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紅軍進入劍河境內。毛澤東把自己的馬讓給了一名傷員,正和警衛員一起走在隊伍裏。他一邊行軍,一邊向戰士們耐心地講解革命的道理。他那通俗易懂又幽默風趣的語言不時引得戰士們發出陣陣笑聲。
突然,他看到隊伍前麵有幾個紅軍圍著什麽人站在一起,便招呼大家一起過去。隻見一位年邁的老婆婆和一個小孩躺在路邊,兩人穿著滿是補丁的單衣,蜷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見此情景,原本掛在大家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毛澤東急忙蹲了下來,向老婆婆了解情況。
中央在通道召開緊急會議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從江西瑞金、於都與福建的長汀、寧化出發突圍長征。
長征初期,中央紅軍的既定戰略方針是去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以期建立新的革命根據地。紅軍主力西征的路線,就是紅六軍團剛開始時所行走過的路線。1934年11月中旬,突圍的中央紅軍跨越敵軍的三道封鎖線,進入湘南的嘉禾、臨武一線。這時,蔣介石真正搞清了紅軍戰略轉移的目的地。
對此,蔣介石於1934年11月17日發布《湘水以西地域剿匪計劃大綱》,妄圖阻止中央紅軍與紅二、六軍團會師。
蔣介石任命湘軍何鍵為“追剿軍”總司令,調動湘軍和桂軍,在零陵至興安之間近300裏的湘江兩岸配置重兵,構築碉堡,設置了第四道封鎖線。蔣介石則親率國民黨中央軍周渾元部及部分湘軍在後麵追擊。此時的蔣介石欲將紅軍全殲於湘江、瀟水之間。
在湘江西岸,李德在地圖上察看著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的地點,心裏充滿了自信,他覺得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為期不遠了,到了那裏紅軍主力會得到很好的調整,然後征兵,等待時機,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
博古此時顯得很惶惑,他不時地從臨時指揮所走出去,向激戰著的陣地張望,那裏炮聲滾滾,硝煙遮天蔽日。他不知道這種阻擊戰還要到底打多久。此時,他恨不能讓尚沒過江的部隊插上翅膀飛過湘江。
周恩來的神色也異常冷峻,他清楚紅軍目前正在經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考驗,是成是敗,湘江一戰關係重大。他一再提醒李德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德則一遍遍地說:要樂觀,要抱著必勝的信念。
周恩來對李德這種盲目的樂觀態度不敢苟同。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問自己:要是不能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部隊將向何處去?
周恩來的心情黯然而又沉重。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中央縱隊早日渡過湘江,後續部隊早一時趕上來,紅軍就會少一分損失。
湘江這一仗,從11月25日到12月3日,打了一個星期,紅軍將士用鮮血死守渡口,中央機關和紅軍大部隊終於拚死渡過了湘江。
紅軍雖然突破了第四道封鎖線,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中央紅軍和軍委縱隊,已由出發時的8.6萬人銳減到3萬多人。
這是當時黨內“左”傾軍事路線的錯誤指揮,在導致第五次反“圍剿”失利,丟掉中央革命根據地,被迫長征之後,使我軍遭受的又一次重大傷亡。
在湘江戰役前,我軍一直往敵人布置的口袋裏鑽,造成全盤被動;在戰役過程中,又多次痛失良機,始終未能擺脫被動挨打局麵。
失地於前,喪師於後,不禁引起人們的思考:這是為什麽?在數萬大軍被阻在江邊待渡的時候,黨的負責人博古從渡江指揮部臨時搭起的隱蔽棚裏鑽了出來。
他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內心充滿了淒慘和悲涼,深感紅軍處境艱險,卻想不出一個擺脫的辦法;他深知眼下處境跟自己有關,但他的能力又無法挽救這一切。
麵對湘江,博古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絕望,他竟掏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朝自己的腦門子比劃著。博古的手指已經觸到了扳機上,這時突然背後傳來一聲驚呼:“你要幹什麽?別開玩笑了!”
紅一軍團政委聶榮臻恰巧從那裏經過,他的這聲驚叫,使博古從死神魔掌裏掙脫出來。博古無可奈何地放下手槍,神經質地苦笑著說:“我不想活了。”
“你要冷靜點,走了火就沒命了。”聶榮臻的勸說使博古有所醒悟。博古想到,自己是黨的負責人,這樣做別人知道了會怎麽想?對,不能自盡,革命難免會有挫折。博古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挺起胸來,極為矛盾而又內疚地轉身走了。
激烈的槍炮聲漸漸稀落了,但空中還不時傳來敵機的轟鳴聲。
渡過了湘江,衝破了敵人的第四道封鎖線,本來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可是廣大指戰員卻沒有絲毫的興奮,相反,他們心情無比地沉重,他們的內心交織著悲慟、惆悵和疑問。
他們聯想到自第五次反“圍剿”和突圍以來紅軍的接連失利和遭受的損失,對於當時的錯誤領導者及其軍事指揮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湘江戰役再次證明,我們工農紅軍這樣的人民武裝是打不散、攻不垮的。就是在數倍於我的強敵麵前,隻要有一人存在,也要與敵人戰鬥到底。這是沒有誰會提出疑問的。
但是,這回為什麽會遭受如此大的損失呢?我們紅軍什麽時候打過這樣的敗仗呢?根源到底在什麽地方呢?“這是哪裏來的打法?”“這是什麽軍事指揮?”“成萬的英雄兒女為什麽就這樣喪命?”“這些戰友是怎麽死的?”“是不是要把中國革命斷送掉?”“毛主席什麽時候指揮我們打過這樣的仗?”
