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已深,中央軍委縱隊宿營曲靖城西的上西山、下西山、西屯一帶,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首長則住進下西山村南的三元宮。

晚飯後,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以及劉伯承、張聞天、王稼祥、博古、陳雲、李富春等匯集在三元宮一間30多平方米的房間裏,召開黨中央和中央軍委聯席會議。

出席會議的有毛澤東、洛甫、周恩來、朱德、博古、陳雲、王稼祥、劉伯承、李富春等同誌。會議分析了敵我情況,研究了當前運動方針。

南渡烏江絕路逢生

紅軍四渡赤水,蔣介石的“圍堵”計劃又一次破產,他大為惱火,決定就近指揮圍殲紅軍。

1935年3月24日,蔣介石從重慶飛到貴陽,以戰場指揮官自任,撇開“追剿軍”總司令龍雲和前敵總指揮薛嶽,親自下命令,親自打電話調動部隊,把薛嶽變成了一個侍從參謀,一個高級傳令軍官。

蔣介石判斷紅軍返回黔北的目的,仍在企圖尋找渡河點北渡長江,或東去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師,或向南繞去湘西。

蔣介石重新調整了部署,在紅軍四周布置圍堵部隊,各防區嚴密銜接,防止紅軍逃竄,他確信這一次已真正把紅軍圍住了。

然而紅軍是圍不住的,毛澤東善於引導紅軍突出包圍圈,而且善於設計調動敵人,紅軍重返黔北後,軍委和毛澤東決定揮師南下,南渡烏江。

3月24日,軍委派紅九軍團偽裝紅軍主力,而以紅軍主力向南突破敵人的封鎖線。

27、28日,朱德又連電紅九軍團軍團長羅炳輝、政委何長工,進行詳細部署:“我野戰軍主力決南移尋求機動,而以九軍團暫留現在活動地域,鉗製周吳縱隊,以配合我主力作戰。”

電文要求:“九軍團今27號到甘溪後應即移狗壩西之馬鬃嶺,力九軍團暫時活動樞紐,並於明28晨起分兩部,一向長於山,一向楓香壩,偽裝主力活動,特別要注意自己側衛警戒與封鎖消息。”

朱德還就偽裝的方法進行了指導:“須在馬鬃嶺西北路上擺露天紅標語,路側放煙火扮炊煙,散消息,偽裝我軍主力將在此地區誘敵向北出擊而消滅之的模樣,以便我主力借此秘密迅速向南轉移。”

另外,軍委還加派三十分隊無線電台給紅九軍團,以加強他們與軍委的通信聯絡。

紅九軍團馬鬃嶺分兵誘敵,是軍委和毛澤東派出的一支戰略奇兵,對於保證四渡赤水戰役的全勝,發揮了重要作用。

接到命令後,紅九軍團在軍團長羅炳輝、政委何長工率領下,大造聲勢,散布紅軍將攻取仁懷的消息,迷惑敵人,以掩護紅軍主力的南下。

羅炳輝白天派出幾支小分隊到外麵修築工事,擺開與敵人決戰的架勢,以穩住敵人。入夜,有“遊擊專家”之稱的羅炳輝帶著部隊向東北方向轉移。

各團佯裝主力紅軍,以各種代號發表電報,還派人四處調查經循潭、風岡去湘西北的各種情況,大有紅軍主力與紅二、六軍團會晤的架式。

同時,在往西北的路上貼標語、放煙炎、扮炊煙、散消息,偽裝我主力將在此誘敵向北擊而殲滅之的模樣,以便我主力借此秘密迅速向南轉移。

敵誤以為羅炳輝部就是主力,死死咬住不放,從而使我主力紅軍順利渡過烏江。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蔣介石向黔西調兵,紅軍卻向烏江前進。

有一天,紅軍行軍中途休息,毛澤東來到了紅一軍團前衛二師。在路旁一棵大樹底下,暫時做了作戰辦公室,攤開了雲貴川的十萬分之一地圖。

毛澤東親自向前衛二師的指戰員們麵授機宜,說明戰略意圖,並在雲貴川地圖上用紅色鉛筆畫了一道由貴州向東南。向西,向西南,入雲南,經昆明附近至元謀、金沙江畔的大迂回的杠杠。

毛澤東把紅軍的戰略方向和行軍意圖說得明白透徹,在場的紅二師指戰員們精神振奮,都說:“毛主席的決策真英明!”

3月29日,紅軍前衛進到金沙縣後山境內的烏江渡口。但見烏江兩岸,鬱鬱蔥蔥,對麵是南岸,坡陡,有“手扒岩”之稱,不是用腳走,而是手扒,就這名字就知道這裏的山岩有多險,所以號稱烏江天險。北岸山勢較緩,臨江地段有一開闊地。

3月29日晚,紅一軍團先遣團第一師三團奪取了烏江渡口,消滅守敵一個連,在行進中又消滅援敵一個營的大部。

接著紅軍主力,相繼進至烏江。這時,後有國民黨中央軍周渾元、吳奇偉部隊5個師的尾隨,前麵是天險烏江,對岸的手扒岩、觀音岩、梯子岩上,有國民黨中央軍薛嶽一個營及黔軍江防團駐守。

江水上的船被國民黨軍完全控製,他們封鎖所有登陸要道,妄圖憑借烏江天險,阻擋紅軍南進。把紅軍消滅在烏江北岸的金沙後山一線。

紅軍要南渡烏江,這裏頓成絕地。這時候正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關鍵深刻,而對於紅軍來說,卻是智勇雙全,絕路也要逢生。

這時候,在江口渡口,擔任突擊烏江先遣任務的紅一軍團一師第三團和軍團工兵連的同誌們,為了紅軍的大部隊衝出絕地,麵對翻滾的江濤,遠望對岸山岩上敵人一個又一個的堡壘,看著後麵等待過江的一批又一批的同誌們,首先采用砍竹紮排偷襲渡江。

