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渡赤水是公開的,是不怕敵人知道的;四渡赤水是秘密的,是不讓敵人知道的。紅軍這次東渡,組織工作非常嚴密細致。

毛澤東在剛剛渡過赤水河時,就已經進行了詳細布置。當時毛澤東率隊走過浮橋後,在一個小樹林開了個會。他們攤開大比例尺軍用地圖,研究下一步行動,設計四渡赤水的方案。

當工兵連長王耀南走過來時,毛澤東對劉伯承說:“總參謀長,把那個事給他講講。”

劉伯承說:“毛主席交待我兩項任務,一是派一個團偽裝成主力,大造北上渡江的輿論。第二個是派我把太平渡和二郎灘的浮橋控製起來。”

拉開四渡赤水序幕戰

1934年10月,由於博古、李德等人“左”傾冒險主義的錯誤領導,以及敵強我弱,中央革命根據地第五次反“圍剿”戰爭遭到失敗,紅軍第一方麵軍主力開始長征,同時留下部分紅軍就地堅持遊擊戰爭。

1934年10月21日,中央紅軍從贛縣王母渡至信豐縣新田間突破國民黨軍第一道封鎖線,沿粵贛邊、湘粵邊、湘桂邊西行,至11月15日突破了國民黨軍第二、第三道封鎖線。

然而李德等領導人一味退卻,消極避戰,使紅軍繼續處於不利地位。中央軍委決定從興安、全州之間搶渡湘江,經浴血奮戰,於12月1日渡過敵人的第四道封鎖線湘江,由於連續苦戰,紅軍由8萬餘人銳減5萬餘人,剩餘3萬餘人。

12月中旬,抵達湘黔邊時,毛澤東主力軍隊放棄了原定進入湘西與第二、六軍團會合的計劃,接受了毛澤東的主張,決定向以遵義為中心的川黔邊地區前進,使紅軍避免了覆亡的危險。

1935年1月15到17日,中共中央在遵義舉行了政治局擴大會議,著重總結了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的經驗教訓,糾正了王明“左”傾冒險主義在軍事上的錯誤,確立了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共中央的正確領導,製定了紅軍爾後的戰略方針,從而在最危險的關頭挽救了紅軍和中國共產黨。

這次會議是中國共產黨和工農紅軍曆史上一個偉大的轉折點,是中國共產黨從幼稚走向成熟的標誌。

不久,又組成了實際上以毛澤東為首,周恩來、王稼祥參加的三人軍事指揮小組。他們以中共中央、中央軍委的名義指揮紅軍的行動。

遵義會議期間,蔣介石對紅軍的圍追堵截又作了新的部署,調集40萬兵力,企圖將中央紅軍圍殲於烏江西北地區。紅軍周圍的局勢變得更加嚴峻了。

在這種情況下,中革軍委決定,部隊從1月19日開始逐次向北轉移,在川黔交界處的赤水、土城地區集中。

1月19日,中央紅軍離開遵義,以紅一軍團為右路縱隊,從鬆坎出發向西,直奔赤水;以軍委縱隊和紅五、九軍團為中央縱隊,經官店向赤水挺進:以紅三軍團為左路縱隊,從懶板凳出發,直插江安。

1月20日,中革軍委製定了《渡江作戰計劃》。計劃規定:我野戰軍目前的基本方針,在由黔北地域經過川南,渡江後轉入新的地域協同四方麵軍由四川西北方麵實行總的反攻,而以二、六軍團在川、黔、湘、鄂之交活動,來鉗製四川東南“會剿”之敵,配合此反攻以粉碎敵人新的圍攻,並爭取四川赤化。奪取和控製長江各渡河點,為實施此計劃之最後關鍵。

計劃還規定:在沿長江為川敵所阻,不得渡江時,我野戰軍應暫留於川南地域進行戰鬥,並準備渡過金沙江,經敘州上遊渡河。

當天23時,朱德又致電各軍團首長:迅速向赤水城及其附近地域集中,以便爭取渡過赤水河的先機,必要時,在赤水城以東地域與追擊和截擊的敵人中的一路進行決戰。

為了進行戰略協同作戰,1月22日,中央政治局和中革軍委發出的《為紅軍主力入川給四方麵軍電》指出:“你們宜迅速集結部隊,完成進攻準備,於最近時期實行向嘉陵江以西進攻。”

為了迷惑敵人,中央紅軍一麵放出“紅軍將攻綦江、重慶”的“謠言”,一麵遵照中革軍委的命令,分三路縱隊向赤水方向疾進。

右路縱隊紅一軍團於1月23日進占東皇殿,24日進抵土城,隨後向赤水城挺進。左路縱隊紅三軍團從懶板凳出發,經李梓關、花秋壩、興隆場等地,於1月27日抵達土城。

土城位於貴州西北,是赤水河畔的一個小鎮。一溜木板房依山臨水,錯錯落落,沿著一條石板路逶迤到河邊。土城雖隻是赤水河邊的一個小小碼頭,然而由於其東、南、北三麵山嶺連綿,地勢險峻,居黔北大道要衝,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中革軍委對攻占並鞏固土城非常重視,把它作為實現北渡長江、進而“赤化四川”的戰略計劃的首要步驟。

當紅一軍團進入土城的時候,受到當地群眾的熱烈歡迎。為了奪取北上渡江的渡河點,必須攻占已被川軍占領的赤水縣城。

1月26日,紅一軍團從旺隆場等地向赤水城進發。但當紅一師前進到離赤水城15公裏的黃陂洞時,與南下的川軍遭遇,陷入敵人的三麵包圍之中。激戰至下午,川軍增援部隊趕來,紅軍堅持戰鬥到黃昏,仍撤回旺隆場。同一天,紅一軍團第二師也在距赤水城10公裏的複興場,與川軍展開激戰。敵增援部隊趕來後,與紅軍展開肉搏戰,紅二師隻得撤出複興場。當夜,林彪向中革軍委報告了前進遇阻的消息。

1月27日6時,朱德致電各軍團首長:甲、川軍第五師陳率其達旅約三團,昨二十六日早抵赤水,其前衛劉團協同張旅約三團在重盤與我第一師激戰五小時,敵占旺龍場。我一師以一個團監視該敵,主力撤至白坎、小官地域,一軍團部及第二師則由貝站渡河抵丙灘、風溪口之線並占取豐〔風〕溪口浮橋,一部向複興場前進。乙、長沙壩之川敵約三團於昨十八時占習水,其一部向葫蘆腦前進。我九軍團已轉移至習水南岸,以一部在雞飛岩扼守,其先頭團則進占葫蘆腦。丙、川敵廖澤部約四個團,昨日追我五軍團至木蘭壩,我五軍團在三元場與敵對峙。丁、判斷川敵計劃,係由赤水、習水、溫水三方向土城、猿猴地域實行分進合擊。習水距離葫蘆腦六十裏,川敵有可能以其在赤水之兩個團鉗製我第二師。而以其前進之四個團及習水之三個團夾擊我一師及九軍團,以便得手後再配合廖敵向土城進攻,但習水之敵當被阻止於雞飛岩東北地域時,有轉向廖敵方向增加可能。

