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除非怎樣?”孟錦息隻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腦子也亂亂的。
雲輕裳眯著雙眼,惡狠狠地哼了聲,“除非一碗毒酒賜死她,死無對證,皇上想追究也無從下手!您是王爺,他無憑無據的不敢把您怎樣,對吧?”
孟錦息疑惑地抬起頭,定定地看向雲輕裳。那目光詭異莫測,看得雲輕裳心中莫名地恐慌,直擔心安都在酒裏下的幻藥是假。
正惶恐之際,就見孟錦息不停地搖晃著腦袋自言自語起來:“賜死她?不,不可以!”
“王爺,蕭琬疏背著您做了苟且之事啊!您忘了她在寺廟與皇上苟合,您忘了她要攀龍附鳳做皇後嗎?”雲輕裳氣急敗壞地怒吼起來。
寺廟?苟合?做皇後?孟錦息腦海中漸漸浮上那天在寺廟那一幕。
“啊,皇上,不要,臣妾受不了了!”
“嗬嗬,受不了?是啊,自上次與朕雲雨至今,也有一個多月未開葷,倒是難為你了,裝成懷孕不宜行房為朕守身!”
“為了皇上,臣妾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隻恨……臣妾與皇上未能早點相識,隻得過這偷偷摸摸的日子。”
“但願這些日子,你能順利懷上朕的龍種,屆時,朕自會為你打點一切,讓你坐上皇後的寶座!”
蕭琬疏與玉佑樘那番不堪入耳的對話久久回**在孟錦息耳畔,深深地刺入心底讓他無法釋懷。
“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
“朕會為你打點一切,讓你坐上皇後的寶座!朕會為你打點一切,讓你坐上皇後的寶座!朕會為你打點一切,讓你坐上皇後的寶座……”
孟錦息捂著耳朵,可是耳畔還是在不停地回**令他抓狂的話語。
終於,他承受不住,仰天長嘯——
“啊,蕭琬疏,蕭琬疏!”
淒厲的吼叫聲,深遠悠長,就連身處北苑剛剛入睡的蕭琬疏都被這厲吼聲驚醒。
心撲通撲通直跳,蕭琬疏捂著心口,有種莫名的惶恐感覺在蔓延。
驚魂未定間,就聽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聽起來,好像是很多人!
“砰”的一聲,門被踢開。映入眼簾的是一臉暴怒的孟錦息,他身側站著一臉嬌笑的雲輕裳。再看向二人身後,有婢女,有侍衛,看樣子最少十餘人。
其實這正是雲輕裳的高明之處,她故意喊了一群婢女和侍衛,待明日一切都塵埃落定,孟錦息就算清醒了也沒辦法責怪於她。因為每個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是他孟錦息親自下的命令!
蕭琬疏的目光定在秋靈身上,因為她此刻端著一杯酒,確切地說,應該是毒酒吧!
“錦!”蕭琬疏淒涼地喚了聲。
孟錦息眉頭一蹙,未待開口,身邊的雲輕裳便罵了起來,“賤人,王爺的名諱也是你可以叫的嗎?或者說,你也這般無禮地叫過皇上名諱?”
“你……”蕭琬疏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口。自嘲地笑了笑,她目光幽怨地看向雲輕裳,“雲輕裳,看樣子,又是你的陰謀對吧?”
雲輕裳一怔,什麽叫又是你的陰謀?這話是何意?難道蕭琬疏什麽都知道了?
見到雲輕裳有些慌亂的模樣,蕭琬疏心下了然。看樣子,這個寧死不離開王府的女人,一直都在尋找機會對付自己啊!前世今生,她都栽在了雲輕裳手裏,真是悲哀!
“王爺,姐姐她……”雲輕裳委屈地倚在孟錦息懷中,欲言又止。
自始至終,孟錦息隻是死死地盯著蕭琬疏。他的腦海中還在回**那些不堪的話語,他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賜死她!賜死她!
“還愣著幹什麽?給她送過去!”孟錦息轉過頭,視線停在秋靈手中那杯毒酒上。這個東西可以賜死她,隻要將這個東西端過去便可以了!
秋靈依言上前,將那杯毒酒端給蕭琬疏。
“喝了它,嗬嗬!本王就用你的命和玉佑樘孽種的命來洗清你們這對狗男女帶給本王的恥辱!”孟錦息眼中充斥著紅紅的光,那是痛快朵頤的嗜血之光。
蕭琬疏蹙了下眉頭,孟錦息這樣子……歎了口氣,蕭琬疏知道他喝醉了。端起酒杯,她想笑卻笑不出來,“錦,但願你不會後悔!前世今生,你我緣盡於這杯毒酒!”
拂袖,她仰頭做飲酒狀。實則,將指間夾著的一粒藥丸塞入口中,借著長袖的遮掩,她將一杯毒酒盡數倒在後頸。冰涼的**滑過玉背,蕭琬疏渾身抖了下。
“咣!”酒杯應聲而落。
少頃,蕭琬疏隻覺得心口一痛,隨即有熱流湧上嗓間。
“噗!”一大口鮮血噴灑在地,化成一朵朵耀眼的梅花,映入所有人眼中。
雲輕裳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緊緊攀著孟錦息的手臂,她不懷好意地建議道:“王爺,這北苑留著隻會令您心中添堵,不如一把火燒了可好?”
蕭琬疏雙拳緊攥,雲輕裳竟然要燒了北苑?那她……
“就聽愛妃的!”孟錦息冷冷地吐了聲,轉身擁著雲輕裳毫無眷戀地離開了。
待二人行至院外,蕭琬疏聽到雲輕裳陰森森的聲音傳來,“還愣著?沒聽王爺下令火燒北苑嗎?”
“屬下遵命!”一群侍衛得令,將門重重地關上。
不多時,嗆人的濃煙滾滾而來,滔天的大火更是從外蔓延至內。
蕭琬疏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糟糕,這場火是個意外,絕對不在計劃之中!此前她與安都協商,如若孟錦息真的將她賜死,待她下葬後安都會將她挖出。現在……
“噗!”又一口鮮血噴在地上。蕭琬疏心口的痛楚更甚,她緊緊咬著唇瓣。難道今晚她真的要命喪於此了嗎?這就是她的宿命嗎?她死了真的不打緊,可是她腹中的孩子……
她真的不想死,不能死啊!
“安都,安都!”無力地倒在地上,蕭琬疏隻覺得生命真的在漸漸流逝。她口中不停呼喚著那個唯一能解救她脫離苦海的人的名字,一遍遍的,一聲比一聲微弱地呼喚著。
“砰!”就在她近乎絕望的時候,火門被踢開,安都裹著一張滴水的棉被衝了進來。
“安都?嗬,你終於還是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一定會來!”蕭琬疏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重重地閉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