船至江心,就被南岸守敵發現,沒有成功。又決定用火力掩護強攻,在我軍火力掩護下,他們乘坐竹排奮力向對岸劃去,水急浪高,敵人的各種武器一齊上,我們的渡江戰士的竹排在江中激勵拚搏了半小時後,又回北岸江邊。

最後,先遣隊決定夜襲烏江。黃昏時分,天氣突變,一時狂風大作,雷電交加,夜黑如墨,隻能聽見江水的咆哮聲。

晚10時許,紅軍先遣隊在夜幕和暴風雨的掩護下,登上竹排,順水斜劃,瞬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經過與江水頑強的生死搏鬥,紅軍勇士終於勝利登上江口南岸,尋找到石壁上一條小路,趁這狂風暴雨,摸黑往上攀,天兵降臨,突殲了山岩上的敵人。

紅軍先遣隊占領了江口渡口後,以一部分扼守渡口,保護後續部隊過江,一部分趁機奔襲下遊的大塘、梯子岩兩個渡口,殲滅了沿江守敵,打垮了王家烈增援部隊兩個營,占領了江防據點。

工兵連迅速在江口、大塘、梯子岩三大渡口架設浮橋。從3月29日至4月1日,紅軍除第九軍團擔任牽製國民黨軍的任務外,紅軍全軍渡過烏江,直逼貴陽。

這樣,紅軍又一次跳出了蔣介石精心布置的圍堵圈,一下子把圍堵紅軍的各路大軍大部甩在烏江以北地區。紅軍贏得了主動,蔣介石頓時陷入了十分被動的地位。

紅軍佯攻貴陽城

1935年3月,毛澤東巧妙地指揮中央紅軍進行了一次精彩的“擒賊擒王”行動,那就是奇襲蔣介石坐鎮指揮的貴陽。

當然,毛澤東的目的並不在攻打貴陽,而在於調出滇軍西進雲南。因為調出了滇軍,就為紅軍下麵西進雲南,搶渡金沙江掃除了障礙。

在部署威逼貴陽的作戰行動時,毛澤東就說:“隻要能將滇軍調出來,就是勝利。”

不過,滇軍是雲南軍閥的部隊,其主要任務是保護雲南統治集團的利益和地盤,是不願意遠離雲南邊境的,是不容易調出來的。

毛澤東調動滇軍的辦法是“攻其所必救”。蔣介石的行轅設在貴陽,貴陽兵力薄弱,滇軍是離貴陽較近的一軍,紅軍直逼貴陽,可以借蔣介石之手調出滇軍。

3月31日,根據軍委指示,紅軍主力南渡烏江,並且一反常態,大張旗鼓地亮出“打到貴陽去,活捉蔣介石”的口號,迫使蔣介石急調滇軍出境“護駕”。

這時,貴陽守軍隻有郭思演所轄四個團的兵力,城內包括憲兵在內,不超過700人,距貴陽較近的是防守息烽及烏江南岸的唐雲山和韓漢英兩個師,但都是遵義戰役中的潰敗之師,根本沒有戰鬥力。隻有駐在黔西的陳金城團尚屬精銳,可惜兵寡力薄。

一聽紅軍主力忽然來到貴陽附近,蔣介石慌了手腳。4月2日,他召集陳誠,薛嶽、何成浚等高級將領,討論紅軍行動的企圖及應取的對策。

他判斷紅軍行動的企圖可能有兩個:一是乘虛襲占貴陽,二是仍圖東進與湘西紅軍會合。兩者中間以後青可能較大,但兩者都威脅貴陽安全,當前應以確保貴陽為急。

由於貴陽兵力很少,蔣介石命令貴陽警備司令王天錫在三天之內把城垣四周的碉堡修理加固,又命令別動隊四百餘人警衛行營。同時急調黔西的陳金城團和大定的滇軍孫渡縱隊趕赴貴陽。

蔣介石看著牆上的十萬分之一軍用地圖,摸不清紅軍的意圖,急得在辦公室裏團團轉。

宋美齡更是急得快要哭起來,她要蔣介石趕緊和她一起坐飛機離開貴陽,蔣介石沒有回答她,宋美齡氣得一把撕下牆上的軍用地圖,揉成一團拋到窗外。

蔣介石既怕紅軍乘虛攻占貴陽,又怕紅軍東進湖南與二、六軍團會合,於是發出了數十道十萬火急的電令,急調湖南軍閥何鍵部隊和廣西軍閥部隊在東線堵截,命令離貴陽稍近的滇軍主力孫渡部隊來救駕。

貴陽警備司令王天錫動員了400多個消防隊員、憲兵和警察去城牆趕修工事。蔣介石和宋美齡去看了,覺得不頂用,蔣介石急忙囑咐王天錫準備飛機。

紅軍南渡烏江後,沒有遇到強有力抵抗,即經息烽以南的潮水場、九莊、石洞、底寨等地,於4月4日占領紮佐,逼近貴陽,紅軍一路虛張聲勢,揚言要攻打貴陽,並到處書寫“拿下貴陽城,活捉蔣介石”的標語。又派出部分兵力東進,佯攻甕安、黃平,一副東去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架勢。

4月5日深夜,蔣介石風聞貴陽外圍有紅軍便衣隊活動,更是心神不安,準備隨時逃走。他吩咐王天錫:“你給我找20名可靠的向導,弄些壯實的高頭大馬和兩頂好轎子,越快越好。”

蔣介石覺得廣西軍廖磊的第七軍在獨山、都勻,離貴陽不遠,又急電廖磊星夜兼程來貴陽救駕。廖磊複電說:“容請示白副總司令允許才能前去。”蔣介石又氣又恨,罵道:“這簡直是外國的軍隊了!”

