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在濃霧掩護下悄悄地進入陣地。朱德、毛澤東帶著總司令部很少幾個參謀人員,進入設在龍岡、君埠之間的黃竹嶺臨時指揮所。

毛澤東對朱德說:“總司令,你看,真是‘天助我也!’三國時,諸葛亮借東風大破敵兵;今天,我們乘晨霧全殲頑敵啊!”

過一會兒,雲消霧散,一輪紅日徐徐東升,龍岡山區晴空如洗。紅軍指揮員居高臨下,將整個龍岡圩盡收眼底,密切注視著張輝瓚部的行動。

紅軍總部發出攻擊龍岡命令

1930 年 12 月底,朱德、毛澤東等人獲悉張輝瓚先頭部隊確已進到龍岡,紅軍編轉移到黃陂西麵君埠及其以北一帶,隱蔽集結。

準備擔負正麵攻擊張輝瓚師任務的是紅三軍。

12 月 27 日,朱德來到紅三軍,在全軍指戰員大會上宣布作戰任務。他說:“譚道源溜了,張輝瓚來了。”

“總前委認為,敵人已被調動,運動中殲滅敵人的時機已經到來。”朱德朗聲說,“總前委決定:你們紅三軍擔任正麵攻擊。希望同誌們努力打!要初戰必勝。”

接著,他掃視一下隊列,大聲問:“有沒有信心?”

隊列中爆發出響亮的回答:“有!”“堅決打垮張輝瓚!”當時正在紅三軍紅九師擔任參謀的耿飆回憶道:總司令簡短的動員結束了,但他的話久久地回響在指戰員心中。我是第一次見到朱德同誌。以前,從眾多的關於他的傳奇式傳說中,我得出了一個印象:他是一員威風而嚴肅的戰將。現在,當他站在我的麵前時,那一對濃濃的眉毛和總是微笑的嘴唇,使我感到了他的睿智和親切。……現在,就是這顆被國民黨懸賞二十萬光洋的頭顱,就是這個被多次宣布己被“擊斃”的英雄人物,正指揮我們在反“圍剿”戰爭中走向一個又一個勝利。”

就在 12 月 28 日那天,魯滌平命令所屬各師向紅軍發動總攻擊。

一向驕橫的第一縱隊司令兼第十八師師長張輝瓚得知紅軍內部發生“富田事變”,以為正是大舉進攻的好時機,立即出動,把第五十四旅留守東固後方,親率師部和第五十二旅、第五十三旅,在第二十八師一個旅的配合下,向龍岡推進。

當天下午,朱德、毛澤東正式發出命令:“張輝瓚部經善和、藤田到達潭頭,現向上固、龍岡推進中。”“方麵軍決定改換目標,橫掃在我左翼當前之敵。”

12 月 29 日,朱德、毛澤東率領紅軍主力由黃陂、小布地區揮戈向西,於當天到達龍岡以東三十華裏的君埠隱蔽待機。

這一天,張輝瓚師的先頭部隊戴嶽旅的第一○四團於上午十時進抵龍岡。由於紅軍的行動秘密神速,群眾嚴密封鎖消息。

所以,張輝瓚的部隊進到龍岡後,根本不知道紅軍主力已在君埠地區隱蔽集結,錯誤地判斷紅軍主力還在百裏之外,毫無顧忌地準備由龍岡繼續東進。

當晚 8 時,紅軍總部在君埠發出《攻擊龍岡敵張輝瓚部的命令》,采取“五瓣蓮花抄尾陣”戰法作出戰鬥部署。紅軍各部按照命令連夜行動。

何謂“五瓣蓮花抄尾陣”?

