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息的回答令她訝異,他說:“如何不能這般待她?我自將她帶回王府那日,便說得明白,不要妄想得到我的愛!”
蕭琬疏當時很是錯愕:“可是你說過你愛她,而且隻愛她!”
孟錦息笑得很邪魅,老王妃則笑得很詭異。最後蕭琬疏是自老王妃口中得知,原來孟錦息對雲輕裳的寵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們,自始至終隻維係著床笫關係。原因無他,雲輕裳不爭不奪,不搶不霸,淡泊名利,這是孟錦息非常欣賞的,也是他最終願意留下雲輕裳,養她終老的原因!
鑒於這點,蕭琬疏當時便覺得心中沒來由地**了一下。她試著詢問孟錦息,為何當初不喜歡自己,厭惡自己。
孟錦息如實奉告,不為其他,隻因蕭琬疏太過主動,將他逼得退無可退,無奈之下娶她做妃子,成為天下的笑柄。他說,蕭琬疏一開始就將路堵得死死的,害得他很被動。作為一個男人,他不允許自己被一個女人掌控人生,所以……便有了後來發生的事情。
但與此同時,孟錦息也很誠實地承認,他第一眼見了蕭琬疏,便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他坦然地說,若當初由他提出聯姻賜婚一事,就不會有後麵諸多事情。
那一刻,蕭琬疏似乎捕捉到了什麽信息。是了,依照孟錦息的說法,他對自己也是一見鍾情的。隻不過……她前世的主動,終究是將自己推向了深淵。怪不得別人,要怪,隻怪自己愛得太盲目,連孟錦息喜什麽、愛什麽都不知曉。
不過今生,因為自己的刻意躲避,反倒歪打正著,試探出了孟錦息的心意!蕭琬疏從未想過,自己在他心中位置這般深,深到他可以為了自己休妾!
她發現,麵對這樣的孟錦息,她恨不起來!真的一點也恨不起來,即使……前世他那般對待自己!即使……他殺死了他們的骨肉!
對於那個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蕭琬疏不知自己糾結了多久,才漸漸地選擇淡忘。現今,她內心隻有一個想法——把握眼前的幸福!
蕭琬疏不準孟錦息吹蠟燭,每晚都是如此。不為別的,她喜歡在孟錦息熟睡後偷窺他的俊俏容顏。
素手輕撫孟錦息濃黑的鷹眉,蕭琬疏實在想不通愛情為何物。為什麽前世今生,她會愛得如此無法自拔呢?難道冥冥之中,連老天爺都可憐她,想要彌補她嗎?
“你不乖,不睡覺又偷看我!我就長得那般俊俏,令你怎麽看也看不夠嗎?”孟錦息突然睜開了眼睛,眸子中盡顯戲謔。
蕭琬疏臉頰緋紅,不停地敲打孟錦息**的胸膛,“你……”
“嗬嗬!”孟錦息愈發笑得開心,最後索性將蕭琬疏禁錮在懷中。
屋內,月光卷起一室旖旎!屋外,清冷的身影孤寂地站在月光下,一雙攥得咯咯直響的拳頭隱忍在長袖之下。
“蕭琬疏,你太令我失望了!”薄薄的唇瓣輕啟,無聲地吐出一句話後,身影一縱,消失在月色彌漫中。
清晨,整個屋內都是清清亮亮的,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噴灑在床榻上緊緊相擁的男女身上。
“唔!”蕭琬疏不雅地伸了個慵懶的懶腰,咂吧咂吧嘴像隻小貓兒似的繼續縮在孟錦息臂彎安睡。
“嗬嗬!”頭頂傳來孟錦息的嬉笑聲。
蕭琬疏迷茫地睜眼望去,小嘴兒嘟得老高,“你笑什麽?”
孟錦息搖搖頭,“古人雲,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這話……果然在理!”
“啊?”蕭琬疏有些許不解,眉頭蹙得緊緊的。
孟錦息補充道:“自與你定情至今,夜夜笙歌,我都很久沒去上早朝了!”
“這……”蕭琬疏抿抿唇,好像是這樣哦,“那你……那你明日早起去上朝吧,別因為我耽擱了正事,被皇上責罰訓斥!”
孟錦息緊緊擁著蕭琬疏,一邊親吻她柔嫩細膩的香肩,一邊含含糊糊回道:“可是我不想去上朝,我就想這樣抱著你,一輩子也不要鬆開!”
“一輩子……也不鬆開?”蕭琬疏呢喃著這句很有分量的話。
孟錦息搖搖頭:“不對,說錯了,一輩子不夠,是生生世世!瀟瀟,生生世世你都做我孟錦息的妻,好麽?”
“好!”蕭琬疏沒有遲疑便應下了,而後補充道:“但是你若負了我的話……”
“不會的!”不待蕭琬疏說完,孟錦息就搶先說了,“難道我把心挖出來給你,你才會知我的情意嗎?”