當天中午時分,紅軍中央縱隊後衛紅五軍團又與從綦江趕來尾追的川軍王牌郭勳祺部在良村以西的梅溪河打了一仗。

紅五軍團撤退之後,川軍緊追紅軍不放,敵郭勳祺部還搶占了土城北麵青杠坡和石恙咀東南端,截斷了紅五軍團與紅四師十一團的聯絡。

情況十分危急,1月27日下午,紅軍總部召開了會議,毛澤東、周恩來、劉伯承等不顧疲勞,著手研究行動方案。

毛澤東見青杠坡這一帶道路兩旁皆是山穀,便提議圍殲孤軍深入的川軍郭勳祺旅。以便在林彪率領一軍團奪取赤水後北渡長江,然後與張國燾所領導的紅四方麵軍在川陝根據地會師。

青杠坡是大婁山的一支山脈,山勢陡峭,是土城通往東皇店鎮的交通要道,過去是川黔步行大道。這裏地形如同一個平放的葫蘆,是一個打伏擊戰的好地方。

毛澤東在會上說:“現在敵人有幾路來迫擊我們,我們要消滅他們,但不是一下子能消滅的。我們吃東西要一口一口地吃,先吃少的,後吃多的。胃口大大了,想一口是吃不下的。”

根據當時所了解的敵情,紅軍總部下了決心:紅一軍團第二天繼續北上,奪取赤水城;以紅三軍團和紅五軍團占領土城鎮以東二至四公裏處兩側有利地形,給川敵先頭部隊以迎頭痛擊。

當天20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陳雲、劉伯承:甲、川敵潘文華二十六日令郭勳祺指揮官、廖澤指揮官、穆旅、潘旅各部速向東皇場猛追。依此判斷,今日進占楓村壩、青崗坡地域之敵約四團,或有後續四個團左右兵力於明後日趕到的可能。其他敵我情況見另電。乙、我野戰軍依軍委本二十七日五時半電令所規定任務,定明二十八日行動部署如次:一、我三、五軍團及幹部團應以迅速幹脆的手段,消滅進占楓村壩、青崗坡之敵,其具體部署及戰場指揮統由彭、楊指揮令行。二、我九軍團及第二師應擔任這一戰鬥預備隊的任務,九軍團最好於明日經大金沙、濁風開至三角堂、榮華壩地域待令,並向習水及青崗坡、楓村壩之線嚴密警戒。萬一此路過長或過小不便運動隊伍,則九軍團可沿河開至猿猴地域待命。一軍團之第二師應開至水石壩地域待命,並限十三時前趕到。三、一軍團之第一師仍繼續擔任鉗製赤水、旺龍場之敵的任務,敵如向我猛進,應利用葫蘆老至猿猴之間隘路,節節阻敵,直至二十九日,使敵不得占領猿猴地域。四、軍委縱隊仍留土城、猿猴地域,野戰司令部指揮所於藍坳頭附近,與一、三、五軍團保持電話,與九軍團保持無線電聯絡。

28日清晨5時,戰鬥打響。在朱德總司令和彭德懷的指揮下,紅三、五軍團奉命在青杠坡阻擊郭勳祺部,計劃先吃四川軍閥劉湘“一口”。

出乎意外的是,這“一口”卻很難吃下。因為郭勳祺部已占領了青杠坡東西兩麵的一些製高點,紅軍處於仰攻的不利境地。

戰鬥打響不久,川軍分三路搶占了靠東皇一麵的高地。紅三、五軍團在尖子山等靠土城一麵的山頭上與敵對峙。紅軍接連數次向川軍主要陣地銀盆頂發起進攻,雙方展開肉搏,互有傷亡。

當紅軍浴血奮戰,一鼓作氣拿下銀盆頂,並乘勝直追之際,川軍增援部隊趕到。紅軍立刻處於不利的境地。紅三、五軍團與川軍激戰半日,未能殲敵,反受敵所製。

紅軍在戰鬥中抓住了敵軍一批俘虜。毛澤東發現俘虜中有四個以上團的番號,對敵人兵力的判斷有錯誤,原來以為敵人是兩個旅4個團,約六七千人,這時發現是六個團一萬多人,而且增援部隊陸續到達。

同時發現對川軍的戰鬥力估計不足,原來以為川軍的戰鬥力與黔軍“雙槍兵”的戰鬥力差不多,實際上川軍的武器裝備和戰鬥力都比黔軍強得多。並且紅一軍團已於上午沿赤水河右岸奔襲赤水城,分散了兵力,沒有形成打殲滅戰的拳頭。

28日下午1時左右,敵人向紅五軍團陣地輪番進攻。敵人依仗兵力優勢和武器精良,采取小正麵、多梯次、連續衝鋒的戰術,步步進逼,企圖動搖紅五軍團陣地。

敵人猛烈反撲,紅五軍團陣地被敵軍突破,敵人搶占山頭,步步向土城鎮進逼,一直突進到鎮東麵白馬山的中革軍委指揮部前沿。

前有敵人猛攻,山後就是赤水河彼濤滾滾,若不能頂住並擊退敵人進攻,將麵臨嚴重後果。

毛澤東發現問題後,立刻通知紅一軍團急速返回增援。朱德決定親臨火線最緊張地段指揮作戰。毛澤東沒有立即表態。

朱德誠懇地說:“得羅,老夥計,不要光考慮我個人的安全。隻要紅軍勝利,隻要遵義會議開出新天地,區區一個朱德又何惜!敵人的槍是打不中朱德的!”

毛澤東終於點頭了。朱德來到了前沿陣地親自指揮,紅軍指戰員士氣大振。

下午,敵人向紅五軍團陣地發動了連續猛攻,戰鬥更加激烈。紅軍子彈和手榴彈即將告罄,戰士們揀起石頭砸。連續擊退了敵人的多次衝鋒。

在情況最緊急的時刻,毛澤東立即命令軍委幹部團發動反衝鋒,團長陳賡和政委宋任窮臨危受命,率領幹部團投入戰鬥,頂住了敵人的瘋狂反撲,朱德趕到幹部團親自指揮。

幹部團是從江西出發前由公略、彭楊兩個步兵學校和紅軍大學一部分合並而成,成員都是富有戰鬥經驗的連排以上幹部,以能打硬仗而著稱。

幹部團除了配備大量衝鋒槍外,還人手一柄雪亮的馬刀,頭上都扣著一頂德式鋼盔。接到命令後,幹部團上好刺刀,在特科營營長韋國清指揮的迫擊炮和重機槍掩護下,一路呐喊向川軍發起迅猛反擊,幾經短兵相接的殘酷肉搏,終將敵軍逐退。

苦戰中的紅三軍團、紅五軍團得此鼎力一助,士氣大振也趁勢發起反衝擊,又將雙方戰線反向遞推。地處低窪地帶的郭旅唐團陣地再次動搖,郭勳祺派來助陣的手槍營第三連連長王清泉等數名官兵也被紅軍俘虜。

毛澤東在白馬坳前沿指揮所聞訊後,讚揚說:打得好!打得好!陳賡可以當軍長!