戰國時期的《孫臏兵法》、《吳起兵法》、《六韜》等軍事著作,對集中兵力戰法都作出了重要的理論貢獻。吳起是“五瓣蓮花抄尾陣”的創始人,其集兵戰法是:“如是佯北,安行疾鬥。一結其前,一絕其後,兩軍銜枚,或左或右,而襲其處。五軍交至,必有其利。此擊強之道也。”

《六韜?兵道第十六》明確指出,“凡兵之道,莫過於一”,“用之在於機,顯之在於勢”,提出了集中兵力於決勝地點和決戰時機的時空觀點。宋代阮逸,提出了“兵有分有聚,各貴適宜”的重要觀點,是第一個將兵力的集中與分散相提並論並且明確表述的軍事理論家。

自從張輝瓚的部隊被引誘進龍岡後,毛澤東一直在等待機會。群山環抱的龍岡,中間是狹長的盆地,當地群眾又能幫助封鎖消息,是紅軍設伏的好場所。

“五瓣蓮花抄尾陣”的意思就是:正麵派兵堵住,左右兩翼包抄,還有一支部隊迂回敵後斷敵退路,再留一支作預備隊,像“五瓣蓮花”一樣,四麵包圍,殲滅敵人。

從地理環境來看,龍岡地區呈東南高西北低之勢。東麵有仙子崠、羊石山與寧都相鄰,南麵有烏仙嵊、白馬嶺(在良村境內)同興國相交,西南有白雲山與東固相近,北麵又有瑤嶺阻隔通往藤田及永豐縣城之途。孤江(又名龍岡河,源出興國,流經潭頭,至吉安值夏注入贛江)及其支流君埠河(源出寧都,至龍岡新街旁注入孤江)、上固河(源出寧都,至潭頭注入孤江)、瀧江(源出寧都,流經潭頭附近,至吉水南坪注入孤江)由東南流向西北橫貫其間。

孤江及其支流兩岸都是崇山峻嶺相對峙的狹長地帶。龍岡地區的地理環境就像一把由東南向西北傾斜的大漏勺,大漏勺的“口子”就在西北麵同東固相鄰的潭頭。

龍岡不僅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還有著優良的“人民條件”。

龍岡地區群眾直接參加了第一次反“圍剿”戰鬥全部過程。參加過第一次反“圍剿”的永豐籍將軍張華在談到人民群眾對龍岡戰鬥的支援時說:在中央蘇區第一次反“圍剿”龍岡戰鬥中,永豐的群眾,特別是永豐南部山區的群眾,作了大量的支援工作。

因此,可以肯定地說,同中央蘇區其他地區群眾支持和配合第一次反“圍剿”不同,龍岡地區群眾直接參加了第一次反“圍剿”全部過程。

毛澤東曾指出:“人民這個條件,對於紅軍是最重要的條件。……因為根據地的人民最積極地援助紅軍反對白軍的。”

為了戰勝敵人,粉碎敵人對中央蘇區的“圍剿”,響應紅軍總前委及江西省行委和省蘇維埃政府號召,龍岡人民在當地黨組織和蘇維埃政府組織領導下,緊急行動了起來,積極投身於反“圍剿”戰爭。

當時龍岡蘇區,群眾早有組織,有遊擊隊、赤衛軍、少先隊、婦女會、兒童團等。群眾在不同的組織裏,各有各的工作職責。

向導隊、擔架隊、運輸隊、偵察隊、交通員、洗衣組、送水組、慰勞組各盡其責。甚至年老者和孩童都有相應的工作安排。他們召之即來,來之能戰,做了大量的工作,為紅軍的第一次反“圍剿”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朱德、毛澤東進入指揮所

1930 年 12 月 30 日清晨,龍岡山區大霧彌漫,群山遍野雲寵霧罩,如同黑沉沉的夜間,真是“霧滿龍岡千蟑暗”。

紅軍在濃霧掩護下悄悄地進入陣地。朱德、毛澤東帶著總司令部很少幾個參謀人員,進入設在龍岡、君埠之間的黃竹嶺臨時指揮所。

毛澤東對朱德說:“總司令,你看,真是‘天助我也!’三國時,諸葛亮借東風大破敵兵;今天,我們乘晨霧全殲頑敵啊!”

