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倩倩眼見盧月清脖頸的血流得更凶了,一時間沒了聲音。
啪、啪、啪……
又是十幾個巴掌甩出來,曉曉明顯的有些力不從心。攤開手掌,掌心竟都泛紅了。再看向夏露,那也是跟春雨一模一樣,滿臉腫得桃花燦爛,嘴丫子直流血。
蕭琬疏滿意地點點頭,一把將身前的盧月清推倒在地,“滾出去,寧暉殿不歡迎你們!”
盧月清狼狽地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按在脖頸上,眼中滿滿地充斥著殺意,“蕭琬疏,你敢刺傷本夫人?你給我等著,本夫人這就去找母妃做主,把你打入北苑,讓你未入洞房先下堂!”
北苑?蕭琬疏輕哼一聲,又不是沒去住過,她才不在乎。如果可以,她倒是滿心歡喜地想去那裏呢!
盧月清被春雨、夏露攙扶起來,她惡狠狠地剜了蕭琬疏幾眼,悻悻地帶著一群女人離開了。
“娘娘!”曉曉走上前,輕聲喚了句。
蕭琬疏回以她一記溫柔的笑容,“曉曉,你沒事兒吧?”
曉曉搖搖頭,將蕭琬疏扶坐在桌前。收起老王妃賞賜的物件兒,曉曉為蕭琬疏張羅早膳。蕭琬疏力挽狂瀾,給那幾個侍妾來了個漂亮的下馬威,所以心情大好,吃得甚歡。
“王爺駕到!”殿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害得蕭琬疏一口雞肉全卡在嗓子眼兒,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咳咳、咳咳!”蕭琬疏隻能劇烈地咳嗽。
一陣風掃過臉麵,而後一隻溫熱的大掌落在蕭琬疏玉背上輕拍起來。是孟錦息!他竟然會這麽好心?
蕭琬疏錯愕間,幹脆直接將那一整塊雞肉連同骨頭都吞入腹中了。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嗓子眼兒被雞骨頭刮破了的疼痛感,嗚……疼死了!終於知道什麽叫抓心撓肝了。
孟錦息空閑的手執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清茶遞到蕭琬疏嘴邊。蕭琬疏急忙接過,豪飲起來。
“哼,現世報!”孟錦息陰冷著開了口。
“噗!”蕭琬疏一口清茶尚未吞下,就噴了出來,“咳咳,你說什麽?”憤怒地站起身,隨即頭頂狠狠地撞在孟錦息的下巴上。
“哎喲喂,我的娘啊!”蕭琬疏一屁股坐回原位,雙手按住腦袋瓜兒,滿臉沮喪。
她嘟著粉唇,一臉哀怨。這是招誰惹誰了啊?吃塊雞肉整吞了,喝口茶水嗆著了,想要討個說法吧……還撞到某人的下巴了!嗚……疼啊!
“倒黴!”蕭琬疏嘟囔一聲,徒自揉著痛痛的腦袋瓜兒,完全忽略孟錦息一臉的陰霾。
蕭琬疏覺得她做人夠低調的了,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如此。隻不過……今生重新活過,她是秉著人不犯我,我就低調做人;人若犯我,我就雙倍奉還的目標生存的。
誰也別想欺負她,孟錦息別想,他的侍妾也別想!早晚有一天,她會找機會溜走!哼……
蕭琬疏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呢,不經意間抬頭,看到桌子對麵的曉曉在不斷衝她眨眼。歪著頭,蕭琬疏眉頭微蹙,一臉疑惑狀,“曉曉,你怎麽了?”
曉曉一張臉刷得綠了,嘴角微微地抽搐起來。王妃怎麽這麽……笨啊?
蕭琬疏還想追問,突然胸前衣領被拽住,然後整個人就被孟錦息無良地提了起來。
“蕭琬疏!”孟錦息語氣充斥在暴怒的邊緣,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個女人丟出去。
蕭琬疏很低調地點點頭:“王爺,妾身在這兒呢。”
“噗!”孟錦息吐血了,這女人真有殺人於無形的本事,一句話就能要他的命,將他活生生地氣死。
“您不是說再也不踏入妾身的寧暉殿了嗎?從您洞房那晚說過後,這已經是您第二次踏入妾身的寧暉殿了!”蕭琬疏伸出兩根手指不怕死地比畫著。嘿嘿,她就照著孟錦息厭惡的類型發展,到時候不怕他不頭疼,離自己遠遠的!
