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孟錦息依舊未能依言前去看望蕭琬疏。玉佑樘要他陪自己下棋,這一下,便是整整一日!

第三日,孟錦息仍未能前去看望蕭琬疏。這讓蕭琬疏有些許不滿,她是多麽急切地想要將自己懷孕的消息告知孟錦息啊!可是,他為何不來看自己呢?他被何事纏住了呢?

終於,宮規禮儀學完,孟錦息親自來接她回王府。

馬車內,孟錦息發現了她脖頸上的不妥之處。

她惶恐地捂住那部分,但是為時已晚,孟錦息已經將她結了小痂的傷疤看得一清二楚。他霸道地將蕭琬疏捂在脖頸上的雙手掰開,露出白皙卻帶著疤痕的脖頸。

“瀟瀟,你這脖子怎麽了?”孟錦息眉頭緊蹙,眼神都變得不對勁兒了,“是不是哪家夫人欺負你了?”

蕭琬疏搖搖頭,她不能說出真相。玉佑樘後來並未糾纏她,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想了想,蕭琬疏隻能撒大謊,“這個呀?哎喲,沒什麽,就是我的寢宮有些潮,然後有那種奇奇怪怪的小蟲子把我的脖子咬破了。”

孟錦息明顯不信,“蟲子咬得這麽嚴重?”

蕭琬疏裝作煞有介事的模樣,頻頻點頭,“是啊,那個蟲子咬過了之後很癢,我就不停地抓,然後……然後就這樣了嘛!不然你以為嘞,難道誰敢欺負碩親王的妃子嗎?我說,你總是糾結這個疤痕,是不是嫌它醜啊?”

孟錦息見蕭琬疏的模樣不像說謊,又看了眼那結痂快要蛻皮的疤痕,隻能選擇相信。他搖搖頭,“不醜,我的瀟瀟永遠是最美麗的!就算是多了個疤痕,也像美人痣一樣漂亮!”

蕭琬疏粉拳揚起,輕輕落在孟錦息的身上,“油嘴滑舌,討厭!”

“你敢說我討厭?看我怎麽收拾你!”孟錦息佯裝發怒,大吼一聲,隨後鋪天蓋地的吻再次落下。

就在他想進行下一步時,卻被蕭琬疏氣喘籲籲地製止了,“錦,小心孩子!”

“孩……孩子?”孟錦息疑問出聲。

待看到蕭琬疏滿臉嬌羞的笑意,才猛地聯想到一種可能。

“瀟瀟,你……你懷孕了嗎?”孟錦息驚喜地瞪大雙眼。

輕輕點頭,蕭琬疏裝作生氣道:“這幾天因為懷孕的關係,身體很難受,還要被迫學宮規!你也不來看我,說話不算數!”

孟錦息連聲道歉,解釋自己是被皇上拉去下棋了。幾番好生誘哄,蕭琬疏才輕笑出聲,眼中滿是戲弄。

知道蕭琬疏是在尋自己開心,孟錦息報複性地在她身上撓癢癢!

“嗬嗬,不要啊!不敢了,我不敢了,啊……”

銀鈴般的笑聲咯咯不斷地從馬車中傳出來,聽得人浮想聯翩!

碩親王妃懷孕,這無疑是整個晉王府最大的好消息!

老王妃樂得合不攏嘴,曉曉開心得眼睛眯成小縫兒,孟錦息本人恨不得衝到大街上去喊幾嗓子,告訴所有人他的王妃懷孕了,他要做爹了!

“嗬嗬嗬!嗬嗬嗬!”

一時間,晉王府竟變成了充滿歡聲笑語的熱鬧之地。

隻是無人得知,隱藏在熱鬧王府暗處那些罪惡的陰謀……正在徐徐拉開帷幕!

暗夜,破舊的茅草屋外站著一個被秋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婢女。

而屋內,昏暗的燭光下,雲輕裳正搖擺著一頭青絲,趴在男人身上。

“皇上沒得手?”

“哼,一個懷孕的肮髒身體,豈是我這萬金之軀碰得的?真是未曾料到,她竟然在進宮的第一天便被太醫診出有了身孕,可惡!”

雲輕裳嬌笑如花,輕聲吐道:“皇上此言差矣!奴婢曾經是賣身的歌姬,人盡可夫,您這萬金之軀不也沒嫌棄嗎?其實,說來說去,皇上不過就是在意她腹中多餘的孩子而已。如果那孩子不在了,她不就還是幹淨的嗎?”

“孩子不在了?”玉佑樘眼中布滿疑惑。

雲輕裳坐起身,一張妖豔的臉上盡顯狠戾毒辣,“沒錯,如果皇上願意配合奴婢,不出一個半月,奴婢便能將謫仙美人送到皇上身邊!您隻消……”

喃喃之語,卻在訴說著無盡的罪惡陰謀!

蕭琬疏懷孕了,按照日亟國對皇室血統的珍重,自然是要保重身體的。孟錦息卻願為她守身。

眼見孟錦息因為睡眠不佳麵容憔悴,蕭琬疏打心底心疼。她何德何能,讓夫君為自己守身呢?她不是善嫉的女子,她知道女子出嫁夫為天。

猶豫許久,蕭琬疏終於勸孟錦息再娶一房妾室。雖然……說這話時心底有些許酸意!