過一會兒,雲消霧散,一輪紅日徐徐東升,龍岡山區晴空如洗。紅軍指揮員居高臨下,將整個龍岡圩盡收眼底,密切注視著張輝瓚部的行動。

紅軍部隊自進入龍岡,到策劃這次龍岡之戰,過程都十分順利。除了領導人的高瞻遠矚和當地人民的配合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共產黨人一直以來在龍岡地區開拓創造了很好的“人民條件”。

毛澤東曾經分析說:“白區未嚐無優良的陣地,但無優良的人民條件。”

龍岡是中央革命根據地的中心區,人民條件比白區、遊擊區、邊緣區都好。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有一批優秀共產黨人的開拓創造。

共產黨領導龍岡人民在大革命時期就建立了較好的組織基礎,開展了轟轟烈烈的群眾運動早在五四運動時期,永豐縣的一批先進分子,如宋大勳、袁佐龍(字振亞)、薛佐唐、鍾兆祥、黃歐東、周興、張國俊、張仕傑等,受十月革命的影響,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並先後在南昌、吉安等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黨團組織。

1926 年 4 月,成立中共永豐小組和共青團永豐特支。1926年 10 月中共永豐支部成立,龍岡、沙溪、潭頭、君埠、良村等地都有了黨小組。在中共永豐支部的推動下,龍岡地區的農會、工會、學生會普遍建立,工農運動和學生運動蓬勃發展,反帝反封建鬥爭如火如荼,有力地支援了北伐戰爭。

大革命失敗後,為了保存革命力量,在國民黨反動派清黨軍進入永豐之前,永豐的共產黨員和左派革命者,有一部分潛往吉安、南昌等地尋找組織,大部分轉移到了永豐南部山區——龍岡地區(工人糾察隊的一部分武裝由工人糾察隊隊長共產黨員張國俊負責轉移到了龍岡)繼續進行革命鬥爭。

永豐黨組織負責人袁振亞轉移到潭頭,並在那裏同中共贛西特委取得了聯係。

共產黨領導龍岡人民更早、更廣泛深入地開展了土地革。 1927 年 11 月,受贛西特委委派,袁振亞主持成立了中共永豐區委,並任中共永豐區委書記。12 月,在中共永豐區委擴大會議上,袁振亞傳達了黨的八七會議精神。

會議分析了形勢,總結了經驗教訓,並通過研究討論,決定以積極發展黨組織、深入開展農民運動、建立工農革命武裝、籌建永豐縣革命委員會等作為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同時決定,在龍岡地區建立革命委員會作為組織農民暴動的公開指揮機關。自此,永豐縣,主要是永豐南部山區——龍岡地區在贛西特委及永豐區委的領導下,成為有“東井岡 “之稱的東固革命根據地的一部分。

龍岡地區的潭頭、沙溪、上固、龍岡、君埠、良村、羅坊等地都先後暴發了農民暴動,開展了轟轟烈烈土地革命。其中以段月泉領導的潭頭芹溪暴動最為著名。

1927 年 12 月,在中共永豐區委袁振亞、吳江等領導下,以原工人糾察隊為基礎成立了永豐工農革命軍。

1928 年 1 月永豐工農革命軍在潭頭同吉水縣遊擊隊合並成立由吳江任隊長永吉遊擊隊。2 月,贛西特委將東固、永豐、吉水三支工農革命軍合並,成立江西工農革命軍第三師第七縱隊,賴經邦任黨代表(後詹天龍、曾炳春),吳江任隊長(後段月泉)。9 月,第七縱隊和延福地區的第九縱隊合編成立江西工農紅軍獨立第二團,李文林任團長兼政委,段月泉任副團長,袁振亞任政治部主任。獨立第二團,成為東固革命根據地的主力。

1929 年 2 月 16 日,朱德、毛澤東率領紅四軍從寧都前往東固途經龍岡,李文林帶一連人馬到龍岡迎接紅四軍。

朱德總司令是這樣描繪龍岡的:

在寧都三天,紅軍集中了傷病員,沒收了地主的糧食,便轉向西進,直奔已經準備歡迎他們的東固山區根據地。向東固進軍的隊伍活像凱旋遊行,農民們從每一個村子湧出來幫助紅軍運送傷兵和補給。東固山腳下的龍岡鎮原是農民運動的強大中心,家家戶戶出來迎接紅軍,要求在家中款待他們。

是共產黨人的開拓創造,使龍岡地區成為東固革命根據地的一部分,爾後又成為中央革命根據地的一部分,較之其他地區更早地、更廣泛深入地開展了土地革命。

共產黨領導土地革命,使龍岡人民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利益。

根據地開創伊始,共產黨便領導根據地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取消一切苛捐雜稅,毀地契債約,把被國民黨反動派摧毀掉的工會、農會等組織重新建立起來,並建立起工農兵自己的政權機關,組織自己的革命武裝。