提到“左”傾錯誤排擠毛澤東,指戰員們的氣更大了。血的教訓使大家充分認識了“左”傾錯誤對黨與革命事業的極端危害性,指戰員們更加想念毛主席,要求回到毛主席的正確領導上來的願望越加迫切。
此時此刻,惡性瘧疾久治不愈的毛澤東,也站在湘江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自1932年10月蘇區中央局寧都擴大會議後,“左”傾錯誤的領導者便剝奪了毛澤東對紅軍的指揮權。但是,誰也無法剝奪他對紅軍一敗再敗前途的憂慮和對正步入絕境的紅軍命運的關注,更無法剝奪他對如何才能使紅軍反敗為勝、從勝利走向勝利的思考。
早在1933年11月發生福建事變時,毛澤東就曾向中共臨時中央建議,將紅軍主力突進到以浙江為中心的蘇、浙、皖地區去。此舉是蔣介石最為害怕的一著,但卻遭到臨時中央的拒絕。
1934年10月上旬即將長征之際,毛澤東又給中革軍委去信,建議紅軍主力出擊湖南中部,“調動江西敵人到湖南而消滅之”。這一正確建議又遭臨時中央拒絕。
在衝破第二道封鎖線時,毛澤東曾對李德的錯誤指揮提出批評。毛澤東指出,由於李德指揮失誤,部隊失掉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時間。
毛澤東從沉思中抬起頭來,一字一句地連說三遍:要討論失敗的原因!
12月11日,紅軍占領湖南通道縣城。根據毛澤東的建議,中革軍委臨時決定在這裏召開緊急會議,與會者有博古、周恩來、張聞天、毛澤東、王稼祥和李德。
1934年12月12日,通道會議開始。由周恩來主持,中心議題是討論紅軍的行動方向問題。
坐在椅子上的軍事顧問李德首先發言,他堅持紅軍應按原定戰略方針,北出湘西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
李德說:“根據原來的作戰方案,可以考慮讓正在平行路線上追擊我們的國民黨軍隊和正向西麵戰略要地急馳的敵軍超過我們,我們則在他們的後麵轉向北方,與二軍團建立聯係。這樣,可以依靠二軍團的根據地,再加上賀龍和蕭克的部隊,在湘黔川三省交界的三角地帶創建一大片蘇區。你們看如何?”
博古以肯定的語氣說:“華夫同誌的意見完全是我們的原定計劃,我看也隻有如此了。隻有放下行李挑子,才好同國民黨軍隊作戰。”
李德、博古認為:“我們依靠二軍團的根據地,再加上賀龍和蕭克的部隊,就可以在廣闊的區域向敵人進攻,並在湘黔川三省交界的三角地帶創建一大片蘇區。”
坐在板凳上的毛澤東看了一眼李德說:“顧問的意見,我不同意。”
李德聽了翻譯很生氣:“不去那裏創建新蘇區,到什麽地方去?”
毛澤東說:“應該放棄在長江以南同二軍團一起建立蘇區的意圖,向四川進軍,去和四軍團會師。”
毛澤東繼續說:“我是骨鯁在喉,不得不吐。目前會合蕭、賀、王、任,讓野戰軍喘口氣,是上策,但能行得通嗎?我們的北麵有多少敵人,顧問知道嗎?明明知道國民黨布置了一個口袋,我是不會去鑽的。”
王稼祥說:“我同意毛澤東的意見,當前應改變戰略方向,要因勢利導。”
張聞天接著說:“毛澤東剛才講的都是事實,他經過充分的調查研究,我們要認真考慮。”
李德很不高興地說:“不按原計劃辦,你們準備到哪裏去?”
毛澤東回答:“黔省防禦力量薄弱,野戰軍可趁機進兵貴州,爭取變被動為主動。”
改變進軍方向,這是當時中央紅軍的唯一出路。因此,毛澤東提出了西入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避實就虛,爭取主動,打幾個勝仗,使部隊得以稍事休整,恢複體力和戰鬥力,在川黔邊創建新根據地的主張。
毛澤東分析認為,在圍追堵截中央紅軍長征的各路國民黨軍中,被稱之為“雙槍兵”的黔軍最弱,武器裝備最差,部隊紀律鬆懈,黔軍內部派係林立。王家烈名義上是貴州第二十五軍軍長兼省長,實際上隻能指揮2個師5個旅計15個團,隻能控製貴陽及黔東南一帶。
他甚至認真而又詼諧地說:“我們何不來個避實就虛,甩掉眼前的強敵,到貴州去?為什麽一定去鑽口袋呢?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嘛。”
毛澤東提出的轉兵西進貴州的主張,盡管先後得到了王稼祥、張聞天等人的讚同,並提議召開政治局會議進行協商。但由於博古、李德等人的幹擾,這一主張並沒有得到通過。
為了打破僵局,實際上已經開始負責軍事指揮和政治協調工作的周恩來,作出一個讓李德、博古等人可以接受的折衷方案,改變由通道北出湘西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的原定計劃,西進繞道貴州黎平、錦屏等地,再尋機北上湘西。
周恩來說:“毛澤東的意見是對的,當前,我們必須改變進軍方向,西入貴州,野戰軍才有一條生路。”
盡管這個折衷方案並沒有改變共產國際原定到湘西會合的計劃,隻是在行軍路線上做了一些調整,已然引起李德的強烈不滿。
“粗暴!”李德生氣地對周恩來說:“毛澤東簡單而又粗暴地否定了我的提議,你怎麽還支持他!”
