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我們與張國燾的鬥爭,目前還是黨內兩條路線的鬥爭,作組織結論是必要的,但不一定馬上就作,因為它關係到爭取四方麵軍的廣大幹部,也關係到右路軍中一方麵軍幹部的安全,我們還要盡力爭取四方麵軍北上。
毛澤東報告後,會議進行了認真的討論。鄧發、李富春、羅邁、李德、王稼祥、彭德懷、聶榮臻、楊尚昆、林彪、博古、張聞天等,在發言中一致同意毛澤東的報告,並譴責張國燾的反黨分裂活動。
與會的同誌們指出,張國燾對抗中央北上方針,是給胡宗南嚇怕了,完全喪失了建立根據地和革命前途的信心,我們同張國燾的分歧,不僅是戰略方針的分歧,而且是兩條路線的分歧。大家一致同意同意暫不給張國燾做組織結論,並要求在一、三軍中加強教育解釋工作。
毛澤東作會議結論時再次強調指出:我們同張國燾的鬥爭,“是兩條路線的分歧,是布爾什維克主義與軍閥主義傾向的鬥爭。張國燾是發展著的軍閥主義的傾向;將來可發展到叛變革命。這是黨內空前未有的。”
會議決定將原有一、三軍團縮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由彭德懷任司令員,毛澤東兼政治委員,林彪任副司令員,王稼祥任政治部主任,楊尚昆任政治部副主任。
並成立了一個新的“五人團”,作為全軍最高領導核心,由彭德懷、林彪、毛澤東、王稼祥、周恩來組成。組成編製委員會,主任為李德,委員為葉劍英、鄧發、蔡樹藩、羅邁。
俄界會議還正式作出《關於張國燾同誌的錯誤的決定》。《決定》指出:“政治局同意已經采取的步驟及今後的戰略方針”。並著重指出:其一,我們與張國燾的爭論,“其實質是由於對目前政治形勢與敵我力量對比估計上有著原則的分歧”。張國燾誇大敵人的力量,輕視自己的力量、喪失了創造新蘇區的信心,主張向川康藏邊界退卻。“目前分裂紅軍的罪惡行為,公開違背黨中央的指令,將紅四方麵軍帶到在戰略上不利於紅軍發展的川康邊境,隻是張國燾同誌的機會主義的最後完成。”
其二,造成張國燾這種分裂紅軍的罪惡行為的,“除了對於目前形勢的機會主義估計外,就是他的軍閥主義的傾向”。
其三,張國燾“對於中央的耐心的說服、解釋、勸告與誘導,不但表示完全的拒絕,而且自己組織反黨小團體同中央進行公開的鬥爭,否認黨的民主集中製的基本組織原則,漠視黨的一切紀律,在群眾麵前任意破壞中央的威信。”
《決定》最後還指出了張國燾的右傾機會主義與軍閥主義傾向的曆史根源,申明要堅決糾正張國燾的嚴重錯誤,並號召“紅四方麵軍中全體忠實於共產黨的同誌團結在黨中央的周圍,同這種傾向做堅決的鬥爭,以鞏固黨與紅軍。”
為教育並挽救張國燾本人,黨仍給他以改正錯誤的機會,並爭取四方麵軍的廣大指戰員,所以,這個《決定》當時隻發給黨的中央委員,沒有向全黨公布。
會議還討論了組織問題,同意彭德懷關於縮小部隊編製的意見。決定:一、將北上部隊縮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由彭德懷任司令員,毛澤東任政治委員,林彪任副司令員,葉劍英任參謀長,王稼祥任政治部主任,楊尚昆任副主任;二、成立由毛澤東、周恩來、王稼祥、彭德懷和林彪組成的五人團,作為全軍的最高領導核心;三、成立編製委員會,以李德為主任,葉劍英、鄧發、蔡樹藩、李維漢為委員,負責部隊的改編工作。
俄界會議公開批判了張國燾的反黨分裂活動和軍閥主義傾向,改變了在陝甘建立根據地的戰略方針,確定用遊擊戰爭來打通國際聯係,創建新根據地的戰略方針,這對於克服張國燾的右傾分裂主義與軍閥主義,保證黨中央北上方針的貫徹實施,對於保證長征的全部勝利和最後戰勝張國燾的分裂主義,有著重大的意義。
俄界會議的成功也充分表現了毛澤東卓越的鬥爭藝術。黨中央和毛澤東率紅一方麵軍主力北上了,張國燾率紅四方麵軍和編入左路軍的紅一方麵軍第五軍、第三十二軍及軍委縱隊一部南下了。
然而鬥爭並沒有結束,黨中央沒有割斷與紅四方麵軍的無線電聯絡,張國燾也沒有斷絕與黨中央的無線電往來。
黨中央和毛澤東在指揮紅一方麵軍主力勝利北上、開創新局麵的同時,仍然極為關心紅四方麵軍這支黨的武裝,一直想方設法教育和爭取張國燾,積極保存和發展紅四方麵軍的力量。
攻占臘子口進入甘南
1935年9月13日,黨中央率由紅一方麵軍第一、第三軍和軍委縱隊改編而成的陝甘支隊由俄界出發,沿白龍江東岸,爬高山,穿密林,殲滅了一些敵人堵擊部隊,於17日到達岷山腳下的臘子口。
臘子口是岷山山脈的一個重要隘口,是川西北通向甘南的門戶,臘子口係藏語之轉音,意為“險絕的山道峽口”。
臘子口實如其名,口寬約30米,周圍是崇山峻嶺,地勢十分險要。兩個懸崖絕壁間夾著一道窄窄的山溝向上延伸,兩邊絕壁峭立。