“你……”孟錦息咬牙切齒,說真的,他真頭疼!聽到這女人說話,他就頭疼。眼睛也疼!看到這女人一臉無辜可憐兮兮狀,他的眼睛也跟著疼。他一定是跟這個女人犯衝!
轉頭,孟錦息將氣都撒到了一邊站著的曉曉身上,“你,滾出去!”
曉曉躬身退下,臨走的時候還對蕭琬疏投去憂慮的目光。
“你刺傷了夢兒?”孟錦息的聲音陰森恐怖。
但蕭琬疏一點也不害怕,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當真什麽也不畏懼了!點點頭,蕭琬疏輕聲回道:“是。”
孟錦息眉頭一緊,這就沒了?都不解釋一下為什麽?今天這事兒,倒並不能隻聽盧月清和自己另外兩個侍妾的一麵之詞。畢竟,他是非常了解盧月清那個女人的性格的。
她仗著自己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又是第一個嫁入王府的女人,所以在府裏囂張跋扈,肆意橫行。估摸著,今天這事兒應該另有隱情的。
可是……孟錦息眉頭更加緊蹙起來,他目光犀利地盯著一臉從容的蕭琬疏。為什麽這個女人不肯替自己辯解一下呢?她就不怕自己責罰她嗎?
蕭琬疏無所畏懼地迎上孟錦息的目光,唇瓣掀起不大不小的弧度。
“生氣啊,你生氣啊!你把我打入北苑的冷宮啊!”心中不斷地碎碎念,蕭琬疏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孟錦息竟然——
“這件事情本王會去調查,是是非非,自有公斷。若當真另有隱情,本王也不會冤枉了你!”孟錦息揉揉太陽穴,語氣有些許疲倦。
蕭琬疏聽聞這話,顯然是愣住了。孟錦息,竟然……竟然會這麽說?他不是應該討厭自己,然後不分青紅皂白將自己打入北苑才對嗎?
心中,有些許悸動,卻被蕭琬疏硬生生地逼了下去。她,不能奢望不屬於她的東西,尤其是——感情!
“給本王揉揉肩!”孟錦息突兀地開口,令蕭琬疏有些蒙。
“啊?”她一臉茫然,孟錦息說什麽來著?
孟錦息深呼了一口氣,無奈地重複一遍,“給本王揉揉肩!聽母妃說,你為她老人家揉肩,很舒服。”
蕭琬疏一雙秀眉擰了起來,到底什麽狀況啊?孟錦息竟然讓自己給他揉肩?前世她主動要給他揉肩,被他一把就推倒在地了。現在……怎麽覺得很多事情都沒照原來的戲碼走呢?
心中百感交集,但蕭琬疏卻還是順從地上前,素手輕輕搭在孟錦息肩上揉捏起來。
不時的,蕭琬疏會看到孟錦息不停地揉自己太陽穴,輕輕地在心底歎口氣,素手直接拿掉孟錦息的手,開始幫他揉捏左右的太陽穴。
“你……”孟錦息開口,輕吐出一個字,然後就頓住了。
蕭琬疏疑惑地追問出聲:“怎麽了,妾身捏得不舒服嗎?”
孟錦息搖搖頭,側轉過身子,做出一個令蕭琬疏錯愕的舉動。他將蕭琬疏柔軟的小手放置在自己大大的掌心,翻來覆去仔細地端詳。
“如此玉手,細膩柔軟,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很難想象,你一國的公主,竟然還有這等能耐。以後,你每日午後來書房替本王捏幾下吧!”孟錦息語氣風輕雲淡,好像在說與蕭琬疏毫無關係的話。
蕭琬疏嘴角直抽,每日午後去書房給他捏幾下?合著他將自己當奴婢來使喚啊?躬身,蕭琬疏一口回絕了,“王爺,妾身不是奴婢!”