“華夫同誌,情況變了,我們的決策也應跟著變嘛。”此時的博古也承認,從貴州出發一直向北,在那裏才真正有可能遇到很小的抵抗。這樣,中央紅軍西進貴州,已基本上達成共識。這為中央紅軍進取黎平,並在黎平召開會議奠定了基礎。
會後,中革軍委於當日19時半下達了“萬萬火急”的《我軍明十三號繼續西進的部署》:(1)一軍團之第二師及九軍團應前進至新廠、崖鷹坡、溶洞地域,向靖縣派出警戒,向馬路口及黎平方向繼續派出偵察部隊;其第一師如今日已抵洪洲司,則應相機進占黎平,如尚在牙屯堡應進至洪洲司,向黎平偵察警戒,並於十二時前全部離開牙屯堡;其十五師應進至通道向綏寧、靖縣兩方向派出遊擊隊,加強偵察警戒;在十五師先頭部隊未到達接替任務前,九軍團警戒部隊不得先撤。(2)三軍團以迅速脫離桂敵之目的,明日以主力進至牙屯堡、團頭所地域,向林溪、古宜方向遊擊警戒;其先頭團或師應進至播陽所、黃垢地域;偵察部隊則前出至貴州境界之江口屯;在長安堡、黃垢地域應留下後衛部隊,向隴城、林溪警戒,以保證主力通過。(3)軍委一、二縱隊進至播陽所以北地域。(4)五、八軍團應進至土溪之心園地域,並由雙江口,不經牙屯堡,另找路線西進。
部署中還同時指出:“各軍團依實際情況得變更其前進位置,但必須嚴格的遵守前進的主要路線及其分界線,以免障礙運動。”
當天,中央紅軍從通道分兩路轉兵西進:以紅一、紅九軍團為右縱隊,經湖南靖縣新廠、平茶,擊潰駐守湘黔交界的黔軍的第一道防線——周芳仁旅畢駿團一營,進入黎平縣的界牌、馬家團、潭溪、羅團,突破周芳仁旅畢駿團設在五裏橋第二防線,直逼黎平縣城。
以紅三、紅五、紅八軍團和軍委第一、第二縱隊為左縱隊,經湖南通道縣播陽、流團,進入黎平縣的草坪、洪州、中潮、佳所,攻破周芳仁旅畢駿團布防在羊角岩的守敵,夾擊黎平縣城。
第二天,軍委又向各軍團、縱隊發出了《我軍進入貴州動作的部署指示》,指示中指出:“我軍以迅速脫離桂敵,西入貴州,尋求機動,以便轉入北上。”
13日,軍委在《我軍進入貴州動作的部署指示》中指出:“迅速脫離桂敵,西入貴州,尋求機動以便轉入北上。”
14日,軍委給活動於常德一帶的二、六軍團的指示重申:“我西方軍現已進入黔境,在繼續西進中尋求機動,以便轉入北上。”
軍委還命令活動在湘西的紅二、六軍團,要配合行動,調動或牽製黔陽、芷江、洪江的敵人,以便策應中央紅軍向黔北進軍:“仍應繼續向沅江上流(遊)行動,以便相當調動或箝製黔陽、芷江、的敵人。如底(抵)辰州附近不便渡河,可改於保靖附近南渡,到瀘溪、乾城、鳳凰地域活動。”
通道會議是中央紅軍在麵臨危機的關鍵時刻召開的一次緊急會議,從危機中挽救了3萬多中央紅軍。
正如劉伯承同誌在《回顧長征》一書中指出的:“當時,如果不是毛主席堅決主張改變方針,還剩3萬紅軍的前途隻有毀滅。”
從此可以看出,會議的曆史作用是毋庸置疑的,沒有通道會議,就沒有通道轉兵,沒有通道轉兵,也就沒有貴州的黎平會議。
通道會議不僅挽救了3萬多中央紅軍,還為黎平會議和以後的遵義會議召開奠定了基礎,同時,“實際上開始了毛澤東在軍事上的領導”。
此次會議是紅軍長征中一次具有戰略意義的偉大轉折,是紅軍從失敗走向勝利的起點,在我黨我軍曆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具有深遠的曆史意義。
中央紅軍順利打下黎平城
通道會議以後,經過毛澤東的努力說服,許多領導者轉變了觀點,支持毛澤東的正確意見。
但是,由於通道會議未能采納毛澤東的正確意見,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原定的戰略軍事計劃,如果繼續往湘西進軍,就會鑽進敵人布下的口袋,遭來滅頂之災。
為糾正“左”傾冒險主義領導者的錯誤,挽救黨和紅軍的命運與前途,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革軍委副主席、紅軍總政委的周恩來反複思考,決定在交通閉塞、兵弱民窮、糧草富足的黎平縣城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來解決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為此,周恩來特意找黨內總負責人博古商量,博古同意了周恩來的提議。於是,周恩來親自下到紅一軍團第一師先頭部隊中,親自安排攻占黎平縣城的任務和政治局會議的安全保衛工作。
黎平地處邊隅、界連湘桂,自古以來是連接兩湖、兩廣的交通要衝。當時黎平國民黨軍隻有黔軍王家烈部第四旅第七團駐守。
