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能裝?”
“可不是麽,連無冥哥哥都騙過去了,經常讓我別欺負她。”謝安然嘟起嘴,“一個人兩張臉,大概戲子都演不過她。”
“原來是這樣。”蕭婉回想了下蘇晚第一次出現那天,夜無冥在旁,她典雅又大度,端著小姐的姿態不曾多言語的樣子。
再對比下今早惡意敵視,攻擊性極強的蘇晚。
果然,擁有著兩張臉孔。
而王管家最後息事寧人的態度,似乎也不想太過於得罪她……
看來這燕王府若是掀起什麽事兒來,沒有人會站在她蕭婉身邊呢。
除了覺得她還有利用價值的夜無冥。
想到這個,蕭婉反應過來:“安然,你清晨一早來,不是為了見王爺的嗎?”
謝安然道:“我是來見表哥的啊。”
“那你怎麽會看見我和蘇晚發生衝突?”
蕭婉去花園的時辰夜無冥剛好下早朝,安然要找他當然選這個時候。
而夜無冥的居處在花園正前方,找他根本不用進花園的。
可為什麽安然卻來了花園?
謝安然道:“我來了才知道的,表哥他要去江南,好像過兩天就要出發了。”
蕭婉愣了下:“去江南?”
“嗯,江南那邊水龍發怒,淹了一座城,不知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還有不少村莊人們困在水中,很是嚴重,所以皇帝陛下派表哥帶兵去賑災了。”謝安然打著滾。
“江南又發大水了?”蕭婉前世的爹爹是兵部尚書,對這些並不陌生。
“是啊。”謝安然停下來,聲音有點無精打采:“聽爹爹說江南發水災從來不曾這般可怕過,當時鋪天蓋地的大水撲下來,所有民屋都成了木頭塊,數不清的百姓被衝走,再也找不到了……”
“想想有那麽多,那麽多孩子、老人家、男子、女子僥幸活下來後,望著茫茫大水呼喊親人的名字,我,我就忍不住想哭……”謝安然聲音帶著哭音,拿被褥捂住了眼睛。
蕭婉沒說話,伸手拍了拍謝安然的頭。
這個小郡主向來心軟善良,見不得他人受苦。
何況天災人禍裏的天災,是最讓人無力的事。
“姑娘……”之前出門去的彩月端著飯菜進來,看著眼前一幕踟躕不前。
蕭婉示意她把托盤放桌上,由著謝安然保持原有的動作,直到情緒平靜下來,願意抬起頭為止。
“念卿......”她悶悶地喚:“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於孩子氣了?”
蕭婉反問:“孩子氣有哪裏不好嗎?”
“不好!父親、兄長總是把我當作小娃娃似的就算了,無冥哥哥也這樣!要去江南一聲不吭的,現在已經再收拾行囊了,害得我的計劃都落空了!”她差點跳起來。
蕭婉忙按住她:“床榻小,可禁不起你的折騰。”
“說起來,你怎麽知道王爺要去的?”
“此前我聽爹爹提過,皇上有意讓無冥哥哥去賑災,所以就把一些首飾珠寶拿去當了換銀兩,想著我在家裏從來不缺吃喝穿,這些捐給需要的人不是正好......”
蕭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好轉移她的注意力:“這就是老人家為什麽把一粒米來一塊兒金這句話掛在嘴邊了,因為當人有難,第一件事情想到的就是溫飽,此事不解決,唯有淒惶一世。所以安然,我們不能浪費吃食,對嗎?”
謝安然抽了抽鼻子,飯菜香一個勁兒地竄進來,她立馬忘了方才的失落,迅速跳下去:“哎呀,餓了大半天,總算有吃的了。”
蕭婉失笑:這可不就是小孩心性麽,有了吃,啥都忘了。
彩月在一旁捂著嘴輕笑:“郡主慢點,別噎著。姑娘,你也來用吧?”
蕭婉點頭。
這一餐,兩人吃得十分滿足。
“蕭婉,誰叫蕭婉啊?”屋外,突然傳來陌生的粗獷女聲。
蕭婉和謝安然對視一眼,都顯茫然,彩月卻渾身一顫,轉身跑出門去。
“娘!你在這裏做什麽啊?還有大家夥兒這是......”彩月一開始注意力全在於門口喊話的中年微胖女子身上,又覺得氣氛不對勁看向前方,不由得嚇了一跳。
屋子前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其中有不少彩月臉熟的,家丁、跑腿小廝、丫鬟等等,有二十幾人。
“彩月兒,你起開,我們來這兒是為了給蘇晚姑娘討個公道的,和你沒關係。”微胖的中年女子乃彩月親娘,名叫河蓮,是燕王府裏的一名廚娘。
“討公道?娘,你在胡說些什麽——”彩月急了。
“什麽胡說,蘇晚姑娘被欺負,自己解決不了,咱們不能幫她?”河蓮粗聲粗氣地,手上的勁卻小,輕輕把彩月推身後去。
這時,蕭婉和謝安然出來了。
蕭婉在前,她在後。
探頭一看外頭的架勢,謝安然懵了下:“這是怎麽了?”
蕭婉停住腳步,轉身推了推她,低聲道:“你後退些,等下別擋著我。”
“門口那麽寬,我哪有擋著你啊?”謝安然嘀咕一句,但還是聽話地後退了點兒。
“看你長得小白蓮兒似的瘦弱無力,卻幹偷人遺物的勾當,你要不要臉麵?!”
“是啊是啊!把蘇晚姑娘的簪子的摔碎了,還不願意認罪賠錢!”
“你的爹娘知道你做這等壞事,恐怕會被氣死吧?!”
一聲一聲,不同人的聲音,不一樣的性別,都藏在人群裏,讓人無法分辨到底是誰在說話。
蕭婉目光掃過人群,男女老少一個不少,氣勢洶洶地。
聽那些話的內容,恐怕又是蘇晚在作妖。
不是讓她不要再來惹她了麽,怎麽就是不長記性。
蕭婉歎息。
他們稀稀落落地閉上嘴後,河蓮看著蕭婉,問道:“蕭婉,老實說吧,你怎麽欺負蘇晚姑娘的?”
“娘——”彩月聞言掙紮著要說話,不等她娘捂嘴,蕭婉舉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安靜。
彩月一頓,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聽話吧。
蕭婉對她的信任報以一笑,然後看著咄咄逼人的河蓮大嬸道:“不知這位大娘所說的欺負,是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