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一抹厲色閃過,孟錦息用什麽毒控製了她,而解藥就是與孟錦息行床笫之歡。這,是蕭琬疏得出的結論!

目光看向馬車的木板,那上麵清晰可見一灘血跡。是曉曉的!嗬嗬,真是好啊!曉曉,她當作親妹妹相待的女子,僅僅六年的時光,就物是人非了。她,竟已成為了孟錦息的心腹嗎?

想起昨晚曉曉看她的目光,蕭琬疏就心底發寒。她究竟是做錯了什麽呢?為何要這般對待她呢?

她捫心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誰的事情啊!為何,每個人都不顧她的感受,傷害她,徹頭徹尾無情地傷害她?她是人,不是神,她會痛的啊!

孟錦息,安都,曉曉!

你們三個,虧欠了我,負了我,也深深地……傷了我!我蕭琬疏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流眼淚,最後一次為你們心痛。既然這是你們想要的結果,那麽……就由你們好了!

“嗬嗬!”想著想著,蕭琬疏便不由得輕笑出聲來。

而這一笑,也將累極昏睡的人驚醒了。

孟錦息睜開眸子時,就看到蕭琬疏一臉燦爛的笑。那笑明明是很開心的,卻令他眸子一痛!

“瀟瀟!”他輕喚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蕭琬疏偏過頭,雙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然後才正麵對上孟錦息的目光。

張張粉唇,她嫵媚一笑,溫柔地喚了聲——“錦!”

孟錦息這下是完全傻掉了,蕭琬疏,叫他錦?

“瀟瀟,你……”孟錦息還想說什麽,卻被蕭琬疏用指腹封住了唇。

她巧笑盼兮,眨眨眼,有些小調皮地笑道:“我們回王府吧,我餓了!”

錯愕許久,孟錦息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蕭琬疏驟變,令他適應不了,卻又無可奈何。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也需要時間來琢磨,為何蕭琬疏會變成這樣。

馬車“嗒嗒嗒”地朝王府奔去,蕭琬疏獨自坐在馬車內,一雙美麗的眸子,滿是算計的光芒。男人,全都不是可以托付終身的,孟錦息不可以,安都也不可以。這一次回王府,她不再是她,不再是那個軟柿子蕭琬疏!

憑什麽她前世今生都活得這麽窩囊,就因為她單純嗎?嗬,是蠢吧?

當馬車穩穩停下時,孟錦息掀開了轎簾。

蕭琬疏伸出手,歪頭一笑:“怎麽,難道錦準備讓我自己跳下去嗎?”

“呃——”對於這樣的蕭琬疏,孟錦息明顯很訝異。但轉念,他卻苦笑著伸出了手。他的小貓兒,終於露出鋒利的爪子,要撓人了嗎?

這也許,未嚐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孟錦息伸出長長的臂彎,緊緊擁住蕭琬疏,將她抱下馬車。然而,當蕭琬疏的雙腳成功落地時,他卻沒有立即鬆開禁錮著的雙手。

反而,將唇瓣貼附在蕭琬疏耳畔:“瀟瀟,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起過。其實,我很喜歡以前那個囂張跋扈的你!我太自負了,不喜歡被別人控製,隻喜歡控製別人。可是,如今控製了你,我竟然很想念以前那個你。”

“以前那個我?”蕭琬疏怔住了,她訕訕地呢喃著,思緒似乎跟著飛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哪個以前?她聽不明白。

孟錦息輕輕咬了一下蕭琬疏的耳垂:“那個時候的你,赤腳奔跑在草地上,會大聲地笑,會衝我拋媚眼兒。那個時候的你,會向我告白,會撕心裂肺地吼我!”

心一顫,蕭琬疏眼中有點朦朧。她努力睜大雙眼,不讓淚水滑下去。孟錦息,他到底安的什麽心?他想要幹嗎?

冷笑一聲,蕭琬疏情緒有些顫抖:“是啊,那個時候的我,無法自拔地愛著你。可是,你踐踏我的自尊,懷疑我已非完璧,甚至不顧我的乞求,用手指來驗身。你真的不知道,我愛你……愛得有多深。即使你對我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情,我還是無怨無悔地嫁給你。我多希望,你可以回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我,站著一個……深愛著你的我!”

這番話,並非是假意的做作之語,而是蕭琬疏的心裏話。那個時候的她,確實是這樣的!傻傻的,癡癡的,沒有尊嚴的!不過,也僅僅是那個時候的她而已,並不代表現在。

“瀟瀟,對不起!”孟錦息緊緊地擁住蕭琬疏,他曾經,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錯過了一個花一樣美麗的女孩!

緊緊地抱著蕭琬疏,他的心糾結得好痛好痛。要怎樣才能回到他們相愛的時候?要怎樣才能重新開始?要怎樣才能得到蕭琬疏的原諒?

“錦(瀟瀟),我們重新開始吧!”異口同聲地輕語,蕭琬疏和孟錦息看進彼此的眸子深處。這一刻,他們雖然說著相同的話,卻彼此都很清楚。他們,不會重新開始了!

十指相扣,緊緊糾纏在一起,他們一同朝王府裏麵走去。可是,縱使他們緊密地融匯在一起,但他們的心,卻無法交融。

仿佛,曾經的曾經,他們就已經錯過了最美好的東西。所以,沒有機會再身心相融了!

