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瀾知道暮濯完全有能力可以這樣,暮濯聞言沉默了,正當夏天瀾以為他不答應時,男人突然無厘頭的冒出來一句,“你住在這後宅,又是夏家嫡大小姐,有誰人敢欺你,又有誰人敢算計你?”
不知怎麽的,夏天瀾竟然從暮濯這句話裏聽出了點怒氣,她晃神,心想自己剛才應該是聽錯了,於是沒多想。
“國師在朝廷上跺一腳都可以震三分,哪有人敢算計?而我和國師恰恰相反,府裏最不受寵的嫡女,和庶女又有什麽區別呢。”
夏天瀾說這話時,應該是原主的身子受到了感觸,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裏麵打著轉。
她意識到自己的真情實感,連忙抹了一把臉,見狀,暮濯心裏不受控製的一陣抽疼,下意識的伸手過去,手到半空中突然停下,連自己都不明白這個動作是為什麽?
是想幫她抹去淚珠嗎……
這個想法在暮濯腦裏很快揮去,他偏了偏頭,“夏小姐放心,你昨夜救了我一命,我保你也是應該的。”
心裏突然出了點逃避的心思,尤其是夏天瀾盯著自己看時,暮濯有些閃躲,連他都不清楚這份躲避從何而來。
“明早我會讓人送馬車過來,時間不早了,在下先告辭了,好夢。”
暮濯話一說完,轉頭就走,夏天瀾還沒從悲痛裏反應過來,就看見男人從窗戶而逃的背影。
臉上濕噠噠的,窗外吹來一陣風,有些冷,冷的讓夏天瀾一下子精神過來。
她翻身躺進棉被裏,感覺到淚珠一顆一顆的掉落,漸漸無聲的睡去。
清晨,麻雀的鳴叫聲響起,陽光與山峰形成明顯的交界線,一片溫暖灑滿大地。
夏天瀾經過這半個月已經習慣了早起,夜裏做了什麽夢也早已記不清,腦子一陣清醒。
小娟特意記著時間,早早的就將洗漱用品端來,看見夏天瀾端坐在梳妝台前有些驚訝,她抬著木托過去,“小姐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夏天瀾打了個哈欠,她輕輕的拍了拍臉,嘴裏嘟囔不清,“昨夜睡得早,也沒夢見什麽,今早上就起了。”
小娟應聲,夏天瀾打開衣櫃門看了一眼,沒看中什麽滿意的。
以前原主的眼光實在太差,不是豔麗的紅配綠,就是又黃又藍的,顏色俗氣。
她看向小娟,“除了這些衣裳就沒其它的了嗎?”
小娟放下手裏的東西,她張望了一眼,點點頭,“小姐的衣服都在櫃子裏了,是沒讓小姐中意的嗎?”
夏天瀾點點頭,小娟想起了一人,她連忙道,“奴婢去找張娘子,說不定張娘子那邊就有好看的衣裳。”
她說走就走,夏天瀾也沒攔著,趁著小娟離開的這段時間,她來到了後院的小門前。
門前早已停好了一輛馬車,夏天瀾看了過去,車身寬敞,外觀看著不錯。
馬車前站著一個車夫,他看見夏天瀾朝著自己走來,恭敬道,“您就是夏小姐吧?”
他邊說著,手裏露出了令牌一角,夏天瀾看仔細了,令牌上刻著一個濯字。
她環顧四周,點點頭,“是我,這輛馬車待會兒停大門那去便好了,後麵的自有安排。”
馬夫應了一聲,駕駛著馬車朝著大門走去,夏天瀾則是原路回了閨房,剛坐下小娟就進了門。
她手裏拿著木托,連忙朝著夏天瀾走去,將那件衣服展開放在梳妝台上,“小姐,這是張娘子給您挑選的,您看看如何?”
夏天瀾仔細看著,月白色的紗質布料,其間斑斑點點的點綴著複雜花紋的銀絲,胸口處大片繡著代表聖潔的蓮花,整件衣服單調卻不俗氣。
夏天瀾滿意的點點頭,小娟也覺得這衣服甚是好看,她將衣服放在木托上,夏天瀾在化妝盒裏翻著什麽,翻了半天也沒看見合適的發飾。
突然翻到了什麽,她眼神凝住,挑了跟白玉製成的簪子出來。
渾身剔透,充滿著靈氣,頂端刻著祥雲,雖然樸素但不舍高貴。
小娟細細地處理著夏天瀾的發式,她接過夏天瀾遞給自己的白玉簪,尋找著合適的位置。
小娟做事麻利,一切很快收拾好後,她看著麵前的夏天瀾,驚歎,“小姐今天這一身真是好看,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般。”
夏天瀾看著鏡中的自己,麵上不施粉黛,唇紅齒白,眉目國色天香,一雙柳眉彎彎。
她沒有過於驚訝,看著小娟在挑選著胭脂,“今日塗點口脂吧,其它的不用管。”
小娟也覺得那些胭脂在夏天瀾臉上無用,她選出了幾樣當紅的色號,擺在夏天瀾麵前,“小姐看看今日要塗哪個?”
夏天瀾隨便選了個淡顏色的紅,不耐煩收拾那麽多,很快便打理好了,時間掐的緊,掃地丫頭匆匆跑了進來,“方才二小姐院子裏的婢女讓奴婢告知小姐,她們已經在門口等了,讓小姐不要浪費時間。”
夏天瀾回了聲知道了便往門外走,小娟連忙跟上,兩人一路來到院子門口,果然在石獅子旁看見了身著粉色紗衣的夏沫菲。
夏沫菲這次出去陣仗很大,不僅帶了三四個婢女,連侍衛都帶了兩個,對比起來,倒顯得夏天瀾隻帶一個貼身婢女有些寒酸。
夏天瀾漸漸走近夏沫菲,兩人目光在空中對視,擦出火花。
夏沫菲先一步地移開目光,她彎了彎唇角,“姐姐這趟起的可真是早,妹妹還以為姐姐要到中午一刻才起來呢。”
夏天瀾沒有心思和她扯這沒得那沒得,她態度冷然,“時間也不早了,趕緊上車吧。”
夏沫菲聽著話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一臉抱歉,語氣沒聽出一點抱歉的意思,“大姐姐是不是癡心妄想過頭了,妹妹記得你可沒有馬車呢,如果不介意,其實姐姐也可以與我一起同坐。”
本以為夏天瀾會大發雷霆,誰料她隻是回頭衝著自己笑了笑,身後跟著小娟,上了前麵一輛馬車。
夏沫菲吃驚在原地,她的婢女也是,好一會才道,“那輛馬車不是哪位貴人的嗎……大小姐怎麽可能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