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慶祝紅軍兩大主力會師,總政治部在懋功召開了紅一、四方麵軍駐懋部隊聯歡慶祝大會。
在會上,紅八十八師政委鄭維山代表紅四方麵軍致歡迎詞,表示堅決聽從黨中央的指揮,一定虛心向中央紅軍學習,團結奮鬥,並肩前進爭取新的勝利。
毛澤東和朱德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他們說,紅軍兩大主力會師,開創了中國革命史上的新紀錄,是對國民黨反動派的重大打擊。過去就耳聞過四方麵軍的光榮戰績,相信兩軍會合後,一定會打更多的勝仗,消滅劉湘、胡宗南、鄧錫侯等軍閥更多的部隊。他們號召一、四方麵軍全體同誌在黨中央統一領導下,互相學習,親密團結,開創革命的新局麵。
他們的講話獲得了熱烈的歡迎。“慶祝勝利翻越夾金山!”“慶祝一、四方麵軍兩大主力勝利會師”的口號聲此起彼伏,氣氛非常熱烈,充滿戰友深情。
會理會議決定繼續北上
1935年5月,毛澤東和中央軍委指揮紅軍,甩掉數十萬敵軍的重圍,順利地渡過金沙江,到達了四川最南端的會理地區。根據軍委指示,紅三軍和幹部相繼到達會理郊外,共同圍攻會理。
5月9日,野戰司令部致電各軍團:紅九軍團向蒙姑、巧家之線開進,破壞沿江船隻,扼阻東岸追敵。紅三軍團及幹部團繼續圍攻會理,消滅敵第一旅。若十日強攻不成,應加緊進行坑道作業,於十二日炸城;對城外一個團,應堅決消滅之。紅一、紅五軍團消滅敵增援隊於會理以北地區。
當天,國民黨軍川康邊防軍第一旅部隊向會理增援,被紅軍擊潰後竄入會理城中。
根據敵情變化,野戰司令部決定:紅軍第一軍團繞過會理城,開至會理以北之五裏牌、大灣營、大橋、白雲岩地域,向西昌警戒。紅軍第五軍團取捷徑集結會理城東北之交戶保、杉鬆坡地域,向東、北兩個方向警戒,並受林彪、聶榮臻指揮,打擊又西昌增援之敵,保障紅軍第三軍團進攻會理。
5月11日,軍委發布《我軍今十一日完成打擊援會(理)城敵人的部署》的命令。
其實,紅軍圍攻會理的目的,在於能打開則打開之,不能打開就牽製敵人,掩護紅軍主力休整,掩護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的召開。
在這個時候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出於兩個原因,一是由於部隊連續作戰,非常疲勞,而且有些戰鬥,如土城、魯班場、習水等幾次戰鬥,也沒有打好。這就引起基層出現某些怨言。而且這種情緒在中央和紅軍領導層中也有所反映,出現了一股小小的風波,需要解決;二是關於紅軍下一步的行動,需要做好計劃安排。
為了保證會議的召開,5月12日,朱德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何長工、鄧發、蔡樹藩,部署會議期間紅軍各部的任務:甲、我軍渡過金沙江,取得戰略上勝利和進入川西的有利條件。現追敵正企圖渡江跟追,但架橋不易,至少須四五天,西昌來援之敵前進甚緩,並企圖從兩翼迂回。同時,爆炸會城亦須十四號始能完成坑道作業。
乙、因此,我野戰軍以扼阻追敵、打擊援敵並爆炸會城之目的和部署,決在會理及其附近停留五天(十五號止),爭取在長期行軍後的必要休息與補充,如情況變化,當縮短此停留時間繼續北進。
丙、依上述決定,我各兵團應以備戰姿勢進行部隊中尤其新戰士的戰術教育、隊列整理,開幹部及連隊會議傳達戰鬥任務,檢閱工作,加緊擴紅、籌款及地方工作等。但牽製部隊須加強沿江警戒,攻城部隊須加強坑道作業與收買硝藥,其他兵團則須以消滅援敵為一切部署中心,不得絲毫懈怠,以實現全部戰鬥勝利,以便繼續奪取西昌而北上。
一切安排妥當,1935年5月12日,中共政治局在會理縣城郊鐵廠舉行擴大會議。
會議由毛澤東主持。參加會議的有:朱德、陳雲、周恩來、張聞天、博古、王稼樣、鄧發、凱豐、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以及共產國際軍事顧問李德等。
張聞天在會上作了有關形勢的報告,並作了自我批評。毛澤東總結了紅軍四渡赤水搶渡金沙江的勝利,闡明了運動戰略正確思想。
會議對林彪的所謂“走了弓背”的意見和他給中央三人小組要彭德懷任前敵指揮的信作了批評。
毛澤東說:“你是個娃娃,你懂得什麽!?”彭德懷也批評林彪說:“遵義會議才改變領導,這時又提出改變前敵指揮是不妥當的;特別提出我,則更不適當。”
會理會議針對當時部隊的思想情緒,進一步闡明了黨中央和中央軍委機動作戰才能擺脫敵人重兵包圍的作戰方針。
對於中央紅軍當前的行動方針。毛澤東在發言中指出,紅軍搶渡金沙江成功是戰略上的一個決定性勝利,證明遵義會議以後黨中央實行的戰略方針是正確的。
作為紅軍統帥,毛澤東心裏十分清楚,紅軍渡過金沙江,隻是暫時擺脫了蔣介石重兵的圍追堵截,達到了北渡長江,進入四川境內的戰略目的。
但是,紅軍還未能實現與紅四方麵軍會師。因此毛澤東建議立即北進,搶渡大渡河,與紅四方麵軍會合,建立川、陝、甘邊蘇區。會議一致同意了毛澤東提出的方針。
會議最後由張聞天做結論,他肯定毛澤東的軍事指揮是正確的,決定中央紅軍向川西北前進,與紅四方麵軍會合,在川陝甘邊建立新蘇區。
會議決定組織先遣隊,由熟悉四川地理民情的劉伯承總參謀長任先遣隊司令員,為全軍開路。
會理會議是長征中的一次重要會議。它批評了錯誤思想,統一了認識,增強了黨和紅軍的團結,維護了毛澤東在全黨全軍的領導地位,確定了繼續北上的戰略方針。可以說,會理會議是遵義會議的繼續,它進一步鞏固了遵義會議的成果。
會後,中央紅軍組成以劉伯承為司令員、聶榮臻為政委的先遣隊,為中央紅軍北上四川開路。
中央決定穿越彝族區
會理會議後,中央紅軍決定從會理出發北進。1935年5月14日,中革軍委致電各軍團:紅一軍團由公田營、白果灣之線各前進三十公裏,並準備十六日拂曉相機消滅德昌之敵;紅五軍團隨一軍團跟進;軍委縱隊由朱家壩、鐵廠地區出發,經大灣營前進至白果灣、益門之線,幹部團取捷徑開至益門南之大灣子、上村地域,歸還軍委縱隊指揮;紅三軍團仍留會理城附近,準備十六日晚北進;紅九軍團盡力扼阻敵李抱冰、周渾元部於金沙江東岸,完成阻敵任務後為右翼縱隊,經葫蘆口、披沙、普格之線向西昌前進、保障主力翼側之安全。
根據軍委指示,紅軍各部開始從會理北上。不久,到達冕寧瀘沽。從這裏到大渡河在有兩條路,一條大路,一條小道。