卻未料,他繃著一張臉,很不高興。

“你已經將我的胃口養刁了,除了你我誰也不要,你當我是饑不擇食的惡狼嗎?”孟錦息有些失望,他的瀟瀟竟然要將他推向別的女人懷中。

蕭琬疏笑得很開心,孟錦息對她的專一,令她出乎意料之外。她半開玩笑道:“你本來就是惡狼,嗬嗬……”

聞言,孟錦息臉色五彩繽紛,“好看”得要命。

“蕭琬疏,今天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蕭琬疏雙拳緊攥,而後掄起來不斷地捶打孟錦息胸膛,“混蛋,你這個混蛋,你就欺負我!”

孟錦息笑得甚是得意,“是你先欺負我的,哈哈哈!”

日子在幸福甜蜜中悄悄流逝,轉眼,到了農曆九月十九,觀音菩薩勝緣(出家)之日,日亟國大小寺廟,普天同慶,為觀音菩薩慶賀。

因為蕭琬疏懷孕了,所以理應到廟裏祈福上香,保佑孩子平安出世。

這日,孟錦息本來要陪同蕭琬疏一起去廟裏的,誰知前腳出了王府,未等踏上馬車,宮裏便來人將孟錦息喚去,說是皇上有請。無奈之下,孟錦息隻能派暗衛安都和幾名得力侍衛隨行,並許諾,會盡快去廟裏與蕭琬疏會合。

觀音廟裏人山人海,待蕭琬疏被抬上山,竟是晌午時分了。簡單同廟上的僧人們用過一頓素齋,蕭琬疏便前去觀音殿中跪拜祈福。

吃過飯後,廟中為觀音菩薩慶賀的人們早已散去,蕭琬疏得以享受關上廟門,一個人祈福的殊遇。

可惜……她卻不知,等待她的將是一個殘忍的陰謀!

跪在厚厚的棉墊之上,聞著香鼎內不斷傳出的檀香味,蕭琬疏無比虔誠地閉眼,請求觀音菩薩賜予她一個健康的孩子。

“無論是男是女,隻求他平安出生,健健康康!”

“嗬嗬嗬,恐怕……碩王妃要失望了!”陰森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那般駭人。

蕭琬疏驚恐地望過去,卻覺得眼前一黑,而後什麽也不知曉了。

孟錦息很鬱悶,玉佑樘差人請他進宮,竟是陪同太後下棋。說什麽他國事繁重,沒時間陪,隻有孟錦息這個中高手才能勝任。

於是乎,一輪又一輪沒完沒了的棋局開始了。當太後終於下膩煩了,孟錦息才匆匆趕去觀音廟。

離得老遠,他便看到一隊禦林軍站在廟門口。而安都和他的侍衛們,盡數被驅逐在山下。

“怎麽回事?”孟錦息上前,疑問出聲。

安都垂首,恭敬地回道:“王爺,皇上來上香,所以我等暫且不得靠前!”

“什麽?”孟錦息驚訝地瞪大眼,“你說誰來上香?”

“皇上!”安都不卑不亢地重複了一遍。

轟!腦子中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然後又有什麽東西聯係到了一起。

玉佑樘突然來王府,他對蕭琬疏流露出的猥瑣表情,今日的故意支開……一切的一切,好像連環套似的,將他死死套住。

“瀟瀟!”孟錦息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莫非皇上想對瀟瀟……

顧不得其他,孟錦息瘋了般地朝著廟上飛奔。

身後,安都唇瓣微揚,露出奸計得逞的微笑。一切……盡在掌握!前世他可以逆天,今生也可以將宿命重演。

當孟錦息不顧禦林軍阻擋衝進廟中後,便開始發瘋般地一間廟殿一間廟殿地搜尋。終於,當他爬到山頂那間供尊貴香客休息的寢殿外,一聲聲不堪入耳的叫聲傳來。

“呃,啊,皇上,不要……”

“轟!”孟錦息腦子再次被炸開。這聲音……是蕭琬疏的,不會錯!

他麻木地朝著寢殿走,每走近一步,心中的痛意就會加重一寸。

“嗬嗬,受不了?是啊,自上次與朕雲雨至今,也有一個多月未開葷,倒是難為你了,裝成懷孕不宜行房為朕守身!”這聲音,是玉佑樘!

孟錦息站在原地,呆愣著消化玉佑樘那番話。他說……他說蕭琬疏裝懷孕,躲避與自己行**,為玉佑樘守身?不不不,這不是真的!他的瀟瀟不會騙他,他的瀟瀟確實懷孕了!

“為了皇上,臣妾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隻恨……臣妾與皇上未能早點相識,隻得過這偷偷摸摸的日子。”蕭琬疏的聲音再次傳來,重重地敲擊著孟錦息波瀾起伏的心。

然而,這還遠遠不夠。當玉佑樘下一句話說出口時,才真的將孟錦息一顆心徹底撕裂。

他說:“但願這些日子,你能順利懷上朕的龍種,屆時,朕自會為你打點一切,讓你坐上皇後的寶座!”

“咯吱!咯吱!”孟錦息的雙拳緊緊地握著,此刻他已經走到門口。隻要他奮力一推,就可以看到裏麵苟合的男女。但手起又落下,落下複又抬起,幾經周折,卻被殿內傳來的聲音打擊得無力去麵對裏麵殘酷的真相。

“啊!”蕭琬疏刺耳的尖叫聲,在孟錦息聽來是那麽惡心。

“嗬嗬嗬,小東西,這樣就暈過去了嗎?真是個尤物啊!”玉佑樘的**笑聲更加令他想吐。

結束了嗎?孟錦息抬起雙手,準備推開那道阻隔著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