這時,孫渡接到蔣介石十萬火急的命令,從畢節一線趕赴貴陽。滇軍盡管全速前進,蔣介石總嫌他們行動不快,每分每秒都在盼望滇軍的到來。

這時,紅軍加緊“示形”活動。軍委命令紅一軍團二師六團為偽裝紅軍主力東進,在清水江上架設浮橋;命令紅三軍團佯攻龍裏,以“催促”蔣介石繼續調動滇軍東進。

在毛澤東的“指揮”下,蔣介石通過一個個手令,真的把滇軍調到貴陽來了。不過,滇軍剛剛行至貴陽東南邊的龍裏、穀腳、觀音山一帶,即遭紅軍襲擊。

孫渡本人坐的一輛吉普車被紅軍打得千瘡百孔,車中隨從一人被紅軍擊斃,一人重傷,孫渡本人也負了傷。

這支“勤王之師”,經過三天400裏急行軍,4月7日如期抵達貴陽救駕,使惶惶不可終日的蔣介石才鬆了一口氣。

調出滇軍的目的已經達到,毛澤東審時度勢,決定抓注有利時機,長驅西進,直插雲南。

4月7日18時,朱德代表中革軍委致電林彪、聶榮臻:(一)滇敵有到貴定並向羊場“進剿”訊。(二)我野戰軍決從貴陽、龍裏之間南進,望立即偵察由老巴鄉、劉家莊轉至洗馬河、喇磅、隔水、高堡、龍裏、麻若場及經觀音山小路向王關、比孟場、雞鳴堡的兩條道路與其平行路和裏程,準備一軍團及軍委縱隊八號向此路前進。(三)你們派往水尾、獨木河、紅岩河的警戒部隊今七號晚可作準備架橋東渡姿態,並即作側衛及後衛警戒,隨一軍團後衛前進。(四)三軍團先頭師應準備明日三時出發,並有佯攻龍裏之任務。

21時30分,朱德急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甲)估計現敵人吳縱隊李抱冰師及在貴定之滇軍將會攻草場,如其知我南移,則吳敵將經朱家渡向洗馬河追,滇敵後續軍隊將開貴陽、龍裏。(乙)我野戰軍決以遭遇敵人佯攻貴陽、龍裏姿勢迅速占領定番。(丙)各軍團明八號行動:A.第三、五兩軍團為右縱隊,三軍團應派出兩個先遣團,一經貴陽大道,限明十二時占領永樂堡、大關;一經羊角橋南進,限十四時占領梨兒關,均控製洗馬河及龍裏通貴陽兩大道,並前出遊擊隊作佯攻貴陽姿勢,以掩護全軍南移。三軍團主力應明四時出發,進到永樂堡、梨兒關之間宿營,策應兩方。五軍團應由牛場坎經幹坎、毛洞(不經洗馬河)到大小穀龍,在三軍團後經羊角橋進至梨兒關東北之源水井宿營,並應留後衛團在主力後,兩小時後跟進,以阻滯吳敵可能的尾追。B.一軍團及軍委為左縱隊,由一軍團派出先頭師(缺一團),經劉家莊、羅邦、新場,以一部佯攻龍裏,主力控龍裏以西之水橋、東下橋地域,限明十四時到達以掩護全軍南移。軍團直屬隊、軍委前梯隊及另一個團跟該師主力後,經高堡轉小路,由觀音山進至哨宮田、王關一帶宿營,該軍團後衛師及軍委後梯隊幹部團經洗馬河、新莊、元保寨、石頭寨到搪房、高萊塘、哨宮田地域,以便策應龍裏及貴陽兩方友軍。(丁)各軍團應準時出動,加強側衛,嚴密搜索。遇敵尤其小隊應趕快解決之,迅達目的地,免被阻滯,並嚴密夜間警戒,破壞沿途電線。

4月8日,根據軍委指示,紅軍第一軍團一部控製貴陽至龍裏間公路的黃泥哨至觀音山段;一部佯攻龍裏縣的簸箕堡擊退敵人的多次反撲,掩護主力南移。同時,紅三軍團以一個團占領貴陽以東梨兒關、黃泥哨有利地形,積極佯攻貴陽。

蔣介石聽到炮聲隆隆,立即命令守城部隊加強防守,並親自派飛機偵察轟炸。

4月9日,中央紅軍主力在貴陽至龍裏間約30裏寬的地段上迅速南移,全部通過了湘黔公路。一過湘贛公路,紅軍就甩開了敵人,象長了翅膀似地每天以120裏的速度,向國民黨軍兵力空虛的雲南挺進。

4月13日,紅軍突破國民黨軍貴陽、龍裏之間的公路,打破國民黨軍的圍殲計劃。

這時,蔣介石才發覺紅軍西進,慌忙調兵追擊。紅軍已經大步西進,直逼昆明,使雲南全境震動,也令蔣介石又一次扼腕長歎。

渡過北盤江進入雲南

1935年4月,中央紅軍一、三、五軍團趁敵人慌亂之機,從貴陽、龍裏之間越過湘黔公路南下西進,在連克惠水、長順、紫雲等縣城,來到北盤江邊。

4月13日,彭德懷和楊尚昆就紅軍目前行動問題向中革軍委提出建議:北盤江兩岸石山聳立,居民多為苗族,地形和環境對我作戰不利,應乘敵未到,迅速渡過北盤江,向滇急進,擴大機動區域,以便爭取主動。

這個建議旨在使中央紅軍跳出敵軍重兵包圍,迅速渡過北盤江入滇,實現北渡金沙江的意圖。

軍委接受了彭、楊建議。4月13日24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陳賡、宋任窮,發出“萬萬火急”的命令,準備全軍渡過北盤江。命令中指出:(甲)滇敵集結一路向廣順推進並靠攏周吳兩敵,使我不便回擊。蔣敵刻似疑我將由安順、鎮寧之間前進,但如探知我將渡北盤江,則吳縱隊溫旅必由關嶺鐵索橋渡河控製興仁。

(乙)我軍決速渡北盤江,先機進占興仁、安龍地區,以利機動。

(丙)各軍團自明十四日起行動:

第三、五兩軍團為右縱隊,歸彭楊指揮,其任務在爭取先機由百層附近渡河進占興仁。(1)十三團明日向江龍場前進,先遭遇並相機消滅溫旅一團之一部,以偽裝我軍將進規鎮寧,否則監視之,並控製猛村山南下道路,該團並應派偵察連經吳勝堡,郎洞馬場、木村、關嶺(或繞過關嶺),限十五號趕到,並破毀鐵索橋,當西岸無故則過河往貞豐,否則沿東岸往百層歸隊。該團在江龍場之主力鉗敵至十五號後,由猛村或小寨南下,在右縱隊後跟進。(2)三軍團應另出先遣團,帶電台、工兵經石板井、栗樹關、新路坡,限十六號午趕到馬口洞、百層架兩橋,主力則跟該先遺團前進。(3)五軍團在三軍團之東取道貓營、涼風關、白石岩、猴場壩向百層前進。(4)該兩軍團明十四日約到洞門寨、涼風關之線,十六日達百層附近。

一軍團及軍委縱隊為左縱隊,其任務在羅炎附近渡河經冊亨進占安龍。一、第一師應派先遺團帶電台、工兵經紫雲附近打邦、羊場、紅岩,限十六日趕到羅炎附近架兩橋。一軍團欠第二師及軍委前梯隊、幹部團經龍場、紫雲跟先遣團前進。二、第二師及軍委後梯隊歸陳、劉指揮,取道板當場、紫雲、甲西、潘東、石屯向羅炎附近前進。三、明日一軍團主力到沙壩、龍場,軍委前梯隊、幹部團到狗場及其附近,第二師到老龍田之線,統限於十七日到達羅炎渡河點。

C、各軍團應派政治人員隨架橋隊工作,防土匪襲擾,對空隱蔽,爭取弱小民眾,擴大紅軍,由地方工作團分配糧食,特別要按期渡河,以便對追敵機動。

根據中央指示,紅軍大致分為右、中、左三路大軍推進:右路大軍是紅三軍團和紅一軍團一師三團;中路大軍是指紅五軍團和中央軍委縱隊前梯隊;左路大軍由紅一軍團和中央軍委縱隊後梯隊組成。

紅三軍團為全軍渡江右翼先遣部隊。為迷惑敵人,軍團首長命令第十三團,偽裝敵軍,沿途不進行政治宣傳,不打土豪,先軍團主力一天出發,巧奪鐵索橋渡口。

第十三團出發不久,紅三軍團第十一團政委張愛萍接到團長彭德懷和政委楊尚昆的命令,指出第十三團偽裝占領鐵索橋的計劃難以實現,決定改由關嶺以南貞豐附近渡江。

電令要求第十一團以強行軍速度,搶占貞豐的白層渡口,並架設浮橋。沿途經過彝民地區,要切實遵守黨的少數民族政策,嚴格道守群眾紀律。

拂曉前星星還象數不盡的小燈滿掛天空,張愛萍便率隊踏上了彎曲不平的山路。一路翻山越嶺,涉水爬崖,第二天下午4點多鍾,進入了彝民區。

彝民開始不了解紅軍,嗷嗷地叫著往山上跑。經過紅軍的宣傳解釋,有的才轉回來。一個腰挎利刃,頭纏青布的彝民青年,爽快而熱情地自動為他們帶路。

張愛萍耽心不能按時到達,督促部隊加快行軍速度。政治鼓動工作,也更加活躍起來。黃昏前,他們翻上了一座大山。

帶路時彝民告訴張愛萍,下了山就是王司令的地區了。王司令是這個地區彝民的頭人,從此地到北盤江,都屬他管轄。

下了山,先頭部隊來到一個寨子門外。這寨子,正堵住了西山之間的通路,非從此經過不行。經向導喊話,寨上不打槍了,但是不讓通過。為爭取和平解決,政治處主任王平等同誌立即去與王司令談判。

王平等同誌再三解釋,並決定幾個負責同誌留在他們的寨內,待部隊通過後再跟進,這才解除了彝民頭人王司令的疑慮。於是他便叫人捧出茶,並派了他的副官為我們作向導,負責沿途聯絡。

談判成功了。部隊在王司令的副官引導下,一路毫無阻擋。又經過一整夜另半天的急行軍,中午時分,望見了滾滾奔流的北盤江。

江水嘩嘩的響聲,吸引著戰士們飛跑起來。大家一到江邊,捧著清徹的江水,喝個不停。

來到江邊一打聽,才知道此地距彭德懷指示的白層渡口還有30裏,而且那裏僅有的二隻渡船,已被敵人拉過西岸去了。

張愛萍見此處江麵不太寬,水流較緩,對岸又無敵情,便決定在此架橋。待過江後再以一個營從背後迂回進攻白層。

同時命令一營沿江東岸南下,從正麵去強攻白層。西岸是一座高約十餘裏的大山,險陡異常,如被敵人控製,渡江就困難了。

為爭取先機,一麵命令部隊準備架橋,一麵積極地設法泅水渡江。正在這時,偵察員請來了一位白發蒼蒼的彝族老人。

老人說,從此往上遊走裏多路,有個淺灘,曾有人從那裏涉水渡過江。戰士們喜出望外地趕到那淺灘處。參謀長和幾個會泅水的偵察兵,立即下水試渡,那裏果然可以徒涉。

上岸的部隊迅速穿好衣服,便去搶占矗立在江岸邊的製高點。先頭部隊即將爬到山頭,山那邊傳來了槍聲。

原來敵人發現我軍向北盤江急進後,急調其猶國材師的一個團趕守貞豐城,並以兩個營在白層之線沿江西岸阻擊我軍渡江。

這就是剛從貞豐趕來的一個營,也正搶占這個山頭。但由於紅軍戰士跑的快,動作猛,搶先登上了山頭,然後路高臨下,一氣把敵人打了下去,一直追到山下。

團的主力渡江後,二營和團直屬隊配合工兵排趕架浮橋,江東岸附近的彝民,也紛紛來幫助我們。

奉命從白層強渡的第一營,因渡口水深,無船可尋,他們一麵積極準備架橋,一麵用重機槍向敵人猛射,配合展開政治攻勢,與駐守渡口的國民黨保商營談判。

保商營隻有30多個人,根本不是紅軍的對手,便答應讓出渡口讓紅軍過去。但為向上司交差,他們要求與紅軍假打一仗。紅軍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17日早上,保商營派人把兩隻船劃到對岸交給紅軍,紅軍放了一陣空槍,扔了幾枚手榴彈,保商營亂放一陣空槍後撤走。