大路從瀘沽東麵翻越小相嶺,經越西縣城到大樹堡,由此渡過大渡河,便可直逼雅安,威脅成都。小道是從瀘沽北麵到冕寧縣城,然後通過拖烏彝族聚居區到達大渡河邊的安順場。
選大路還是選小道,這是擺在中央和軍委麵前的選擇。大路必然是國民黨重兵所在,而小道,雖然沒有多少敵人,但是由於曆史上反動政府長期歧視與壓迫少數民族,致使彝民疑忌漢人,加上語言不通,更易造成誤解。因此,在當時,人們把經彝族區的小路視為畏途,軍隊,尤其是漢人軍隊要通過這一地區是很不容易的。
毛澤東知道,72年前的5月,太平天國的著名將領、翼王石達開曾率數萬大軍,到達大渡河的安順場,就是被大渡河所阻,全軍覆沒。
毛澤東更清楚,他的對手蔣介石決不會放過消滅紅軍的這個機會,他在思考與謀劃:如何與蔣介石進行新一輪的較量。
蔣介石也熟知石達開的故事。當他得知紅軍渡過金沙江,向大渡過急進的消息後,認為消滅紅軍的機會來了,他決心要讓毛澤東成為第二個石達開。
為在大渡河一帶圍殲紅軍,蔣介石絞盡了腦汁,他斷定紅軍隻敢走大路而不敢走小路,因此,他為在大路上圍追堵截紅軍下了大本錢。
1935年5月10日,蔣介石從貴陽飛抵昆明,以便就近督促各路人馬圍攻紅軍。
為保證圍殲紅軍戰略目的的實現,蔣介石一方麵命令尾追紅軍的10萬國民黨軍隊迅速渡過金沙江,分幾路向紅軍夾擊,企圖迫使紅軍向大渡河靠近;另一方麵命令前頭截擊紅軍的國民黨軍隊,迅速集結於大渡河北岸,企圖憑天險之河而扼守,將紅軍消滅於大渡河之南。
為使紅軍無法渡過大渡河,蔣介石還命令守大渡河的部隊:收繳南岸渡河的船隻以及渡河材料,全部集中於北岸;搜集南岸民間糧食,運送北岸,實行堅壁清野;清除射界,如南岸居民房屋可資紅軍利用掩護其接近河岸者,悉數加以焚燒。
蔣介石擺好了他的陣式,滿以為石達開的曆史悲劇,將在這裏重演。
毛澤東決心打破蔣介石的如意算盤。他明白,蔣介石部署的大渡河會戰的關鍵是固守大渡河,不使紅軍渡河,待尾追紅軍的10萬中央軍渡過金沙江後,在金沙江與大渡河之間的深山峽穀中南北夾擊紅軍。
打破蔣介石如意算盤的關鍵是趕在中央軍追上來之前渡過大渡河。可是,怎樣才能渡過大渡河呢?
毛澤東決定避開大路而選擇小路,他斷定蔣介石以為紅軍不敢走小路,因此小路的防備一定較弱。他決定組織一支先遣隊,偵察了解大渡過邊國民黨軍隊的布防情況,以決定從何處渡過大渡河及如何渡過大渡河。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關係著紅軍的前途。派誰去呢?他首先想到了紅軍總參謀長劉伯承。
1935年5月19日,中央軍委任命劉伯承為先遣隊司令員,紅一軍團政治委員聶榮臻擔任先遣隊政治委員。任命紅一軍團政治部組織部部長肖華為群眾工作隊隊長。
從冕寧到大渡河,中間隔著大涼山地區。這裏聚居著中國西南部的一個少數民族彝族,這一個偉大的民族,可是在當時由於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落後,還是一個尚處在奴隸社會的民族。
由於曆代反動統治階級一貫推行民族壓迫政策,對彝族軍事上征剿,政治上岐視,經濟上掠奪,文化上同化,使彝族人民遭受了深重的苦難。
顯然,在當時要他們能夠很快地從本質上理解紅軍是什麽樣的軍隊,理解共產黨與國民黨有本質的區別是,是很困難的。
在這種情況下,要順利地通過這個地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擔任紅軍先遣隊任務的劉伯承、聶榮臻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可想而知。
為了穿越彝族區,中央決定用政策的感召力建立友好關係,要求全軍模範地執行紀律和黨的民族政策,取得彝族人民的信任和同情。
為此,部隊上下開展了一場黨的民族政策的宣傳教育。對內,教育指戰員了解和尊重彝民的民情風俗,嚴守紀律,做到秋毫無犯;對外,發布告,貼標語,向群眾宣傳,講明共產黨主張各民族一律平等,解釋紅軍的性質和任務。
根據中央的精神,總政宣傳部部長陸定一撰寫了一份“布告詩”,以紅軍總司令朱德的名義發布,布告全文如下:中國工農紅軍,解放弱小民族;
一切夷人貧民,都是兄弟骨肉;
可恨四川軍閥,壓迫夷人太毒;
苛捐雜稅重重,又複妄加殺戮。
紅軍萬裏長征,所向勢如破竹;
今已來到川西,尊重夷民風俗。
軍紀十分嚴明,不動一絲一粟;
糧食公平購買,價錢交付十足。
凡我夷人群眾,切莫懷疑畏縮;
趕快團結起來,共把軍閥驅逐。
設立夷人政府,夷族管理夷族;
真正平等自由,再不受人欺辱;
希望努力宣傳,將此廣播西蜀。
紅軍總司令朱德這張布告為“六言韻文”,或者稱為“布告詩”,六字一句,一韻到底,通俗簡明,朗朗上口,易記易傳。
布告深刻揭露了四川軍閥的罪行,準確而扼要地表述了中國共產黨和工農紅軍的宗旨、任務、政策、紀律,在當時起到了十分重要的宣傳作用,許多彝族群眾就是通過這個布告了解到世界上還有共產黨和紅軍的。
紅軍先遣隊司令劉伯承在動員時,也特別強調要執行、宣傳這個布告。
他對部隊宣布:“彝人會射箭打槍,疑忌漢人,和我們語言不通,但他們不是奉蔣介石的命令,他們和國民黨軍隊不是一回事。我們要嚴格執行黨的民族政策,廣泛宣傳朱總司令安定彝民的布告,爭取和平通過彝民區。”
後來,由於正確地執行了民族政策,所以,紅軍一路上不僅沒有和彝民發生衝突,反而吸收了不少彝族群眾參加紅軍。
還應當指出的是,這一“布告詩”是第一次使用“紅軍萬裏長征”這一具有光輝曆史意義的特定用語的。也就是說,“萬裏長征”這個詞,是陸定一的創造,並經過朱德總司令的首肯而傳播開來的。
彝海結盟越過大涼山
1935年5月下旬,劉伯承、聶榮臻率領先遣隊向彝族區出發了。
先遣隊臨行前,毛澤東親自向劉伯承、聶榮臻指出:先遣隊的任務,不是去與彝族群眾打仗,而是去宣傳黨的民族政策,用政策的感召力與彝民達到友好,爭取說服他們,用和平的辦法借道彝民區。隻要全體紅軍模範地執行紀律和黨和民族政策,就一定能取得彝族人民的信任和同情,彝民不但不會打我們,還會幫助我們通過彝族聚居區,搶先渡過大渡河。
5月21日,先遣部隊到達大橋,經過調查研究工作,找好了向導和通司。通司就是翻譯,在當地稱通司。
第二天,紅軍開始進入彝區。在紅軍過額瓦埡口時,發現樹林中有成群結隊的彝人出沒,並發出呼嘯,企圖阻止紅軍前進。
部隊被迫縮短行軍距離,走到彝海子,突然從身後額瓦方向傳來槍聲,也湧出成百上千的彝人,手舞大刀簪矛和棍棒,高聲吼叫著向紅軍撲來。
接著,後麵傳來消息說:跟在後麵的工兵連因掉隊和沒有武器,所帶的工具,器材都被彝人搶光,衣服好剝盡,被迫走原路退回出發地。
