中央為二、六軍團會師發來的賀電。然後任弼時同誌作了關於當前形勢和任務的報告。

他興奮地說:“今天的大會有兩個意義,第一個意義是我們勝利會師了。我們從江西出發,天天盼望與二軍團會合,今天我們真正會師了!第二個意義是,我們這兩部隊要緊密團結,互相學習,以打勝仗來慶祝我們的會師。”

接著,賀龍同誌講話。他說:“六軍團的同誌們,你們辛苦了!你們一路跋山涉水,打了不少勝仗,戰勝了敵人,來到這裏,我們表示熱烈歡迎!”

賀龍又說:“我首先向紅六軍團的同誌們致以親切的慰問。到了根據地,讓六軍團的同誌們休息一下,按說這是應該的。可是蔣介石這個賣國賊不讓我們休息。黔東根據地是新建才開辟的,不很鞏固。”

然後他很幽默地說:“同誌們,可靠的根據地在我們腳板上!今天休息,明天就出發。”

然後,關向應、王震、蕭克等也在會上講了話。最後,由任弼時同誌宣布關於紅三軍恢複為紅二軍團名稱的決定。

會師後,紅三軍奉命恢複紅二軍團番號,賀龍任軍團長,任弼時任政治委員,關向應任副政治委員,李達任參謀長,張子意任政治部主任,原第七、第九師分別改編為第四、第六師,共約4400人;紅六軍團由蕭克任軍團長,王震任政治委員,譚家述任參謀長,甘泗淇任政治部主任,暫時編為3個團,共約3300人。兩軍團共同行動時,由紅二軍團指揮部統一指揮。

因為紅六軍團千裏轉戰,損失很大,賀龍指示有關部門,給紅六軍團營以上幹部配備了馬匹,還把一批輕機槍和糧、肉、款等送給紅六軍團。

紅六軍團得到補充後,元氣很快恢複,也抽調了30多名幹部到紅二軍團工作,充實了紅二軍團的政治機關和黨團組織。

紅二、六軍團木黃會師,是一次勝利的會師,團結的會師,是中國紅軍史上的一件大事,它把來自不同戰略區域的兩支紅軍結成了一個團結戰鬥的整體,兩軍團緊密團結,互相幫助,士氣大增,形成了與紅一、紅四方麵軍並列的又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

從此以後,兩軍團再也沒有分開過,為完成新的更大的政治、軍事任務奠定了可靠的基礎。至此,紅六軍團勝利完成轉移任務,並為中央紅軍的戰略轉移起到了先遣隊的作用。

然後,紅二、紅六軍團主力揮師北上,向湘西進發。為了牽製敵人,配合紅二、紅六軍團的北上和中央紅軍的長征。

任弼時、賀龍等決定重新組建中共黔東特委和黔東獨立師,留在原地堅持鬥爭,並任命段蘇權任特委書記兼師政治委員,王光澤任師長。紅二、紅六軍團北上後,黔東獨立師開始了艱苦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