這時,陳光、劉亞樓率紅二師部隊趕到了水獅壩,中革軍委立即通報前指並電令:我二師準14時加入紅五軍團方麵的突擊!

軍委決心以紅二師、紅五師、紅五軍團及軍委幹部團消滅當麵之郭敵並乘勝向東追擊,爾後與紅四師配合解決潘敵並追敵至東皇殿。

14時,中央紅軍主力發起全線攻擊,衝擊狂潮一浪高過一浪,設在官墳嘴東側永安寺的袁團指揮所也被生力軍紅二師攻占,川軍全線動搖,不得不向楓村壩附近收縮,紅軍陣線完全鞏固並繼續反擊,戰至黃昏又相繼奪回了幾個失守的山頭。

毛澤東及時掌握戰場形勢的變化,鑒於在戰場的敵人比原來偵察的要多,而且援軍即將趕到,在戰場陣地鞏固以後,決心撤出戰鬥。

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毛澤東當即立斷,於當天晚上結束了土城戰役,準備率大軍渡過赤水河,四渡赤水由此拉開了序幕。

土城戰役雖然沒有達到殲滅敵軍的預定目標,但其戰略意義和對紅軍四渡赤水的影響依然是巨大的。

對於土城戰役的意義,毛澤東曾經有過一段精辟的論述。他說:“土城這一仗,由於及時渡過了赤水,擺脫了尾敵,改變了被動局麵。部隊果斷地變為輕裝,甩掉了包袱(笨重物資),行動更自由了,更能打運動、遊擊戰了。這又為後來三次渡赤水打勝仗,創造了有利條件。”

一渡赤水擺脫敵軍追擊

1935年1月28日下午,毛澤東緊急召集政治局主要領導同誌開會,討論戰場形勢,決定我軍行動。

毛澤東認為,根據當前敵憎,原計劃由赤水北上,從滬州至疽賓之間北渡長江的方案已不可行。因此他在會上果斷提出:“為了打亂敵人尾擊計劃,變被動力主動,不應與郭(勳棋)師繼續戀戰,作戰部隊與軍委縱隊應立即輕裝,從上城渡過赤水河西進。”

政治局同誌一致讚成毛澤東的主張,並按他提出的意見進行了任務分工。

根據部署,朱德、劉伯承仍留前線指揮,周恩來負責在第二天天亮前架好浮橋,陳雲負責安置傷員和處理軍委縱隊的笨重物資。

1月29日3時,軍委作戰科根據毛澤東的指示,擬定了《一渡赤水河的行動部署》,由朱德簽發給所屬部隊。

《部署》規定:

(一)昨二十八日與我軍對戰之敵為川敵郭勳祺旅三個團、潘佐旅三個團,廖旅則已至習水,穆旅尚未到,有向郭、潘兩旅靠近可能。赤水方向之章旅昨日進到離葫蘆腦五裏處。達旅則進迫丙灘,範子英旅有由敘水開古藺訊,劉旅則由瀘州開大石母。(二)我野戰軍擬於今二十九日拂曉前脫離接觸之敵,西渡赤水河向古藺南部西進。(三)諸兵團部隊區分及今二十九日行動如次:一、一軍團,九軍團,軍委二、三梯隊,幹部團上幹隊,統歸林(彪)指揮,為右縱隊,由猿猴渡河,渡河後可取道黃泥硬轉向古藺以南前進,並自定警戒之設置。但九軍團在川風坳向赤水方向的警戒,須二十九日晚始行撤收。二、軍委直屬隊(第一梯隊)、幹部團及五師為中央縱隊,五師仍歸彭、楊指揮,由土城下遊浮橋過河,取道角子頭、三角塘、頭場壩前進,從撤動時由四、五兩師共派出相當兵力為掩護隊,以掩護中央縱隊、左縱隊的行進,並須至遲今日十二時渡過赤水河。三、五軍團、三軍團直屬隊及第四師為左縱隊,統歸彭、楊指揮,由土城上遊浮橋渡河。取道頭場壩向太平渡前進,從撤動時即由第四師派出一營為掩護隊。(四)諸縱隊在由西進路線折向古藺之東南行進時,其轉折處以距赤水河邊較近為要。(五)各縱隊渡河後,浮橋之破壞由一、三軍團後衛任之。(六)諸縱隊須在行進中調查通古藺南部的路線,具報。

部署既定,紅軍各部立即開始行動。朱德、劉伯承迅速重返前線指揮。

這時,紅四團奉命到青杠坡阻擊氣勢洶洶的川敵模範師的尾追,以掩護紅軍主力安全渡過赤水河。敵我相距僅數百米,戰鬥形成了膠著狀態,紅一軍團組織部長肖華奉命來到紅四團加強戰時政治工作。

肖華對指戰員進行了戰鬥動員,特別強調這次掩護軍委縱隊和紅軍主力渡過赤水河西進的重要意義,號召大家下惜一切代價完成阻擊任務。

肖華的動員,大大激發了紅四團指戰員的高度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和不達目的決不休止的鋼鐵意誌。這時,朱德來到了紅四團前沿陣地後,指戰員們更是精神大振,鬥誌立增。

朱德一連指揮戰鬥,一連仔細觀察敵情,見撤退時機已到,果斷下今後撤。

紅四團以一個營堅守陣地,兩個營相繼後撤。敵人子彈橫飛,情況相當危險,肖華等同誌一再請求朱德先走一步,朱德的回答隻有兩個字:“不行!”

最後,部隊全部從前沿撤下來了,朱德依然在陣地上觀察敵情,非常沉著。

楊成武率紅四團從前沿陣地撤下後,忽然發現朱德總司令還沒有回來,於是立即帶領20多名指戰員又衝上了山坡。

楊成武來到山坡一看,朱德還站在赤水河畔用望遠鏡觀察敵情,於是立即命令部隊吸引敵人火力,掩護朱德轉移。敵人把密集的火力轉向楊成武等人。作戰中,楊成武左手負傷。

這時,紅六團團長朱水秋、政委王集成等也聞訊來到了陣地上,他們都盼望朱德快點回到安全地方去。

然而,朱德不慌不忙,又手持望遠鏡繼續觀察了一段時間,才收拾起地圖和望遠鏡,從從容容地回到陣地後麵去了。

朱德一到陣地後麵,楊成武就開口了:“總司令,我們在掩護你,你怎麽走得這麽慢啊?”

王開湘和朱水秋緊接著說:“我們急得心都快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朱德看著他們開心地笑著說:“急什麽,諸葛亮還擺過空城計哩!”