這樣,先遣部隊麵臨著前有包圍,後有襲擊的嚴重局麵。可是紅軍堅持執行黨的民族政策,決不打槍,隻進行政治宣傳。
經通司向彝人喊話、做宣傳解釋工作還不見效果時,忽然從山穀埡口處有幾人騎騾馬奔來、通司認得為首者是果基支頭人果基小葉丹的四叔果基約達。
通司上前聯係,說紅軍首長要同他談話。果基約達欣然同意了,當即揮手讓集聚的人群散開了。
紅軍群眾工作隊隊長肖華同果基約達就地坐下,進行交談,說明紅軍是為受壓迫的人打天下的,此來並不打擾彝人同胞,紅軍劉司令統率大隊人馬路過此地,隻是借路北上。並根據彝人十分重義氣的特點,又告訴他,劉司令願與彝族頭人結為兄弟。
起初,果基約達有些半信半疑,可是,當他環顧紅軍的軍紀十分嚴明,並不像地方軍閥軍隊那樣惡狠狠地湧進堡子燒殺搶掠時,便消除了懷疑,接受了結盟意見。
小葉丹願意與紅軍結盟的消息很快傳到先遣司令部,正在為紅軍不能前進而焦慮的劉伯承和聶榮臻聽後十分高興。劉伯承立刻騎馬來到彝海子邊。
果基小葉丹見了劉伯承,便要摘牛黑帕子行磕頭禮。劉伯承急忙上前扶住說:“大哥不要這樣。”
果基小葉丹問:“你是劉司令?”劉伯承答:“我是司令。”
果基小葉丹接著說:“我是小葉丹,我們大家講和不打了。”
劉伯承即告訴果基小時丹說,紅軍是共產黨領導的軍隊,是為受壓迫的人打天下的。共產黨實行漢彝平等,同彝族是一家人,自己人不打自己人,要團結起來去打國民黨軍閥,以後紅軍回來,大家過好生活。
這樣,雙方很順利地達成了協議。於是,劉伯承和果基小葉丹欣然決定,在彝海子結拜兄弟。
彝海,意即海子,海拔2000多米,是個高山淡水湖,麵積約20萬平方米,呈元寶形,四周山巒環抱,林木蓊蔥。就在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舉行了舉世聞名的”彝海結盟“。
果基小葉丹叫人找來一隻雞,但沒有酒和酒杯。劉伯承便從紅軍警衛員皮帶上解下兩個瓷盅,叫警衛員舀來彝海的水,以水代酒。
殺了雞,將雞血滴入兩個瓷盅後,小葉丹要劉伯承先喝,按照彝人風俗,先喝者為大哥。
劉伯承高高地端起瓷盅,大聲地發出誓言:”上有天,下有地,今天我同果基小時丹在彝海子邊結為兄弟,如有反複,天誅地滅”。說完後一口喝下血酒。
果基小葉丹笑著叫“好”!也端起瓷盅來大聲說:“我小葉丹同劉司令結為兄弟,願同生死,如不守約,同這雞一樣地死去”。說完後也一口喝幹。
劉伯承當眾將自己隨身帶的左輪手槍和幾支步槍送給了果基小時丹。果基小時丹也將自己騎的黑騾子送給了劉伯承,結盟便告結束。
傍晚,紅軍先遣部隊仍然返回大橋宿營。劉伯承邀請果基小葉丹到營地。紅軍把街上所有的酒都買來,又按價付錢收下群眾送來的豬羊肉,設宴祝賀結盟。
席間,劉伯承對小葉丹說,彝族內部要團結,不要打冤家,要和好;漢族彝族是一家,不要隔閡,要共同對付軍閥劉文輝。
隨即劉伯承將一麵寫有“中國夷民紅軍沽雞支隊”的隊旗授予小葉丹,任命他為支隊長。
也就在這一天,毛澤東、朱德、周恩來、陳雲等中央領導同誌隨中央軍委縱隊到達冕寧縣城。
次日,紅軍先遣部隊在果基小葉丹的向導下,通過俄瓦彝海子向北前進。沿途山上山下,到處是成群結隊的彝人,發出“啊吼”的呼喊聲。
但是,這次的呼喊聲不像昨天的怒目相待,而是笑遂顏開的歡迎和歡送了,劉伯承在喇嘛房與小葉丹分手,紅軍留下參謀丁伯霖作後續部隊的聯絡員。
果基小葉丹派人把劉伯承、聶榮臻率領的部隊一直護送出了彝區,直抵安順場。
從此,紅軍的後續部隊便沿著“彝海結盟”這條友誼之路,勝利地通過了敵人估計無法通過的彝區,為紅軍飛奪瀘定橋,強渡大渡河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安順場強渡大渡河
1935年5月,工農紅軍渡過金沙江,經會理、德昌、瀘沽,來到冕寧。楊得誌紅一軍團一師一團,擔負了光榮的先遣任務,為部隊渡過大渡河打開通路。
大渡河是長江的一道支流,據傳是當年石達開全軍覆沒的地方。蔣介石猖狂地吹牛說:後有金沙江,前有大渡河,幾十萬大軍左右堵擊,共軍有翅也難飛過。他還夢想,要讓我軍成為“石達開第二”。
針對敵情,5月20日,中革軍委發布《關於我軍過江後方針任務的訓令》。
訓令指出:“敵人已預知和預防我軍北渡大渡河進入川西,企圖利用大渡河天險、彝民與紅軍的隔閡,以薛嶽、劉湘等部夾擊我軍於大渡河南岸,另以劉文輝、楊森、郭勳祺部在北岸扼阻,破壞我渡江計劃。消滅敵人,渡過大渡河,進入到川西北地區,遂成為目前戰略上的實際要求。我野戰軍目前應以迅速北進,爭取渡江先機,首先進到清溪、瀘定橋、洪雅地區,與川敵進行作戰機動,爭取赤化,為戰略上基本方針。各軍團以極迅速、堅決、勇猛、果斷的行動,消滅阻我前進的川敵各個部隊。以最大的努力爭取彝民群眾到我們方麵,並組織彝民遊擊隊,反對劉、蔣等敵。”
軍委為了加強領導,充實力量,特派劉伯承、聶榮臻兩同誌分別擔任先遣司令和政委,並把軍團的工兵連、炮兵連配屬一團指揮。
5月23日,前衛部隊冒著牛毛細雨,跋山涉水,到達擦羅鎮。鎮上隻有四五十戶人家,彝、藏、漢雜居。小街上坑窪不平,塵土飛揚,兩旁的房屋歪斜倒塌,破爛不堪。
經過了解,紅軍很快掌握了安順場一帶的敵情、地形等情況。前麵的安順場,是個近百戶人家的小市鎮。敵人為了防止紅軍渡河,經常有兩個連在這裏防守。所有的船隻都己搶走、毀壞,隻留一隻船供他們過往使用。
安順場對岸駐有敵人一個團,團主力在渡口下遊15裏處,上遊的滬定城駐有三個“骨幹團”,下遊是楊森的兩個團,要渡過大渡河,必須強占安順場,奪取船隻。根據當時了解和掌握的敵情、地形等情報,前衛部隊在擦羅鎮外一個小樹林裏召開了連以上幹部會,對奔襲安順場渡口作了初步研究和部署。
楊得誌在會上宣布:兩個營及工兵連、炮兵連,經新場向安順場進擊。一個營直插大渡河下遊,在大樹堡一帶搜集渡船,組織佯攻,配合戰鬥。待拿下安順場後,再將渡船迅速送至主渡口安順場,渡送部隊過河。工兵連的任務十分明確:找船,架橋。
楊得誌還強調:“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行軍中不許咳嗽,不準講話,不準有火光,不準有響聲。”
會議正要結束,有人通知說總參謀長兼中央縱隊前衛司令員劉伯承和中央縱隊前衛政委聶榮臻要來做指示。頓時大家又是興奮,又是激動,一雙雙眼睛渴望地望著小樹林外,期待著首長的到來。
不久,劉伯承和聶榮臻就到了。劉伯承首先宣布了軍委的指示:“總部要求你們在24日淩晨5時前一定奪下安順場!”
