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息一手攬著蕭琬疏的纖腰,一手撚起一顆大大的葡萄,手指稍微用力,那葡萄便自動拱出一半嫩肉,遞到蕭琬疏嘴邊,他的口氣有些許命令的意味,“張口,吃了它!”
蕭琬疏差點從孟錦息懷中彈跳起來,這家夥到底怎麽了啊?怎麽哪裏都怪怪的?竟然好心地給自己剝葡萄吃?容不得她多想,葡萄已經遞到嘴邊,於是她不得不張開口,吃下那顆送到嘴邊的葡萄。
柔嫩軟滑的嬌唇在吃葡萄的時候,無意間含到了孟錦息的指尖。作為血氣方剛的男人,哪能經得起這般挑逗?孟錦息抑製不住自己,將她一下子卷到了懷裏。
霸道的手勁將蕭琬疏嚇到了,她使勁掙脫著,可越是想要逃出他的束縛,就越是被他緊緊地禁錮著。
孟錦息,你當我是什麽?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為何還要招惹我?蕭琬疏緊咬住唇瓣,這樣下去怎麽成?前世迷失了自己的心,所以被孟錦息吃得死死的,沒有翻身的餘地。現今,孟錦息會這般對她,絕對是個意外。她不能傻傻的再次迷失自己的心,孟錦息……他不配擁有自己的心!
努力回憶前世種種,那些不堪的過往,令蕭琬疏心下一酸,而後淚水緩緩流下,流過腮邊,最後滴落在胸前作惡的大手上。
孟錦息的動作一滯,她哭了?眉頭緊緊蹙著,他將蕭琬疏的身體強勢地扳過來。四目相對,果然見一雙淚眼婆娑,小臉兒上也滿是屈辱不甘。
“你?”孟錦息錯愕地看著一臉淚痕的蕭琬疏,心中有些堵。
孟錦息怎麽也沒想到,蕭琬疏竟然會哭!他剛剛本在幻想著……可是……
蕭琬疏垂著頭,晶瑩的淚珠仍然在不斷滴落:“王爺,就算妾身現在隻是一個奴婢,也請王爺自重。王爺曾在大婚當晚說過,奴婢隻是個擁有正妃身份的擺設!您還說,要奴婢別妄想會得到您的寵愛。您說您隻會恨奴婢,恨奴婢耍手段令皇上下聖旨賜婚。所以……請王爺別再戲弄奴婢,奴婢不是堅定的女人,實在是承受不起王爺這般戲弄,真的承受不起!”
淚水不斷滑下,一半是真,一半……卻是在做戲。蕭琬疏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孟錦息素來最厭惡的,便是哭哭啼啼的女子。所以,不出意外,孟錦息馬上就要發飆了,輕則將她推倒在地,重則攆出書房讓她滾得遠遠的。
果不其然,孟錦息臉色一沉,隨即毫不留情地將她推翻在地。身體磕在大理石的堅硬地麵,很痛。可是蕭琬疏卻覺得,這樣甚好!
“不識抬舉的女人,你當真以為本王稀罕碰你嗎?哼,如果不是母妃逼迫,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本王也不屑碰你分毫!”孟錦息怒了,滿臉充斥著怒焰。
蕭琬疏倒在地上的模樣甚是狼狽,可是她卻一臉淡笑,起身,她恭恭敬敬對孟錦息行了個大禮。好似在提醒孟錦息,又好似在提醒自己,她開口,鄭重地吐道:“奴婢先在這裏謝王爺恩典,奴婢會牢牢記住王爺的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牢記,您不屑碰奴婢分毫!”
“滾,滾出去,滾回你的寧暉殿!”孟錦息怒氣衝天地咆哮,隨手抓起桌上的書,狠狠朝蕭琬疏頭上擲去。
“呃!”輕呼一聲,蕭琬疏咬緊了唇瓣,硬生生忍下了破口而出的痛呼聲。孟錦息乃習武之人,如今盛怒之中,手上力道更是重中之重。蕭琬疏隻覺得那書角打在額頭,痛徹心扉。再然後,殷紅的**緩緩流下,滴答滴答地掉在大理石地麵上。
再次行了個大禮,蕭琬疏強忍著頭上的劇痛,規規矩矩回了聲,“奴婢告退!”
轉身,蕭琬疏臉上的糾結全都不見,有的……隻是得意的微笑。孟錦息,如果有一千種可能,我都會選擇離你遠遠的。
決絕地踏開步履,蕭琬疏昂著頭,大步離開了書房。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轉過頭,所以,她也沒能看到孟錦息臉上的表情。
此刻的孟錦息,目光癡癡地盯在蕭琬疏離去的背影上,任誰看了,都會聯想到一種可能——他,對這個女人動心了!
“莫名其妙!”孟錦息怒吼一聲,將書桌上的書全都推到地上。他是不是瘋了?竟然對這個女人動心了?這個不識抬舉的女人,他才不喜歡!哼,他就隻是一時意亂情迷而已,他才不喜歡這種女人。他喜歡的是媚兒,是那樣妖嬈的女人!
一陣天翻地覆的發泄,孟錦息坐回椅子,目光定在地麵上那幾滴刺目的鮮血上麵。心口一滯,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剛剛……下手會不會太重了點?