山中一道河水急流而下,隘口處的河上架著一座木橋,橫跨於兩岸陡壁之上,是通過臘子口的唯一通路。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甘肅國民黨守軍沿朱李溝口、臘子口、康多、道藏、黑紮一帶分點布設了數道防線。尤以臘子口為其防守重點,蔣介石在岷縣、臘子口地區配置了兩個師。
敵將魯大昌兩個營的兵力駐守在臘子口,1個營扼守隘口,1個營配置在隘口後邊的三角形穀地,師主力配置在隘口以北至岷縣一帶,可隨時增援。
他們在橋頭和山崖上構築了碉堡,在橋頭和兩側山腰均構築了碉堡,並在山坡上修築大量防禦工事和軍需倉庫,妄圖憑借天險把紅軍扼阻在臘子口以南峽穀中。
是時,紅軍左側有卓尼楊土司的上萬騎兵,右側有胡宗南主力,如不能很快突破臘子口,就會麵臨被敵人三麵合圍的危險。
毛澤東清楚地知道,臘子口再險,紅軍也要攻下來,否則就得重回草地去。烏江、金沙江、大渡河沒有擋住紅軍的前進,雪山草地紅軍都走過來了,小小的臘子口怎能阻擋英勇紅軍前進的腳步。
毛澤東在離臘子口不遠的朵裏寺,向林彪、聶榮臻、羅瑞卿、劉亞樓等人部署臘子口戰鬥。毛澤東果斷地下達了“兩天之內拿下臘子口”的命令。
聶榮臻和林彪從朵裏寺毛澤東的住處出來,天正在下毛毛細雨,前麵高峻的臘子山正鎖在雲霧裏。白龍江的支流石沙河從棧道底下奔騰而過。
一尺多寬的小小棧道,被荒草和枝條掩著。他們順著這條小徑一直前進到二師師部,與左權一起實地勘察了地形,對二師師長陳光和政治委員肖華布置了攻打臘子口的任務。
臘子口,可謂險峻已極。長征途中他們經過的險關不算少了,但像這樣險惡之地還沒見過。小小的口子,不過30米寬,兩麵都是絕壁,形成一個長達百米的甬道。
湍急的臘子河從這道縫隙裏奔流而下,河上架著一座木橋,成了兩山間唯一的連接點。橋頭築有堅固的碉堡,橋西是縱深陣地,橋東山坡上築滿了三角形碉堡。
臘子口後麵沒有倉庫,屯積著大批糧食,敵人做了長期死守的準備。橋頭守軍兩個營,整個臘子山梯次配備了一個旅。在岷州城內,還駐紮著魯大昌4個團的主力部隊,隨時可以增援。
入夜,戰鬥打響了。攻打臘子口的是二師四團,六連擔任主毛澤東一次又一次地派人到軍團指揮所,問六連突擊隊的位置,有什麽困難,要不要增援。
聶榮臻聽著口子上傳來的手榴彈的爆炸聲,派人了解戰鬥進展情況,知道仗打得很艱苦。
由於口子太窄,敵人用手榴彈控製了木橋前麵那段隘路,50米的路麵上鋪了一層手榴彈破片和沒有拉弦的手榴彈,有的地方已經堆了起來。
雖然紅一軍第二師第四團向臘子口發動了猛烈的進攻,可是由於地形不利,兵力無法展開,從下午攻到半夜,連續衝鋒十幾次都沒有成功。
午夜兩點鍾,林、聶令六連撤下來休息,重新組織進攻。他們來到四團指揮所,組織指戰員共同想辦法,重新研究作戰方案。
根握新偵察到的情況和戰士們的建議,他們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政委楊成武率領第六連從正麵進行夜襲,奪取木橋;如果偷襲不成就連續發動進攻,達到疲勞敵人,消耗敵人彈藥,造成敵人恐慌的目的。
另一路由團長王開湘率領第一、第二連,悄悄地迂回到臘子口右側,攀登陡峭的崖壁,摸到敵人背後去進行突襲。
究竟怎樣攀登這樣筆立陡峭的崖壁呢?有一個外號叫“雲貴川”的從貴州入伍的苗族小戰士毛遂自薦。
他用一個帶鐵鉤的長竿子,鉤住岩縫,像猴子那樣攀上險峻高聳的絕壁,然後從上麵放下繩索,迂回部隊便順著這條繩索一個一個地都攀上去了。可惜這個苗族小戰士隻留下了外號,沒有留下姓名。
最後,當紅軍戰士們突然出現在敵人的後方,嚇得敵人魂飛魄散,扔下槍支倉惶逃命。
這時,林彪、聶榮臻、左權就站在相距200米遠的棧道旁邊的樹林裏,敵人的子彈不時飛進樹林,二師政治部組織科長劉發英就是在這裏負重傷後犧牲的。
主攻的六連重新調整部署,組織敢死隊,隱蔽地接近到橋的這一端。一個戰士抓著橋下橫木過橋時掉迸了激流,把敵人驚動了,敵人向橋下猛烈射擊,從而也就吸引了敵人的火力,連長胡炳雲乘機帶著人衝上去,與敵人展開肉搏戰。
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臘子口背後的半山腰升起一顆表示迂回成功的白色信號彈。白色信號彈剛從高空閃爍著徐徐下降,紅色信號彈接著鑽進蒼穹。
放信號的是第四團通信股長潘峰,他隻顧高興忽略了上前一步便是懸崖,就這樣從懸崖上滾落下來,多虧一條小路把他擋住了,才沒掉進激流。他從昏迷中醒過來時,天已拂曉,發現敵人正向後潰退。他成了臘子口勝利的目擊者。
臘子口的頂峰披上霞輝時,第六連敢死隊與第四團團長王開湘率領的迂回部隊勝利會師。
敵人逃跑時在老林裏放起了火,一時間火乘風勢,烈焰騰空,劈劈啪啪之聲遍山崩響。勇士們在忽閃忽閃的火焰中衝過去,長追不舍。
聶榮臻來到臘子口橋頭,麵對半尺深的手榴彈破片層,佇立良久,慨然長歎。他想,關非不險,路非不難,倘使我們的部隊有一營之眾縱深防守,縱有10萬之師又焉能扣關而入?是我們的部隊太勇猛、太機智了!