蕭琬疏但笑不語。前世她笨,沒能知孟錦息的心思,今生她就算再笨,也不會看不出孟錦息的深情。隻是……
世人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所以她才會給孟錦息機會,也同時給自己一個爭取幸福的機會。
但不知為何,蕭琬疏總會想到前世那悲慘的結局。如若今生孟錦息再那般對她,不分青紅皂白對她施以暴行,她將情何以堪啊?
日上三竿之時,蕭琬疏肚子都咕咕叫了,孟錦息才準許她起床。用過早飯,宮裏來人喚孟錦息進宮商議國事。
蕭琬疏閑來無事,便去了西椒殿陪老王妃說笑解悶兒。老王妃對她揉肩的手藝大加讚賞,時不時就誇讚一番。
臨近晌午,蕭琬疏才從西椒殿告退,回了自己的寢宮。
“曉曉,去端兩碗冰鎮酸梅湯。天熱,解解暑!”蕭琬疏一邊擦拭額頭的香汗,一邊吩咐。
曉曉乖乖點頭,嘴上笑得甚是開心,顛顛兒地出去,一溜曉曉就沒了蹤影。
少頃,傳來微不可聞的腳步聲,蕭琬疏未回頭便讚歎出聲,“好快啊,曉曉!”
邊說邊轉過頭,當目光落在一身黑衣的冷漠男子身上時,蕭琬疏有些許驚訝。
他是來要自己命的嗎?應該是了,自那日到現在,剛好整兩月。事情不但沒按照蕭琬疏所預言的那般,反而出乎她自己所料,變成了如今這匪夷所思的局麵!
按照前世的戲碼走下去,這兩個月內,蕭琬疏第一次是被孟錦息的妾室推倒,壓斷了睡雪蓮。第二次是她將睡雪蓮救活後,回到寧暉殿雲輕裳來看她,她在這裏飲了一杯清茶中毒差點斃命。孟錦息氣急之下,將她暴打了一頓。第三次是她自己去書房,想給孟錦息送宵夜、揉肩,結果被一巴掌搧翻在地,落了個不諳世事、不守婦道的罪名,再次打入北苑。
前世這般,但今世……除了第一件事情發生了,後麵兩件事情連個影兒都沒有。而且,雲輕裳不曾陷害她不說,還慘遭休棄的厄運。這一切,讓安都如何相信自己的話?
“夜侍衛,日子掐算得很準,剛好兩個月!”蕭琬疏平靜地坐下。安都,當真忍心對自己下手嗎?
安都眼中飛閃而過一抹不悅,她叫自己……夜侍衛!她竟然在與自己劃清界限!嗬嗬,枉他為了這個女人,逆天倒世,差點心神俱滅。她竟然如此風輕雲淡!
“娘娘!”安都掩飾自己內心的不悅,突地單膝跪地。
蕭琬疏蹙眉不解,“夜侍衛,你這是為何?”
“娘娘,對於您之前那番預言,屬下……願意相信!”安都不卑不亢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蕭琬疏。
“呃?”出乎蕭琬疏意料之外,安都竟然這般說。她訕訕地提示道:“可是……本宮所提及的三件事,隻應了一件啊!”
安都點頭,“沒錯!但因那第一件事確實發生的緣故,所以屬下潛伏在媚妃寢宮,聽到了媚妃娘娘的陰謀。”
這樣嗎?蕭琬疏眉頭蹙得更緊了,總覺得什麽地方說不過去,但又好像說得過去。
不過,無論他信與否,自己現在都力挽狂瀾,改寫了前世的悲慘命運,不是嗎?
這樣想,蕭琬疏莞爾一笑:“夜侍衛起了吧,你能信本宮,本宮自是開心的。前世今生,這些不宜在王府內討論,所以就這般過去吧。”
蕭琬疏一聲聲“本宮”,聽在安都耳中那般不爽。
站起身,安都隱藏在長袖下的雙手緊緊攥起,“娘娘,如果您現在想離開,屬下願意協助娘娘!”
蕭琬疏搖搖頭,“離開?為何要離開呢?”
安都上前一步,提示道:“您不怕前世的命運重新上演嗎?”
怕!蕭琬疏沒有說出,卻在心底承認了。若不是怕,她便不會一味地躲避孟錦息。但是,卻也恰恰因此,她竟意外得到了前世所未能期盼到的東西。這便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吧?
歎了口氣,蕭琬疏輕啟朱唇,小聲回道:“本宮不會離開的!若前世的命運再度上演,本宮亦不後悔。畢竟,這輩子……有些事情,本宮如願以償得到過!”
“你……”安都眼中充斥的怒焰,呼吸都有些許不暢,“但願娘娘不會為自己今天的選擇後悔!”
丟下這番話,安都連個招呼都不打,便直接揮袖離開了。
搖搖頭,蕭琬疏有些迷茫。安都可是在氣惱?他在氣惱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