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上迎來了空前絕後的大喜事!

帝王月舟常的長公主蕭琬疏死而複生,而且回歸草原母親的懷抱了。月舟常為長公主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這日,晴朗湛藍的高空萬裏無雲,像碧玉一樣澄澈。微風拂麵,每個人的心情都異常喜悅。

“公主,您真好看!”婢女一邊幫蕭琬疏打扮,一邊不停地誇讚。

蕭琬疏精神奕奕地坐在銅鏡前,但見那鏡中人頭發高高盤起流雲追月髻,臉上雖未施粉黛,卻是素麵朝天照樣迷死人。

婢女們搽粉,貼花鈿,畫眉,最後給了蕭琬疏一張口脂,她自己拿著在唇瓣上抿了一下。再次看向銅鏡中,那真叫一個天壤之別!

如果說之前沒上妝的蕭琬疏如同謫仙般清純可人,現在著了妝的她就隻能用絕豔來形容了。二十二歲的她,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留下任何滄桑,反而是出落得愈加成熟性感,妖冶美豔。一舉手一投足,都盡顯嬌媚之態,令人看了止不住地心動!

“公主,請起身更換喜服!”婢女們一邊說著一邊將她攙起,將華麗紅豔的衣衫披到她的身上。當一切穿戴妥當,頭上被壓著重重的鳳冠,覆上一塊紅色喜帕後,兩個婢女分左右兩側,將她攙出了帳篷。

大草原上,天空為證,草地為媒,不停歡呼的人們大聲地恭賀著。蕭琬疏雖然頭上罩著喜帕,但她卻能想象得出對麵那同樣身穿喜服的男子是何等俊俏的模樣。

“請駙馬爺上前三步,緊緊地握住公主的柔夷。十指須得緊緊相扣,寓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有司儀大聲呼喊。

安都上前三步,在蕭琬疏身邊站定。然後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將蕭琬疏白皙圓潤的柔夷緊緊地握住。這手,他多想握住便不鬆開,握上一輩子才好!

蕭琬疏也緊緊地回握安都全是骨頭的手指,心下一酸。她的夫君,越來越瘦弱了。

草原上的婚禮並沒有許多規矩,新郎和新娘在大家見證下拜了天地,謝了父母,然後夫妻交拜後,就在大家的賀喜聲中被送回了單獨的帳篷。

帳篷內,一張喜桌上擺著紅蠟燭、合巹酒、大棗、花生、栗子、桂圓。桌邊還放著一根綁著紅蝴蝶結的喜秤,這一點倒是與日亟國無太大差異,隻不過身邊沒了喜娘說明各項步驟。

當然,對於帳篷內這一對成過親的人來講,該怎樣進行,他們都很清楚。

安都走到桌邊,拿起喜秤,回到床榻邊輕輕挑起蕭琬疏頭上的喜帕。手起,喜帕隨之落下,一張絕美的容顏映入安都眼中。

“娘子,你真美!”安都不由得看癡了。

蕭琬疏羞澀地低下頭,唇瓣揚起幸福的淡笑。

許久,安都還在傻愣愣地看著。蕭琬疏不得不出聲提醒他,“相公,去拿合巹酒來!”

“啊?”安都疑惑地張大嘴巴,隨即頻頻點頭,“嗯嗯,為夫這就去拿,這就去拿!”

他一邊說一邊頻頻後退,撞到了桌腳才停下。幸而桌上的喜燭擺放得紮實,不然就被撞翻了。

“撲哧!”蕭琬疏止不住笑出聲來。

安都將兩隻酒杯斟滿酒,小心翼翼端到床邊,佯裝氣憤地嗔怪道:“不準取笑為夫!”

蕭琬疏連連應下:“嗯嗯嗯,不笑不笑,我們喝酒,嗬嗬!”

說是不笑,可是卻笑得更歡了。

二人各執一杯合巹酒,手腕交錯,仰頭,一口飲下。之後,安都牽著蕭琬疏的手坐在桌前,兩人象征性地吃了一點食物。

“相公,時候不早了,我們安歇吧!”蕭琬疏將柔嫩的手覆在安都滿是骨頭的大手上,目光溫柔地開了口。

安都也溫柔地回望著蕭琬疏,起身,他用盡全身的力量,終是將蕭琬疏橫抱在懷中。

“相公,使不得!”蕭琬疏緊緊抓住安都的衣襟,她擔心安都的身體承受不住自己沉重地壓覆。

安都微微一笑:“使不得也要做!”

他緩緩地朝著床榻走,每走一步,呼吸讓他的胸部劇烈地起伏著。蕭琬疏雙手死死抓緊他胸前的衣襟,一時間感動得不知說什麽好。

這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舉動,可是對於蕭琬疏而言,卻是相當了不起!