許是沒想到蕭琬疏會拒絕,孟錦息眉頭蹙得緊緊,“你刺傷了夢兒,剛剛自己承認了對吧?”
雖不解孟錦息何意,但事實確實如此,所以蕭琬疏輕點了下頭。
“那不就是了?從今天開始,你因故意傷害本王小妾,故被本王貶成貼身婢女了。什麽時候你把本王伺候舒坦了,本王還是會替你平反,讓你沉冤昭雪的。馬上收拾東西,跟本王走吧!”孟錦息傲慢地站起身,嘴角掀起邪惡的笑意。
什……什麽?蕭琬疏突然之間有些蒙了,孟錦息怎麽這麽陰險狡詐、卑鄙無恥啊?剛剛是誰說會給自己一個公道的?這麽快就……全都變了?
蕭琬疏快瘋掉了!
整整三天,她在孟錦息的書房吃、喝、睡。孟錦息在的時候,她就要不停地給其揉肩按摩頭部;孟錦息出去辦事的時候,她就靠看書來打發時間。
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現在頭疼的不是孟錦息了,而是她蕭琬疏!怎麽全都亂了,跟前世完全不一樣啊!她不應該跟孟錦息有瓜葛的啊?
“吱嘎”一聲,書房的門開了。蕭琬疏一臉鬱悶地抬頭看去,但見孟錦息端著一盤子晶瑩剔透的葡萄走進來。
“看什麽?過來啊!”孟錦息坐到書桌前,將葡萄盤子放下,然後招呼蕭琬疏上前。
蕭琬疏撇撇嘴:“妾身不吃!”
“撲哧!”孟錦息笑得很無良,蕭琬疏一臉苦大仇深狀看向他。說真的,孟錦息笑起來真好看。最重要的是,在前世這笑對她來說很奢侈,所以她看著看著便看直了眼。
“以後在本王麵前自稱奴婢,你現在是戴罪期間。”孟錦息笑了會兒,才臉色一正,開口下達指令。
蕭琬疏抿抿唇,他說什麽是什麽吧,反正自稱奴婢也不會少塊肉。這樣想,她便回道:“奴婢記下了!”
孟錦息滿意地點點頭,撚了一顆葡萄丟入口中,邊吃邊再次開口:“過來!”
歎了口氣,蕭琬疏再次重申道:“王爺,奴婢不吃!”
“噗……咳咳……咳咳咳!”孟錦息直接一顆葡萄嗆進嗓子眼兒,咳得他眼淚都出來了。好一會兒,他才理好情緒大笑起來。
蕭琬疏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看向孟錦息,不就是整吞了一顆葡萄嗎?至於得意成這副模樣啊!
“本王有說過叫你過來吃葡萄嗎?本王是叫你過來揉肩,還不快來伺候!”孟錦息笑夠了,一開口就不客氣地命令起來。
蕭琬疏訕訕的一臉尷尬,她剛剛一定是瘋了才會以為孟錦息是叫自己上前吃葡萄。這家夥哪會那麽好心啊?搞什麽呀?吃個葡萄還要人給揉肩,鬱悶!
慢吞吞走上前,最後在孟錦息身後站定,蕭琬疏開始揉捏孟錦息寬厚的雙肩。孟錦息蹺著腿,一邊享受按摩待遇,一邊吃水靈靈的大葡萄,很是愜意。
不多會的工夫,盤子裏的葡萄隻剩下半盤,孟錦息出聲喊停:“行了!”
“呼。”暗舒一口氣,蕭琬疏朝著自己那張孟錦息臨時找人抬來的書桌走去。
“啊!”腰間猛地扣住一雙大手,害得蕭琬疏尖叫一聲,隨即便被孟錦息拉坐到他懷中,“王……王爺!”
蕭琬疏緊張得側臉看向孟錦息,此刻他一臉邪惡的笑容,“乖著點兒,再大呼小叫的,就把你丟出去喂狼!”
呃?蕭琬疏無語了。孟錦息怎麽像生病了似的,說出的話這麽不切實際呢?她又不是三歲的毛孩子,會被這種話嚇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