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當真如此?”楚清遠驚訝,他是知道這個大姨姐來的,卻不知她如此大膽,敢來插手自家嫡女的婚事。
“你以為呢,你今兒個是沒聽見咱家姨太太說得話,什麽攀龍附鳳都出來了,怎麽?難道咱家嫡女就是任由她揉搓才算好的。嗬,我家那個,有功名有財產有能耐我尚覺得配不上溶月呢,她倒是好意思來張這個口。”楚蔚冷笑,先不說孫家門第遠遠比不過柳家,就是她自己疼喏兒跟什麽似得都不敢輕易拿人來配喏兒,這個姨太太倒是好大的臉麵。
“倒是讓我輕縱了他們姐妹兩個。”楚清遠臉色發黑,當場就要發作出來。
忽聽得門外急急腳步聲傳來,然後是周媽媽帶著喜悅的嗓子:“老爺,夫人有孕。還請老爺過去看看。”
“當真?”楚清遠臉色立馬變了,似喜鵲報春一樣急急就出去了,連帶倒了椅子都不知道。
“有孕?”楚蔚看著自家沒出息的弟弟,心道大夫人生下二丫頭多年沒動靜,怎麽偏這個時候有了身孕。
從來都覺得大夫人不是個好人的楚蔚皺緊了眉頭,決定好好查查這事,別是讓有些人膽大包天混淆了自家血脈。
楚清遠一臉喜色的進了主屋,看著斜躺在**的大夫人,麵色還微微有些蒼白。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可難受?”
許久未感受過自家老爺如此溫情的時候,大夫人臉頰有些紅,溫婉一笑:“還好,大約是這些日子沒休息好,有些疲憊罷了。”
孫姨媽看著有些眼酸,索性別過臉不去看,心裏卻有些嫉妒,自家那個,已有一年多都沒進過自己屋子了。
楚香茹也是很高興,母親有了小弟弟,不僅以後的日子會更好過,於自己將來也是個依靠。至於大哥,楚香茹撇撇嘴,向來不待見她們幾個,何況連麵都沒見過,自然也就不指望了。
“妹夫啊,不是我說嘴,你家大姑娘著實太沒有規矩些,好好的與她說話,她到是個脾氣大的,瞧瞧,把她母親氣成什麽樣子了,得虧這是沒事,不然妹夫你的子嗣可就...”
“可就什麽?姨太太不妨直說。”楚蔚可是慶幸自己來了,不然倒由著她們在這挑撥離間。
楚蔚領著丫鬟進了門,把一株上好的雪蓮拿了出來,對大夫人說道:“既有了身孕,就好好休養,這雪蓮乃是去年我家老爺進京時皇上賞的。你吩咐人或是入藥或是製成膳食都隨意。隻一點,好好保養身子才是。”
大夫人有些受寵若驚,這還是她進門來楚蔚頭一回給她東西,雖然是因為自己懷了孕,可這麽名貴的東西實實在在是要給自己吃的。
“謝謝大姐。”
楚蔚見她收下,接著說:“既然有了身孕,你又年紀大了,這管家的事就交給我吧,也好讓幾個姑娘在一旁學學。”
“這倒好,隻是辛苦大姐了。”
不待大夫人說話,楚清遠一口應了下來。
“辛苦倒不妨事,隻是讓你媳婦早日再給楚家添個孫子才是要緊的。”
“大姐說的是。”楚清遠笑著看向大夫人,當著丈夫的麵,大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麽,想著橫豎自家茹兒也能在一旁學著管家,到時大姐一走,管家的權還是在自己手裏。想到這,大夫人氣也順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被晾在一旁的孫姨媽扯緊了帕子,卻也不敢再說什麽,楚蔚的性子,惹急了是真敢打人的,初來京中,孫姨媽可不想丟那麽大人。
大夫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府裏,楚溶月正和王姨娘一道說話呢,聽到這個,不由得笑了笑。
“姨娘聽聽,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
王姨娘笑得溫柔,提素手壺為楚溶月續了半杯茶:“大小姐說得極是,夫人有孕,當真眾人同喜才是。”
“既然這樣,不如吩咐采買上的徐婆子買些母親愛吃的糕點來,現如今快到秋闈了,想必京城物價也高了不少,不妨多撥些銀子下去,省得她們為難。”
“是,大小姐思慮周全。妾身是萬萬比不上的。”
看著王姨娘柔順的樣子,楚溶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自己前些年幾乎是不與人交流的狀態,是以家中除了翠螺幾個並沒有很用得上的人,現如今雖說也熟悉了不少,可要是去辦點什麽事還是指望不上。而王姨娘就不同了,生下一女還好好活到了現在,並且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想必手底下有幾個得用的。
如今要除了采買的徐婆子,勢必要有人暗中攛搗她,更要有人暗中動手腳。後麵一件事可讓飄雪或峨蕊去。隻是前一件,非府中老人不可。是以今日才會來到王姨娘這裏,可如今看她的樣子,竟是想看戲了。
王姨娘被楚溶月看著頭皮發麻。訕訕的說道:“大小姐做什麽這麽看著妾身。”
楚溶月收了視線,端著茶碗慢慢道:“沒什麽,隻是覺得四妹妹越來越有姨娘的樣子了,是個小美人呢,又想起我那剛好有一支上好的百花簪子,倒是很配四妹妹呢。”
“四小姐哪裏好收大小姐這麽好的東西,還是大小姐自己留著吧。”
“姐妹之間本不必客氣,聽說那簪子有些來曆,正好以後給四妹妹壓箱底用啊。姨娘說呢?”
王姨娘抬頭看著楚溶月,想到以後女兒的前程。慢慢的點了點頭。
楚溶月滿意的笑了笑,別怪她利用人,隻是四姨娘趨利避害的厲害。隻想著讓自己與大夫人鬥去,自己卻不敢出力。隻是,楚溶月哪會讓她清清白白的在一旁看戲呢。既是一起搭的戲台子,合該兩個人臉上都有灰才是。
從王姨娘處出來,峨蕊悄悄來報,說是周媽媽又問何時能放了自己兒子。
放人?楚溶月擺了擺手,那是不可能的。放虎歸山可是有風險的。萬一自己前腳放了周五兒,後腳周媽媽就去向大夫人表明一切呢,這個老奴狡猾的很。
“去告訴周雲生,把人轉移到京郊去,找幾個人好生看管著,別叫透了消息。再去告訴周媽媽,什麽時候大夫人的孩子落地了,什麽時候再把她兒子放了。”
峨蕊點了點頭,剛準備走,又聽楚溶月吩咐。
“讓周五兒寫兩個字,在剪他一縷頭發,一道給周媽媽送去,省得她不放心鬧出什麽事來。”
“是。”
翠螺在一旁很是佩服:“小姐思慮越發周全了。”
不周全怎麽行,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楚溶月冷笑,忽又想起了孫姨媽。
“飄雪,我記得姨媽的兒子正在來的路上,你去,給我那表弟去送份禮。”
“小姐的意思是?”
“孫姨媽來不過是為了表弟秋闈的事,若是表弟不能參加了,姨媽在這呆著也就沒了意思。”
“是,奴婢明白了。”飄雪眼睛亮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