孟錦息的心中,有悔意,有愧疚!而蕭琬疏的心中,卻在暗自發狠。

既然她隻能痛苦地活下去,那麽大家就一起痛苦好了!她現在,似乎徹頭徹尾地瘋掉了,被那個……她信任的,深深埋在心底的,非常在乎的男人,傷得瘋掉了!

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傷心的理由,隻有沉淪的借口!

而安都,恰恰用最沉淪的借口,傷了她的心!

蕭琬疏親自為安都和曉曉張羅婚事,這讓雖然人小,但是卻無比聰明的博弈很訝異。他覺得,娘親變了!

“娘親!”他弱弱地開口。

蕭琬疏正在幫安都和曉曉繡鴛鴦枕,聽到博弈喚她,就抬頭看過去:“怎麽又叫娘親呢?不是跟你說過,叫母妃的嗎?”

博弈垂下頭,不情願地喚了聲:“母妃!”

蕭琬疏應了聲,博弈又補充一句:“母妃,你變了!”

蕭琬疏手頓住,繡花針倏地刺進指腹中。

“呃!”輕呼一聲,一滴很小很紅豔的血掉在了鴛鴦的翅膀上。那鮮紅的血深深沒入鴛鴦翅膀的紅線中,倒也看不出有何異樣。

蕭琬疏將手指塞進口中吮吸了幾下,然後才輕笑道:“傻孩子,人總是要變的。就像你父王,他會變,你安都叔叔,也會變,你曉曉姨娘,都會變。所以,母妃自然也會變啊!總有一天,博弈也會變的,博弈會變得高高大大,英俊瀟灑!”

博弈沉默了。母妃說,安都……叔叔!也就是說,他再也不能追在安都身後叫爹爹了。他很小,可是有一件事他看得很透徹,安都叔叔,傷了母妃的心;曉曉姨娘,也傷了母妃的心。至於父王,應該是曾經的曾經,傷了母妃的心。

小小的手緊緊握住蕭琬疏受傷的手,然後頗為認真地宣誓:“母妃,等博弈長大,就會變得很英勇,武功蓋世,力拔山兮,屆時,母妃想去哪裏,博弈就帶母妃去哪裏!”

聞言,蕭琬疏笑了,發自肺腑地笑了。那笑,那般耀眼奪目,那般攝人心魄。

孟錦息推開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場景,他的瀟瀟,笑得異常燦爛,美得令人不能呼吸!

踏步上前,他衝蕭琬疏莞爾一笑。隨後,抱起地上站著的博弈:“你們母子在聊什麽,這麽開心,嗯?”

博弈看到孟錦息,立即開始央求道:“父王,送我去少林寺吧,博弈想學武術!”

去少林寺?還要學武術?孟錦息一張臉垮了下去,但蕭琬疏卻是眼睛一亮。博弈這孩子太敏感了,她不想他受到傷害,如果在這特殊時期將他送到少林寺,也未嚐不是個好辦法。

孩子隻能是孩子,她不希望自己變了的同時,將孩子幼小單純的心給玷汙了。她的孩子,應該是單純的,善良的,像她以前那樣!沒有人願意當壞人,除非……被逼上了絕路!

而她,恰恰就是被逼上絕路的那一個!

“不行!”蕭琬疏正暗自思索,就聽見頭頂傳來孟錦息嚴厲的拒絕聲,“博弈如果想學功夫,父王可以請師父來教你,父王隻有你這一個寶貝,怎麽能送你去那麽遙遠的地方受苦呢!”

博弈一顆頭垂了下去,很顯然是不開心了。

蕭琬疏眸子轉動幾下,輕笑著放下手中的鴛鴦枕套,“錦,博弈自小體弱多病,送去少林寺也不失為一個強壯身體的好辦法。咱們不求他學有所成,但求他練就一身健碩也好啊!我們不能保護他一輩子,就依了他吧!”

說話間,蕭琬疏已經湊近抱著博弈的孟錦息,她溫柔地看著父子二人。有那麽一刻,孟錦息心裏很暖很暖,似乎找到了家的溫馨!

於是乎,關於博弈去少林寺的事情,就這麽敲定了。

次日,蕭琬疏沒有親自送博弈上馬車。她怕自己會舍不得,倒是孟錦息和他的暗衛一路護送博弈而去。

獨自走在王府的花園中,蕭琬疏心中百感交集。此刻已是初冬時節,花園中隻有蒼翠的鬆柏樹和孕育花苞的梅花等少數植物透著生機。蕭琬疏穿得並不厚實,冷風吹過,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一件禦寒的風衣披在她的肩上,蕭琬疏渾身一顫,眼中差點流出淚水來,但是,卻被她生生地忍住了。她不會再哭泣,絕對不會!

輕輕閃開身子,那剛剛披在肩上的風衣便掉落在地。轉身,她冷漠地看著眼前滿臉糾結的男子,淡淡地說:“夜侍衛逾越了,本宮並不是你可以靠近的人!”

安都眼神一緊,眸子中滿是痛苦。伸手想去觸碰蕭琬疏,卻被她靈巧地避開了。那手僵在半空中,甚是淒涼。

“瀟瀟!”他滿含深情地喚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