與朱德的從容相比,他的夫人康克清要緊張得多。康克清在紅軍中素有“女司令”的威名,是個身經百戰的神槍手。她畢業於瑞金紅軍學校,在紅軍大學裏和男學員一起考試射擊,她考了第二名的好成績。

當時天正下著雨,道路泥濘不堪,在地勢狹窄的山坡上,身為司令部直屬隊指導員的康克清掩護部隊撤退。

從聽到槍炮聲到聽到腳步聲,敵人越追越近了。康克清在隊伍的後麵一邊組織戰士們撤退,一邊頑強地阻擊敵人的進攻。

子彈呼嘯著從她的頭上掠過,康克清拚命射擊,最後子彈打光了。這川軍也太猖狂了,像是打仗打紅了眼,緊追不舍。有幾次,康克清險些由於腳下濕滑而摔倒,但她搖晃了幾下身子又繼續向山下猛跑。

正當康克清不顧一切地加快步伐的時候,突然身後的背包好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她回頭一看,一個大個子長著滿臉胡茬的敵軍,一隻手正緊緊地抓住她背在背上的背包,另一隻手揮舞著要來奪她的手槍。

康克清可是經曆過沙場的女人,別看她長著圓圓的臉盤,一雙典型的南方杏仁眼,笑起來嘴角上翹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平時總是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可在對敵作戰中卻沉著機智。

情急之中,隻見康克清雙肩一收,就勢將雙臂向後一伸,背包落在了胡子兵手裏,她自己卻掙脫了出來。正當敵人發愣的時候,康克清早跑出幾十米遠了。

後來,當康克清神情自若地向朱德講起此事,朱德不禁哈哈大笑,既為康克清的機智脫險而高興,也在嘲笑敵人的貪婪和愚昧。

在朱德指揮前線紅軍戰士進行有序撤退的同時,周恩來則承擔著組織在赤水河上架設浮橋的緊迫任務。

赤水河因河流含沙量高、水色赤黃而得名。赤水河為中國長江上遊支流,古稱安樂水,在雲、貴、川三省接壤地區。發源於雲南省鎮雄縣,上遊稱魚洞,東流至川、滇、黔三省交界處的梯子岩,水量增大,稱畢數河,經貴州省赤水市至四川省合江縣入長江。兩岸陡峭、多險灘急流。

土城位於赤水河東岸,這一帶河麵窄處也有一二百米,寬處更是達到三四百米,水深處有10幾米。要在一夜之間在這條桀騖不馴的赤水河上架設能渡過3萬多人的浮橋,其難度是可想而知的。

不過幸運的是,這時紅軍手裏已經有了一座橋,這座橋是土城偽區長範小賴為了接應四川軍閥郭勳祺的部隊,強拉了老百姓十二隻鹽船,在赤水河渾溪渡口上架起來的。

土城之戰中,盡管郭勳祺的部隊使盡全力,死守硬拚,妄圖阻滯紅軍前進,但朱德胸有成竹,在指揮部隊同青杠坡敵人激戰的同時,早已派出一支輕裝部隊繞道插入敵後。

青杠坡戰鬥尚未結束,這支部隊就已占領了赤水河上的渾溪渡口。敵人強拉老百姓架設的浮橋,就這樣回到了人民手中,為人民軍隊服務了。

不過,隻有渾溪渡口這一座橋是不行的。按照中央部署,紅軍大部隊要分左中右三路,從猿猴場、土城兩個地段的渡口西渡,向川南古藺、敘永方向前進。所以必須得再搭兩座浮橋,才能不影響三路人馬的渡河。

周恩來迅速召集各軍團工兵連幹部開會,下達架橋任務,規定完成任務時間,提出了嚴格要求,架設浮橋,應具備三個條件:一是要水流平穩,河麵不寬,兩岸有整齊的道路和阻敵尾追的有利地形;二是要有船隻;三是要有木板、門板、竹杆和繩索等。

周恩來命令各工兵連立即到赤水河上下遊沿岸收集船隻,收買架橋器材。各工兵連迅速行動,在當地居民的熱情幫助下,很快收集到十幾隻帆船及其他架橋器材。

周恩來親自帶領作戰參謀和有經驗的工兵幹部到赤水河畔勘察架橋點。最後,選定在猿猴渡口和土城西南不遠的一處河灘架設浮橋。

工兵部隊抓緊施工。他們把收集的十幾隻帆船,編排在河麵上沉錨固定,然後用竹杆把各船連接、綁牢,再在上麵鋪上一塊塊門板、木板。

拂曉前,架橋任務如期完成。這三座浮橋的架成和奪取,保證了三路大軍的及時順利渡河。

在渡河時,軍委縱隊政委陳雲進行了緊張細致地工作,他帶領衛生、供給部門的同誌,奮不顧身地從陣地上把全部傷員搶運下來,逐個進行妥善安置;還督促部隊進行輕裝,把笨重物資機器投入赤水河中。

月29日淩晨4時,任務全部完成。拂曉前,各路縱隊開始西渡赤水河,當天中午,三萬餘紅軍全部渡到赤水河西岸。

為了防敵尾追,指導員征得老鄉們的同意,對包括偽區長範小賴強拉的12隻鹽船在內的所有架橋材料作價賠償後,炸沉了鹽船,破壞了浮橋。等到尾追的敵人趕到赤水河畔,看到滿江的碎木破板,隻好望水興歎,無可奈何了。

紮西縮編紅軍輕裝上陣

1935年2月,中央紅軍在一渡赤水後,進入了四川南部。準備在古藺、敘永地區機動作戰,從宜賓上遊過江,實現遵義會議確立的北渡長江、建立川西北根據地的計劃。

可是這個計劃在當時無法實施,因為它與川軍的作戰原則衝突。

當時川軍劉湘的原則是:紅軍隻要不入川或者入川隻是借道,就虛與周旋,保存實力,決不硬拚;如果紅軍想深入四川建立根據地,則拚死相搏,在同歸於盡中求生存。

劉湘見紅軍在江邊徘徊不去尋找渡江地點,大有入川與紅四方麵軍會合的意圖,川軍也隻有硬拚了。劉湘立即以8個旅分路追截,並以4個旅沿長江兩岸布防。

與此同時,薛嶽兵團和黔軍從貴州分路向川南追擊;滇軍3個旅向貴州省畢節和雲南省鎮雄急進,再次形成對紅軍的包圍。

經過一係列的戰鬥,紅軍很快明白,川軍的戰鬥力絕對不弱於中央軍。麵對川軍的頑強阻擊,毛澤東和中革軍委已經意識到北渡長江的計劃暫時不太可能實現。2月5日,軍委縱隊到達雲南威信縣水田寨附近叫做雞鳴三省的地方,張聞天提出變換中央領導的問題。於是,在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工時,由張聞天代替博古在黨內“負總的責任”。從此,開始了張聞天在黨內“負總責”的時期。

2月6日1時,朱德電令紅一、三軍團向紮西靠近,指出:“根據目前敵情及渡金沙江、大渡河的困難,軍委正在考慮渡江可能問題,如不可能,我野戰軍即應決心留川、滇邊境進行戰鬥與創造新蘇區。”

不謀而合的是,在前線作戰的彭德懷、楊尚昆看到部隊落伍者較多,於2月7日向中革軍委提出:目前須爭取一兩天整理休息,然後向紮西轉移,並建議在川黔滇邊建立根據地。這是彭德懷在遵義會議後,第二次向中央提出的戰略性軍事行動建議,建議被采納。