就在中央紅軍突圍西進之時,蔣介石曾電令王家烈派有力部隊在湘黔邊境地區堵擊,王家烈即調猶國材出兵三團到黎平、錦屏布防。
猶國材乘機要糧要槍,討價還價,按兵不動。實際上在黎平、錦屏一帶防守的,隻有王家烈能夠直接指揮的兩個團和一個民團約3000人。
盡管王家烈明白,一旦紅軍進入貴州,蔣介石就有借口借“圍剿”控製貴州。但是他感到中央紅軍進貴州後,並未指向貴陽,而是由餘慶向北,企圖渡過烏江,又何必同紅軍硬拚,因此並沒有全力阻擋。
1934年12月13日,陰雨。周恩來趕到渠水河畔牙屯堡的一個祠堂裏,他今天顯得特別高興,連水也顧不上喝一口,就召集先頭部隊的幾個領導開會,並親自交待搶占黎平城的光榮任務。
1934年12月14日,一陣突如其來激烈的槍炮聲打破了縣城東邊郊外的沉靜。從黎平縣城往東,是一條寬約50米的溝壑,因距離縣城5裏而得名五裏橋。構成黎平城東惟一的天然屏障。
黔軍負責駐守黎平縣城的第四旅第七團團長畢俊,在此布置一個營的兵力。剩下的另外兩營,分別設在距城南15裏處的另一個天險羊角岩和城內。
從湖南通道縣進入貴州中央紅軍先遣部隊紅二師六團,兵鋒直指黎平。一路上,王家烈的“雙槍兵”一路逃竄,幾乎沒有碰上有效抵抗。直至12月14日清晨,抵達進入黎平的最後一個障礙——五裏橋。
為了抵禦紅軍進駐縣城,黔軍在五裏橋上遊幾百米位置臨時築3道水壩蓄水,一方麵阻止紅軍徒涉,另一方麵則是在關鍵時刻炸壩放水防止強渡,並在紅軍可能突破的路口埋下尖利的竹簽陣。
伏下這些陰招後,五裏橋的守敵妄圖將迅速推進的紅軍阻擋在此。相繼趕到五裏橋的紅二師六團先鋒部隊,謹慎地查看地形後,並沒有冒然進攻強行跨過五裏橋。
在一番火力掩護和佯攻下,紅六團主力迂回繞過五裏橋,從前後兩麵發起猛烈衝擊。黔軍團長畢俊見勢不妙,帶其殘兵慌忙撤往南泉山坡背,向岩洞、雙江一帶逃竄、躲藏。
就在紅六團攻下五裏橋進入黎平縣城的同時,進入黎平縣的左路大軍前衛紅一軍團第一師第三團進抵距離黎平15裏遠的羊角岩。
羊角岩是黎平城東南麵的屏障,通往黎平必經此地,山勢險惡,隻有羊腸小道可通。據守此處的是黔軍的第七團趙壁輝營。
在附近群眾的幫助下,紅軍指戰員很快摸清了敵人的兵力部署,同樣決定正麵暫不強攻,先派出小部隊向側後迂回。出敵不意的登上敵碉側麵的一個山頭,架起機槍小炮,直指敵陣。
據稱當時的紅軍神炮手隻發一彈,就準確命中目標,摧毀了敵人的碉堡。黔軍頓時軍心大散,落荒而逃。
當時的德國傳教士鬱德凱,在去水口傳教時碰巧遇見紅軍攻下羊角岩,順手留下一張紅軍進軍羊角岩的珍貴曆史照片。
紅三團先頭部隊勝利奪取羊角岩後,向黎平縣城前進,成為第二支進入黎平城的中央紅軍隊伍。至此,中央紅軍在國民黨防守力量十分薄弱的貴州,打開了長征轉移的第一個突破口。
從14日淩晨紅軍先頭部隊與黔軍交上火,到最終攻下黎平城,前後不過兩三個小時左右。
與紅軍長征過程中發生的各種戰鬥相比,發生在黎平縣城東五裏橋和城南羊角岩的兩次戰鬥,無論戰鬥規模、持續時間還是其激烈程度,實在都算是微乎其微。但如果放在紅進貴州的長征戰略調整的背景下軍西來審視這兩場非著名戰鬥,則自有它的關鍵性和特殊意義:這是紅軍入黔打下的第一座縣城,並在這裏召開了著名的黎平會議。
12月16日19時30分,朱德致電各部首長:A、我一師昨占黎平城。黔敵在錦屏、黎平的防線已為我突破,現黔敵正企圖固守清水江、沅江的第二防線。湘敵、薛、周第二兵團的先頭部隊,正開始向銅仁、玉屏、天柱之線前進,其陶廣一路軍則尚在通道以西地域停止。桂敵周師向榕江前進,企圖向我軍續行側擊。B、我野戰軍以繼續突破黔敵第二道防線與趕過薛、周兩敵之目的,定明十七號部署如下:一、一軍團應以先頭師前進至柳霽地域,並派出一團占領柳霽通南包、龍塘的渡河點,向玉屏、邛水偵察、警戒。一軍團主力應進豐柳霽東南地域,一師應經鼇魚咀向主力靠近。二、九軍團應由老錦屏沿清水河南岸約前進至時洞地域,以後即經拿洞、堯光準備經柳霽以北渡河。在行進中應向對岸及來路警戒,宿營地點由羅、蔡自定。三、三軍團主力(缺四師)應前進至黎平通劍河道上之鼇魚咀及其東南地域,偵察由鼇魚咀到劍河之線以西的道路,四師則前進至黎平城。四、軍委縱隊前進至黎平城。五、五、八軍團進至中朝地域,實行合編與改編,並破壞通播場所、洪州司的來路。C、三、五軍團及軍委縱隊的出發時間,另行規定。
紅軍攻占黎平後,周恩來即令一部北上錦屏銅鼓,將守敵擊潰,對黎平東麵和北麵形成一個半圓形的警戒線,並從紅一軍團派出一個師的兵力駐守黎平,掃除城中殘敵,保衛縣城的安全。
14日至17日兩路中央紅軍部隊先後進入黎平縣,中革軍委電令各軍團的行動是:“一軍團在進占劍河後,不渡清水江,改由南岸西進;九軍團進至蠟洞附近,向來路及王寨方向警戒;三軍團向黎平西北開進,進至五福、羅裏、抱洞地域,並偵查經育洞、朗洞到台拱的道路;軍委縱隊在黎平不動;五軍團進至黎平縣城,並對來路施行破壞警戒。”