紅軍先頭部隊迅即過江,用粗繩索、門板和木板等,在兩岸架起了一座兩米多寬的浮橋,準備迎接紅軍主力過江。

17日,紅三軍團主力通過壩草浮橋到達坡捫,部隊一邊休整,一邊做好進軍貞豐縣城與中路軍匯合的準備。

這時,中路大軍紅五軍團和中央軍委縱隊前梯隊從岜便出發,分兩路行軍,一路經岜懷到壩草,從壩草浮橋渡江,經坡捫、壩橋、岩魚到貞豐縣城;另一路從白石坡經下納甕到上納甕到納臘和許妹宿營。

18日清早,中路大軍分別從納臘、許妹出發,途經裏外、新寨等地,上午抵達白層渡口後,主力部隊兵分兩路,一路經郭家墳、涼水井、白岩埡口、馬槽井、油榨房進入貞豐縣城;另一路經毛安、福壓、核桃樹進入貞豐縣城。

19日,紅軍通訊連和後衛部隊離開貞豐縣城,連夜行軍趕往興仁。等待防守平街、花江鐵索橋的紅三軍團十一團二、三營部隊匯合,一道尾追主力部隊行進。

左路大軍紅一軍團和中央軍委縱隊後梯隊於17日從羊架出發,於4月18日傍晚,渡過北盤江。

19日晚,我軍主力全部渡過北盤江,三軍團長彭德懷命令十一團立即撤退,迅速通過興仁一線,尾隨軍委縱隊行進。

我軍勝利渡過北盤江後,連克貞豐、興仁、安龍、興義等縣城,打開了進入雲南的寬廣道路。除原留烏江以北的紅九軍團在滇、黔邊牽製敵人外,一、三軍團為前鋒,分兵兩路,浩浩****直撲雲南。

中央決定渡過金沙江

1935年4月24日,紅軍長征走出貴州省界,進入雲南省界。紅軍一路翻山渡水,攻城拔寨,勢不可擋地又連克霑益、馬龍、尋甸、嵩明等城,向昆明迫進。

雲南軍閥龍雲半個月前早把主力調去增援貴陽,而今自己的老巢反朝不保夕,便急忙四處調兵援救昆明。我軍逼向昆明的行動,使雲南全境震動。滇軍不得不急忙往昆明集中。這就造成了我軍北渡金沙江的極好機會。

4月25日,軍委發出命令:“目前戰略上已起重大變化,川滇黔湘各敵及中央軍正分路向昆明東北前進,阻我折回黔西,企圖殲滅我軍於昆明東北之狹窄域內。在此形勢下,我軍已失去回黔之可能,且無法在滇東開展局麵。在上述新的戰略形勢之下,應經東川渡過金沙江入川,向川西北前進,準備與四方麵軍匯合。”

接到渡金沙江的命令後,紅軍上下都十分焦急。紅一方麵軍從貴州進入雲南後,困擾行軍最大難題就是沒有軍用地圖。

軍隊本就對雲南的地形、道路很陌生,僅靠一份行政區劃略圖,地點、路線都不準確,全軍上下無一人知道金沙江渡口的位置在哪裏,僅靠詢問和向導探索前進。現在要北渡金沙江,還不知渡口在哪裏,怎麽渡?

然而幾天後的一次遭遇戰,卻給紅軍帶來了意外的驚喜。4月27日下午4時,躲過敵機轟炸後,紅軍軍委總部繼續向西進發。

軍委縱隊管理科長劉金定帶著先遣分隊往昆明方向前進,行至三元宮附近的關下村時,前方的公路上塵土飛揚,一輛敵軍汽車疾馳而來,劉金定隨即帶領紅軍戰士阻擊此車,俘敵2人。

當他們搜查車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出現在麵前:車上除了宣威火腿、普洱名茶等物外,還有兩個大皮包和10個木箱子。

打開皮包一看,居然是20多份雲南省十萬分之一比例的軍用地圖!木箱裏麵赫然是治療跌打損傷特別是止血的特效藥品“雲南白藥”。

經過審訊被俘軍官得知,原來是薛嶽奉命入滇“追剿”紅軍卻沒有地圖,便派自己的副官帶上信找龍雲尋求支援,龍雲見信後給了這批物資。

薛嶽的副官在昆明吃完午飯,乘車返回貴陽途中撞上紅軍,送來了這麽一份“厚禮”。更巧的是龍雲原本派飛機送圖,可當天飛行員又恰巧病了,這才改為汽車送圖,卻為紅軍解了燃眉之急。

毛澤東得知戰鬥勝利並繳獲雲南軍事地圖的消息後喜出望外,他幽默地說,當年孔明入川有張鬆“獻圖”,今天紅軍入滇有龍雲“獻圖”,真要謝謝這位雲南王的“關照”。

毛澤東表揚先遣分隊“機動行事,處置得當。”並且特別高興地說:“我們正為沒有雲南詳圖而犯愁的時候,敵人就送上門來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又說:“從一定意義上說,這一戰績比在戰場上繳獲的武器還重要,可謂巧獲呀!”