紅軍攻占天險臘子口,打開了進入甘南的大門。紅四團猛追潰敵,占領了大草灘,在這裏繳獲了糧食數十萬斤,鹽兩幹斤,對經過雪山草地行軍長期缺糧的紅軍是一個極可寶貴的補充。
特別可喜的是,紅軍受到了漢、回族群眾的熱烈歡迎,這使在藏區很少接觸群眾的紅軍指戰員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聶榮臻在回憶錄中寫道:如果臘子口打不開,我軍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無論軍事上、政治上,都會處於進退失據的境地。好了,臘子口一打開,全盤棋都走活了。
毛澤東同誌得知臘子口戰役勝利的消息,非常高興,立即給彭德懷發去了“臘子口已得手,你們本日(17日)照原計劃前進”的電報。
當日紅軍順利通過臘子口,向哈達鋪方向前進。至此,黨中央和紅一方麵軍主力終於走出了雪山草地的藏民區域,進入了漢回雜居的地區,打破了蔣介石妄圖利用惡劣的自然條件“困死”紅軍的陰謀。
毛澤東在其著名的《長征詩》中有這樣兩句:“更喜岷山千裏雪,三軍過後盡開顏。”充分反映了廣大指戰員這時的歡愉心情。
確定長征的目的地
臘子口戰役後,紅軍先頭部隊紅一軍團直屬偵察連迅速挺進到岷縣麻子川大草灘村,秘密接受了一項新的任務,就是立即出發到哈達鋪偵察敵情、籌集糧食和物資,還要為首長們找一些“精神食糧”。
哈達鋪是少數民族地區,特別是回族老鄉,不搞打土豪鬥爭,要很好地執行民族政策,就要尊重他們的風俗習慣,才能做好北上抗日的宣傳工作。
為了萬無一失,迅速完成任務,偵察連戰士全部化裝成國民黨中央軍進入哈達鋪鎮公所。此時駐紮在哈達鋪堵截紅軍北上和臘子口戰敗逃跑在哈達鋪的魯大昌士兵,得知紅軍突破臘子口正在向麻子川、哈達鋪方向挺進,預感形勢不妙,便翻越緊靠哈達鋪的哈住山,順著金木溝,從北翻山越嶺逃入岷縣城。
對於全副武裝的這支“中央軍”,敵人全然不知,領了任務趕緊催辦糧草物資,國民黨駐岷縣魯大昌師的一個少校副官剛從省城蘭州來到哈達鋪,帶著幾個馱子,裝著書籍、報紙等好多東西,也來看望“中央軍”,不知不覺中稀裏糊塗地就當了俘虜。
戰士們在他的馱子裏找到一些報紙,還在郵政代辦所找到好多報紙。有天津《大公報》、山西《晉陽日報》、《民國日報》等,報紙上登著好多有價值的消息,其中登載著徐海東率領紅軍和陝北紅軍會合的消息,還有陝北革命根據地“匪區”略圖。
紅軍長征走了二萬多裏,消息閉塞,大家一看到陝甘寧有那麽大的根據地,都十分高興,就在這條消息上畫了紅杠杠。
1935年9月19日,聶榮臻和林彪隨二師部隊順利進駐哈達鋪,20日下午,毛澤東等中央領導進駐哈達鋪。
毛澤東和張聞天同誌住在“義和昌”藥鋪後院的三間平房裏,周恩來副主席及中央其他領導同誌與司令部一起住在“同善社”內。
9月22日,中共中央在哈達鋪召開紅一、紅三軍團以上幹部會議,毛澤東在會上作了報告。
按中央政治局俄界會議決定,軍委縱隊和紅一方麵軍主力整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彭德懷為司令員,毛澤東為政治委員,林彪為副司令員,葉劍英為參謀長,王稼祥為政治部主任,楊尚昆為政治部副主任。
下轄3個縱隊:第一縱隊以紅一軍為基礎,共編5個大隊,把紅三軍十三團編入第一縱隊,司令員林彪,政治委員聶榮臻,參謀長左權,政治部主任朱瑞;第二縱隊以紅三軍為基礎,共編3個大隊,彭德懷兼司令員不久彭雪楓接任,政治委員李富春,副司令員劉亞樓,參謀長蕭勁光,政治部主任羅瑞卿;軍委縱隊編為第三縱隊,司令員葉劍英,政治委員鄧發,紅三軍教導營編入第三縱隊。
每個大隊基本上是原來團的建製,取消了營級建製,每個大隊轄5個步兵連,1個機關槍連,團的偵察排、工兵隊和衛生隊全部集中到縱隊。全支隊共7000餘人。會議還決定派謝覺哉、毛澤民去新疆建立交通站,設法打通國際關係。
哈達鋪整編雖然隻有短暫的幾天,可意義十分重大,極大地振奮了紅軍指戰員的士氣,使紅軍的物質生活有所改善,體力逐漸恢複。
肖華將軍有詩讚雲:“紅軍越岷山,哈達大整編。萬裏雲和月,精兵存六千。導師指陝北,軍行道花妍。革命靠路線,紅星飛滿天。”
哈達鋪整編後,紅軍戰士恢複了精力,於9月27日,占領通渭縣的榜羅鎮。紅軍在榜羅鎮又休整了兩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王稼祥在這裏的小學校裏看到了好多的報紙和刊物。
先於20日至22日哈達鋪期間,毛澤東就從紅一軍聶榮臻政委送來的一張《山西日報》和紅一軍直屬連繳獲的其它幾張國民黨報紙上,初步掌握了陝北已經有劉誌丹領導的紅二十六軍,且徐海東等領導的紅二十五軍也已到達陝北的情況。
在榜羅鎮小學校,毛澤東等又對這許多的報紙和刊物進行了詳細地閱讀和引證,從中更進一步了解到了全國的形勢和陝甘蘇區的情況。
27日,在毛澤東主持下,中共中央在榜羅鎮召開政治局常委會議。會議根據新的情況,徹底改變了12日俄界會議在接近蘇聯的地區創建根據地的既定方針,在哈達鋪會議“到陝北去”的基礎上,正式作出:把紅軍長征的落腳點放到陝北。
28日淩晨,細雨迷蒙。為貫徹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決定,陝甘支隊在榜羅鎮小學門前的打麥場上,召開了連以上1000多名軍政幹部參加的大會。
毛澤東首先登台作報告,報告指出了日本侵略我國北方的嚴重性,介紹了陝北根據地紅軍的狀況,提出要避免同國民黨軍隊作戰,迅速到達陝北集中,並向全軍公開宣布:以陝北作為領導中國革命的大本營。
毛澤東號召:同誌們,我們要到陝北革命根據地去,我們要會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軍的同誌們去,陝北革命根據地是抗日的前線,我們要到抗日前線上去!任何反革命都不能阻止紅軍去抗日,我們已經過了兩個關口——臘子口和渭河,現在還有一個關口,就是在固原和平涼間的一條封鎖線。這將是我們長征的最後一個關口。……同誌們,努力吧!為著民族,為著中國人民不做亡國奴,奮鬥向前!紅軍無堅不摧的力量,已經表示給中國、全世界的人民看了!讓我們再表示一次吧!同誌們要知道,我們的人數固然比以前少了些,但是,我們是中國革命的精華所萃,我們擔負著革命中心力量的任務,以前如此,現在亦如此!我們自己知道如此,我們的朋友知道如此,我們的敵人也知道如此。