電令中還要求每日行程不要超過50裏,具體位置由各軍團首長依據實際地形自定。
12月14日11時,中央紅軍進入黎平縣城,受到各族群眾的熱烈歡迎。首先進城的是一軍團第二師第六團。
次日,一軍團第二師進城,三、五軍團前鋒部隊通過縣城。16日,紅軍總司令部進駐胡榮順宅。17日,紅三、紅五、紅八軍團及中革軍委到達縣城。
城裏的地主、土豪們在得知紅軍到來之前就已經逃離,剩下的都是窮苦的老百姓,他們看著一支支身著灰色服裝、腳穿草鞋、佩戴八角帽的隊伍,充滿好奇。
由於此前聽說,紅軍會打人,會罵人,甚至會殺人,當地的一位小朋友王光文都不敢和紅軍說話。他和小夥伴安靜地坐在石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支著裝並不整齊的隊伍穿城而過。
“他們衣服都五花八門,有人騎馬,大多數人穿草鞋,不少人打著光腳,衣服也有些破破爛爛。”王光文不知道這支隊伍來自哪裏,將去何方。
讓王光文較為放心的是,這些紅軍對人很客氣,比以前見過的國民黨軍隊要客氣很多。
突然,一名紅軍走到了王光文麵前,給他塞了塊紅糖說:“小鬼!西門怎麽走?”王光文就跳下石階帶著紅軍走出西門。
紅軍來到黎平後,就到地主家開倉放糧。當時殺了地主家的肥豬,然後把豬肉分給老百姓,一塊一塊地把肉砍下來,分給大家。
地主家的衣服、被子等生活用品,紅軍也分給大家。當時王光文的父親說沒有被窩,紅軍就給了被窩,母親說沒有衣服,紅軍就給了一件女式棉衣。
王光文好奇地去摸紅軍手裏的一個銅水壺,紅軍問:“小鬼,是不是想要這個水壺?”王光文點了點頭,紅軍就把水壺送給了他。
紅軍紀律非常嚴明,有個紅軍,晚上舉著火把找紅薯,一不小心燒著了茅草屋,引發一場很大的火災。後來那個紅軍受到了嚴厲處罰,其他紅軍也把身上的錢物拿出來賠償了當地的老百姓。
紅軍遵守紀律,愛護群眾,自然受到群眾的支持和擁護。紅軍經過黎平不遠的上少寨時,原有的木橋已被聞訊逃跑的國軍拆毀。
為讓紅軍順利過河,幾名村民冒著嚴寒,點著火把,從家裏扛來杉木和枋板與紅軍一道連夜架橋。次日清晨,紅軍隊伍踏著這座木橋繼續前進。後來,人們稱這座橋為“紅軍橋”。
黎平中央政治局會議召開
到達黎平縣城後,紅軍得以短暫休整。這時紅軍的大方向依舊是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師。
軍委16日的命令中就指示:紅一、紅九軍團前出至柳霽地域,準備渡過清水江,然後北上,同前出至瀘溪、乾城、鳳凰地區的二、六軍團會合。
在這樣的情況一下,中央急需召開政治局會議,解決紅軍戰略轉移的大方向問題。
黎平是紅軍進入貴州後攻占的第一座縣城。物產豐富,便於紅軍補充給養和休整;湘江戰役後,黨和紅軍許多領導人對“左”傾錯誤造成的危害極其不滿,主張恢複毛澤東在黨和紅軍中的領導地位;中央紅軍進入貴州打亂了國民黨軍的部署;黎平地處黔湘桂三省交界地區,地形複雜,交通不便,不利於敵人的兵力運動,敵人力量薄弱;黎平各族人民受紅七軍和紅六軍團過黎平的影響,群眾基礎好。因此,中共中央決定在黎平召開政治局會議。
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在紅軍總司令部駐地即胡榮順店鋪召開了紅軍長征途中的第一次政治局會議,史稱黎平會議。
胡榮順店鋪為晚清建築,前低後高,分為三進,是黎平城建築十分講究的古式木樓。第一進為店鋪;第二進為住宅,有明間、次間、稍間;第三進為後院花園。
參加會議的有中央政治局委員、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中革軍委副主席、紅軍總政委周恩來,中央總負責人博古,中革軍委主席、紅軍總司令朱德,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人民委員會主席張聞天,五軍團中央代表陳雲,中革軍委副主席、紅軍總政治部主任、候補委員王稼祥、第八軍團中央代表劉少奇、國家政治保衛局局長鄧發、第九軍團中央代表凱豐及共產國際駐中國軍事顧問李德等。會議由周恩來主持,會上討論了紅軍進軍方向的問題。
博古繼續講了由黔東北上湘西,同紅二、六軍團會合的主張。李德因身體不適沒有出席會議,托人在會上轉達了要堅持北上與紅二、六軍團會合,在湘西一帶建立根據地的戰略方針。
毛澤東根據當時敵人已在湘西布重兵,並正向黔東北集結的嚴重情況,進一步闡述他在通道發表的意見,正式建議中央放棄北上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計劃,向黔北的遵義地區進軍,在那裏建立新的根據地。