劉伯承又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是前衛部隊,任務很艱巨。特別是工兵連、炮兵連,任務更重。不過,艱苦是連著光榮的……”
“不錯!”聶政委插話說,“要完成這樣的艱巨任務,你們各級領導一定要做好思想工作,要號召我們的共產黨員、青年團員,奮不顧身,勇敢頑強,在執行任務中起模範帶頭作用。當然,還要跟大家把任務講清楚,要嚴守紀律,依靠群眾,完成任務,不出差錯。”
劉伯承司令和聶榮臻政委特別指示說:“這次渡河,關乎著數萬紅軍的生命!—定要戰勝一切困難,完成任務,為全軍打開一條勝利的道路!”
劉伯承、聶榮臻反複強調3個字:“搶時間!”的確,甩掉蔣介石數十萬大軍,需要搶時間;出奇製勝,強渡大渡河需要搶時間;使紅軍轉危為安,也需要搶時間。
楊得誌堅定地說:“時間就是生命,紅軍決不是第二個石達開。”
團政委黎林也堅決地表示:“我們不是石達開,我們是共產黨和毛主席領導的工農紅軍!在我們的麵前,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沒有突不破的天險。我們一定要在大渡河上,為中國革命史寫下光輝的一頁。”
動員大會結束後,各部指戰員遵照首長指示迅速召開全連軍人大會,進行思想發動和物資準備。
天下著瓢潑大雨,道路泥濘不堪,楊得誌帶領全團官兵冒雨強行軍70多公裏,一口氣趕到了大渡河附近,前衛連已接近了安順場。
這時,楊得誌也從後麵趕了上來,對部隊的下一步行動簡單作了部署,並要工兵連派一個排跟偵察連行動。拿下渡口後,迅速奪船和準備架橋材料。
按照指示,偵察連尖兵班摸黑向安順場接近,並抓到一個敵人的哨兵。尖兵班把這個哨兵引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要他交代渡口的情況。
這個敵哨兵交代說,安順場駐有楊森的一個營,有三百餘人,營長叫張紹輝,兵力主要分布在安順場東岸。楊森聲言要讓紅軍重蹈石達開的覆轍,並對部隊不斷打氣,要他們死守渡口。
張紹輝怕有閃失,每天親自帶著一排兵擺渡過河,到安順場打探紅軍消息。他聽說紅軍已到彝民區,十分驚慌,便強迫老百姓準備煤油、幹柴,放在屋子中間,決定在24日下午統一點火燒房,使紅軍來了失去依托,阻滯紅軍渡河。
查明敵情後,偵察連和工兵二排迅速展開,包圍了安順場。“啪!啪!”幾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鎮上的敵遊動哨兵剛想去報告,就被偵察連的戰士生擒了。
張紹輝和同他一起擺渡到安順場鎮上的一個排親兵的住房也被包圍了。正在做著黃粱美夢的張紹輝被偵察連的同誌們活捉了。
接著,王耀南和幾個幹部一起來到河邊偵察,準備組織部隊找船和做架橋準備。這時,帶領工兵二排跟隨偵察連一起行動的張秀福排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報告說:“我們在渡口發現一條船。”
“就一條麽!太少。繼續找!”王耀南大聲地說。
這時,東方已露出了魚肚白。為了爭取時間,王耀南把部隊分成幾部分,一部分同誌隨張秀福排長沿河找船。一部分同誌深入群眾尋找船夫。大部分同誌上山砍竹伐樹,編紮竹排,準備架橋。
安順場處在一個河穀地帶,兩麵是連綿的陡峭高山,大渡河沿著山穀傾瀉而下。安順場渡口水流湍急,河中礁石很多。
渡口西岸有一個近百戶人家的小鎮。東岸有一道峭壁,峭壁上開鑿了一條有四十多級台階的小路。這也是通向東岸的唯一道路。
在這上麵,敵人修有碉堡等防禦工事,並派了一個營的兵力據險固守。在這樣的條件下架橋渡河,困難是很大的。
為了進一步摸清情況和取得人民群眾的支援,順利渡送部隊,王耀南深入到鎮上進行訪問,並順便請了些有經驗的老艄公幫工兵連撐船、架橋。
但尋找船隻的同誌卻沒有收獲。原來,這一帶本來船就不多,國民黨又事先全部給炸了。
這時,工兵連砍竹伐樹的戰士在兄弟部隊的同誌們的幫助下,扛的扛,抬的抬,運來了一些毛竹和杉杆。當地的船工聽說紅軍準備編竹筏架橋,認為這不可能實現,因為這裏自古就沒有架過橋。
正著急的時候,劉伯承、聶榮臻、楊得誌等來到了河邊,他們圍在一起,就地研究起渡河的方案來。
不一會兒,楊得誌把王耀南叫到跟前說:“王連長,迅速準備船隻,組織強渡。”
接到命令後,王耀南一麵讓部隊趕快準備船隻,一麵親自挑選船工。因為安順場河深水急,暗礁又多,撐船費力,所以這隻船安排了12名水手,分兩班輪換操作。每班四個人搖槳,一個人指揮,一個人掌舵。
下午1時,楊得誌來到了河邊。此刻,通過望遠鏡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的一切:對岸離接口一裏許,是個四、五戶人家的小村莊,周圍築有半人高的圍牆;渡口附近有幾個碉堡,四周都是的黑的岩石。估計敵人的主力隱蔽在小村免企圖等我渡河部隊接近渡口時,來個反衝鋒,迫我下水。
仔細觀察了對岸情況後,楊得誌又檢查了船隻的準備情況,接著命令第一營營長孫繼先挑選強渡人員。戰士們聽說選強渡突擊手,個個爭先恐後,積極報名。
最後孫繼先從該營二連選定了熊尚林、曾會明等17個同誌。每人佩戴一把大刀,每人背一挺衝鋒槍、一支短槍,每人帶五六個手榴彈,並且帶著工作器具,以二連長熊尚林同誌為隊長。
接著,楊得誌又親自部署掩護強渡的火力。炮兵連長趙章成把一門迫擊炮架在河岸近旁,親自擔任射手。機槍手李德才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機槍的威力,把射擊位置一再前移,一直移到靠水邊的河灘上,用卵石壘了一個簡易工事,跪臥在滲了半坑水的工事裏,警惕地監視敵人,靜等著射擊命令。
由於船太小,一次容不下十七位同誌,楊得誌決定分兩次強渡。第一船由熊尚林同誌帶領,共9位勇士。
第二船有8位勇士,還能再上一個人。為了加強領導,楊得誌臨時決定派營長孫繼先同行。這樣,原定的十七勇士實際上成為十八勇士。
楊得誌在向18名勇士交待任務時,仍突出個“快”字:“快速渡河、快速上岸、快速占領岸頭陣地。”
他用期望的口氣說:“同誌們!紅軍的希望,就在你們的身上。”
勇士們發誓:“堅決渡過河去,消滅對岸敵人。”工作做好以後,楊得誌有力地把手臂一揮,大聲命令:“強渡開始!”