2月7日,軍委縱隊到達大河灘。在這裏,中共中央鑒於國民黨軍隊已經加強長江沿岸的防禦,並以優勢兵力分路向中央紅軍進逼,北渡長江計劃已不可能實現,毅然決定暫緩執行北渡長江計劃,改取“以川、滇、黔邊境為發展地區,以戰鬥的勝利來開展局麵,並爭取由黔西向東的有利發展”。

這一決定改變了原定會合紅四方麵軍、赤化四川的戰略方針,從而及時擺脫了不利局麵,爭取了主動。

中共中央和中革軍委同時命令各軍團迅速脫離四川追敵,向川滇邊的紮西地區集中。

2月8日,紅軍各部主力先後到達滇東北紮西地區集結。中共中央政治局當天召開會議,通過了張聞天根據遵義會議精神起草的《中共中央關於對敵人五次“圍剿”的總結決議》,即通常所說的《遵義會議決議》。

為了盡快向各級幹部傳達遵義會議精神,張聞天又寫了一個2000多字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總結粉碎五次“圍剿”戰爭中經驗教訓決議大綱》,簡明扼要地介紹了《遵義會議決議》的大意和要點,於這一天以中共中央書記處的名義發布。然後,中央政治局常委張聞天、毛澤東、陳雲等,就分別到軍委縱隊和各軍團幹部會議上傳達決議。

2月9日,軍委縱隊從大河灘進至紮西鎮。10日上午9時,冒著蒙蒙細雨,軍委縱隊在操場上召開營、科長以上幹部會議,由張聞天作《五次反“圍剿”的總結和目前任務》的報告。

這是第一次傳達遵義會議精神,幹部們在細雨中聚精會神地聽著。傳達報告之後是自由發言,李維漢第一個跳上台發言,表示擁護會議決議,並不點名地批評了凱豐的錯誤態度。凱豐也在會上作了初步的自我批評。紅軍突然改變方向進入紮西地區,大出敵人意外。

蔣介石和川敵頓時失去目標,一時不明紅軍去向,不敢貿然動作。這樣,使紅軍又贏得了一些休整時間。

2月9日晚,中央政治局委員、候補委員、紅軍總部及部分軍團負責人在紮西舉行會議,研究部隊暫緩渡長江後新的戰略方針及部隊縮編問題。

毛澤東在會上作了重要發言,他總結了土城戰鬥的主要教訓,分析了當前敵情,指出要用敵變我變的原則指導紅軍的行動,提出了中央紅軍當前應取的戰略方針。在總結土城戰鬥失利的基礎上,黨中央和中革軍委根據當時紅軍的實際力量和處境,重新確定了避強擊弱、以高度機動的運動戰術調動國民黨軍的新決策。

根據敵我態勢的變化,確定了新的戰略部署,決定放棄遵義會議上提出的由川南北渡長江的原計劃,回師東進,二渡赤水,重占遵義,以大規模的運動戰調動敵人,實現新的戰略轉移。利用敵人的錯覺,尋找有利的戰機,集中優勢兵力,主動消滅敵人。

為此,黨中央決定中央紅軍“應以川滇黔邊境為發展地區,以戰鬥的勝利開展局麵,並爭取由黔西向東的有利發展”。

新的戰略行動方針的確定,成為中央紅軍在遵義會議後軍事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它對扭轉紅軍的被動局麵,並對後來建立川滇黔遊擊根據地,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會議讚同毛澤東的主張,作出了中央紅軍在川黔滇邊實行機動作戰,回師東進,重反黔北的決策,還決定整編機構,加強基層連隊的工作。

中央之所以決定在紮西進行整編,是因為在紮西會議召開之前,遵義會議的決議還沒有能夠貫徹到紅軍各部隊之中,中央紅軍仍然沒有有效地擺脫被動狀態。

由於長征中減員嚴重,各軍團、師、團、營、連的番號雖然存在,但有的軍團的實際兵力不及以前的一個師,有的師的實際兵力還不如以前的一個團,有的連隊才幾十人,有的連隊甚至隻有幹部沒有戰士。

單位多,層次多,機關人員臃腫,戰鬥部隊人員缺乏,作戰能力下降,形成了“頭重腳輕”的局麵,嚴重影響了部隊的機動性。

為適應高度靈活機動的運動戰戰略戰術的要求,對部隊進行整編勢在必行。

經過2月9日徹夜討論,第二天一大早,中革軍委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來、王稼祥就簽署了《關於各軍團的縮編命令》。命令中指出:為適應目前戰鬥的需要,並充實各連隊的戰鬥力,以便有力地消滅敵人有生力量,便於連續作戰,軍委特決定實行縮編各軍團的戰鬥單位。

《命令》要求紅一、紅三軍團撤銷師級指揮機構,各以新頒布的編製表編足4個團;紅五軍團由3個團縮編為2個團;紅九軍團的五分之三作為1個團編入紅五軍團,五分之二編入紅三軍團;紅一、紅三軍團軍團部多餘人員充實到戰鬥連去,其餘人員可組成遊擊隊在地方活動;紅五軍團軍團部依照師部的編製改編,多餘人員充實戰鬥連。

部隊縮編時,敵軍正從各處向紮西逼近,軍情緊迫,加以各個軍團的具體減員情況不同,因而並未完全按照《命令》進行整編。

紅三軍團取消了師級編製,紅一軍團則保留了師級編製。紅五軍團仍下轄3個團。紅九軍團並未撤銷,軍團部留了下來,全軍團縮編為3個團。整編之後,中央紅軍由30個團縮編為17個團,含幹部團。在紮西,還擴大紅軍3000餘人,補充到戰鬥連隊。

在整編中,機關和後勤人員被大幅度精減,都充實到戰鬥連隊中去。運輸隊、掩護隊、保衛局、供給部等機構的大部人員,以及司號員、理發員、炊事員、通訊員等等,大都編入了作戰連隊。整編後的一個團兵力達2000多人,相當於整編前的一個師。連隊人員充實了,基層的戰鬥力明顯提高了。

縮編後,各級幹部層層下放。師長、師政委下放當團長、團政委,團長、團政委下任營長、教導員,營、連幹部下放到連、排。

紅三軍團的整編最徹底,紅四師師長張宗遜和政委黃克誠到第十團任團長、團政委,紅四師政治部主任張愛萍到第十一團當政委,第十一團政委王平改任第十一團政治處主任;紅五師師長彭雪楓成了第十三團團長,原紅五師師長李天佑改當軍團司令部作戰科長,紅五師政委徐策留在川南開展遊擊戰爭,原紅五師政委鍾赤兵改任第十二團政委,紅五師第十四團政委謝振華下到第十二團第二營當教導員。

在基層,甚至出現了連長下班當戰士的情況。原紅三軍團紅四師第十團在長征中損失很大,連隊大量減員,在整編過程中許多連隊被撤銷。

當團政委楊勇找他第九連連長黃榮賢談話時,他已經做好了降職的思想準備。但當楊勇告訴他第九連解散,把他調到團部新組建的通訊班當班長時,黃榮賢還是大吃一驚,有些想不通。