毛澤東的講話,引起與會幹部強烈的共鳴。艱苦的長征已經11個月了,現在終於有“家”可回了。大家的心情非常激動,盡管秋雨灑濕了軍衣,冷得發抖,但都靜靜聆聽著領袖的講話、憧憬著革命的未來。
當毛澤東講話結束,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全場。隨後,中共中央張聞天總書記、陝甘支隊彭德懷司令員、林彪副總令員也講了話,闡述了北上抗日的意義,要求各部檢查群眾紀律,做好進入陝北蘇區的準備。
賈拓夫還向大家介紹了陝北根據地和劉誌丹的情況。會後,各部隊立即進行政治動員和物質準備,提出整頓軍隊風紀,做群眾工作,擴大新戰士,進行宣傳等具體要求。
支隊幹部會後,各連隊立即召集黨的支部會和軍人大會,研究貫徹會議精神的措施,提出了開展整頓軍容軍風軍紀、做群眾工作,擴大新戰士、進行革命宣傳等工作的比賽。
各大隊還書寫、張貼了“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紅軍是幫助工人農民謀利益的軍隊”“消滅國民黨一切苛捐什稅”等標語。
後來,在陝北吳起鎮,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會議正式批準榜羅鎮會議的決定,充分肯定了榜羅鎮會議的正確決策。
1935年9月29日,陝甘支隊離開榜羅鎮北進。當天進占通渭,殲敵300餘人。在這裏,紅軍休息了兩三天,作好通過西蘭大道的準備工作,進行政治動員,檢查行軍紀律,組織會餐和遊藝聯歡會,並抓緊軍事方麵的準備。
在通渭城召開幹部會時,毛澤東詩興大發,他在講話中即席朗誦了一首詩: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隻等閑。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裏雪,三軍過後盡開顏。
這就是後來非常著名的長征詩,是一首氣勢磅礴、寓意深遠的不朽名篇,是一幅威武雄狀、偉岸恢宏的曆史畫卷。
10月2日,陝甘支隊離開通渭,向西蘭公路前進。10月4日,跨越西蘭公路北進。這時,蔣介石獲悉陝甘支隊係紅一、三軍團組成,由毛澤東率領的消息,他急令毛炳文、馬鴻賓部和東北軍在隆德、平涼、固原一線嚴密堵截,緊追不舍,以削弱和殲滅紅軍。
紅軍繼續前進,一鼓作氣攀登上六盤山頂,衝破了敵人的最後一道封鎖線,陝北蘇區在望。毛澤東健步走在六盤山上,感慨萬千,寫出了《六盤山》的光輝詞章:天高雲淡,
望斷南飛雁。
不到長城非好漢,
屈指行程二萬。
六盤山上高峰,
紅旗漫卷西風。
今日長纓在手,
何時縛住蒼龍?
這首詞,道出了紅軍戰士的勝利豪情和北上抗日,消滅敵人的堅定決心。
中央紅軍實現戰略大轉移
1935年9月底,工農紅軍在進行哈達鋪整編的同時,揚言東進攻取天水,迷惑敵人。敵人信以為真,正當調兵譴將時,紅軍突破了敵人在渭河設置的封鎖線,進抵榜羅鎮,並決定到陝北根據地同陝北紅軍會合。
紅軍機動靈活,且戰且走,於10月5日至10月7日連續突破甘肅會寧、靜寧之間和平涼、固原之間的公路封鎖線,殲敵數百人,迅速翻過六盤山,進入靠近陝西的甘肅省環縣。
10月16日,中央紅軍和中共中央領導人進入定邊,並發現在近兩三天的行軍中,除後邊有跟來的敵軍追擊外,兩路紅軍行動的前方、左方、右方,均無敵軍,也無國民黨的各級政權與民團,且人民群眾對待紅軍的態度都很熱情,這種情況與此前行經地區有明顯不同。
據此,黨中央領導人張聞天判斷:這裏即使未進入根據地,也離根據地極近了。他認為,長征到此行將結束,而進入蘇區的事已提到日程上。麵對新的情況,中央必須及早為計,做好思想準備,以防各種問題出現。因此,他提出召開一次政治局常委會議研究討論,使大家統一認識,適應新局麵的需要。
會議於當晚在定邊縣鐵邊城鎮東10多裏的張灣子村舉行,史稱“鐵邊城會議”。這是中共中央進入陝北以來舉行的第一次政治局常委會議。
會上,張聞天、毛澤東、王稼祥等先後講話,博古出席會議。林彪、聶榮臻、楊尚昆、李維漢、賈拓夫等列席。周恩來因病未到。
張聞天在講話中談到,中央紅軍的長征,到此基本結束,新的任務已提到日程上。接著,他提出,鑒於敵軍的“圍剿”迫近,到達根據地後,我們當前的任務應該是“鞏固和擴大蘇區”,而絕不能“放手休息”。他特別提到,要搞好同陝北蘇區領導人和陝北紅軍的團結。毛澤東就軍事行動方麵,談了近期計劃。王稼祥也在會上發言。經討論,獲得一致認識。
當中央紅軍離甘進陝之際,蔣介石慌了手腳,即刻電令寧夏馬鴻逵部:“紅軍長途行軍,疲憊不堪,企圖進入陝北會合劉誌丹,茲令你部騎兵前往堵截,相機包圍,予以殲滅。”
國民黨同時調集了馬鴻賓三十五師一個騎兵團,團長馬培清;毛炳文軍的第八師,師長陶峙嶽、二十四師,師長李英;東北軍何柱國騎兵軍第三師,師長郭希鵬,率兩個騎兵團,第六師,師長白鳳翔,率三個騎兵團,這五個騎兵團裝備精良,各團均配備一個迫擊炮連和一個重機槍連。先後會集於甘肅省何連灣,協同尾追紅軍。
中央紅軍行進神速,於10月19日毛澤東隨一縱隊首先抵達陝北革命根據地吳起鎮,隨後彭德懷率二、三縱隊也進抵吳起鎮附近宿營。
毛澤東立即電令彭德懷速來第一縱隊,並找來周恩來、葉劍英、聶榮臻等商量作戰方案。當天晚上,毛澤東主持召開了團以上幹部會議,研究對策。
當時在一些幹部中,對打還是不打,意見並不一致有一部分人不主張打,認為紅軍長途行軍,大家都很疲勞,情況又不熟悉,沒有把握,等把敵人引進蘇區,了解情況後再打。
