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哥,這些日子可累壞了。先歇一歇,喝口湯。”

楚溶月領著翠螺去看林景雲,順便準備了百合潤肺湯,這些日子有些幹燥,讓雲哥多喝些這個再好不過了。

“表姐來了。”林景雲放下了手裏的筆,乖乖上前。

“雲哥最近學問越發精進了,聽聞父親都時常誇你呢。”楚溶月笑眯眯的,卻不敢再去摸他的頭了,上次這小孩為著自己不和他說真話生了好大的氣,後來一問姑母才知道,雲哥年齡不大,卻最討厭有人把自己當小孩哄。楚溶月也是費了許多功夫才把人哄好呢。如今可不敢在得罪了。

“母親為我操了許多心,我這次必要考個功名回來,才不負父母的苦心。”林景雲信誓旦旦的說道。身為林家子孫,小小年紀就有功名的不勝其數,林景雲身為家主嫡係的孫子,壓力很是大啊。

“恩,雲哥聰明好學,定能拿下功名,說不定能成咱們開國第一位少年狀元郎呢。”楚溶月想了想年方十四的林景雲成為狀元的場景,恩,真是很讓人激動呢。估計急性子的姑母能圍著京城放鞭炮,恨不得舉天同慶呢。

“表姐說笑了,比之景雲學問好的不知有多少人,我能取得功名已是很不錯了。”林景雲謙虛的說道,隻是紅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想法。

楚溶月捂嘴偷笑,卻不去揭穿他。

姐弟倆正在屋裏說話,突然聽到下人急急忙忙跑來:“大小姐,表少爺,不好了,孫少爺受了很嚴重的傷,如今正在北院裏躺著,還請大小姐過去看看。”

好快,飄雪這丫頭果然利索。楚溶月起身剛要出去,卻被林景雲攔了下。

“表姐,可是孫姨媽的兒子?”

“怎麽?你認識?”

林景雲搖了搖頭,林家與孫家素無往來,自然不認識,隻是偶然聽母親提起,這位孫少爺本也是來京一道參加秋闈的。

“如今秋闈在即,他卻受傷了,可怎麽是好?”

看著林景雲皺了眉頭很是擔心的樣子,楚溶月問道:“雲哥,是在擔心他嗎?”

“恩。”林景雲小小點了點頭“我知道孫姨母不是很好的人,可十年寒窗苦讀,好容易到了今日,卻要功虧一簣,我,心裏不好受罷了。”

這是推己及人了,自己這個小表弟還是很單純啊。楚溶月忍住不去揉他的頭,蹲下來安慰他:“興許傷的不重呢?你且安心讀書,等表姐回來告訴你好不好?”

“恩。”林景雲還是有些低落,卻還是乖乖的去讀書了。

“翠螺,你先不用跟著,看護表少爺。別讓人擾了他讀書。”

“是。”

楚溶月獨身一人去了孫姨媽的院子,心裏多少有些不好受,以前讀佛經,總講寬厚待人,可自己如今,卻都是渾忘了,將仇恨全部發泄了出來不說,還牽連到了無辜的人,甚至有可能毀了他一生。

楚溶月進了屋子,孫姨媽正守著**的少年哭泣,旁邊坐著楚香茹不住的安慰著她。再細看時,不難發現**的少年手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似乎隱隱約約可透出血跡來。

楚溶月靜步來到床邊,聲音放緩了些:“姨媽,表弟傷的如何?可請了大夫來看?”

聽到楚溶月的聲音,孫姨媽猛地扭頭,怨恨的盯著她:“你來這做什麽?用不著你假惺惺的來同情我兒。”

這人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啊。

楚溶月索性不搭理她,問**的少年:“表弟,現在傷口可還疼?大夫說了些什麽?若要用什麽藥盡管和我說就是。”

“多謝表姐,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大夫說了,休息個把月就能好全了。”孫誌恒笑了笑,看起來倒是比他母親友好多了。

“那就好,既然如此...”

“好什麽?眼瞅著秋闈就在眼前,偏偏這時傷了拿筆的手,你竟還說得出好來,也不知你這個做表姐的安的什麽心?”孫姨媽打斷了她的話,狠狠的說道,似乎這一切都是楚溶月的錯了。

即使是罪魁禍首,此刻也是氣定神閑的楚溶月:“姨媽愛子心切,怕是有些急躁了。隻是要我說,若表弟學問好,不過在等三年,橫豎年紀還小,也等得起,姨媽何必急在一時。”

聽了她的話,孫誌高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然後勸慰孫姨媽道:“表姐說得不錯,況且我這兩年書讀的有些雜了,先生也說我希望不大。這次借著這個機會回去好好研讀三年,母親就縱了我吧。”

愧疚感慢慢湧上來,楚溶月有些站不住了,她倒寧可這個表弟也牽連於她,可偏偏,他竟是個難得明事理的。楚溶月有些後悔為何不調查清楚了再讓人動手呢。

“罷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算了,隻是心疼我兒好端端的受了這般苦楚。”孫姨媽又低低哭泣了起來。

這般慈母情深,隻是楚溶月卻想問一句,為何當初對自己能如此狠毒,險些費了自己的一雙腿?

恰巧這時,有下人來報,說是采買上有些問題,請大小姐過去看看。

孫姨媽聽到這話,明明正落著淚卻還是扭頭譏了楚溶月一句。

“你是大忙人,還是趕快去吧。隻是連個采買都管不好,以後如何嫁得好人家。”

這張嘴!楚溶月默默握拳。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就不勞姨媽操心了。至於采買上的事,溶月自當學習姨媽的手段,震懾下人。”

切,孫姨媽不屑的扭過了頭。

楚溶月正準備走,突然回頭看了眼楚香茹,笑著問了一句

:“二妹可要一道過去?”

楚香茹全程沒接話,此刻斷沒想到楚溶月會邀請自己一起過去處理家事,想著母親說過的話,強裝鎮定道:“去就去了,誰還怕你不成。”

楚溶月笑而不語,扭頭先走了出去。倒不是你怕不怕,隻是你母親身邊的人,還是要由親閨女來處置的比較好。

徐婆子被人壓在東屋院子裏,雙臂被扭得生疼,嘴裏還塞著汗巾,不是有口水流出,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楚溶月讓人搬了凳子過來,然後看了一眼楚香茹,吩咐人解了徐婆子的汗巾。卻不叫人鬆開她的手,隻死死壓著她就是。

“哎喲喂呀,夫人啊,老奴跟了您幾十年,沒想到如今讓人欺辱成這個樣子。夫人,您快來看看。大小姐真是要羞煞老奴了。”

好一張利嘴,楚溶月冷笑著衝峨蕊使了個眼色。峨蕊會意,上前一巴掌直把她的臉扇偏了過去。

“哪裏來的奴才!小姐還沒說話,倒由得你哭爹喊娘了。還說是府裏的老人,呸,真是一點規矩不懂了。”

徐婆子冷不丁被打,惱怒之下,嘴裏更是不幹淨:“你是哪裏來的小蹄子,也敢打我?也不打聽打聽老娘是什麽來路!”

峨蕊也不與她廢話,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楚溶月看著好容易對稱的老臉,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徐媽媽剛剛倒好意思提母親,我倒想問徐媽媽一句,母親是哪裏虧待了你,你竟敢做出這種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