可是到了新組建的通訊班,見到班裏的戰士後,黃榮賢才明白,通訊班的9位戰士,都是各連的連長,加上他這個連長,通訊班剛好10位連長,是個名副其實的“連長班”。

雖然降了職務,但是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愛開玩笑的一連侯連長還編了個順口溜:“精簡大整編,連長下到班。班長黃榮賢,率領一個團。”意思是說黃榮賢領導10個連長,像一個團長。

為了部隊輕裝上陣和有利於作戰,中革軍委規定,凡是兩個人抬不動的東西都要甩掉。對於作戰不必要的而且早已成為部隊轉移中的沉重負擔的各種笨重機器和器材,例如X光機、造幣機、造彈機、印刷機、磅秤、鑄銀模子等等,則一律就地處理掉。

“輕裝”的消息傳到部隊後,指戰員們無不拍手稱快。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所攜帶的包裹和箱子打開,卻見裏麵裝的是印刷機、修理器械、醫療器械,還有許多廢舊的槍支、子彈殼、鋼條等,最可笑的竟還有掃帚、擦機布、破工作服、爛手套,真是應有盡有。

見到這麽一大堆破爛東西,大家對“左”傾指揮者真是義憤填膺。回想出發以來,這些破爛東西把紅軍指戰員拖累的夠苦了。

許多指戰員沒戰死在敵人槍炮下,卻為搬運這些破爛東西而喪生,怎能不叫人痛心呢?就是這些東西,拖累得一個有6000人的教導師隻剩下2000餘人,而為掩護這個教導師和這些物品而犧牲的兩翼部隊的戰友們,更是不計其數。

紮西整編後,中央紅軍丟掉了“包袱”,實現了“消腫”,大搬家式的艱難跋涉的長蛇陣隊伍沒有了,大大加強了部隊的機動靈活性,充分發揮了紅軍運動戰的特長,部隊的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毛澤東指出,它改變了“叫化子打狗,邊打邊走”的局麵。紅軍戰士還編了一首歌謠:“二月裏來到紮西,部隊改編好整齊;發展川滇黔遊擊隊,擴大紅軍三千幾”。部隊士氣空前高漲,為長征的勝利奠定了基礎。

二渡赤水打亂敵軍計劃

1935年2月,蔣介石獲悉中央紅軍西進紮西的消息後,急忙調整戰略部署,任命湖南軍閥何鍵為第一路軍總司令,劉建緒為前敵總指揮,主要負責“圍剿”紅二、六軍團,而以部分兵力參加對中央紅軍的“追剿”;任命雲南軍閥龍雲為第二路軍總司令,薛嶽為前敵總指揮兼貴陽綏靖公署主任,專門對付中央紅軍;以甘肅軍閥朱紹良為第三路軍總司令,陝軍楊虎城為副總司令兼前敵總指揮,負責對付紅二十五軍和紅四方麵軍。

蔣介石對第二路軍的作戰序列也重新作了劃分:以嫡係吳奇偉部為第一縱隊,周渾元部為第二縱隊,滇軍孫渡部為第三縱隊,黔軍王家烈部為第四縱隊,湘軍李雲傑部為第五縱隊,川軍郭勳棋部為第六縱隊,湘軍李錫珩部為第七縱隊。

蔣介石的企圖是:將中央紅軍包圍和壓迫在長江以南、橫江以東、烏江以北和以西地區,“聚而殲之。”

蔣介石追剿長征紅軍,懷有一箭雙雕的目的:既要剿滅紅軍,又要排除異己。地方軍閥對蔣介石這一手是有警惕的。

蔣介石與地方軍閥之間各懷鬼胎,矛盾重重。這是一些可供紅軍利用的矛盾,而毛澤東也就是在巧妙地利用了這此矛盾。在蔣介石的命令下各路敵軍紛紛向滇東北殺奔而來。

為了迅速脫離川、滇兩敵之側擊,2月10日,中央紅軍在紮西地區進行集結縮編的同時,朱德即代表中革軍委致電林彪、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甲)目前川敵以其主力由長寧、琪縣向西南攻擊並困守金沙江兩岸,另以其三個旅在大壩至兩河口之線向滇邊布防並以一部入滇追擊,滇敵三個旅將集中在大灣子至鎮雄之線向我進逼。薛後兵團主力及黔軍仍在赤水河東地域。

(乙)軍委認為,我野戰軍目前在紮西地域伏擊安旅一部是不可能亦不適宜,而應迅速脫離川敵與滇敵之側擊,決於明十一日起轉移到雪山關及其以西地域,爭取渡河先機,並準備與薛嶽兵團及黔敵為主要作戰目標,在轉移中應力求避免川滇之側擊,但在逼緊與阻我前進的條件下應擊退之。

(丙)依此目的我野戰軍前進的區分如下:一、我三軍團及一軍團一部為左翼隊,經紮西、雙河場向摩泥前進。二、軍委縱隊及一軍團主力為中央縱隊,經大河灘、石坎子向石廂子及其以東地域前進。三、五、九軍團為右翼隊,擔任佯攻和迷惑滇敵,以掩護我野戰軍主力向東南轉移,然後向水田寨、水潦前進。

(丁)望各軍團首長依此決心進行一切準備,明日行動命令另下。

根據軍委的指示,2月11日,中央紅軍分左中右三個縱隊開始東進。

國民黨川軍三個旅慌忙由紮西向東追擊;黔軍一部從遵義向婁山關、桐梓增援;吳奇偉部兩個師由黔西、貴陽地區向遵義開進,準備圍殲紅軍於婁山關或遵義以北地區。

當天晚上,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周昆、黃蘇、羅炳輝、蔡樹藩:(一)綜合目前敵情:一、川敵追擊部隊大部集中高、珙、長寧之線及其以南地域。其達、袁兩旅十號抵高縣,劉旅由珙縣向筠連,範、章兩旅在珙縣,章旅將向安邊前進,潘旅主力在長寧,一部在興文,郭旅十號在羅表,廖旅缺一團在羅海,郭、廖均擬向王場前進,穆旅向屏山前進,蔣旅布防灘頭、安邊之線,另二、三兩旅前在永寧,目前行動不明。二、滇敵安旅今十一號仍在大灣於子並築工事,魯旅主力今日可到大灣子,龔旅昨到畢節,有續向大灣子前進的可能。三、黔敵何、柏、侯三師似仍在赤水右岸,駐地不明。四、薛敵之“追剿”隊約兩個團,由二都向敘永前進。周敵率兩個師十二號集中黔西,有經畢節向敘水前進模樣。吳敵兩個師似仍在黔西、大定。其餘不明。據此判斷:四川追敵幾全部西向,滇敵則堵我入滇,黔敵尚未參加“追剿”,而薛敵追我行動亦不迅速。

(二)我野戰軍為準備與黔敵王家烈及周渾元部隊作戰,並爭取向赤水河東發展,決改向古藺及其以南地域前進,並爭取渡河先機,在前進中應準備與薛敵“追剿”支隊遭隊並相機占領古藺城。