蕭琬疏一路朝著寧暉殿奔走,額頭上的血還在順著腮邊不停地流下。她不得不用絲帕捂著,垂頭快步行走。
而這樣走路的後果就是——
“啊!”蕭琬疏狠狠地撞在一個結實的懷抱裏,吃痛輕呼間,她抬頭看向麵前的來人。
“抱歉,你還好吧?”溫柔的問話,聲音中滿滿透著急切的關懷。安都目光定定地看著這個投懷送抱的陌生女子,嘴角掀起一抹淡笑。
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一臉錯愕。她長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謫仙之姿,彎彎的秀眉,水汪汪的眸子,小巧俏麗的鼻翼。那粉嫩微張的小嘴更是可愛地露出一小排皓齒。
安都在細細看向蕭琬疏的同時,蕭琬疏也在看向他。安都,這個前世無論何種艱難險阻,都默默守護自己的男子。他們終於相見了,比前世……要提前幾個月呢!
看樣子,雖然是重生了一回,卻不一定什麽都照著原來的戲碼走下去呢!比如盧月清挑釁找茬,她不就是在已知曉結果的情況下,力挽狂瀾,狠狠收拾了那些女人一番嗎?而孟錦息,也跟前世大不相同,為人處事都怪怪的。
所以嘍,她與安都提前見麵了,倒也不足為奇!
蕭琬疏思考前世那些過往之時,安都已經眼尖地看到她腮邊的紅豔。一把將蕭琬疏緊緊捂在額頭的手拿下,那潔白的額頭上一道血口,正緩緩地流出紅色的**,“你的頭流血了?怎麽這般不小心!”
救人要緊,安都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扶起一臉神遊太虛的蕭琬疏就朝自己的寢室走去。
“夜……夜侍衛,不必這樣麻煩的,一點小傷而已!”蕭琬疏被安都大力地拖拽,隻能連聲拒絕。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跟安都有半點牽連。
他們,前世不可能;今生,更不可能!
安都突然頓住腳步,“我們見過麽?”
“啊?”蕭琬疏茫然地微張檀口,有些許發蒙。
安都一臉複雜的情緒,“你是新來的?或者,你是王爺新納的小妾?”
蕭琬疏咽了口唾沫,還是沒反應過來,“怎麽了?”
安都重重地歎了口氣,直接將蕭琬疏拉進自己的寢室內按坐在桌前。他一邊在衣櫃裏翻找什麽,一邊貌似不經意地說道:“沒怎麽,你剛剛叫我夜侍衛!”
蕭琬疏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安都是王爺的暗衛,無論前世今生,在她嫁入王府之時,安都已經出府為王爺辦事三個月之久了。所以……照理她是不會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的!也就是說,自己剛剛說漏嘴了!
心中有幾許忐忑,安都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善於察言觀色,對一切事物都有一顆執著審查的心。那麽……自己要怎麽樣說,才會瞞過他呢?
蕭琬疏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心中甚是懊惱,就差拍著腦門兒罵自己蠢笨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我……我……”蕭琬疏緊咬唇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
安都在衣櫃中翻找出金瘡藥,轉身便看到一臉懊惱糾結狀的蕭琬疏。
安都輕笑出聲。
蕭琬疏抿著唇抬起頭,一臉鬱悶地看向他。這下子完了,他一定懷疑自己了。千萬別把自己當作鄰國的細作就好,哎……
默默祈禱間,安都已經將金瘡藥打開,輕輕地塗抹在她受傷的額頭,一邊塗還一邊小心翼翼地吹氣,生怕弄疼了她似的。蕭琬疏心下一暖,安都!他總是這般心細如塵。
“上好了,這個金瘡藥是我師傅無邪老人獨家秘製,不僅療效快,還不留疤痕。喏,送你!”安都邊說邊蓋上藥瓶,塞到蕭琬疏手心裏。
呃?蕭琬疏一臉錯愕。安都……送自己這麽貴重的金瘡藥?普天之下,誰人不知“閻王怵”宋十三?他秘製的金瘡藥又有幾人不知、幾人不想得到?但……普天之下能擁有此藥膏的人,不過百位而已呀?
如今……安都竟將如此重要的療傷聖品,贈予自己這個陌生人?
“怎麽,莫不是傻了?”安都伸手,在發呆的蕭琬疏眼前晃了幾下。
“安都……”
“呃?”四目相對,兩人均是一怔。安都是錯愕,不明白眼前的女子如何得知自己名諱。蕭琬疏則是更加懊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又說漏嘴了!
“啊……”倏地,安都伸手死死卡住蕭琬疏的脖頸,害得蕭琬疏驚呼出聲。
安都眼神中盡泛淩厲的殺氣,他冷冷地斥問道:“你是誰?因何得知我的名諱?你潛入王府有何企圖?”
蕭琬疏一張臉更加紅豔了,被掐得透不過氣,快憋死了,“呃……鬆……鬆手!啊……”
最終,安都緩緩鬆開了手。
蕭琬疏大口地喘息著新鮮空氣,第一次覺得,原來活著如此美好。剛剛,她真的差點被安都扭斷脖子啊!
“說!”安都盛氣淩人地嗬斥,步步逼近蕭琬疏。
搖搖頭,蕭琬疏不斷地後退,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種荒唐的事情,換作是誰也不會相信的吧?一個人死了,竟然可以重生回到一年前,然後所有的一切都重新開始。這樣荒謬的事情,唯有親身經曆,才會相信的吧?
她要怎麽說?要怎麽解釋自己的身份?
“不說?”安都語氣有些許不耐,這個女人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他雖不知這女人如何混進王府的,但是……作為王爺的暗衛,他在王府的地位僅在老王妃之下,所以他想殺死眼前這個女人易如反掌,甚至不必向王爺報備。
蕭琬疏抿抿唇,額頭微微滲出細汗。說了,他不會相信!不說,看安都這副模樣,大有“寧錯殺一千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的架勢。他對自己動了殺意,那自己豈不是……死路一條?
一時間,說與不說,她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