黎平會議除討論戰略方針外,還討論了紅軍反對敵人的第五次“圍剿”戰爭以來的失敗問題,對中央的錯誤軍事路線進行了初步的批評,這就為遵義會議的召開做了直接準備。
會議經過激烈爭辯和反複討論,最後接受毛澤東的建議,並通過根據他的發言寫成的《中央政治局關於戰略方針之決定》。
《中央政治局關於戰略方針的決定》指出:“鑒於目前所形成之情況,政治局認為過去在湘西創立新的蘇維埃根據地的決定在目前已經是不可能的,並且是不適宜的”。
“政治局認為新的根據地區,應該是川黔邊地區,在最初應以遵義為中心之地區,在不利的條件下應該轉移至遵義西北地區,但政治局認為深入黔西、黔西南及雲南地區,對我們是不利的。我們必須用全力爭取實現自己的戰略決定。”
決議還指出:“在向遵義方向前進時,野戰軍之動作應堅決消滅阻攔我之黔敵部隊。對蔣、湘、桂諸敵,應力爭避免大的戰鬥,但在前進路線上與上述諸敵部隊遭遇時,則應打擊之,以保證我向指定地區前進。”
決議最後說:“為著保證這個戰略決定之執行,必須反對對於自己力量估計不足之悲觀失望的失敗情緒,及增長著的遊擊主義的危險。”
黎平會議召開時,由於敵情緊迫,隻解決了中央紅軍的戰略進軍路線問題,而對於重新選舉黨和紅軍的新領導這一重大問題來不及在會議上提出來解決。
因此,黎平會議還決定在適當時候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以便審查黎平會議的決定和總結第五次反“圍剿”以及長征以來軍事指揮上的經驗教訓。
李德對黎平會議火冒三丈,博古雖然同意改向前進,但並未最終放棄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師的戰略方針。張聞天等領導人對此深感焦慮,他們意識到,繼續讓李德、博古掌握軍事指揮大權,錯誤指揮就很難避免,黎平會議後,大家開始思考要變換軍事領導的問題。
黎平會議是中共中央從江西中央蘇區突圍出來之後召開的一次政治局會議,在中央全會閉幕後,這是黨內最高級別的會議,決定了當時紅軍長征戰略轉折的大政方針。因此會議作出的決議、決定等至關重要,決定著中共中央和紅軍的命運和未來。
黎平會議是以遵義會議為偉大標誌的係列會議中的第一次重要會議,主要成果是進一步肯定毛澤東的正確主張,為爾後召開的遵義會議做了必要的準備。
陳雲同誌在《遵義政治局擴大會議傳達提綱》中說:“遵義政治局擴大會議的召集,是基於在湖南及通道的各種爭論而由黎平政治局會議所決定的。”
何長工也指出:“黎平會議是政治局會議,決定了行動方向,四渡赤水說明了毛澤東同誌的英明。黎平會議有著重要的曆史意義,不要小看它。沒有黎平會議就沒有遵義會議,就沒有長征和革命的勝利。”
可見,黎平會議是遵義會議醞釀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為遵義會議的順利召開,確立毛澤東同誌在黨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奠定了基礎。如果說,遵義會議是中國革命史上一座豐碑,那麽,黎平會議則是這座豐碑的堅固基石。
黎平會議第一次否定了博古、李德頑固堅持的使紅軍遭受巨大損失錯誤戰略方針。
長征開始時,中央錯誤路線有兩個“念念不忘”:一是不肯扔掉“壇壇罐罐”,突破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時才解決;二是不肯改變北上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原定的不切實際的戰略方針。
一路爭吵沒休沒了,通道會議沒解決,是在黎平會議上才第一次明確解決,並以中央政治局名義,以決定的形式否定了博古、李德頑固堅持的已經過時的錯誤軍事路線。
黎平會議第一次結束了從1931年11月贛南會議以來的三年多時間裏,毛澤東在中央領導層受排斥的地位,開始形成了中央絕大多數領導人,讚同、支持、擁護他的正確主張的局麵,從而為遵義會議重新確立毛澤東同誌在黨中央的核心領導地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對於中國革命重新走上正確道路,對於中國革命在毛澤東的正確領導下迅速發展壯大,避免中國革命再走彎路,減少中國人民在黑暗中的摸索時間具有重要意義。
黎平會議作出了關於在川黔邊建立新根據地的決定,雖然因後來的情況變化不能實現,但它提出的前進方向、任務、目的,對於團結全黨全軍力量,鼓舞鬥誌,消除失敗主義和遊擊主義的危險傾向,堅定紅軍革命信念,樹立勝利信心具有重要作用。