頓時,十幾把軍號一齊吹響,渾厚的號音震撼河穀,步槍、機槍吐出條條火舌,直指敵岸,封鎖敵堡。
在密集的槍聲中,第一船的九位勇士跳上木船,向敵岸疾駛。木船一會躍上浪尖,一會又陷入波穀。敵人的槍彈“嗖嗖”地從勇士們的頭頂、身邊飛過,迫擊炮彈在河裏掀起了一個又一個連天水柱。
麵對敵人的瘋狂阻擊,勇士們不膽怯,不退縮,個個像鐵鑄一般,手持機槍、長槍,肩背大刀,腰挎手榴彈,穩立船頭,狠狠地還擊敵人。
木船在英雄水手的操縱下,像長了翅膀似的,巧妙地衝過驚濤駭浪,避開雨點般的槍彈,向敵岸疾駛。
眼看勇士們就要靠近敵岸,突然敵人灘頭陣地工事裏跳出三個匪徒,端著機槍,向勇士們撲來。
“李德才,打掉三個壞蛋!”楊得誌果斷命令。
“叭叭”兩個點射,打死了走在前頭的一個敵兵。接著,李德才牙關一咬,兩眼一瞪,“叭叭叭”扣出幾發子彈,又收拾了另兩個敵兵。
紅軍強渡過河的勇士們趁機一個猛撲,隻見他們像出膛的子彈,下山的猛虎,縱身跳下木船,幾步就衝到了敵人工事前,占領了灘頭陣地。
過了河的船很快地又回來了。八個勇士在營長孫繼先同誌的帶領下,又登上了渡船。楊得誌在望遠鏡中關注著勇士們。
木船在波濤中奮進,船工和勇士們一槳一槳地拚搏。突然,敵人一發炮彈落在了船邊,掀起一個巨浪,小船一陣劇烈地晃動。
剛平穩下來,又碰在一塊大礁石上。爾後,猛烈地旋轉起來,向漩渦中滑去。
楊得誌的心隨著小船顫動起來,千鈞一發之際,幾名船工跳入水中,拚命地用背頂著船,另外的船工和戰士奮力撐篙,船終於脫離險境,駛向對岸。
就在第二船快要靠岸的時候,敵岸邊一個草屋裏突然又突然衝出三四十名敵兵,他們妄圖奪回灘頭陣地。第一批登岸的九位勇士由於人單勢孤,被敵機槍火力壓製在灘頭,岌岌可危。
指揮戰鬥的團長楊得誌急令趙章成開炮支援。這時趙章成僅用左手托起沒有炮架的炮身,全憑自己的手和經驗技術來代替瞄準裝置,僅僅三發寶貴炮彈,不可能試射,不允許浪費。
在這種困難的情況下,趙章成的三發炮彈,準確無誤地及時命中目標,摧毀了敵三個機槍火力點。
趙章成的準確炮擊,使得第二船的九位勇士得以上岸。十八勇士籍此機會奪占了工事,為第三船支援部隊靠岸贏得了時間。
楊得誌團長乘第三船過河,並不失時機地組織新的強渡,配合十八勇士戰鬥,擴大成果。就這樣,紅軍的主力還未投入戰鬥,敵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接著,紅軍又在下遊找來了兩隻船。三條木船在歡呼聲中穿梭般地來往在大渡河兩岸,一次又一次地把紅軍指戰員渡送過去。
大渡河的搶渡成功,意義是十分偉大的,劉伯承當時高興地說:安順場是石達開北渡未成而最後失敗之處。四川軍閥曾揚言,“紅軍將重蹈覆轍於此”。而在黨中央毛主席的領導下,中國工農紅軍是不可戰勝的,強渡了這一天險。
盡管三條木船一刻也不停地來往於大渡河兩岸,一次又一次地運送部隊過河,但河邊的部隊越來越多。這麽多部隊要過河,光憑這三條小木船,確實太慢。如果耽擱時間,給敵人喘息機會,很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為此,先遣部隊首長果斷決定,除紅一團繼續在安順場渡口渡河外,其餘部隊沿大渡河西岸溯江北上,**瀘定橋,為部隊打開新的通路。
大渡橋橫鐵索寒
1935年5月26日上午10時,紅一團全部過了河,鞏固了灘頭陣地。但是安順場這裏水流湍急,不能架橋,大部隊不能隻靠一條小船渡河。
雖然後來又找到兩隻小船,劉伯承算了一下,小船往返一次要一個小時,照這樣的速度,全軍渡河要一個多月,這是形勢不允許的。
這時,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來到了安順場。毛澤東一到安順場,立即趕往渡口,向劉伯承、聶榮臻了解戰鬥情況,研究渡河問題。他還沿著渡口的沙地,邊走邊觀察大渡河的情況。
中午,中央首長在先遣司令部吃飯,席間端上繳來的米酒。毛澤東首先端起大碗米酒,向先遣司令和幹部戰士們祝賀勝利,向劉伯承詳細詢問彝海結盟的情況。
毛澤東說:“諸葛亮七擒七縱才使孟獲心服。你怎麽一下子說服了小葉丹呢?”
劉伯承答:“主要的是我們嚴格執行了黨的民族政策。”
毛澤東又問:“你跟小葉丹結拜,真的跪在地方起誓嗎?”
劉伯承說:“那當然,彝人最講義氣,他看我誠心誠意,才信任我們。”
周恩來插話說:“後續部隊通過彝族區時,小葉丹打著‘中國夷民紅軍沽雞支隊’的旗幟來歡迎,伯承、榮臻他們簡直把彝區赤化了。”
朱德接著表揚說:“先遣隊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功勞不小。”
這時,劉伯承擺出了麵臨困難:“總司令先別論功行賞,我正為這大渡河架不起橋來發愁呢,”
接著,劉、聶匯報了架橋和尋找渡船的情況,說明在短時間內全軍渡河存在的困難。
對此,毛澤東早有籌算。他當即指出,大部隊一時難以過河,在敵五十三師等部正向我軍趕來,紅軍仍然麵臨著巨大的危險,要迅速奪取瀘定橋。在兵力部署上,毛澤東提議兵分兩路沿大渡河兩岸前進。
大家一致讚成毛澤東的主張。經過集體研究,由朱德向各軍團首長發出電令:A、安順場及其下遊之小水、龍場三處共有渡船四隻,因水流急,每天隻能渡團餘,架橋不可能。同時由安順場至瀘定橋之鐵索橋僅三站路,由瀘定橋可直趨天全、雅安或蘆山。我第一團現在龍場對岸之老鋪子,扼阻並監視其東北山地之劉敵第七團,一師明午可全部渡完。
B、我野戰軍為迂回雅安,首先取得天全、蘆山乃至懋功,以樹立依托,並配合紅四方麵軍向茂縣行動,決改向西北,爭取並控製瀘定橋渡河點,以取得戰略勝利。其部署:我第一師及幹部團為右縱隊,歸聶、劉指揮,循大渡河左岸;林率一軍團[軍]團部、二師主力及五軍團為左縱隊,循大渡河右岸,均向瀘定橋急進,協同襲取該橋。軍委縱隊及三軍團、第五團、九軍團隨一軍團部及二師主力行進路線跟進。
C、一軍團之第一師應於二十七日、二十八日兩日由安靖壩先後經瓦狗壩、龍八布,以兩天半行程達到瀘定橋急進。經瓦狗壩、龍八布時,應向清溪方向各派出警戒部隊,待幹部團趕到後撤收。幹部團主力明二十七日開安順場渡河,接替老鋪子第一團任務,以一部留龍場、小水警戒並監護渡船。
D、一軍團部及二師主力,於明拂曉起亦以兩天半行程由安順場經四(田)灣、楂維到建沙壩、瀘定橋急進。五軍團明晨由現地經新場、安順場進至海羅瓦、草羅溝之線。
E、三軍團明晨應由海棠或海棠以南西轉至洗馬姑、岔羅之線,並須到岔羅補充足五天糧米。
F、第五團仍留大樹堡及萬公堰、大衝南岸,續行佯渡,惑敵有一天,並準備二十八號向海棠、洗馬姑轉移。
G、各兵團均須在岔羅、安順場補足五天糧食。H、軍委縱隊明日集中安順場。