共產黨為人民謀得了利益,並領導人民創造了嶄新的生活,給人民指引了共產主義美好前景。

經過土地革命,根據地廣大貧苦農民分得了他們祖祖輩輩夢寐以求的土地,他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經濟利益。

蘇區農民成為土地主人的愉悅心態,可以從當時的民歌中得到印證:“荷樹葉子笑嗬嗬,紅軍幫我打土豪;打倒土豪分田地,一人分到六擔多;今個世界大吾同,貧苦雇農有田種;這個田地自家的,自種自收無人動。”

廣大農民切實感覺到經濟上擺脫了受剝削的不利地位,生活上有了保障。

經過土地革命,根據地內真正出現了一場農村的社會大變動,社會結構和階級關係都發生根本變化。根據地民眾的政治地位有了極大提高,他們以主人翁的態度參與蘇維埃政權建設,參政意識日益增強,他們選舉自己的代表,“開代表會議,決定工農本身一切問題。”

在贛西蘇區,除地主豪紳富農外,16 歲以上都有選舉權,以鄉為基礎,農民 50 人推選代表 1 人,工人 10 人推選代表1 人,“自由職業者合並於農民內”,少數工場(工廠)直接派代表參加,組織鄉蘇維埃政府,推舉 7 人為委員。在區一級,“農民百人選代表 1 人,工人二十人選代表 1 人,工廠仍直接派代表組織區蘇維埃,推舉 13 人為委員,7 人為常委。”

共產黨領導建立了人民當家作主的蘇維埃政權,人民切實感受到已經擺脫了被壓迫的悲慘命運,政治上有了依靠。經過土地革命,共產黨給人民帶來了一種嶄新的文明,改變了人們的生活,蘇區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精神風貌。蘇維埃區域,沒有一個竊盜乞丐,晚上睡覺無須關門。

許多農民門上貼著“夜不閉戶,道不拾遺”、“園無荒土,野無遊民”的對聯,這是確定的一種事實。隨著各項事業蓬勃開展,蘇區人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特別是思想覺悟有了極大提高,煥發出高昂的革命熱情。

國民黨反動派竭力鎮壓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妄圖撲滅革命烈火,以維護其地主豪紳等剝削階級的反動統治。

共產黨領導蘇區軍民反“圍剿”,是為維護人民的切身利益。鬥爭實踐使人民逐步認確識到:隻有共產黨才是代表最廣大人民的利益。土地革命時期龍岡蘇維埃區域,“無論三歲小孩,八十老人,都痛恨地主階級,打倒帝國主義,擁護蘇維埃及擁護共產黨的主張,幾乎成了每個群眾的口頭禪。”

龍岡人民,正是滿懷保衛家鄉紅色政權和保衛土地革命勝利果實的堅定信念,走上戰場支持和幫助紅軍。

黃公略率紅三軍正麵迎敵

1930 年 12 月 30 日上午,黃公略帶領第七師潛伏在龍岡以東小別村山坡上,靜靜地等候著敵軍。

在戰前,朱德曾趕至紅三軍軍部,對黃公略說:“張輝瓚這個最反動的家夥來了,總前委決定,由你們紅三軍擔任正麵進攻。”

而當時,黃公略手上隻有紅七師一個團的兵力,要死死頂住敵人 6 個團的攻擊,任務無疑非常艱巨。可黃公略沒有猶豫,當即接受了命令。

12 月 30 日零時,龍岡周圍的崇山峻峰,籠罩在蒙蒙細霧之中,各路紅軍按照毛澤東、朱德的命令,在雲霧的掩護下,踏著泥濘濕滑的山間羊腸小道,靜悄悄地向龍岡挺進。龍岡,東鄰君埠,北靠上固,南與興國相連,西與吉安交界,四周是海拔 350 多米的萬功山,地勢險要,山路崎嶇。黃公略率領紅三軍急速行軍,拂曉前趕至王竹嶺,在萬功山一帶進行埋伏,準備正麵迎敵,誘敵深入。

敵軍經過兩天的行軍,官兵們走得腰酸背痛,餓得頭暈眼花,進入龍岡,看不到一個人,也找不到一粒糧食,全師官兵人心惶惶。

等先頭部隊戴嶽率領的五十二旅進入王竹峰時,黃公略一聲令下,紅軍全軍勇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敵陣,槍聲、炮聲、手榴彈爆炸聲連成一片。