這次會議成為中國共產黨獨立自主地解決自己重大問題的嚐試,開創了我黨曆史上否定共產國際及其代表對中國革命錯誤指導的先例,是我黨對共產國際從盲從到獨立思考,從逆來順受到自作主張的轉折點。
對於黎平會議,周恩來貢獻巨大。自湘江戰役後,周恩來就在實際負責軍事指揮和政治局的協調工作。在黎平會議上,周恩來的態度具有決定意義。他是會議的主持者,又是關鍵人物,如果沒有他的認識轉變,黎平會議不可能取得成功。
據周恩來的警衛員範金標回憶說:開完會後,周恩來將中央政治局新決定的譯文送給李德看,李德大發脾氣,質問周恩來。兩人用英語對話,吵得很厲害。周恩來批評了李德,把桌子一拍,擱在桌子上的馬燈都跳起來,熄滅了。
周恩來本人在延安整風期間也講過這段曆史:“這時李德主張折入黔東,這也是非常錯誤的,是要陷入蔣介石的羅網。毛主席主張到川黔邊建立川黔根據地。我決定采納毛主席的意見,循二方麵軍原路西進渡烏江北上。李德因爭論失敗大怒。”
黎平會議後,中央軍委立即轉發了中央政治局的這一新的決定,並要求各軍團首長將中央的決定傳達到師及梯隊首長。在部隊中傳達解釋該決定時,應按總政治部訓令進行。
黎平會議由於是政治局的會,許多軍團的負責人沒有參加,但接到政治局的決定和中革軍委根據政治局的決定下達的命令後,無不稱快。
聶榮臻說:“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決議,是我們戰略轉變的開始。其中最主要的是指出去湘西已不可能,也不適宜,決定向遵義進發。這樣一下子就把十幾萬敵軍甩在湘西,我們爭取了主動。”
楊尚昆說:黎平會議的決定是在行軍途中由軍委電告我們的。我們當即向師以上幹部傳達,大家聽了十分高興。這一來,打亂了蔣介石原來的部署,把幾十萬敵軍甩在阻擋紅軍去湘西的道上,使我們取得了主動。彭老總立刻和我聯名向軍委發電,堅決支持新的戰略方針。
黎平會議後第二天,朱德、周恩來就以中革軍委名義,發布了“為執行黎平會議作出的行動部署”的命令。
命令明確規定了紅軍的具體軍事行動方針和路線,同時要求紅二、六軍團在湘西積極活動,調動湘敵,隨後向黔境移動,以鉗製黔境敵軍;要求紅四方麵軍在川北發動新的進攻,鉗製川境全部敵軍,以策應中央紅軍向川黔邊進軍。
鑒於部隊減員很大,軍委在黎平對部隊進行了整編,撤銷第八軍團建製,並入第五軍團。中央的第一、二縱隊合並為軍委縱隊。
五軍團參謀長劉伯承調任紅軍總參謀長兼軍委縱隊司令員,黨代表陳雲調任軍委縱隊政委;八軍團黨代表劉少奇調任五軍團黨代表,軍團長周昆、政委黃甦調軍委工作。
同時取消軍委第二野戰縱隊,合並軍委兩個野戰縱隊,組建軍委縱隊;撤銷中央紅軍教導師;把女紅軍編入軍委縱隊幹部休養連等。通過整編,精簡機關,進一步充實連隊,大大增強了紅軍的機動性和戰鬥力。
另外,鄧小平同誌不再擔任《紅星》報主編,出任中央秘書長。
黎平會議從根本上實現了黎平戰略轉兵,為中央紅軍的戰略轉移指明了正確方向。
黎平會議後,為執行黎平會議決議,12月19日,朱德、周恩來以中央軍委名義致電林彪等,作出了《軍委為執行黎平會議決議作出的行動部署》:為執行黨中央政治局十二月十八日的決議,軍委對紅軍部隊於最近時間的行動有如下的決議:(一)野戰軍大致於二十三日可前出到劍河、台拱、革東地域,其區分為:甲、一、九軍團為右縱隊,有占領劍河的任務,以後則沿清水江向上遊前進;乙、三軍團、軍委縱隊及五軍團為左縱隊,應經岑鬆、革東到台拱及其以西的地域。在前進中遇黔敵應消滅之,如遇尾追之敵應擊退之,在不利條件下則遲滯之。
(二)野戰軍到達上述指定地域後,於十二月底,右縱隊有占領施秉地域、左縱隊有占領黃平地域的任務。為此應堅決進攻和消滅在上述地域的黔軍部隊,並鉗製黃平以南之黔軍及由東麵可能來追之湘敵及中央軍。(三)在前出施秉、黃平地域以前可用常行軍前進,最後則應迅速地占領施秉、黃平兩域。(四)二、六軍團目前應在常德地域積極活動,以便調動湘敵。當湘敵所抽調之部隊已北援時,二、六軍團應立向永順西移動,以後則向黔境行動,以便鉗製在銅仁之薛敵部隊及在印江、思南之黔敵部隊。(五)四方麵軍應重新準備進攻,以便當野戰軍繼續向西北前進時,四方麵軍能鉗製四川全部的軍隊。(六)未參加決定此問題的軍委委員應於二十晚以前將自己的意見及其是否同意電告軍委。
根據部署,中央紅軍分為左、右兩個縱隊開始向以遵義為中心的黔北地區前進。一路上紅軍認真執行紀律,貫徹黨的民族政策,深得群眾的擁護支持。
轉戰貴州攻占甕安城
1934年12月20日,中央紅軍按照軍委的部署,分兵兩路由黔東南向黔北運動。