毛澤東和許多同誌則認為要打。毛澤東同誌分析指出:我們疲勞,敵人也疲勞,吳起是山區,不利於騎兵作戰,況且我們已有打騎兵的經驗;另外,我們已經到了陝北革命根據地,有良好的群眾基礎。根據這些有利條件最後決定:不僅要在吳起打這一仗,而且一定要打好,決不能把敵人帶進蘇區來。
部隊根據中央軍委的部署,先後於10月19日晚、10月20日晨分別進入戰地布防。
一縱隊駐防幹吳起鎮及二道川塔兒灣以東,埋伏於三道川和二道川與頭道川之大峁梁上,在敵之左側,其中四大隊埋伏在頭道川的楊城子左右山坡上,準備截斷敵人的退路。
二縱隊駐防於吳起鎮西北亂石頭川的梁台、郭溝門一線,埋伏於頭道川與亂石頭川之間的山梁上,在敵之右側。
三縱隊駐防於吳起鎮東南寧塞川的宗圪堵至彭溝門一線,埋伏於洛河東側吳起鎮的燕窩梁上,在敵之正麵。
中央紅軍布下口袋戰術,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全殲來犯之敵。國民黨軍隊在何連灣集結後,於10月18日拂曉奉命追擊紅軍,以騎兵為主力先行,步兵隨後跟進。
敵師長白鳳翔率六師三個騎兵團,敵副師長張誠德率三師兩個騎兵團,敵三十五師馬培清騎兵團因地形熟悉,走在最前麵。他們日夜兼程,死死咬住紅軍不放,如甩不掉的“尾巴”。
10月19日晚上,馬培清騎兵團先行進抵鐵邊城附近宿營,距紅軍僅有10多裏。
為了使紅軍主力在吳起鎮集結,以陳賡為團長的中央幹部團擔任狙擊敵騎追擊的任務。陳賡命肖應棠率三個班共48人埋伏在距鐵邊城約十華裏的王畔子東西兩個山坡上待機殲敵。
10月19日太陽剛出時,駐在鐵邊城的馬培清騎兵團,派出一個排,順頭道川偵察前進,當敵人進入紅軍的射程時,肖應棠一聲令下,機槍、步槍一齊開火,敵騎措手不及,很快就被打散。
隨即敵一個連的兵力,又向紅軍陣地撲來,傾刻之間,仍被打散。
午後,敵三十五師騎兵團的一個營在飛機、迫擊炮和輕重機槍的掩護下,順著小溝、塄坎向紅軍陣地襲來。紅軍戰士以一當十,激戰兩小時,敵騎再次被紅軍擊退。
紅軍幹部連以少數人牽製了敵軍的兵力,給紅軍主力爭取了時間,保證了在吳起鎮的集結。完成任務後,該連於晚間12時撤離了陣地。
10月20日,敵第三十五師騎兵團讓開中路,又順二道川與頭道川之間山梁偵察前進,準備到二道川劉河灣一線宿營。
這時,紅一縱隊突然發起進攻,敵人大敗,隻好回到頭道川與二道川的山梁上,在一塊尚未收割的蕎麥地裏修築工事,準備扼守。
同一天,敵第三師兩個騎兵團由正麵推進,憑借人多勢眾,裝備精良,氣勢洶洶順頭道川奔馳而下。黃昏時,進入紅軍包圍圈。
埋伏於楊城子山坡上的紅軍一縱四大隊約600人趁敵不備,突然發起攻擊,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激戰,大敗敵軍。
10月21日4時半,毛澤東同誌登上洛河以西的平台山,來到設在一株杜梨樹下的指揮所,召開部分幹部會進行戰前動員,反複強調打好這一仗的重大意義。
會後,毛澤東給警衛員說:“現在休息休息,槍聲響得激烈時不要叫我,到打冷槍的時候再叫我。”
7時左右,第一縱隊第二大隊在二道川塔兒灣首先對敵第三十五師騎兵團發起攻擊,敵軍大亂,敵團長馬培清隨即把兵力撤到二道川與頭道川的山梁上,窺視方向,準備逃跑,又遭到紅軍第一縱隊主力的伏擊,敵警戒連瓦解。
這時戰鬥全麵打響,紅軍左右兩翼配合作戰,截住白鳳翔第六師的一個騎兵團,將其全部繳械,其餘被我擊潰。白率殘部調頭逃命,紅軍追擊50餘裏。
敵馬培清的騎兵團亦被紅軍在山梁上打得七零八落,即率殘部向元城子方向逃竄。在齊橋,又遭埋伏在三道川的一縱二大隊的伏擊。
從7時整個戰鬥打響,到9時多結束,全殲敵三師的兩個騎兵團,敵六師的一個騎兵團,擊潰敵六師的兩個騎兵團和敵三十五師馬培清騎兵團。
毛澤東同誌在視察陣地時風趣地說:“步兵追騎兵,這是個創舉啊!”
至此,紅軍切斷了長征中一直甩不掉的“尾巴”,結束了長征中的最後一仗,實現了戰略大轉移。
戰後,毛澤東為讚揚彭德懷傑出的軍事指揮才能,表彰他對敵作戰英勇無畏的精神,特致電贈詩一首:山高路遠坑深,大軍縱橫馳奔。
誰敢橫槍立馬,唯我彭大將軍!
吳起鎮戰役後,黨中央又在甘泉下寺灣解決了陝北錯誤肅反問題。
11月6日,毛澤東率中央紅軍經喬莊到達象鼻子灣村,與徐海東、劉誌丹、程子華領導的紅十五軍團勝利會師。徐海東向毛澤東匯報了陝北革命形勢及勞山戰役、榆林橋戰役情況。
當天下午,中央紅軍和陝北紅軍在象鼻子灣舉行了盛大的會師大會,在紛飛的大雪中,毛澤東發表了著名的“雪地講話”。
毛澤東說:“從江西瑞金算起,我們走了一年多時間。我們每人開動兩隻腳,走了兩萬五千裏,這是從來未有過的真正的長征。我們紅軍的人數比以前是少了些,但是留下來的是中國革命的精華,都是經過嚴峻鍛煉與考驗的。留下來的同誌不僅要以一當十,而且要以一當百、當千。”
在總結長征時毛澤東指出說:“長征是曆史上的第一次,長征是以我們的勝利和敵人的失敗而結束。長征是宣言書,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是播種機……”
最後,毛澤東說,今後,我們和陝北紅軍、陝北人民團結一致,要做團結的模範,共同完成中國革命的偉大使命,開創中國革命新局麵。
會師後,中央紅軍和紅十五軍團合編為紅一方麵軍,由彭德懷任司令員,毛澤東任政治委員。下轄林彪紅一軍團和徐海東紅十五軍團。
至此,中央紅軍勝利地完成了曆時一年,縱橫11個省,行程2.5萬裏的長征。黨中央和中央紅軍主力終於找到了長征立足點,抵達最後的目的地,勝利地實現了曆史性的戰略轉移。
吳起鎮會議確定新方針
中央紅軍長征勝利後,1935年10月22日,中央政治局在吳起鎮召開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張聞天、博古、毛澤東、王稼祥、周恩來、鄧發、李富春、聶榮臻、劉少奇、葉劍英、凱豐、賈拓夫、彭德懷等。
會議的中心議程是,總結俄界會議後紅軍的行動,確定新形勢下陝甘支隊的行動方針。
毛澤東在會上首先報告俄界會議以來的形勢與陝甘支隊的任務。主要內容是:一是宣布中央紅軍已完結一年長途行軍,提出黨的新任務是保衛與擴大陝北蘇區,以領導全國革命。