終於,安都成功將蕭琬疏抱到了床榻上。他刻意地壓下紊亂的心跳,坐在床榻邊緣目光灼灼地看著蕭琬疏。

“相公,讓奴家為您寬衣可好?”蕭琬疏眨眨眼,模樣兒甚是調皮。

安都挑挑眉:“奴家?”

這詞,是尋常百姓人家的稱呼。

“是啊,過了今日,我們夫妻二人,你不是駙馬,我不是公主。我跟父王說好了,我們就到草原的盡頭,養一群綿羊,無憂無慮地生活。怎麽樣?”蕭琬疏說這話時,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

那種生活,她希冀很久了!

安都重重地點頭:“好,為夫也喜歡那種恬靜舒心的生活!娘子,謝謝你!”

這一聲道謝,不隻是在感謝蕭琬疏願意放下公主身份跟他過尋常人家的生活,也是在感謝蕭琬疏願意陪他走到生命的盡頭。

如果有任何一種可能,他都不願意對他最心愛的瀟瀟如此殘忍。他真的不想讓他的瀟瀟親眼看著他慢慢死去,那種剜心的痛苦,他的瀟瀟怎麽受得了?

他真的好自私,好殘忍!

漠北草原盡頭,一群雪白的綿羊正在草地上乖巧地啃食青草。

驕陽似火般地高高升起,湛藍的高空偶爾有雄鷹展翅飛過。

蕭琬疏和安都背靠著背坐在草地上,綿綿不絕地訴說著情話。

“相公,你說的都是真的麽?”蕭琬疏一臉驚訝,安都說她之所以會重生,是因為安都前世去無邪山盜取了七龍珠,施異術逆天改世的結果。

安都點點頭,這件事情他沒打算說的。不過他們夫妻二人閑來無事,提起了蕭琬疏重生這件蹊蹺事,所以他才說了出來。

“我的天啊,這樣的話,相公你豈不是為了奴家付出很多?”蕭琬疏轉身,緊緊擁住安都的腰,將頭輕輕依靠在他的後背上。

安都繼續點頭,將死之人了,臉皮都厚了許多,“是啊是啊,為夫為娘子做了那麽多,你要怎麽補償答謝為夫呢?”

聞言,蕭琬疏笑得咯咯作響:“為相公煮麵啊,相公不是說喜歡吃麵?所以奴家的答謝就是為相公煮麵!”

安都聽了這話,不依不饒:“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兒?”

蕭琬疏不明所以,那還能怎麽補償啊?

正疑惑間,安都突然轉過身來,將她狠狠按在草地上。熱情綿長的吻就此展開,蕭琬疏先是無力地承受,後來就舉起雙臂,將安都緊緊地摟住了。

遠處啃草的綿羊不停“咩咩”地叫著,像是在破口大罵這對恩愛夫妻的恬不知恥。

夕陽西下時,蕭琬疏依偎在安都懷中,兩人靜靜地欣賞天邊火紅的晚霞。那紅,似火般燃燒,映得他們臉上都是紅彤彤的光芒!

幸福簡單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度過,蕭琬疏在幸福的同時,心裏偶爾會想起另一個男子,那是一個喜愛穿絳紫色長袍的俊美男子!

她總是自己嘲笑自己,那個男人對她可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可是她竟然在愛著安都的同時,還記掛著那個惡魔般的男子。很想說,自己是一個無恥的女人呢!

那樣一個男子,她竟然刻在心頭,揮都揮不去!

在蕭琬疏偶爾想起那俊美的男子的同時,卻不知,在很遙遠的地方,那俊美的男子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做夢都會夢到她。

日亟國皇宮·禦書房

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風祈行,也就是先皇玉佑樘的弟弟,正威風凜凜地高坐在長椅上。在他下方的地上,跪著一個身穿絳紫色長袍的俊美男子。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準備告病還鄉的異姓王爺——孟錦息!

“愛卿且先平身吧!”風祈行歎了口氣,聲音出奇的平靜。

孟錦息不卑不亢地道了謝,緩緩站起身來。

風祈行目光探究似的將孟錦息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愛卿可是在生朕的氣?其實,朕將你流放到那邊關小城,確實是過分了些。不如,朕將你重新調回京都,繼續做碩親王可好?”

孟錦息躬身:“微臣惶恐,如今天下太平,年輕將士更加才華橫溢,人才輩出。微臣的身體每況愈下,實在是經不起官場上的折騰。一世浮華,微臣不求其他,但願找一個恬靜舒心的地方,與心愛的人攜手度過餘生!所以,思來想去,微臣也該為新人騰地方了,望皇上能夠成全!”

一陣沉默後,風祈行再次歎了一口氣,“罷了,愛卿心意已決,朕便不再勉強。隻是不知愛卿哪裏不舒服,說出來,朕讓太醫想想法子,替你減去些痛苦折磨也好啊!”

聞言,孟錦息撩開衣擺,重重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