當天,林彪、聶榮臻率領紅軍第一軍團、紅軍第九軍團為右縱隊,由柳寨進抵南哨,先頭部隊迫近劍河縣城。第二天,紅一軍團進占劍河縣城。
接著,右縱隊攻占鎮遠縣城。期間,中央向軍團師以上幹部傳達了黎平會議決議。
12月26日,第一軍團主攻占施秉縣城。當天晚上,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劉伯承、陳雲:A、我四十三團昨占鎮遠,敵似向清溪方向退去。我五團今日繼占施秉、敵向餘慶方向退去。估計湘敵之周路軍其先頭約一團,最快二十七日方能逼近鎮遠,主力則在其後約一日行程;吳路軍之先頭,則二十七日可能達到鎮遠。今十四時,九軍團一個團在兩路口與敵遭遇,屬何部隊末明。黔敵約五個團以上兵力,可能在新、舊黃平、重安江及其以西地域集中,東陂則尚未到敵。B、我野戰軍近數日內,有消滅新、舊黃平地域黔敵及占領該地域的任務,同時與[於]鎮遠及其與施秉之間的地域鉗製周、吳兩敵前進的部隊,以保證我軍得經黃平、施秉向遵義前進。C、我野戰軍明二十七日行動:(一)一軍團(缺一個師)應留在施秉城,並即派出偵察部隊(不大於一團),帶小電台向餘慶方向尾追退敵和偵察前進道路,其四十三團應由鎮遠開施秉歸還主力,並即在通餘慶道口之偏橋,向鎮遠布置智戒。其另一個師(有一、二兩師之一),應率迫炮兩連於明日直開向老黃平,以便二十八日晨協同三軍團攻占黃平地域。(二)九軍團應全部到達鎮遠,向邛水、青溪兩方向各派出一得力遊擊部隊,偵察和盡力遲滯敵人行動。如敵人逼近鎮遠,應盡力保持鎮遠城在我手中。在極不利情況下,九軍團應退至鎮遠城西通施秉方向之文德關,以後則[在]正雄關扼阻追敵。(三)三軍團主力應進至黃標地域,六師及軍團後方部隊進至翁古隴。各向重安江、爐山方向警戒,向黃平新州派出偵察部隊,弄明敵情工事,以便二十八日三軍團分兩路:一直向黃平,一經由東坡[取]黃平。具體部署由彭、楊規定。(四)軍委縱隊進到新城、平寨地域。(五)五軍團進至台拱休息半天;並準備二十八日經包哨繼向平寨、黃平前進。D、一、九軍團依此電令的具體部署,限二十七日三時。三軍團限二十時前,電告軍委。
根據指示,12月28日,紅軍第一軍團主力和紅軍第九軍團,在施秉,鎮雄關等地抗擊敵吳奇偉、周渾元縱隊向鎮遠、施秉的攻擊。
當晚,率領部隊駐紮施秉縣城休整。同時,林彪命令李聚奎第一師第一團和第二師向烏江開進,攻占餘慶縣城、黃平舊州。
當晚,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劉伯承、陳雲:A、今日我一師第一團占領餘慶,敵約一團向龍溪退。二師占黃平舊州,該地無白軍。三軍團攻占新州,敵約兩團退向重安江方向之五裏墩,與我抗戰中。吳敵部隊今日午後攻占文德關,我九軍團一部在白楊坪與敵抗戰。估計明二十九日,吳敵可能向鎮雄關、施秉地域進攻,周敵有可能由邛水直向施秉前進。B、我野戰軍明二十九日行動如下:一、一軍團之第二師應以主力(缺一團)由舊州進至後洞,並偵察經猴場的道路,其另—團留舊州警戒。第一師之第一團應留餘慶,一師主力應於明日午後移往紫金頭地域。—軍團後方部則前進至大塘甫〔鋪〕。十五師及九軍團應繼續扼阻吳敵部隊的前進,十五師仍留沙坪布置第二道防線,並掩護九軍團於明晚轉移至施秉;九軍團應於明晨占領鎮雄關、劉家莊之間的險要陣地,以便於明日扼阻吳敵進攻部隊於該地域以東。至明晚則撤回施秉城,以便三十日拂曉隨一軍團一師後向餘慶轉進;十五師則為後衛師,於三十日上午離開施秉。在此行動中,一、九軍團統受林、聶指揮。二、三軍團應以一個先頭師由新州經野洞、上塘向甕安方向偵察前進,相機占領之,並向爐山、平越方向警戒。軍團後方部可隨該師後前進。三軍團(缺一個師)留新州,消滅或驅逐五裏墩之敵,向重安、爐山嚴密警戒,並準備從三十日向甕安前進。三、五軍團今日如已進至翁古隴,明日應進至黃平新州,並準備二十日續向舊州前進。四、軍委縱隊分兩路前進至金坑、羅朗之線,野戰司令部隨一梯隊、幹部團進至羅朗、帶翁甫地域,二、三梯隊及政衛團則進至金坑地域。C、我野戰軍突破黔敵第二道防線後的第二階段計劃,另電告知。
根據軍委指示,12月29日,林彪指揮紅軍第一軍團主力部隊,分兩路進逼烏江。第一師由餘慶出發,向龍溪、袁家渡、回龍場方向前進。第二師由黃平舊州、梭桐出發,向猴場、江界河方向前進。第十五師主力由施秉進至餘慶,第十五師第四十五團在沙坪地域和紅軍第九團遲滯敵前進。進駐老塘寨地域。
在右縱隊**,抵達烏江的同時,紅軍左縱隊紅一軍團第二師、第三軍團、第五軍團和軍委縱隊,於22日攻占台拱,28日攻占新、老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