敵人清醒之後,發起反撲,七師兵力上的劣勢很快暴露出來,防線多處出現危機。黃公略派人向總指揮所請求增援。總指揮所隻有一個連的兵力,擔負著警衛任務。

“顧不上這多了!”朱德吩咐作戰參謀處長:“前線緊急,必須派兵去,多少總要派,沒有兵就派將。”

突然遭到居高臨下的紅軍的迎頭痛擊,在經過一陣混亂後,敵軍不斷發起了攻擊。

到中午時分,敵人又展開兩個團的兵力,進行猛攻,但都被打退。經過拉鋸,小別村一線陣地趨於穩定。不久,紅三軍第八、九兩師趕到,向先頭旅兩翼發起猛烈攻擊,不到一個小時,戴嶽的兩個營便被消滅得幹幹淨淨。 戴嶽急得拿起電話筒,向張輝瓚求救。此時正睡在被窩裏的張輝瓚被緊急的電話鈴驚醒,他一看手表,時間正指在 4 點 55 分,窗外一片漆黑。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說:“紅軍主力還遠在黃陂、小布地區,即使是天兵天將,也不可能這麽神速抵達龍岡,你們遭遇的肯定是小股遊擊隊,你給我頂住。”

戴嶽氣急敗壞地對著電話筒喊道:是紅軍主力,請火速派兵增援。

聽戴嶽這麽一說,張輝瓚才如夢初醒,方知紅軍主力已到龍岡,便慌忙通知在東固的五十二旅一個團前往增援。

此時,紅三軍、紅四軍正張開口袋,等待張輝瓚的援軍往裏鑽。敵軍增援團淋著毛毛細雨,餓著肚子,慢吞吞地向王竹峰蠕動。

突然間,萬功山四周響起“嗒嗒嗒”的機槍聲,“轟隆隆”的爆炸聲和“繳槍不殺”的喝令聲,敵軍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打得鬼哭狼嚎,喊娘叫爺。

隻一頓飯功夫,除戴嶽隻身逃命外,他的整個旅和一個增援團,便被全部消滅。紅軍愈戰愈勇,戰士們高呼:“活捉張輝瓚。”

在龍岡的第一次交鋒,紅軍就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這跟指揮紅三軍正麵作戰的黃公略有著極大關係。

黃公略原名漢魏,1898 年 1 月 24 日生,湖南省湘鄉市桂花鄉人。父親黃秀峰,是一個私塾先生。黃公略自幼隨父親學習,10 歲入峒山小學讀書,畢業後入永豐高等小學就讀。黃公略從小就同情勞苦人民,好打抱不平,他喜歡吟誦屈原名句“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願遙起而橫奔兮,覽民尤以自鎖”,從小便立下報國誌向。1914 年畢業後回鄉教私塾。

1915 年,他的父親病逝。當時袁世凱與日本簽訂賣國的 “二十一條”,全國人民義憤填膺。黃公略滿腔熱血,參加了打著護法旗幟的湘軍,一度在湘軍當過文書、國文教員、排長。

1922 年秋,黃公略與李燦、彭德懷一起考入湖南陸軍軍官講武堂,畢業後仍舊回到原來的部隊任連長。

1927 年 1 月,黃公略考入黃埔軍校第三期高級班。從黃埔軍校高級班畢業後和黃純一、賀國中一起來到獨立第五師駐地,見到了分別一年的彭德懷。

雖然他和彭德懷有生死之交,但在當時的複雜形勢下,他仍然非常謹慎。為了判斷彭德懷的真實思想,他故意問: “新軍閥是誰?”