毛澤東特別指出:“這是一個戰略性措施,隻有奪取瀘定橋,我軍大部隊才能過大渡河,避免石達開的命運,才能到川西去與四方麵軍會合。”
這時,防守瀘定橋的是四川軍閥劉文輝的第四旅,旅長袁國瑞下轄三個團。以李金山為團長的第三十八團,重點防守瀘定鐵索橋。
紅軍在安順場強渡大渡河成功後,敵人大為震驚。劉文輝於5月27日曾親率警衛旅到前線指揮。蔣介石也嚴令追擊紅軍的中央軍薛嶽等部向大渡河前進。
如果紅軍不能搶在敵人增防部隊到達之前奪取瀘定橋,我大渡河東西兩岸的部隊就可能被分割,因此必須與敵人爭時間、搶速度。
劉伯承、聶榮臻率紅軍右縱隊渡河後,向瀘定橋急進。前進的道路崎嶇難行,左邊是河,右麵是山,有的路在峭壁中間,有的又在河水裏麵。
5月27日,紅二團與據守瓦壩的敵一個團激戰數小時,將敵人擊潰。28日急行軍一百餘裏,翻越了一座上下有六十裏路的高山,到達有幾十戶人家的得托,傳說諸葛亮南征時曾在這個小圩場駐紮。
守敵有民團和在瓦壩被紅軍擊潰的殘敵百餘人,戰鬥不到半小時,即被我軍擊潰。
29日,紅二團在地形險要的鐵絲溝,與憑險扼守的敵11團,進行了右縱隊最激烈的戰鬥。
紅三團一部及時趕到投入戰鬥,將敵人擊潰,然後乘勝追擊,占領了距瀘定城五十裏的敵旅部所在地龍八步,繼續向瀘定橋前進。
與此同時,左縱隊以紅二師第四團為前鋒,也在對岸向瀘定橋急進。
從安順場到瀘定橋,全程320裏,左岸與右岸一樣,一麵是懸崖陡壁,一麵是奔騰咆哮的大渡河,河邊是坎坷不平的羊腸小道,王開湘團長和楊成武政委,率紅四團在27日早上從安順場出發,一麵行軍,一麵打仗,頭一天行程80餘裏。
第二天淩晨,朱德電令左、右兩縱隊之先頭部隊,應於29日趕到瀘定橋。
時間隻剩下20多個小時了,紅四團離瀘定橋還有二百四十裏。敵人的兩個旅援兵正在對岸向瀘定橋行進。搶在前麵,是我軍戰勝敵人的關鍵。
紅四團翻山越嶺,沿路擊潰了好幾股阻擊的敵人,到晚上7點鍾,離瀘定橋還有110裏。戰士們一整天沒顧得上吃飯。天又下起雨來,把他們都淋透了。可是戰勝敵人的決心使他們忘記了饑餓和疲勞。
在漆黑的夜裏,他們冒著傾盆大雨,踩著泥濘繼續前進。忽然,他們望見對岸出現了無數火把,像一條長蛇向瀘定橋方向奔去,分明是去增援的敵人。
紅四團的戰士索性也點起火把來,照亮了道路跟敵人賽跑。敵人看到了這邊的火把,喊破了喉嚨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紅軍戰士高聲答話:“是碰上了紅軍撤下來的。”對岸的敵人並不疑心。兩支軍隊像兩條火龍,隔著大渡河走了二三十裏。雨越下越猛,像瓢潑一樣,把兩岸的火把都澆滅了。
對岸的敵人不能再走了,隻好停下來宿營。紅四團仍舊摸黑冒雨前進,終於在29日清晨趕到了瀘定橋,把增援的兩個旅的敵人拋了後麵。
瀘定橋一共13根鐵鏈,兩邊各有兩根稍高的鐵鏈,算是橋欄;底下並排9根,鋪上木板,就是橋麵。人走在橋上搖搖晃晃,就像**秋千一樣。
可是現在,連木板也被敵人抽掉了,隻剩下鐵鏈。向橋下一看,真叫人心驚膽寒。紅褐色的河水像瀑布一樣,在幾十丈深的河穀裏傾瀉下來,衝到岩石上,飛濺起一丈多高的浪花,水聲震耳欲聾。
橋的對岸就是靠山的瀘定城,城的西門正堵住橋頭。守城的兩個團的敵人早已在城牆和山坡上築好工事,他們憑著天險,瘋狂地向紅軍喊叫:“來吧,看你們飛過來吧!”
這時天已大亮,由於需要準備木板,同時,河東我軍還未到達瀘定橋,河西的紅四團與橋東的敵人處於對峙狀態。
黃昏前,河東紅軍趕到了瀘定橋。這時,紅四團組成的以二連連長廖大珠為隊長的突擊隊,在我軍火力掩護下向東橋頭發起衝擊。
團長和政委親自站在橋頭上指揮戰鬥。號手們吹起衝鋒號,所有武器一齊開火,槍炮聲、喊殺聲,霎時間震動山穀。
二連擔任突擊隊,22位英雄拿著衝鋒槍、短槍,背著馬刀,帶著手榴彈,冒著敵人密集的槍彈,攀著鐵鏈向對岸衝去。跟在他們後麵的是三連,戰士們除了武器,每人帶一塊木板,一邊前進一邊鋪橋。
突擊隊剛剛衝到對麵,敵人就放起火來,橋頭立刻被大火包圍了。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傳來了團長和政委的喊聲:“同誌們!為了革命事業,為了最後的勝利,衝呀!”
英雄們聽到號召,更加奮不顧身,箭一般地穿過熊熊大火,衝進城去,和城裏的敵人展開了激烈的搏鬥。激戰了兩個小時,守城的敵人被消滅了大半,其餘的都狼狽地逃跑了。紅四團英勇地奪下了瀘定橋,取得了長征中的又一次決定性的勝利。
這一次戰鬥,紅四團以傷亡3名突擊隊員的極小代價,取得了奪取滬定橋,占領滬定城的輝煌勝利,使紅軍主力得以源源不斷地渡過大渡河,使蔣介石在大渡河畔“聚殲”中央紅軍的計劃徹底破產。
當晚21時,紅一軍團首長致電軍委,報告奪取瀘定橋的情況。中共中央、中革軍委發布嘉獎命令,嘉獎第一軍團勇奪瀘定橋的指戰員。
毛澤東對奪取瀘定橋的勝利給予了熱烈的讚揚。他說:“我們英勇的紅四團和紅一師的同誌們,已經完成了一項光榮偉大的任務,奪下了瀘定橋,為紅軍渡過大河開辟了道路。”
朱德非常高興,一再表揚紅四團奪取瀘定橋的勝利是戰略的勝利。
根據軍委命令,在瀘定橋邊將軍委授予的獎旗、每人一套列寧裝及軍團獎勵的一本筆記本、一支鋼筆、一隻搪瓷碗、一隻搪瓷缸子、一雙筷子等獎品頒發給奪取瀘定橋的英雄們。
對於大渡河戰役中出色的指揮,聶榮臻有一段精避的論述。他說:“單從戰役的指揮來說,我認為我們的確走了幾步關鍵性的險棋。我們都走勝了。單就一軍團範圍來說,這次勝利,是幾個部隊自覺地互相在戰術上密切配合、執行統一戰役計劃取得的結果。如果沒有五團遠離主力去吸引敵人對安順場的注意力,一團在安順場能否奪得那條小船渡河成功,還是一個疑問,固然奪得那條小船帶有一定的偶然性。如果不是一師渡江,與二師四團夾江而上,飛奪廬定橋是否能夠那樣及時得手,也很難預料,固然四團動作神速勇猛確有獨到之處。如果我們當時奪不到滬定橋,我軍又是一個怎樣處境?那就很難設想。總之,當時棋勢雖險,我們終於取得成功。確實來之不易,但也決非偶然。”
長征路上的第一座雪山
1935年6月2日,中央紅軍全部渡過大渡河。蔣介石不甘心大渡河戰役的失敗,在成都召集川軍高級將領開會,重新部署圍堵計劃,企圖將中央紅軍圍困在雅安地區,將紅四方麵軍阻擊在川西北地區,阻止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麵軍會師,並分別加以“圍殲”。
中央紅軍渡過大渡河後,需要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因此,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滬定城召開一次會議。