報告指出:自俄界出發已走2000裏,到達這地區的任務已完成了,敵人對於我們追擊堵擊不得不告一段落,現在是敵人圍剿,而我們保衛與擴大陝北蘇區,主要敵人是蔣介石、張學良、閻錫山。他們正準備對陝北蘇區的圍剿。所以,現陝甘支隊,應提出保衛陝北蘇區的口號。俄界會議與張國燾決裂,那時口號,打到陝北去,以遊擊戰爭與蘇聯發生聯係,榜羅鎮會議改變了俄界會議的決定,因為那時得到了新的材料,知道陝北有這樣大的蘇區與紅軍,所以改變,決定在陝北保衛與擴大蘇區。在俄界會議上想在會合後,帶到接近蘇聯的地區去,那時保衛與擴大陝北蘇區的觀點是沒有的,現我們應批準榜羅鎮會議的改變,從陝北蘇區來領導全國革命。
二是確定了紅軍當前作戰方針。毛澤東根據陝北的環境和形勢,闡明了紅軍的作戰方針。指出,10月到11月初約20天,我們方向應是西和西北,大的方向是陝甘,陝甘晉3省是發展主要區域,現在先向西,以吳起鎮為中心,整頓部隊,擴大部隊,群眾工作。
三是規定了紅軍當前中心工作。報告指出:在部隊方麵應提高戰鬥力,擴大紅軍,解決物質問題。這三件是目前部隊中心工作。
四是決定繼續加強與國際聯係。報告說:與國際聯係派一支隊去,取得國際技術幫助,現在仍是一項重要任務,但目前我們具體不能派去,條件還不夠。
五是重視同西北同誌的團結。毛澤東指出:現我們應極大注意兩方麵關係問題。南北軍隊有些不同,互換領導,亦須注意。我們應以快樂高興的態度,和他們見麵。
在討論中,鄧發、李富春、聶榮臻、劉少奇、葉劍英、凱豐、博古、賈托夫、張聞天、彭德懷先後發言。他們著重闡述了下列主要問題:一是粉碎敵人圍剿,保衛與擴大陝北蘇區。指出:如沒有動員廣大陝北群眾,單靠陝甘支隊力量,是不能粉碎敵人圍剿的。由於陝北蘇區領導全國的革命運動,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擴大和保衛陝北蘇區”,要“采取一切力量來鞏固與發展陝北蘇區”。
二是擁護榜羅鎮會議決定,使陝北成為領導全國革命的中心。指出榜羅鎮決定的改變是很正確的重要的,是很應該的,應決定在此建立鞏固蘇區,應向戰鬥員解釋。
彭德懷指出:俄界會議還不能決定在陝甘的什麽地區建立根據地,現已勝利的到達這一地區,保衛這一蘇區是惟一正確方針。
三是打通國際路線,取得蘇聯援助。劉少奇認為:打通國際路線,取得聯絡,現雖不能派部隊,但用電報或通訊,與之聯絡是很重要。
博古指出:派一個支隊在打通國際路線應拒絕,取得聯絡,求得指示,是很重要,長期失去國際聯絡是損失。張聞天認為:打通國際路線,無論如何要打通,主要是政治幫助,與之發生直接聯係。
四是加強與西北紅軍聯係。葉劍英認為,應使二十五、二十六軍了解中央紅軍到陝北蘇區,為著領導一方麵軍二十五、二十六、二十八軍,我們應公開軍委與中央機關,他還提出,恢複一、三軍團名義,有很大曆史意義。
毛澤東作發言時指出,黨中央和中央紅軍已經完結一年長途行軍,開始新的有後方的運動戰。他還強調指出:正確的方針,需要我們一致的努力,首先統一領導問題,應由政治局委托常委去解決。
張聞天作總結發言時指出:長途行軍中間所決定的任務已經最後完成。“一個曆史時期已經完結,一個新的曆史時期開始了。”“阿比西尼亞的戰爭展開了二次大戰問題。這將加劇日本對中國的侵略,同時減弱其他帝國主義對中國反革命的幫助。應使同誌們了解,現在保衛蘇區要變成直接的民族革命戰爭,要把土地革命與反帝直接結合起來”。
他還指出:部隊“政治上的休息情緒”可能發生,有的已經發生。“應說明我們的新任務,提高部隊對鞏固與擴大蘇區的自信心。”他還著重就加強軍事力量、鞏固根據地,以及開展白區工作等方麵提出了具體任務。
吳起鎮會議是榜羅鎮會議和鐵邊城會議的繼續和完善。會議批準了榜羅鎮會議把紅軍長征落腳點放在陝北的戰略決策,決定黨和紅軍今後的戰略任務是建立西北蘇區,以領導全國革命,從而宣告了中央紅軍長征的完結,開創了黨中央全國革命大本營放在陝北的新的曆史時期。
這次會議為1935年11月上旬中央紅軍同西北紅軍順利會師作了準備,對團結和匯聚西北革命力量起了重要作用。
這次會議對我們黨由土地革命戰爭向民族革命戰爭的轉變和黨在西北地區開始建立抗日反蔣統一戰線,作了重要的準備,起著決定性的推動作用。
10月29日,陝甘支隊發表《告紅二十五、二十六軍全體指戰員書》,明確指出,陝甘支隊與紅二十五、二十六軍的會合,為的是“開展西北蘇維埃運動的大局麵替中國蘇維埃運動定下鞏固的基礎迅速赤化全中國。”
《告紅二十五、二十六軍全體指戰員書》指出:“我們的會合是中國蘇維埃運動的一個偉大勝利是西北革命運動大開展的導炮”。
號召全體指戰員:“團結起來為保衛和擴大陝北蘇區粉碎敵人新的圍剿開展西北蘇維埃運動的大局麵開展神聖的民族革命戰爭武裝保衛蘇聯而鬥爭。”
三大主力紅軍勝利會師
1935年10月中旬,中央紅軍到達吳起鎮,同陝北紅軍勝利會師,終於找到了中國革命的立足之地。而張國燾則擅自帶左路軍和右路軍中的四方麵軍掉頭南下,再過草地。由於敵人的嚴密封鎖,屢遭挫折,部隊損失一半以上。1936年3月中旬,紅四方麵軍撤至西康地區,占領了甘孜。
1936年5月18日,在延川縣城西文安驛古樸肅穆的大相寺內,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聯名發布了西征戰役計劃,目的是鞏固和擴大陝北蘇區,迎接紅二、四方麵軍在甘肅地區會師。由紅一軍團和紅十五軍團組成的西方野戰軍,19日在司令員彭德懷率領下,分左右兩路縱隊出發西征。
7月2日,紅二、六軍團與紅四方麵軍在甘孜會師。
7月5日,中央命令紅二、六軍團組成中國工農紅軍第二方麵軍,賀龍任總指揮,任弼時任政治委員。
7月27日,黨中央批準成立以張國燾為書記的西北局,統一領導紅二、四方麵軍向甘肅進軍。紅二、四方麵軍北進到包座地區後,黨中央電示紅四方麵軍速出甘南攻占岷縣。
8月9日,紅四方麵軍發動了岷洮西固戰役。接著,紅二方麵軍在9月11日發動了成徽兩康戰役。兩個戰役的展開,有力地打擊了敵人,在甘南地區開辟出一個廣闊的戰略區域,使二、四方麵軍入甘後站穩了腳跟,在戰略轉移中得到了修整機會。