彭德懷回答:“當然是蔣介石。”

黃公略突然裝作生氣地說“我們的校長”如何如何。 大家感到氣憤異常,旁邊的人立刻把黃公略綁起來,將他嘴裏塞上毛巾。黃公略頓時臉色發白,用手直指腳後跟。後來有人從他的皮鞋後跟發現了中共廣東省委的介紹信,方知誤會,虛驚一場。

此後,黃公略和彭德懷兩人作了傾心長談,交換了對時局的看法,他們的關係更加密切。

1928 年 6 月,獨立第五師赴平江“剿共”,黃公略調任第三團第三營營長。黃公略沿途所見景象一派蕭瑟,令他深感憂慮。他初到第三團便以自己的真誠和關心贏得了士兵的信賴。他還給貧苦老百姓送錢送物,釋放了兩個被挨戶團抓來的赤衛隊員。

一天,中共湖南省特派員滕代遠化裝成商人途經嘉義,被挨戶團攔下盤問,後被挨戶團帶到營部。滕代遠和黃公略交換暗語後接上了關係,他們約定 7 月 22 日和平江縣的第 1團同時起義。

黃公略又派幾個可靠士兵將滕代遠等人“驅趕”出了挨戶團的防地。黃公略來到平江縣後的一係列“怪異”行為早已引起了平江縣長、挨戶團主任劉作柱的懷疑,劉作柱連夜跑去告訴了第 3 團團長。他們認定黃公略就是共產黨員,密謀采取行動。黃公略鑒於事已暴露,便決定於 7 月 21 日下午提前起義,起義取得了勝利。

黃公略在和區委書記塗正坤等取得聯係後率領起義部隊開入南山,前往平江城。在他先行入城了解情況的時候,三營一部分不堅定分子叛變南逃,使他非常氣憤,當晚在第一團黨委會上作了沉痛的檢討。平江兵變被稱為“彭黃兵變”,黃公略在這次起義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平江歡慶勝利的大會上正式宣布成立了中國工農紅軍第五軍。

此後,黃公略等人率紅五軍在平江、瀏陽及江西的修水、萬載等地開展遊擊鬥爭,同時積極開展群眾工作,成立了中共湘鄂贛邊特委。

1930 年 7 月,毛澤東率領紅四軍、紅十二軍再次來到贛西南,同紅三軍會合,成立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團,黃公略所部直接接受毛澤東、朱德的指揮。

1930 年初,“立三路線”統治了黨中央,黃公略是非分明、立場堅定,始終擁護以毛澤東為首的總前委的領導。1930年 6 月,李立三把持下的黨中央命令紅一軍團攻打南昌。毛澤東命令隊伍向樟樹鎮推進,在樟樹鎮召開了總前委會議,作出全軍團不打南昌西渡贛江和紅三軍團會合的決定。

黃公略堅決擁護總前委的決定,率領紅三軍撤離南昌城郊,進入瀏陽。為了掩護紅三軍團從長沙撤退,黃公略自動請戰,率紅三軍突襲戴鬥垣旅。

8 月 28 日夜,紅三軍悄然占領文家市東南一個製高點,拂曉,向戴鬥垣旅發動突然襲擊,激戰一小時後全殲戴旅,擊斃了旅長戴鬥垣、團長田應棠。

之後,黃公略率領紅三軍英勇作戰,屢立奇功,顯示出他卓越的指揮才能。

黃公略驍勇善戰,屢建奇功,聲名顯赫,威震四方,1930年至 1931 年短短一年時間裏,毛澤東曾三次賦詩稱讚黃公略。在一年時間裏,得到毛澤東三次賦詩稱讚,這是一位軍事指揮家的至高榮譽和無上光榮。透過那段戰火紛飛的曆史,我們從黃公略的身上,看到了一名黨員幹部的堅定操守。

黃公略善於總結經驗,通過一年的遊擊作戰,他將化整為零、晝夜伏擊、避實就虛、聲東擊西等遊擊作戰方式從理論上進行升華,寫成了一本《遊擊戰術》的小冊子。這是紅軍第一本遊擊戰術理論專著,開創了遊擊戰爭及人民戰爭理論的先河,為根據地的遊擊戰提供了十分寶貴的經驗。也正是在紅色根據地建設方麵的卓絕成績,贏得了毛澤東在一年內的第一次賦詩稱讚。

整個龍岡戰役,黃公略率領的三軍始終擔負正麵進攻,黃公略也始終在前線指揮,子彈不停地從他身邊穿過,他全然不顧,為紅軍合圍,奪取戰鬥勝利立下了首功,他率領的紅三軍殲敵人數占總數的一半以上。對此,毛澤東又是大加稱讚,第二次賦詩稱讚。