會議分析了中央紅軍渡過大渡河後的形勢,討論並決定了兩個問題:一、避開人煙稠密地區,向北走雪山一線,以實現與紅四方麵軍的會合;二、派陳雲去上海,以恢複白區黨的組織。
中央開始也準備派李維漢去白區工作。後來因為他有事,沒有去白區,而陳雲則從天全、蘆山一帶出發,經成都、重慶到達上海,後來又到了莫斯科。
朱德當天致電各軍團首長,部署新的行動,要求迅速奪取天全、蘆山的戰略要點,突破敵人在雅州、蘆山、天全的防線,根據部署,紅一軍團及五軍團為右縱隊,仍歸林、聶指揮,取道胡莊街、涼風頂、牛屎坡、石坪、小河子及其以西平行路,向蘆山或天全前進。
同時,紅三軍團、軍委縱隊及第五團為中央縱隊,以戰備姿勢取道化林坪、大橋頭、水子地向天全前進。
紅一、紅五軍團及彭雪楓部沿途須收集電線,以便架橋。
6月3日,紅一方麵軍經滎經、天全交界處的青山埡進入天全,並於6日到達天全城關天全河對岸的沙壩村。當時,駐守天全的國民黨軍隊是剛從洪雅過來的楊森部的一個先頭營。
雖然軍委命令部隊“以破釜沉舟精神,堅決迅速手段,於6日夜以前不顧一切犧牲渡過天全河。”但由於河水深、河麵寬,加之對手火力猛烈,紅一方麵軍當日未能渡河,隻得與楊森部隔河射擊。
時任紅九軍團軍團長的羅炳輝因掩護主力轉移,變為單獨行動,跟隨著紅軍主力後尾。
7日晚,羅炳輝率部從瀘定翻越二郎山,沿天全河北岸直插天全城,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楊森部的西背側,與先期到達沙壩村的紅軍主力夾擊天全守軍。
腹背受敵的楊森部,隻得棄城逃跑。8日淩晨,紅軍主力過河進入天全。
當時的羅炳輝正值病重。但憑一股勇氣,仍然隨部行動,戰鬥中因大病體弱,過度緊張,忽然暈倒,約三小時後才清醒過來。
6月6日,還有一路紅軍從滎經縣的滎河鄉翻埡子口進入天全。在始陽的三穀椿渡口被楊森部一個營和地主土匪武裝團隊封鎖。
8日拂曉,渡口守軍聞天全縣城失守,害怕腹背受敵,倉皇而逃。該路紅軍分兵兩路,一路從始陽切山腳的鐵索橋開赴蘆山的思延鄉;另一路則在三穀椿搭浮橋過河占領了始陽鎮。
隨後,天全境內的紅軍部隊日夜兼程離開天全向蘆山、寶興方向進發。
6月8日,紅軍第一軍團第一師第一團攻占蘆山縣城,並與退至蘆山河以東之敵王澤浚旅隔河對峙。至此,紅軍突破了國民黨蘆山、寶興防線。
突破了國民黨蘆山、寶興防線後,中共中央、中革軍委致電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羅炳輝、何長工,發布《為達到一、四方麵軍會合的戰略任務指示》。
指示指出:
(甲)今後我軍戰略任務,是以主力乘虛迅取懋功、理番,以支隊掠取邛徠山脈以東,迷惑敵人,然後歸入主力,達到與四方麵軍會合,開展新局麵之目的。現敵楊森取守勢,薛嶽、鄧錫侯到達需時。我軍必須以迅雷之勢突破蘆山、寶興線之守敵,奪取懋功,控製小金川流域於我手中,以為前進之樞紐。懋功南至天全約三百裏,東至灌縣六百五十裏,東北至理番五百五十裏,西北到崇化、綏靖約三百裏。
(乙)一、三兩軍團統歸林、聶指揮,經寶興向懋功前進,軍委縱隊率五軍團繼進;九軍團為右翼支隊,經蘆山東北迂回大邑、懋功之間,然後到達懋功。因洋油缺乏,無線電指揮有中斷之虞,屆時各軍團首長除隨時用徒步與軍委聯絡外,應本此戰略意圖機斷專行,完成總的任務,並將此任務傳達到每一中下級首長。
(丙)我軍基本任務,是用—切努力,不顧一切困難,取得與四方麵軍直接會合。但在遇特殊情況使我們暫時無法直達岷江上遊時,則以大、小金川流域為臨時立足之地,爭取在以後與四方麵軍直接會合。
(丁)取得懋功及小金川流域是關係全局的樞紐。各兵團首長必須向全體指戰員指出其意義,鼓動全軍以最大的勇猛果敢,機動迅速,完成戰鬥任務,以頑強意誌克服糧食與地形的困難。此時,政治工作須特別努力。
在發布《為達到一、四方麵軍會合的戰略任務指示》的同時,朱德致電各軍團首長,布置了第二天的軍事行動。指示要求陳光率紅二師主力帶電台迅速取道寶興,限11日趕到和攻占懋功,並查報沿途道路、糧食情形。
6月9日,陳光率領紅二師四團開始向長征途中的第一座大雪山夾金山進軍。
夾金山是邛崍山脈南部的高山,位於寶興縣的西北、阿壩州懋功縣以南,海拔4000多米。山上雲霧繚繞,白雪皚皚,積雪終年不化,空氣稀薄,沒有道路,沒有人煙,氣候變幻無常,時陰時晴,時雪時雨,忽而冰雹驟降,忽而狂風大作,有“神山”之稱。
歌謠說:“夾金山,夾金山,鳥兒飛不過,人不可攀。要想越過夾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間。”
當地群眾搖著頭對紅軍說:“雪山是過不得的。大雪山,隻見人上去,不見人下來。”他們把雪山稱為“山神”,說如果有人在山上講話、說笑,觸怒了“山神”,不是被冰雪埋沒,就是被風暴卷走,隻有仙女才能飛過此山。但無畏的紅軍卻偏偏要與命運抗爭。
據有經驗的老鄉說,夾金山上上下下共有70多裏,隻有在早上9點到下午3點這段時間裏可以通行,其它時間山上大雪紛飛,遮天蓋日,看不清道路,而且可能遇到雪崩。當地的老鄉還特別告誡:絕對不能在山上過夜,否則有凍死的危險。
6月12日上午,紅軍先遣隊出發了。出發前,還燒了一些辣椒水,規定每人必須喝兩碗,才讓爬山。這可難壞了大家。
一下連喝這樣兩大碗辣椒水,確實需要點勇氣的。最後在指戰員的帶領下,硬著脖子把這兩碗辣椒水喝了下去,直辣得眼淚橫流,全身火熱。部隊每人還準備了一根木棍,用來做爬山的拐杖。
一切準備停當,開始上山。爬山起初似乎還很順利,並不像想象的那樣困難。而且從山下就可看到覆蓋山頂的大雪,而且看上去這一大片一大片的積雪並不遠。然而,後來逐漸進入了冰雪世界後,一切開始變化了。這時正是盛夏時節,可是雪山上朔風呼嘯,雪花滿天,溫度驟降。
戰士們身著單衣、腳穿草鞋,要翻山,困難特大。6月的驕陽,失去了往日的威風,卻把白雪照得晶瑩閃亮,晃得人睜不開眼。雖然太陽當頭,山風卻冷得刺骨。
英勇的紅軍戰士實在受不了,就弄點辣椒麵放嘴裏,然後乘著一陣熱氣,繼續沿著崎嶇狹窄的泥路,穿過透骨的晨霧,經燒雞窩、一直箭、五倒拐等地,向山頂爬。
戰士們爬上頂已是中午。他們用鎬刨開雪路,後續部隊沿著他們的腳印前進。草鞋,漸漸地裹滿了冰雪,腳冰得失去了知覺。
山上狂風四起,雪花隨風撲麵而來,像刀割一般拍打著戰士們僅用單衣遮蓋的軀體。
有些戰士草鞋穿爛了,隻好光著腳爬過雪山,許多人得了雪盲症,隻好讓人拉著下山。對紅軍中的大多數戰士來講,爬雪山是長征中最艱苦的經曆。
當天,中央紅軍先頭部隊在耿飆和楊成武率領下,翻過終年積雪、空氣稀薄、人跡罕至的夾金山。