(三)依此目的:一、我三軍團應立即偵察由分水嶺直經站底向古藺前進之道路、裏程、人家及永寧方向敵情。二、一軍團應準備於明十二日前進至分水嶺及其以東地域後,偵察向營盤山、回龍場的前進道路。三、第五、第九軍團應準備經石廂子、摩泥向養馬嘶的前進道路。四、軍委縱隊擬在一軍團及五、九軍團之間前進。

(四)明日行動另電告。

按照中央部署,2月13日,紅軍主力迅速脫離川滇軍的側擊,主力東進,紅軍各部相繼抵達古藺、營山、摩泥、黑尼哨等地。

2月15日,中央紅軍來到古藺縣白沙鎮。張聞天、周恩來、毛澤東、朱德、博古、王稼祥在白沙塘灣崔家祠堂召開會議,研究東渡赤水河的計劃。

在白沙駐紮時,紅軍以魚塘灣崔家祠堂為總司令部。閑暇之餘,毛澤東在召開會議的崔家祠堂院壩種下了一棵香樟樹。中央紅軍走時,毛澤東特意叮囑當地人代為照料,一定要讓這棵香樟樹成活並茁壯成長。

當天晚上,朱德代表中革軍委致電林彪、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發布了《二渡赤水何的行動計劃》。計劃規定:(一)我野戰軍以東渡赤水河消滅黔敵五家烈軍為主要的作戰目標,決先由林灘經太平渡至順江場地段渡過赤水,然後分向桐梓地域前進,準備消滅由桐梓來土城的黔敵,或直達桐梓進攻而消滅之。

(二)基於上述作戰目標,決區分三個縱隊向桐梓地域前進:其一,第三軍團為右縱隊,由回龍場經亞鐵廠到太平渡上遊的順江場地段過河,準備取道回龍場、江場(赤水右岸的)直往桐梓。其二,軍委第五、第九軍團為中央縱隊,由白沙經丫叉、魚岔到太平渡,渡河以後,東岸的取道看情況決定。其三,第一軍團為左縱隊,由鬆林經白沙、鍋廠壩、鎮龍山、石夾口到悅來場、林灘地段渡河,並相機占領土城以後,則取道東皇殿、溫水、新站迂回往桐梓。

(三)明十六日各兵團行動:一、第三軍團集結於回龍場附近休息向古藺警戒。二、第一軍團應取道白沙、回龍場進到鍋廠壩、新寨地帶,向古藺警戒。三、第五、第九兩軍團當各由現地進到白沙地域,分向古藺、永寧及來路警戒。

(四)我們率軍委直屬隊明日在白沙休息。

(五)各軍團執行情形電告。以後並由軍委逐日命令指導上述計劃的實施。

為了把黨中央的戰略意圖變為全體紅軍指戰員的自覺行動,黨中央和中革軍委於2月16日發布了《告全體紅色指戰員書》。

文告指出,現在我們需要在雲貴川三省的廣大地區中,創建新的蘇區根據地。過去黨中央與中革軍委為要赤化全四川,同四方麵軍取得更密切聯係與配合,曾決定中央紅軍渡過長江向川北發展,故當時決定放棄遵義為中心的川黔邊地區,向長江繼續前進。然而由於川滇軍閥集中全力利用長江天險布防攔阻我們,更由於黨中央與中革軍委不願因為地區問題犧牲我們紅軍的有生力量,所以決計停止向川北發展,而最後決定在雲貴川三省建立根據地。

在闡述了中央在雲貴川三省地區中創立蘇區根據地的意圖後,軍委指出:“打大勝仗消滅大量的敵人,繳他們的槍與於彈武裝我們自己,井武裝雲貴川數千萬工農勞苦群眾,是我們目前最中心的任務”。

如何實現勝利呢?中央指示:

“為了有把握的求得勝利,我們必須尋求有利的時機與地區去消滅敵人,在不利的條件下,我們應該拒絕那種冒險的沒有勝利把握的戰鬥。因此紅軍必須經常的轉移作戰地區,有時向東,有時向西,有時走大路,有時走小路,有時走老路,有時走新路,而唯一的目的是為了在有利條件下,求得作戰的勝利。

為了求得有把握的勝利,我們更必須求得部隊的休息與整理,百倍的加強我們的政治工作,提高我們的戰鬥力,鞏固我們建立新蘇區的決心與信心。充實連隊與加強連隊的戰鬥力,是我們目前的迫切任務。縮編我們的戰鬥單位,也正是為了達到這一目的。

最後為了求得有把握的勝利,我們必須取得雲貴川廣大群眾的擁護。千百萬雲貴川的工農勞苦群眾正在饑寒交追的中間過著非人的生活。拯救他們,發展與組織他們的鬥爭,號召他們起來,加入紅軍,擴大紅軍,發展遊擊戰爭,建立工農兵的蘇維埃政權,是我們全體同誌的神聖任務。嚴肅我們部隊的紀律,加強我們在地方居民中的工作,是爭取廣大工農群眾的重要條件。”

根據中央和軍委的指示,在以後的六周裏,紅軍忽而前進,忽而後撤,令人難以捉摸。蔣介石和他的指揮百們對此困惑不解。共產黨軍隊行蹤的情報往往過了近一個星期國民黨才收到。

2月17日19時,朱德、周恩來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甲)敵情另電台,判斷何知重所指揮之六個團在赤水、土城,其警戒部隊或在太平渡。

(乙)我第一、三兩軍團以到達順江渡至林灘地段渡過赤水河東之目的,明十八日行動應如下:A、第一軍團應進到太平渡及其以東源河岸地域並在太平渡、林龍河,如太平渡確有黔敵一部則消滅之,乘勢奪取渡河並特別注意捉拿俘虜,查明土城敵情,其先遣團須預先控製渡河點進行架橋,參昨十六日二十四時電示架橋法,向土城方向嚴密警戒,該團最好先渡過東岸,一軍團主力則準備於情況緊急時於明晚趕到河岸渡河,萬一因敵情變化不能在上述地段渡河時,則應迅速向順江渡移動,立選渡河點架橋並控製渡河點。B、第三軍團應進到順江渡附近,其先遣團應預先到順江渡控製渡河點並於明架好浮橋,三軍團主力則於今晚趕到渡河。

(丙)第一、三兩軍團均須明日白天完成渡河準備並偵察東岸敵情,限於明十八時前告軍委。

(丁)軍委明日前進方向另告。

根據中央和軍委部署,2月18日下午2時,紅一軍團前衛二師抵達赤水河太平渡、沙溪渡口,控製了渡口及船隻,並以一個團迅速渡過赤水河,控製東岸貴州渡口一側高地。

林彪同聶榮臻則在走馬壩召開紅軍第一軍團直屬隊排以上幹部會議。毛澤東在會上報告了紮西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決議精神。

我軍在積極行動的同時,敵人也沒有休息。不過由於他們戰線過長,黔北兵力薄弱。中央紅軍進入紮西地區後,黔軍王家烈為紅軍離開黔境暗自慶幸,他命令副師長魏金鏞、侯漢佑各帶一個團,至二郎灘東岸布防,防堵紅軍重返貴州。而在太平渡方向則沒有派兵防守,這為紅軍渡河敞開了大門。