在冬固戰役中,黃公略按照毛澤東“誘敵深入”的指示,將阻擊戰變為伏擊戰,並以突然、迅猛的動作打亂敵軍指揮係統,為全殲公秉藩師立下了赫赫戰功。特別是黃公略率軍從天而降的英姿,給在白雲山指揮的毛澤東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毛澤東稱他為“飛將軍”,並第三次賦詩稱讚。

毋庸置疑,戰爭年代,勝利的喜悅,是無數革命先烈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

到後來的 1931 年,蔣介石親自督陣,帶領 30 萬大軍,向中央蘇區發動了第三次“圍剿”,黃公略在此役中不幸犧牲。

臨終之前,黃公略給戰友留下遺言:“同誌們,一、二、三次反‘圍剿’我們勝利了,但是我們絕不可驕傲輕敵,應當充分準備,鞏固和擴大紅軍,以爭取中國的獨立和解放。”這是一種始終心係黨和人民解放事業,前赴後繼,永不放棄的崇高品德。

紅軍各部發動全麵總攻

1930 年 12 月 30 日,敵前線總指揮張輝瓚親自率領第十八師的先頭部隊戴嶽旅,由龍崗向五門嶺進犯。

就在敵尖兵連剛進入被蒙蒙霧雨籠罩的紅軍潛伏地王竹嶺附近時,紅軍一陣排槍掃過去,敵軍總指揮張輝瓚誤認為 “不過是遊擊隊阻擊”,令戴嶽旅繼續攻擊前進。

很快,紅三軍第八、第九師分別從左、右兩翼發起猛烈攻擊。第九師第二十五團從左側山梁進攻,紅三軍任大隊長、紅九師團長李聚奎帶第二十七團從兩山之間的山溝裏向敵人發起了攻擊。戰鬥異常激烈,紅軍傷亡也很大。

由於受地形限製,第二十七團和第二十五團混在一起與敵人搏鬥時,第二十五團團長王玉洪負傷被抬了下去,第二十五團政治委員葉湯平趕忙對李聚奎說:“李團長,我們兩個團在一起了,老王(王玉洪)負傷了,部隊有點亂,你就統一指揮吧!”

“好!”李聚奎挺身而出,指揮兩個團部隊與敵人繼續戰鬥。

不久,紅軍吃掉了張輝瓚師的戴嶽旅全部和張輝瓚派來增援的一個團,然後,一鼓作氣直奔龍岡張輝瓚的指揮部。張輝瓚的指揮部及其殘部已陷入紅軍的包圍之中,成為甕中之鱉。

張輝瓚仍負隅頑抗,集中火力向李聚奎所在的紅九師方向猛烈衝擊,妄圖打開一個口子突出包圍圈。

就在這個時候,敵人的一顆子彈打進了李聚奎的右大腿,從臀部打出,鮮血直流。

第九師師長徐彥剛、師政治委員朱良才趕到,異口同聲說:“老李趕快下去吧。”

李聚奎回答說:“沒關係,我感覺傷不太重。”

朱良才命令李聚奎下去。臨行時李聚奎向師長、政治委員建議:“讓預備隊二十六團上,就可結束戰鬥了。”

“好!”徐彥剛接受了李聚奎的意見。馬上命令第二十六團團長李介思帶領第二十六團衝了上去。

當擔架員把受傷的李聚奎抬下陣地時,正遇上毛澤東。毛澤東看到有擔架過來,就問:“擔架上抬著誰呀?” “二十七團團長。”擔架員回答。

“啊!是湖南老鄉!”毛澤東邊問邊走過來,親切地問李聚奎:“傷著筋骨沒有?”