當天夜已深,中央軍委縱隊宿營曲靖城西的上西山、下西山、西屯一帶,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首長則住進下西山村南的三元宮。

晚飯後,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以及劉伯承、張聞天、王稼祥、博古、陳雲、李富春等匯集在三元宮一間30多平方米的房間裏,召開黨中央和中央軍委聯席會議。

出席會議的有毛澤東、洛甫、周恩來、朱德、博古、陳雲、王稼祥、劉伯承、李富春等同誌。會議分析了敵我情況,研究了當前運動方針。

周恩來先讓當天值班的參謀匯報了當晚第一、三、五、九軍團能夠到達的地點;接著讓第二局的局長曾希聖談了對敵情的估計與判斷;隨後讓參謀呂黎平對照剛繳獲的十萬分之一地圖,把軍委縱隊與第一、三軍團從所在地到金沙江最近的3個渡口的距離和行進路線用紅鉛筆描畫出來。

毛澤東聽了上述3個匯報後,請劉伯承、朱德、周恩來分別談了如何部署兵力,迅速搶占渡口,北上四川的意見,其他幾人也講了各自的看法。

是夜11點多,毛澤東綜合與會各人意見,作出搶渡金沙江,進入川西建立革命根據地的決策,同時作出了具體的兵力部署,得到一致同意。與會同誌讚同毛澤東的意見,北渡金沙江的方針就決定下來了。

當天的值班參謀按照毛澤東的講話記錄,立即起草了《關於我軍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蘇區的指示》,第二天淩晨5時交由周恩來審閱。

4月29日,中革軍委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何長工、鄧發、蔡樹藩:甲、由於兩月來的機動,我野戰軍已取得西向的有利條件,一般追敵已在我側後,但敵已集中七十團以上兵力向我追擊,在現在地區我已不便進行較大的作戰機動,另方麵金沙江兩岸空虛,中央過去決定野戰軍轉入川西,創立蘇維埃根據地的根本方針,現在已有實現的可能了。

乙、因此政治局決定我野戰軍應利用目前有利時機,爭取迅速渡過金沙江,轉入川西消滅敵人,建立起蘇區根據地。據此,我軍部署如下:一、行進路線:A、三軍團為右縱隊分兩路右經河腦村、海〔河〕尾村、甸沙村、萬希古、江邊、核桃菁、上色馬;左經尋甸、海頭村、海獲得、狗街、以才得、法相戛、上包土司前進。B、軍委縱隊及五軍團為中央縱隊,經魯口哨、中麥廠、魯土村、可郎、樂郎大石橋、耿家村、老詩戛、石板河、馬店前進。C、一軍團(缺一個師)經嵩明、岩峰場、核桃樹、小新街、蕭家村、祿勸、德明村、法基、大小黑山或自烏花出前進。D、一軍團另一個師為先頭師,於五一到祿勸,以便趕往江邊架橋,同時三軍團亦須派出先遣團帶電台趕往架橋。E、九軍團則於相機占領東川後,西行至鹽廠、鹽壩或幹鹽井渡江。

二、渡江點第一地段選在雲南境內之白馬口及太平地,由一軍團先頭師架橋。第二地段之魯車渡、誌力渡,由三軍團先頭團架橋。

三、在渡江前一般應采取較急行軍遠離追敵,使先頭能較敵隔三天以上,後衛應較後,隔本隊一天至一天半行程;本隊期於五月五號達到江邊。

四、各縱隊前進中,遇阻敵應迅速消滅之,城不易攻則繞過之,遇追敵應盡力遲阻,逼緊則以相當兵力擊退之。

五、各兵團應嚴格執行此計劃之規定,關於路線行程及作戰部署之每一步的實施均關渡江大計,應力求協同動作不得違誤。

六、萬一上述地段渡江不遂,則應迅速轉入元謀西北地區,設法渡江。屆時野戰軍主力應控製在武定、元謀之線,準備打擊滇敵。

丁、關於渡江轉入川西的政治意義,應向幹部及戰士解釋(內容另告),使全軍指戰員均能夠以最高度緊張性與最堅強意誌赴之,應克服疲勞與不正確情緒,行軍中應爭取少數民族,攜帶充足糧食,注意衛生與收容掉隊。

命令詳細地部署了紅軍的前進方向以及渡江前的準備工作。接到命令後,紅軍各大兵團緊急行動起來,開始大步向金沙江急進。

巧渡金沙甩掉敵軍

金沙江是長江的上遊,特指自青海玉樹縣巴塘河口至四川省宜賓市的一段。全長2000多公裏。它沿川藏邊界奔騰而下,到雲南石鼓急轉北流,來了個110多度的急轉彎,形成了著名的長江第一灣,削出了三千多米深的大峽穀,即舉世聞名的虎跳峽。

虎跳峽16公裏長,60至80米寬,至元謀、祿勸一帶後,江麵較寬,在元謀縣一段,有龍街渡口,曆來是川滇問一個重要渡口。

祿勸縣的皎平渡,也是一個較大的渡口。在皎平渡上麵有魯車渡,下遊有小渡口洪門渡。在會澤縣有樹桔渡口。

金沙江西岸都是崇山峻嶺,江濤洶湧,水深流急,自古稱為天險。蔣介石企圖憑借金沙江天險,阻擋紅軍北進。

當紅軍大隊人馬向金沙江挺進時,蔣介石如夢初醒恍然大悟,認定紅軍的目的既不在貴陽,也不在昆明,而是“必渡金沙江無疑”。據此,他急忙部署新的圍堵計劃,命令川軍在金沙江北岸堵截,命令薛嶽部及滇軍尾追紅軍。

1935年4月28日,蔣介石密電龍雲,要求控製渡口,毀船封江。龍雲當晚即下令有關各縣,封鎖金沙江各渡口,收集和毀壞所有渡船。

4月30日,中央軍委在尋甸縣柯渡鎮對搶渡金沙江作出具體部署,決定紅軍分三路搶占金沙江渡口。一軍團搶占龍街渡、三軍團搶占洪門渡、幹部團從中部直插皎平渡、五軍團殿後掩護。

