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蓮愣了一下:“難道你是想裝傻......”

“不。”蕭婉搖頭,道:“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知就是不知,何來裝傻一說。”

河蓮疑惑地皺起眉頭:“蘇晚姑娘來取午膳時,無意說漏了嘴,道你在花園人跡少有時欲偷竊她戴著的簪子,還將簪子砸碎了脫罪,連王管家都被你忽悠了過去......”

蕭婉靜靜聽著,嘴角笑容不減。

“原來是這件事。”她點點頭,“蘇晚姑娘還說了什麽?”

“還說你仗著長得和‘那人’相似,得了王爺幾分憐愛,便朝她口出惡言,咒罵她和過世的蘇奶娘......”河蓮的語氣在蕭婉似笑非笑的眼神下越發猶豫,大娘心中升起一股活像是在冤枉清白之人的感覺。

蕭婉按住身後蠢蠢欲動的謝安然,拍拍她的手表示稍安勿躁,一邊問:“今早我記得大娘沒在吧?”

“你們沒有親眼見到當時發生的事情,也沒有聽見過王爺的處置,怎麽就能肯定我偷了、砸了蘇晚的簪子?“

河蓮磕巴了:“那、那你咒罵蘇晚姑娘和蘇奶娘的事......”

蕭婉歪歪頭,一副純真浪漫的模樣:“她冤枉我是小偷,我就不能罵她比不上我這個替代品嗎?至於蘇奶娘,我入府不過幾日,不識得她便罷了,但咒罵一位已經過世的人,我做不到。”

“這......”天真愛做夢的蘇晚姑娘聽了,肯定會傷心的 。

眼看廚娘河蓮快要被說服了,人群裏突然竄出來一個人,阿梅。

阿梅直衝過來,兩隻手背在後麵,似乎端著什麽。

需要兩隻手才能端起來的東西?

蕭婉一眼認出她是常跟在蘇晚身後那個,頓時心生警惕,一手把身後的謝安然推遠,一手阻止廚娘河蓮和彩月靠近。

阿梅在離她一步遠時猛然停步,大喝一聲將身後藏著的幾塊火紅鐵塊朝蕭婉扔了過來!

鐵塊於空中發出滋滋聲響,那顏色,那樣子,明顯是用大火燒得滾燙發了紅!

這要是落在臉上身上,必定會毀容落下大傷!

謝安然回頭,鐵塊盡數飛向蕭婉的驚險一幕入眼,她無意識地尖叫起來。

電光火石間,蕭婉感受到了一股清涼的氣息。

夜無冥竟然徒手接住了烙鐵,扔到了地上……

阿梅見狀,嚇得一個腳軟,跌倒在地。

對上那雙深不見底得眸子,蕭婉立馬挪開了自己的眼睛,這人……

“本王每個月給你們那麽多銀兩,就是為了讓你們在後院裏鬧事的是嗎?”

“既然喜歡烙鐵,那本王成全你!”

說著,夜無冥揮了揮手,護衛很快將地上的烙鐵撿了起來。

而此時的夜無冥,居然抬手,擋住了蕭婉的眼睛……

隨著阿梅的一聲慘叫,剛剛過來找茬的認,一個個都跪了下來。

“王爺息怒!”

“看來本王院子裏,確實養了太多的閑人。”

“都帶下去。”

“是!”

……

人群散去,蕭婉才想起來剛才夜無冥徒手接烙鐵的事兒。

“王爺您的手……”

“本王無事。”

蕭婉以為夜無冥會再叮囑幾句,沒曾想,他竟和上次一般,沒再多說一句話,徑直離開了……

……

回到院子裏,彩月沒忍住。

“姑娘,蘇晚姑娘莫不是對你......”

“打從一開始,她就在針對我。”

蕭婉直接道:“以後你離她遠些。”

彩月腳步停了下,抱著河蓮的胳膊低聲道:“姑娘......其實不止你知道的那些,你落水,王爺救你回來那次你昏迷後,蘇晚姑娘來過......”

“她說你是因為某種病症才導致三天兩頭地生病,帶人要把你拖出府去。後來要不是郡主恰好出現......你......”

說到後頭,彩月鬆了手,跑到蕭婉麵前跪下去,埋頭在地麵道:“彩月奉王爺之命照顧姑娘,當時卻沒能攔住他們,讓他們險些加害於您!彩月有過錯,請姑娘把彩月也一起交給王爺吧。”

河蓮大娘急了:“彩月你在胡說什麽呀?去了王爺那兒,不死也得脫層皮......”

彩月卻態度堅持:“彩月辜負王爺所托,更辜負姑娘一直以來的善待和信任,彩月......”

“彩月。”蕭婉打斷她,“你一個人麵對蘇晚和她身後的幾個丫鬟,攔不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她蹲下來扶彩月,邊道:“當時如果換做是我在門外,我也做不到,所以,你會對做不到的我多加指責嗎?”

話雖如此,可她與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同,怎麽能換位置來說呢?

蕭婉拉著彩月的手朝前走,“人力是有限的,那樣的情況,我若是還有意識,一定會叫你走開去。”

彩月愣了下:“為什麽......”

“因為我舍不得你受傷呀。“蕭婉很自然地道。

彩月眼睛瞬間模糊。

兩人相處的畫麵河蓮大娘看在眼裏,她一手抓著阿梅的手腕不讓其逃脫,一手抹了下臉。

河蓮大娘一邊拉著阿梅往外走,一邊感歎道。

彩月兒啊,你遇到了一個好人,可要好好學著,慢慢長大呀。

……

把阿梅交給管家後,夜無冥收拾好一切,便去往江南。沒與府中任何人打招呼……

夜無冥的行軍車隊至黃昏時分,依舊停留在離江南僅有幾裏地的泠石山脈中,進退不得。

泠石山脈共有三座連綿大山組成,是令江南與皇城相隔的天然屏障。而這泠石山脈甚怪,山頂鬱鬱蔥蔥,長滿樹木灌林,山腰和山腳卻是奇石嶙峋,讓人難以攀越,望之興歎。

想當年征戰四方的東佚國開國皇帝曾經也為這泠石山脈頭疼不已,但不幸中的萬幸,有個奇人此時奉上良計。

他道:山中有路是打獵人和上山采摘藥材、菜食的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那麽跨越山脈的路,為何不讓他等帶人一點一點鑿出來呢?

開國皇帝被此言震動,不由得帶兵親自跟著那奇人鑿山開路,生生把一條通往江南的路給“打造”了出來。

他們沿著山脈開出綿延似蛇的最短路徑,又為確保行路人的安全稍稍繞路,達成了江南人們出入自由的願望,也讓開國皇帝不用一兵一卒地得到了江南的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