李聚奎回答說:“沒有。”

毛澤東說:“那就好,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然後,又詢問戰況怎樣。李聚奎回答說:“馬上就要結束戰鬥了,我下陣地時已經打到敵人指揮部了。”

毛澤東高興地說:“好!勝利在握!”李聚奎的英勇受到了毛澤東的讚許。

李聚奎,原名李新喜,1904 年 12 月 31 日出生在湖南省安化縣西坪村一個農民家庭。父親叫李文斌。李聚奎 7 歲那年,入本村私塾讀書。

在私塾讀了一年,因不堪私塾先生的體罰,而走出私塾大門。從此,父親便讓他做幫手幹農活,每天放牛、砍柴、割草。到十三四歲的時候,農田裏的犁、耙、播種、插秧,李聚奎樣樣能幹。除了幫父親耕種自家幾畝土地外,一有空就去給別人打零工,農閑時,還起早貪黑去挑炭,掙些錢以接濟家庭生活。

1926 年 8 月,北伐軍進入湖南。9 月的一天,李聚奎挑著一擔木炭到橋頭河鎮去賣,看到國民革命軍在鎮子上設的招兵站彩旗高掛, 周圍的牆壁上張貼著“ 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掃除封建勢力!”的標語,身著灰色軍裝的國民革命軍官兵,有的向過往群眾散發宣傳品,有的教唱革命歌曲,有的站在台階上演講,進行擴軍宣傳:“工友、農友們,投身國民革命,加入到北伐行列中來吧!”還說:“當兵吃餉,吃穿不愁……”

李聚奎被這種革命潮流和氣氛吸引住了。

當天晚上,22 歲的李聚奎和村子裏幾個要好的夥伴一起,議論起北伐革命的事。大家議論來議論去,越說心氣越盛,馬上相約投奔革命軍。

當夜,李聚奎和村裏幾名青年農民,背著父母家人走了一夜的路,天還沒亮就趕到橋頭河鎮,直奔國民革命軍招兵站。

報名入伍登記時,一位軍官問:“你叫什麽名字?”

這下子可把李聚奎給難住了。李聚奎想,登上“李新喜”吧,要是家裏人找來查名冊,兵就當不成了。況且“新喜”名字也不那麽好聽,於是,他靈機一動,改名叫“李聚奎”。從此,“李聚奎”這個名字就伴隨他度過了一生。

報名參軍後的第二天,李聚奎等二十多人由招兵站軍官帶到省城長沙,被編入國民革命軍唐生智第八軍工兵營一連當兵。這個連是由各地剛剛招募來的新兵組建的。

在長沙進行了 3 個月的正規訓練。李聚奎後來回憶說: “當時學的東西,後來當紅軍保衛井岡山構築野戰工事時都用上了。”

1927 年 1 月下旬,又由宜昌返回湖南。第一團三營駐紮在常德縣。這時湖南農民運動方興未艾,麵對轟轟烈烈的農民運動,李聚奎這些農民出身的兵士莫不拍手稱快。但是,想不到蔣介石在上海發動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把槍口對準了曾經用鮮血和生命支持北伐戰爭的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李聚奎對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蔣介石產生了懷疑。

國民革命軍頻繁地調動。李聚奎跟隨部隊由常德開赴嶽州駐防。這時,又傳來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5 月 21 日,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五軍第三十三團團長許克祥在長沙發動反革命政變。

接著,汪精衛在武漢發動了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宣布與共產黨決裂,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李聚奎大為震驚。當時,李聚奎雖然對革命形勢的逆轉還不能有更深的認識,但他堅信,革命的烈火會再次燃起。

1928 年 7 月,李聚奎參加了彭德懷領導的平江起義,任班長、排長,同年 8 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29 年任紅五軍中隊長、大隊長。同年 12 月,在軍長彭德懷、黨代表滕代遠統一指揮下,進軍井岡山,與毛澤東、朱德領導的紅四軍在寧岡會師。參加了攻打文家市、長沙、演陂橋等戰鬥。在守衛井岡山和湘鄂贛邊區武裝鬥爭中,指揮果斷,英勇善戰。

1930 年調入紅三軍任大隊長、紅三軍 9 師團長。他在指揮作戰中,出生入死,兩次負傷,表現了一個指揮員舍生忘死的戰鬥作風。

在這次龍岡之戰中,李聚奎的英勇鼓舞了士氣。不久,紅軍準備開始發動總攻,各路紅軍像猛虎下山,從四麵八方向龍岡撲來。

下午 2 時,紅一軍團首先從正麵突破,以優勢兵力將敵十八師兩個旅分割包圍,四時發起總攻。

與此同時,紅三軍團利用打長沙後新建的山炮連摧毀敵迫擊炮和重機槍陣地多處,打死打傷幾百個敵人,緊接著,又以重機槍集中火力猛烈掃射,將敵人隊形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