下山後剛走到山腳下,他們就發現前方有部隊。耿飆心想,自己率領的是先遣隊,不可能還有走在前頭的隊伍。所以他派人用號音進行聯係,並派人偵察,回來報告說是紅四方麵軍。
聽到這個消息,耿飆立刻帶人從山上蜂擁而下,紅一、紅四方麵軍的先遣隊長時間地擁抱跳躍,在一片歡呼聲中去了達維鎮。
紅軍兩大主力實現會師
紅軍先頭部隊翻越雪山後,紅軍主力開始相繼來到山下。1935年6月11日,朱德致電各部首長,命令紅一軍團及彭雪楓、張宗遜所率第十、十三兩團,由林、聶指揮續向北進。師主力應相機占領懋功,後衛部隊至少應到達或超過鹽井坪。
6月13日,紅軍第一軍團進駐大磽磧休整,紅軍第一軍團第一師開始翻越夾金山。第二天,紅軍第一軍團大部翻越夾金山到達達維鎮。
6月15日,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代表第四方麵軍向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及第一方麵軍發來會師賀電,晚上,紅一、紅四方麵軍在達維舉行聯歡晚會。
同一天,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副主席項英、張國燾,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來、王稼祥聯名發布《為反對日本吞並華北和蔣介石賣國宣言》。號召全國一切軍隊與紅軍攜手共同北上抗日。
6月16日,中共中央及軍委致電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等:今後我一、四方麵軍總的方針應是占領陝甘川三省,建立三省蘇維埃政權。
當天,紅一軍團直屬隊進駐懋功縣城,受到第四方麵軍第三十軍第八十八師的夾道歡迎。
6月17日,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等人開始翻越夾金山。當天早晨,毛澤東喝完一碗熱氣騰騰的辣椒湯,身穿夾衣夾褲,手持木棍,沿著前麵部隊走出的又陡又滑的雪路,向山頂攀登。
他把馬讓給傷病員和體弱的女同誌使用,並且說:“多有一個同誌爬過雪山,就為革命多保存了一份力量!”走到半山,氣候驟變,冰雹劈頭打來。
他拉著戰士的手前進,同時囑咐大家:“低著頭走,不要往上看,也不要往山下看,千萬不要撒開手!”
一會兒,冰雹停止,但越近山頂空氣就越稀薄,一些體力弱的戰士一坐下去就再也沒有起來。
毛澤東對坐在雪地裏休息的戴天福說:你坐在這裏非常危險的,來,我背著你走。警衛員吳吉清搶先把戴天福背起,在毛澤東幫扶下走向山頂。
越過山頂後,下山就比較容易了。當天下午,他們就到達懋功縣達維鎮,受到紅四方麵軍先頭部隊的夾道歡迎。
經過8個月萬裏征戰、曆盡艱難困苦、有3萬人左右的紅一方麵軍,同有8萬之眾的紅四方麵軍會合,大大增強了紅軍的力量,使兩個方麵軍的指戰員都感到十分興奮。
夾金山下一片歡騰。遠道而來的戰士噙著熱淚,在雪山腳下翹首佇立、等候已久的兄弟互相擁抱,兩軍都沉醉在狂歡的熱潮裏。慰問品源源不斷地送到了紅一方麵軍指戰員手中,戰士們高昂的歌聲震撼山河。
第二天,毛澤東率隊進入懋功縣城,受到了李先念率領的紅四方麵軍在懋部隊的熱烈歡迎。毛澤東等中央領導同誌住在一座法式建築的天主教堂內。
當晚,在天主教堂的東廂房裏,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等會見了李先念。
毛澤東邊把軍事地圖打開邊問李先念,岷江、嘉陵江這些地區的地形地貌如何,老百姓的生活條件是怎樣的,你們能不能再打回去等。
李先念給毛澤東匯報了他從理縣到懋功一路上看到的情況,他講一路基本上隻看到幾個牧民,而且都是大山,如果部隊長時間住在這個地方,給養問題是難以解決的,毛澤東邊聽邊點頭。
毛澤東代表黨中央和中央紅軍全體同誌,對四方麵軍全體指戰員表示親切的慰問,同時充分肯定四方麵軍的成績,給紅四方麵軍很高評價。
會師以後,部隊進行休整,在休整期間進行慰問,互相贈送慰問品。通知發了以後,紅四方麵軍的同誌非常熱情,他們把從川陝根據地帶回來的舍不得穿的、舍不得吃的全部贈送給了紅一方麵軍。
為慶祝紅軍兩大主力會師,總政治部在懋功召開了紅一、四方麵軍駐懋部隊聯歡慶祝大會。
在會上,紅八十八師政委鄭維山代表紅四方麵軍致歡迎詞,表示堅決聽從黨中央的指揮,一定虛心向中央紅軍學習,團結奮鬥,並肩前進爭取新的勝利。
毛澤東和朱德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他們說,紅軍兩大主力會師,開創了中國革命史上的新紀錄,是對國民黨反動派的重大打擊。過去就耳聞過四方麵軍的光榮戰績,相信兩軍會合後,一定會打更多的勝仗,消滅劉湘、胡宗南、鄧錫侯等軍閥更多的部隊。他們號召一、四方麵軍全體同誌在黨中央統一領導下,互相學習,親密團結,開創革命的新局麵。
他們的講話獲得了熱烈的歡迎。“慶祝勝利翻越夾金山!”“慶祝一、四方麵軍兩大主力勝利會師”的口號聲此起彼伏,氣氛非常熱烈,充滿戰友深情。
會後,由戰士劇團演出了活報劇《一隻爛草鞋》等文藝節目。《一隻爛草鞋》說的是敵人追到金沙江邊,隻揀到紅軍丟下的一隻破草鞋,就收兵了。
這是一出有政治意義的生動的諷刺劇,說敵人一無所得,紅軍勝利北上了。紅軍將士們看了這場戲都很高興。在天主教堂裏,兩軍一些團以上幹部集中開了一次會,進行了會餐。
懋功會師具有偉大的曆史意義,李先念說得好:“懋功會師,標誌著我們黨和我們軍隊團結勝利的一個新開端,在我黨、我軍曆史上寫下了光輝的篇章。50年過去了,懋功會師所體現的黨和人民軍隊團結一致,爭取勝利的精神,我們要永遠繼承和發揚。”
紅一、四方麵軍的懋功會師,紅軍指戰員人人興高采烈,他們放聲歡唱中國工農紅軍總政治部宣傳部部長陸定一寫下的《兩大主力會合歌》:兩大主力邛崍山脈勝利會合了,
歡迎四方麵軍百戰百勝英勇兄弟!
團結中國蘇維埃運動中的力量,
噯!團結中國蘇維埃運動中的力量!
堅決赤化全四川!
萬餘裏長征經曆八省險阻與山河,鐵的意誌血的犧牲換得偉大的匯合!
為著奠定赤化全國鞏固的基礎,噯!
為著奠定赤化全國鞏固的基礎高舉紅旗向前進!
這首《兩大主力軍會合歌》熱情奔放、鏗鏘有力,不但謳歌了兩大主力紅軍會師的偉大勝利,而且將中央的精神寫進了歌詞,通過傳唱,使每個紅軍戰士明了會師後的主要任務。這對於統一全軍的思想無疑起了重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