根據指示,劉伯承率領軍委幹部團擔負奪取皎平渡的任務。周恩來親自向團長陳度、政委宋任窮交代任務,張聞天親自對幹部團全體指揮員進行戰鬥動員,要求幹部團在“五一”國際勞動節前完成奪取皎平渡的任務。

軍委幹部團的同誌們接受了搶奪皎平渡的任務後,他們二話未說,翻山越嶺日夜兼程180裏,當天夜晚就來到了金沙江邊。

在渡口,他們幸運地找到了一條船。原來這條船是送探子來南岸探查情況的,探子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後來,他們又在當地農民的協助下,從水裏撈出了一條破船,用布把漏洞塞上。

然後,他們乘坐這兩條船悄悄地渡到北岸。敵人的哨兵以為探子回來了,沒有在意。他們來了個突然襲擊,一舉消滅了一連正規軍和一個保安隊,控製了皎平渡兩岸渡口。

這樣,幹部團不折一人一馬,勝利地奪取了皎平渡,向“五一”國際勞動節獻了一份厚禮,為中央紅軍跨越金沙江天險開辟了通途。

勝利的消息傳到了毛澤東那裏,他高興地說:“找到一條船,就會有若幹條船。”他立即命令幹部團繼續前進,擴大縱深,並迅速四處找船,以確保大部隊勝利渡江。

於是,幹部團一麵迅速前進,占領了通安,擴大了縱深,鞏固了渡口;一麵派人找船,在人民群眾的熱心幫助下,又找到了五條船,並找來了漢、彝、傣、納西等各族船工36人,為保證紅軍主力北渡金沙江創造了有利條件。

與此同時,紅一軍團於5月2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攻下祿勸、武定縣城後,軍部駐祿勸皎平渡,一、二師沿川滇大道向元謀挺進。

5月3日,紅一軍團一師、二師從武定縣石臘它兵分兩路進入元謀。

一師從太陽坡、活佛寺方向入境,路經烏頭禾、樂甫、老嶽村、紅岡、你莫、領莊、中山、淇柳、安定、黃瓜園、朱布、海洛、大那別、小那別、魚洗、大樹村、那舊、白泥灣等二十幾個村莊,馬不停蹄,行程70多公裏直插江邊龍街渡口。

二師沿著滇川大道,從白路,和尚墳進入縣境,經馬頭山、班法、挨那望、中屯、大水井、月龍、楊柳、沙地等十幾個村莊,行程60多公裏,於當天下午占領了元謀縣城馬街。

5月4日:“朱德致電林彪:軍委縱隊本日已渡江完畢,三軍團七號上午可畢,五軍團在絞西以南擔任掩護,定於八日下午渡江,敵人八號晚有到絞西的可能。我一軍團務必不顧疲勞,於七日兼程趕到絞平渡,八號黃昏前渡江完畢,否則有被隔斷的危險。”

軍委同時還命令紅軍第一軍團取消在龍街渡口的架橋任務,留少數部隊佯作架橋迷惑敵人。主力趕往皎平渡渡口。

5月5日,紅一軍團主力到達龍街渡口。龍街渡口是當時川滇主要通道,每天有上百匹騾馬、成群結隊的商販從這裏渡金沙江,往來於昆明和會理之間。此時除前來偵察的敵機外,別無一人。

紅軍到達龍街渡時,在尋找不到船隻又受到川軍火力阻擊的情況下,立即投入戰鬥,一麵用重機槍還擊江對岸的敵軍,一麵晝夜不停地用竹子和木板紮筏子。

同時,在龍街渡口上遊,江麵狹窄,江水緩流的石花灘架設浮橋佯攻,把國民黨軍隊的注意力引向龍街渡,通過兩晝夜的戰鬥,浮橋已鋪設一半多,但紅軍架浮橋的情況立即被敵機發現,架設浮橋沒有成功。

這時,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李聚奎、黃蘇、陳光、劉亞樓:甲、軍委縱隊本日已渡河完畢,三軍團七號上午可渡畢,五軍團在絞西以南任掩護,定八號下午渡江。萬敵八號晚有到絞西[平]可能。乙、我一軍團務必不顧疲勞於七號兼程趕到絞平渡,八號黃昏前渡河完畢,否則有被敵隔斷危險。丙、從龍街經白馬口、誌力、魯車沿河小路直達絞平二百四十裏間不能過馬、行李,如繞絞西裏程或較多,則你們必須日行百三四十裏以上,由你們決定。但時限不能延誤。丁、魯車兩船已集中絞平,誌力聞已停渡,但白馬口、大平地今須即刻查明,派隊搶船,如得手,依船數即以一部或大部從此渡河,則更捷便。

接到命令後,紅一軍團星夜撤離龍街,沿著金沙江邊的崎嶇小路,攀懸岩,穿密林,從江邊水缸坡和馬脖子坡翻越東山向祿勸縣的皎平渡進發。當薛嶽的主力部隊於5月8日趕到龍街渡時,紅軍早已無影無蹤。

紅三軍團的任務是奪取洪門渡。這裏沒有守敵,紅三軍團迅速進占洪門渡,並找到了一隻船,因水流太急,浮橋沒有架成。隻有前衛紅十三團憑著這條小船渡過了金沙江。

這時,軍委命令紅三軍團趕往皎平渡過江,彭德懷立即帶領部隊向皎平渡前進。

這樣,皎平渡成為紅軍渡江的最主要港口。為保證全軍勝利渡江,後衛任務極為重要。這個任務落在了紅五軍團肩上。

毛澤東在赴皎平渡途中,經過祿勸縣石板河時,看到這一帶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又是迫敵必經之地,即決定紅五軍團在這裏布防,阻擊遲滯追敵,掩護紅軍主力從皎平渡過江。