9月初,蔣介石在“兩廣事件”平息後,急調胡宗南等一個軍及另外兩個師共21個團的兵力,由湖南長沙兼程北進,趕往西北戰場,企圖會同毛炳文、王均等部搶占西蘭公路的靜寧、會寧地區,隔斷紅軍三大主力會師的道路,達到各個擊破的目的。
針對敵情的變化,9月13日,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及時製定了“靜會戰役計劃”,要求紅一方麵軍以部分兵力向西蘭大道靜會段挺進;紅四方麵軍迅速北進,先敵占領靜寧、會寧、隆德、定西等地,控製西蘭大道,與紅一方麵軍夾擊向北推進的胡宗南部;紅二方麵軍在陝甘南部活動,從寶雞方向牽製和側擊胡宗南部,提前實現三個方麵軍會師。
黨中央此時明確提出了三大主力紅軍要在會寧、靜寧以北地區會師的具體任務。
會寧北望黃河,東、南麵緊靠西蘭公路,縣城坐落在祖厲河畔,是紅二、四方麵軍北上的必經之路,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根據“靜會戰役計劃”確定的任務,9月14日,紅一方麵軍右路縱隊進占打拉池地區,一部直插會寧北部的郭城驛、宋家河畔,切斷了會寧通往靖遠的道路,使駐守兩地的敵軍失去了聯係。
9月18日,左路軍占領了靜寧界石鋪,以此為中心,控製了西蘭公路。
紅一方麵軍主力集結於靜寧、隆德、海原、靖遠一帶,在會寧外圍形成了一個弧形保護圈,給二、四方麵軍北進創造了有利條件,三大主力紅軍會師的條件和時機完全成熟了。
但在這關鍵時刻,圍繞北上和西進的問題,黨內出現了分歧。張國燾違背岷州會議的集體決議,竭力阻止紅四方麵軍北上,並專斷地命令紅四方麵軍先頭部隊調頭向洮河進發。
9月27日,中央致電各方麵軍首長:四方麵軍應即北上與一方麵軍會合,從寧夏、蘭州間渡過,奪取寧夏。二方麵軍應暫在外鉗製敵人,以利我主力之行動。一、二、四方麵首長應領導全體指戰員發揚民族與階級的英勇精神,一致團結於中央路線之下,為完成偉大的政治任務而鬥爭。
與此同時,黨中央連續急電張國燾,明令禁止西渡。9月29日,紅四方麵軍總指揮部重新下達了北進命令。
9月30日,紅四方麵軍分5個縱隊向通渭、莊浪、會寧、靜寧地區挺進,開始了第二次北上。
紅二方麵軍根據中央指令,於10月3日由方麵軍總部下達了《第二方麵軍基本命令》,命令第六軍為右縱隊,第二軍和第三十二軍為左縱隊,迅速撤離成縣、兩當和康縣地區,向通渭方向前進。
紅一方麵軍為策應紅二、四方麵軍北上,左路縱隊之第二師附騎兵第二團南下同特別支隊靠攏;右路縱隊之第七十三師主力出郭城驛,搶在國民黨部隊之前攻占會寧城,做好迎接紅二、紅四方麵軍的準備。
至此,紅一、二、四方麵軍全部踏上了具有重要曆史意義和戰略意義的大會師的最後征程,向會寧、靜寧一帶疾進。紅軍三大主力會師的偉大局麵終於形成了。
1936年9月30日傍晚時分,紅一方麵軍第十五軍團騎兵團團長韋傑和政委夏雲飛火速趕到寧夏同心縣王家團莊軍團部所在地。
軍團長徐海東對韋傑、夏雲飛說:“方麵軍司令員彭德懷奉中央軍委毛澤東主席、周恩來副主席的指示,命令我軍團派部隊攻占會寧城,迎接二、四方麵軍會師。我們決定讓你們團完成這一戰鬥任務。”
接受攻城重任後,韋傑、夏雲飛即刻催馬返回駐地打拉池。當晚10時許,他們召集了連以上幹部會議。午夜時分,這支四個連隊的騎兵團宛如一條黑色長龍,在茫茫夜霧中急奔。
一路領先的團長韋傑坐在奔馳如飛的馬背上,仍在回味著軍團首長的指示,他深知,這次數百裏的奔襲是否成功,對三大主力紅軍勝利會師是舉足輕重的。
這支旋風般的輕騎隊伍行程百餘裏後,於10月1日淩晨4時按時進入宿營地點,清晨5時半,騎兵團行進到離會寧縣城3公裏處,韋傑在望遠鏡裏看到這座古老縣城的城牆高約兩丈開外,上麵有敵哨遊動,西門和北門外是一片開闊地,東門和南門外是起伏的山丘。
部隊漸漸靠近了會寧城,城頭遊動哨沒有查問口令,也沒有鳴槍報警,而且城門已經打開。大概敵人根本不會想到紅軍會從天而降。
“開始!”韋傑果斷地下達了作戰命令,各連迅速按戰鬥序列展開,戰士們策馬揚刀,閃電般分別向北城、西城兩門衝去。
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事變搞得暈頭轉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紅軍各連對潰散之敵進行逐街逐巷搜索,約1小時後戰鬥結束,勝利攻占了會寧城。
此時,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燦爛的陽光溫暖著剛剛獲得解放的會寧縣城。
人們從門縫裏看著國民黨隊伍狼敗潰退的樣子格外開心,待激烈的槍聲一停,便紛紛擁上街頭,瞪著驚奇的眼睛看著這些英勇無畏的紅軍戰士。
古老的會寧縣城因紅軍的到來而顯得生機勃勃。會寧成了廣大紅軍戰士傾心向往的地方。“會寧大會師”成了當時最鼓舞人心的口號,在一方麵軍積極做會師準備的同時,紅二、四方麵軍迅速向會寧地區挺進。
10月8日,紅四方麵軍第四軍第十師到達會寧青江驛、靜寧界石鋪與紅一方麵軍第一軍團一部會師;紅軍總司令部、紅四方麵軍總指揮部同日上午也從通渭馬營鎮方向進入會寧縣境,夜宿於會寧城南50裏的陽坡灣。
10月9日晨,紅軍總司令部和紅四方麵軍總指揮部從陽坡灣出發奔向會寧城。四方麵軍直屬縱隊在司令員兼四局局長杜義德率領下走在最前頭。
突然,前麵傳來一陣歌聲:“哎呀哩,毛主席領導好主張,打得敵人叫爹娘,哎呀哩……”
“興國歌,興國歌!”大家一片歡呼。這是根據地流行很廣的民歌,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如今,忽然聽到,感到分外親切,有人情不自禁地學著江西老俵的腔調呼喚著:“哎!同誌哥喲——”
前麵不遠處的山包上,有20多個人蹲著,邊擦武器邊唱,聽到喊聲一起站了起來,迎著隊伍跑過來,邊跑邊喊:“同誌們辛苦了!你們是四方麵軍的同誌吧?”