當天17時,林彪與聶榮臻致電朱德:太平渡無敵,我二師已於本(日)十四時占領太平渡,並有一個團渡過赤水河向土城偵察警戒。

根據收集到的情報,21時,朱德、周恩來發出了《關於我軍速渡赤水的指示》,電告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準備二渡赤水。

指示中說:(甲)四川“剿匪”軍後方駐赤水城,有拒黔軍入該城模樣,敵何知重所率李旅之三個團十二號尚在複興場,目前可能在複興場、土城一帶。(乙)川敵回追我們的部隊,今十八日大概潘旅已到古藺,郭旅到兩河口,廖旅向黑泥哨前進中,距我五、九軍團約三天路程,距一、三軍團四天路程。(丙)周敵肖謝兩師十七日已到畢節,其十三師先頭旅今(十八日)明兩天可到仁懷。薛敵已知我東移,其向威信前進的部署必在變更。(丁)我第二師對太平渡黔敵動作及如何控製渡河點尚無報告來。(戊)現在我軍處此各方有敵的河套中,急須遠離追敵,迅速渡赤水,爭取有利陣勢,以便集中全力消滅黔軍一部,開展戰局。我各軍團首長必須認識這一戰役的嚴重性,須在明(十九)後兩天以最迅速堅決行動確實取得並控製渡河點,架好浮橋,最遲要在二十夜及二十一日上午全部渡河完畢,以利時機。

為了盡快實現二渡赤水,當天24時,朱德、周恩來再次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蔡樹藩,詳細布置第二天的軍事行動。

電文中說:(甲)太平渡無敵,我二師今十八日十四時已由該地開始渡過一團。(乙)我野戰軍以在現在地段渡過赤水東岸之目的,各兵團明十九日行動應如次:A.第一軍團缺一個團應於明日在太平渡渡河完畢,進到林灘、坪上地域,占領掩護陣地並偵察土城敵情,如土城係敵少數部隊則襲取並消滅之,以便取道楓村壩、東旦皇殿東進。其另一個團則留太平渡左岸向上城警戒,掩護浮橋,待五軍團一個團趕到接替任務後再渡河歸還主力。B.第三軍團應於接到此令時派出先遣團附工兵,先到順江渡附近架橋並向仁懷方向警戒,三軍團主力則跟進。限於十九晚除一營外全部渡河完畢,此一營即順江渡左岸掩護浮橋,待九軍團之先頭團於二十號上午趕到接替任務後渡河歸還主力。C.軍委縱隊應分由石夾口及高泥壩進到太平波、九溪口,準備二十號渡河,看情況到仙人凹、窯場地域或到林灘地域宿營。D.第五軍團應進到走馬壩,向古藺、土城兩方麵警戒,準備二十號在太平渡渡河,並順派出先遣團,限明十九日十四時趕到太平渡掩護浮橋,並向土城警戒,該軍團在石夾口如遇軍委縱隊,則應讓其通過。E.第九軍團應進到大村附近向來路警戒,準備出先遣團,限於十二時以前到順江渡掩護浮橋。(丙)各兵團執行情形電告。

2月19日,林彪、聶榮臻根據中央指示,指揮紅軍第一軍團從太平渡、九溪口東渡赤水河同時派出掩護部隊涉過古藺河口,經貴州習水縣醒覺溪於土城附近東渡赤水河,對土城、元厚地域之黔軍侯漢佑部進行側擊,掩護紅軍主力東渡赤水河。

同一天,紅三軍團兩個先鋒團紅十二團和紅十三團到達赤水河畔二郎灘,征集船隻,架搭浮橋。二郎灘東岸把絲垇製高點有黔敵兩人團把守。

紅軍迅速渡過了一個營,又渡過了後續兩個營,這是一個背水陣。紅軍向敵人發動了衝鋒,兩團敵人似驚弓之鳥,倉皇逃竄。紅軍牢牢地控製了二郎灘渡口。

在紅軍前衛部隊搶占赤水渡口的同時,張雲逸指揮的工兵連趕到了太平渡、二郎灘地區,開始準備架橋,保障部隊東渡赤水河。

根據張雲逸的指示,工兵連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在二郎灘架橋,一部分在太平渡地區架橋。

太平渡位於赤水河西岸,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有四五十戶人家,是川、黔交界地區的一個小鎮。

工兵連趕到太平渡後,隻見鎮上空空****,大部分人家是鐵將軍把門,人早走空了。很難見到的幾個老鄉,不是小孩就是老人,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的。寒冬臘月,不少人還穿草鞋,甚至打著赤腳。

工兵連沿河搜尋了一下,隻找到兩隻擺渡用的小木船。沒有船,架橋肯定是不行的。這麽一個幾十戶人家的鎮子,又沒有橋通向河對岸,怎能就隻這麽兩隻小船呢?人都上哪兒去了呢?

原來,當時橫行在貴州的幾個軍閥,為了擴大各自的勢力範圍,同地主豪紳勾結一起,你爭我奪,整得老百姓苦不堪言。由於這些軍閥有權、有勢、有槍,窮苦老百姓奈何不得,隻好像對待瘟神一樣避而遠之。

工兵連來到太平渡,老鄉們以為又是軍閥要來敲詐勒索,於是全都來了個溜之大吉,把船也撐到河汊裏藏了起來。

弄清情況後,軍委工兵營營長王耀南立即派戰士分頭深入群眾,一方麵宣傳革命道理,告訴他們,紅軍是工農自己的軍隊,是專門打蔣介石、王家烈反動軍隊的。一方麵把打土豪得來的部分糧食、衣物分給貧苦老百姓。

不少同誌還深入到老鄉家裏,幫助挑水、掃院子,用實際行動教育和影響群眾。經過工作,群眾對紅軍逐漸有了認識,紛紛以實際行動支援紅軍架橋:有的領戰士們到河汊裏去找船,有的主動把船撐到渡口給戰士們使用,還有不少老鄉送來了門板、杉杆等。

沒兩天,工兵連就征集到二十多隻船和一部分橋麵材料。但架橋連結、固定用的繩索,卻沒搞到多少,因為需要量大,老鄉家裏沒那麽多。即使有,不是繩子太細,就是不夠長,沒法用。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戰士們又采用北渡烏江架橋時用過的辦法:編篾繩。工兵連戰士們帶上砍刀,上山砍來竹子,然後一片片地破成篾片。不長時間就編織了很多篾繩。

正當工兵連的戰士在河灘上準備架橋材料的時候,毛澤東同誌同朱德總司令、周恩來副主席等中央和軍委首長從鎮上走了過來。

朱德一見王耀南就問:“王耀南同誌,架橋怎麽樣?”王耀南說:“問題不大吧!”

朱德一聽,樂了,然後他說:“又是‘問題不大’!還‘看著辦’嗎?”

聽總司令這麽一說,王耀南想起了在遵義老城接受爆破天門洞的任務時,自己也這樣回答過。於是,連忙改口:“有把握,今天晚上就開始架橋。現在請首長們上船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