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姨媽一口氣說完,怕是楚溶月拒絕一般,繼續說道“不過說來,又怎麽會不高興,你那表哥自小跟著你姨夫手下練武,如今已考了武舉人的功名,以後待你嫁過去,好好督促夫婿,說不得還能做個將軍夫人呢。這麽好的事,也就是自家外甥女我才肯答應你母親呢。”
武舉人?將軍夫人?楚溶月不由得發笑,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呢。且不說走武舉路的都是拿命去換的前程,自己若真嫁了過去不知何時就要守寡,再說現在太平盛世,無仗可打,那個所謂的表哥又怎麽去立功。自己那個姨夫也沒那麽大本事讓自己的兒子做將軍吧。
“是嗎?聽起來倒是我占了便宜。不過姨媽的便宜我怎麽好白站,是以溶月隻能心領了。”
“這孩子。”孫姨媽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自家人什麽占不占便宜的,何況是你的終身大事。你別怪姨媽說話難聽,京中似你這般年齡未出嫁的實在不多,別到時挑挑揀揀的耽誤了自己。”
這是威脅嗎?楚溶月笑而不語,她從不怕耽誤了自己,何況大夫人不除,她怎麽有嫁人的心思。
“長姐可是害羞了?姨媽不知道,長姐就是太過害羞,心中再不敢說出來罷了,我瞧著長姐必是滿意的。且不說表哥那麽好的條件,光是以後嫁過去婆婆就是姨媽這一點長姐便要動心了呢。”楚香茹大約也知道怎麽說話,笑著替楚溶月做了決定。
“那可真是太好了,還是咱們茹兒懂姐姐,就如此,回頭便與你父親說去,到時咱們兩家可是更親近了。”孫姨媽大喜過望,以為婚事就在眼前了。
大夫人也露出了笑來,隻是多了三分詭異,一分喜悅。餘下的六分皆是假裝出來的慈母愛。
“慢,姨媽可是糊塗了,我可從未答應過,不過二妹妹按自己想法揣測罷了。不過,嗬嗬,二妹妹既然如此滿意,不如姨媽便替表哥娶了二妹妹好了。”楚溶月冷笑,若姨媽成了自己婆婆,還不定怎麽折磨自己呢。打的便是謀財害命的主意,裝什麽慈母情深。
“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孫姨母大概也是裝不下去了,直接甩臉人罵人了。
“我隻當你是個好的才好心替你操心,誰知你卻是個有大主意的。怎麽?瞧不上你表哥倒想著去攀龍附鳳了?你母親前些日子來信說你如今有些左性我還不太信,現在看來倒是真的了。想必是你母親脾氣太好,倒由得你做主了。”
大夫人也是麵色不善,摔了茶杯在桌子上,冷聲道:“看看,你姨媽好心為你,倒讓你擺弄上了,還不快和你姨媽賠禮道歉。”
“我倒不知,楚家嫡長女要去和誰賠禮道歉去了!”楚蔚人未至聲先到。
大夫人臉色一白,心道她怎怎麽來了。不是在禦史大人家做客嗎?
楚蔚領著人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楚溶月看到後麵的峨蕊時便明白了,想必是這丫頭看情況不對,去請姑母去了。
“大姐回來了。”大夫人賠笑,連忙讓人上茶。
“不必,在我家中還輪不到你拿我當客。”楚蔚一把將楚溶月護在身後,拍著桌子就開罵了。
“哪裏來的姨太太跑到別人家中指手畫腳的,滿京城打聽打聽去,誰家親戚那麽不長眼去指點人家兒女的婚事,又有哪個填房敢自己做主原配嫡女的婚事!便是我這個做姑母的,也不好多說兩句。你們安敢如此拿捏溶月,是當她父親不在了,還是當我家老太太不在了。”
“喲,我也是為著外甥女的前程著想,親家姑奶奶何必那麽大火氣。”孫姨母也是有幾分怕這個姑奶奶的。
“哈!”楚蔚不屑一顧“睜開你的眼瞧瞧,你的親外甥女在那呢,我家溶月還輪不到你做主。我敬你是親家對你客客氣氣的,別得寸進尺惹毛了我趕你出去,到時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楚蔚一連氣的罵完,不管那氣的發白的姐妹倆,拉著楚溶月就出去了。
正屋一下子靜的可憐,良久,大夫人狠狠摔了個杯子,眼睛一翻竟暈了過去。頓時屋中亂成一團,眾人有的去扶大夫人,有的去叫大夫,唯獨孫姨媽還在嚷嚷著是大姑姐欺負了弟媳婦,要去楚清遠麵前討個公道。
楚雪麗低頭冷笑了一聲,趁人不注意拉著楚芊芊出去了。
“三姐姐,你慢些,母親那裏...”楚芊芊不住的扭頭去看。
“你這性子?竟也得了大姐的眼當真奇怪。”
楚雪麗丟下這句話也不去管她,自顧自回去了。橫豎自己不過是個陪襯的,便是真出了事呀查不到自己身上。
楚芊芊愣在了原地,想了想還是跑回了正屋,指望能幫上點忙。
“姑母這樣,不怕母親和姨媽惱了,到時鬧起來對姑母名聲不好。”楚溶月有些擔心,畢竟出嫁女總不好多管娘家的事,不然要落人口舌的。
“怕甚!她們倆姐妹沒一個好的,如今竟敢打起你婚事的主意了,呸,也不看自己配不是配。”楚蔚想起剛剛在門口聽的話還是一肚子火氣,什麽攀龍附鳳,這也是長輩該說出的話?果真小門小戶出來的,什麽東西!一點規矩禮數都不講。
罵完之後,又去安慰楚溶月:“你且放心,不說你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便是你父親,也不敢輕易定下來。有姑母在,。還有你那位姨母在。沒人敢擺弄你。”
“我知道了,姑母也消消氣。”楚溶月給她倒了杯茶。
楚蔚一口氣將茶喝盡,覺得氣消了些,便隨口問道:“不過她們倒是提醒我了,喏兒也不小了,該嫁人了。”
楚蔚放下了茶杯,笑眯眯的看著她:“來,喏兒隻當是和姑母是悄悄話,咱們喏兒想找個什麽樣的夫君。”
楚溶月突然想起了白天的情景,脫口而出:“不要登徒浪子。”
若是出門見了哪個姑娘家便去拉人家手的絕對不要。
遠在王府的魏予安無端打了個噴嚏,然後看看窗外,果真是天氣冷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