“是啊,是啊!你們是一方麵軍的同誌吧?”“是啊!”兩邊激動地回答著,對跑著。有的戰士擱下挑子,有的把槍往背後一推就撲了上去……長久地、緊緊地擁抱,表達著戰友深切的思念,許多戰士激動得流出了幸福的熱淚。
大家笑啊,跳啊,手拉手轉起圈圈來。後邊的同誌也趕上來了,整個山頭一片歡騰。同誌們爭搶著挑挑子、扛槍、背背包。
杜義德被這種氣氛感動了,竟把來迎接的一位小戰士抱起來原地轉了兩圈。笑嗬嗬地把他舉到馬背上,然後率領部隊向會寧城擁去。
中午時分,朱德、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等率領紅軍總司令部、四方麵軍總指揮部和第四軍、第三十一軍先後進入會寧城。
10月10日晨,當陽光灑滿山川時,會寧這座古老山城立即熱鬧起來,全城披上了節日的盛裝,五顏六色的標語貼滿了大街小巷,鮮豔的紅旗在城頭迎風飄揚,勝利會師的紅軍指戰員們心裏充滿了歡樂與希望。會寧城處處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城西門內的文廟大成殿前更是盛況空前。會師聯歡會準備在此召開。
傍晚時分,參加聯歡會的紅一方麵軍和紅四方麵軍各部隊代表共六七百人,精神抖擻地步入會場。
會場布置得簡單樸素。用門板臨時搭起的主席台上,擺著大成殿的供桌,主席台上方掛著紅布橫幅,上麵貼著:“中國工農紅軍三大主力會師聯歡大會”16個大字。
在主席台上就坐的有朱德、張國燾、徐向前、陳昌浩、李卓然、陳賡等。
大會由紅四方麵軍政治部主任李卓然主持。這位清瘦而高大的紅軍首長大聲宣布開會後,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首先,大會宣讀了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聯合發來的《中央為慶祝一、二、四方麵軍大會合通電》。
接著,紅四方麵軍總指揮徐向前講話。他說:我們一、四方麵軍勝利會師了,今天的會合,不論在任何人眼裏看來,都是一個驚人的勝利,它是我軍曆史上的一個偉大轉折點。
徐向前總指揮那氣勢磅礴鼓舞人心的講話,深深地打動著每一個人的心。隨後,陳昌浩、陳賡也講了話。最後講話的是朱德。
朱德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不斷地揮動著手臂:紅軍的長征,不僅沉重地打擊了敵人,錘煉了自己,而且擴大了黨的影響,播下了革命的種子。
在強調紅軍的團結時,他提高嗓門說:“同誌們,團結是至關重要的,團結就是力量。隻有加強全體紅軍的團結,才能克服一切困難,才能取得革命事業的勝利!今天,紅軍三大主力勝利會師了,就更要團結一致,互相尊重,互相學習,並肩作戰,打敗我們共同的敵人。紅軍是一家人,是親兄弟。一、二、四方麵軍都是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統一領導下的工農紅軍,各部隊都經過了萬裏長征,都曆盡了艱難險阻,我們終於走過來了,今天的會師來之不易啊!這是我們共同奮鬥的偉大勝利!”
他號召一、二、四方麵軍全體指戰員,在黨中央和毛主席的領導下,緊密團結,努力奮鬥,英勇殺敵,堅決完成黨所賦予的一切任務。
慶祝聯歡會經過兩個小時後,在雄壯的口號聲中結束。正在北進途中的紅二方麵軍指戰員聞知一、四方麵軍在會寧會師的消息後,心情十分激動,“奔向會寧,與一、四方麵軍會師”成了當時行軍戰鬥的動員令。
10月10日,紅二方麵軍勝利渡過渭河。12日,第六軍行至通渭常家河一帶。14日,紅二方麵軍主力經通渭縣城到東峽口,第六軍到通渭縣城。
15日至17日,紅二方麵軍總指揮賀龍、政委任弼時、副政委關向應率總指揮部和第二軍、第三十二軍,相繼從通渭縣進入會寧縣南部侯家川一帶,第六軍在軍長陳伯鈞、政委王震率領下到達會寧東部青江驛與紅四方麵軍第九軍會師。18日,紅二方麵軍主力到達會寧老君坡與紅一方麵軍第一軍團第二師第五團會師,並舉行了會師聯歡活動。
至此,紅軍三大主力在會寧地區實現了會師,曆時兩年的紅軍長征全部結束。
中國工農紅軍的偉大長征,轉戰14個省,衝破國民黨軍數十萬兵力的圍追堵截,克服雪山草地的險阻,忍受饑寒傷病的折磨,戰勝黨內分裂的危機,終於完成了戰略轉移的艱巨任務。
紅軍長征的勝利,成為中國革命轉危為安的關鍵。三大主力紅軍在西北會師,為開展抗日戰爭的新局麵創造了重要條件。
長征中紅軍所表現出來的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革命必勝的信念、艱苦奮鬥的精神和一往無前、不怕犧牲的英雄氣概,構成了偉大的長征精神。
總結長征勝利的經驗,毛澤東深刻指出:“誰使長征勝利的呢?是共產黨。沒有共產黨,這樣的長征是不可能設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