石板河位於祿勸縣正北方的掌鳩河上遊。因其河床都是平展的岩石,遠遠望去就像一塊巨大的石板鋪在清澈的河水下麵,故人們稱之為石板河,附近村子也因河而得名石板河村。

石板河村背靠大山,山的一麵,是一個長達30裏的山坡,順著山坡,沿著從祿勸到會理的“之”字形驛道蜿蜒而上,通過山頂的小廟丫口,穿過石板河村,就可到達皎平渡。

紅五軍團是一支能攻善守的部隊,具有打掩護戰的豐富經驗,他們在這裏依據地形,嚴密布防,嚴陣以待,準備打擊追敵。

五軍團接到阻敵任務後,軍團長董振堂親自到石板河附近察看了地形。他認為,雖然敵人可能把主力調來,但是沒有什麽了不起,隻要采取節節抗擊的打法,這座山就會幫大忙。

董振堂指示軍團幹部,既要完成任務,又要愛護戰士,盡量減少傷亡。他把兵力分散配置占領了山前高地和縱深各製高點。軍團的前沿指揮所設在小廟丫口,軍團總部駐在石板河村。

石板河一帶居民多數是彝族。因為反動派的欺騙宣傳,他們中的許多人在紅軍到來之前就躲進了山裏。五軍團指戰員在積極布防的同時,還到彝家山寨宣傳黨的民族政策和革命道理,把打土豪沒收的財物分送到各家各戶;把房主人匆忙中來不及帶走的雞豬細心地喂養好;把屋子打掃得幹幹淨淨,水缸裏挑滿水。

彝家自古以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軍隊,一傳十,十傳百,躲起來的人們紛紛返回家園。大家積極支援紅軍,老羊倌給紅軍帶路,婦女們為戰士舂米磨麵,年輕人協助紅軍挖掩體,築工事。短時間內,石板河一帶就出現了軍民肩並肩,心連心,眾誌成城的動人景象。

紅軍進入陣地的第三天,國民黨中央軍吳奇偉部的先頭部隊才趕到石板河。由於紅軍兵力是分散配置,盡管敵人轟擊很凶,紅軍傷亡卻很小。

當敵人炮火一停,紅軍戰士就迅速躍上山頭,把手榴彈和石頭甩向敵軍,打得敵人無處可躲。紅軍就這樣以靈活頑強的戰術,不斷給敵人以嚴重的殺傷,使得敵人不敢貿然前進。

這時,蔣介石在獲悉紅軍已分頭到達龍街渡、洪門渡、皎平渡一帶後,一麵命令飛機進行偵察轟炸,一麵命令吳奇偉、周渾元、孫渡縱隊尾追,命令已到團街的萬耀煌第十二師全力向皎平渡急追。

萬耀煌與蔣介石之間存在矛盾,他力圖保存實力。這時,紅軍偵悉萬耀煌發給蔣介石的企圖保存實力,往回收縮的電報,毛澤東等當機立斷,決定抓住機會,令一、三軍團速來皎平渡過江。

5月5日上午,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來到設在金沙江邊崖洞裏的作戰指揮室,研究渡江部署。

毛澤東麵對掛在壁上的十萬分之一地圖,用紅鉛筆在地圖上比劃著,對作戰參謀們風趣地說:“你們看,龍雲的部隊被我們調到貴州去了,現在萬耀煌的第十三師又要聽我們‘指揮’了。你們知道三國時代諸葛亮借東同的故事嗎?我們現在借用蔣介石與萬耀煌的矛盾,把主力部隊調到這裏來過江,將來也讓後人寫段故事吧!”+為了保證紅一、三軍團從龍街渡、洪門渡折來皎平渡過江,毛澤東等決定加重紅五軍團的掩護任務,並專門派總政治部代主任李富春到五軍團傳達任務,並進行慰問。

李富春來到了紅五軍團後,對軍團和各團幹部說:原來,全軍準備從三個地方北渡金沙江,由於情況發生變化,現在隻能集中在皎平渡過江了。過江的時間要延長幾天,所以你們阻擊敵人的任務也加重了。

李富春又說:“數萬紅軍正依靠幾隻木船在皎平渡日夜渡江,現在已渡三分之二,隻要能再堅持三天三夜,蔣介石數十萬軍隊的圍追堵截,就要宣告破產了!毛主席要我告訴同誌們,中央相信五軍團是能夠完成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的!”

軍委和毛澤東的指示,極大地鼓舞了五軍團指戰員的戰鬥情緒。各級黨委和政治機關立即派出幹部,分赴各陣地傳達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全體指戰員群情激昂,堅決表示:就是五軍團打光了,也要掩護主力安全渡江!

這樣,紅五軍團在崇山峻嶺中與敵人奮戰三晝夜,像一個“鐵閘”一樣,緊緊把十多萬國民黨“追剿”軍堵在了僅有的一條道路上,保證了黨中央的安全。

後來,敵人又發動了數次進攻,均被英勇的紅軍擊退。吳奇偉進攻不成,又害怕被全部消滅,隻能按照蔣介石“長追穩打”的“方針”,退回防守,不敢再來進攻。

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是5月3日乘船渡過金沙江的,過江後,住在北岸石洞中。一過江,他們立即和劉伯承、陳雲、蔡樹藩一起組織渡江工作。

三萬多紅軍,依靠七條小船,36位各族船工,晝夜下停地秩序進然地北渡金沙江。

紅軍主力渡江後,紅五軍團交替掩護撤離了石板河,順利渡過金沙江。完成渡江後,他們鑿沉了渡江的7條木船,對尾隨而來的敵人關上了追擊的大門。

擔任後衛的紅九軍團在南渡烏江以後奉軍委命令一直在黔西繞圈子,時東時西,忽南忽北,牽製了敵人部分兵力。5月6日,他們到了雲南東川與巧家縣之間,並於5月9日在樹節渡順利地渡過了金沙江。

在軍委和毛澤東指揮下,中央紅軍勝利渡過了金沙江,取得了戰略主動權,奪得了戰略轉移中有決定意義的偉大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