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對陳衝來說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從早聽到晚,從白聽到黑,因為她屬於藍冰冰!

 他不明白為什麽冰冰會出現在這裏,當下想也沒想,直奔聲音源頭而去。

 走廊的灰塵因陳衝的跑動而翩翩起舞,四周的房門被冷風吹得搖晃不朽,似有鐵鏈晃動的聲音夾雜其中。

 然而,這些令普通人感到恐懼的因素卻無法引起陳衝的注意,他緊握剁骨刀,渾身透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淩厲氣勢。

 “老板,救我..”

 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近,陳衝定眼一看,隻見前方不遠處有間透著紅光的房間半開著門,而聲音正是從裏麵傳出。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去。

 房間很大很空曠,中間有個巨大的、散發著紅芒的水池,濃鬱的血腥味遊**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四周遍布著龜裂老舊的柱子,牆壁有幹涸發黑,宛若飛濺其上的血痕,一副屠宰場的模樣。

 整個房間的結構不像是七樓,更像是地下室的布局,或者說,類似那種古老醫院的地下停屍間。

 陳衝沒心情理會這些,快步靠近中心地帶,踏上水池邊緣的台階,隻見水池裏麵赫然是滿滿一池血水!

 冰冰呢?

 沙!

 突然,一絲細微的摩擦聲被高度警惕的陳衝捕捉到,可他來不及轉身查看,便感到後腦勺一陣發涼。

 危險!

 陳衝渾身肌肉緊繃,一邊低頭,一邊向側麵閃躲。

 砰!

 然而,即便他已經最快時間做出應對,但還是被一股巨力擊中,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橫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根柱子上麵。

 撞擊的瞬間,陳衝並沒有什麽感覺,可直到身體落地,神經才反應過來,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直衝大腦。

 右肩脫臼了!

 “我還沒有去找你的麻煩,你倒是挺積極,居然自己送上門了,正好,這口血池還差最後一份人血。”

 一道聲音幽幽響起,聽著就像破了的風箱一樣,低沉厚重卻又帶著搓沙子般的摩擦聲,無端令人心煩意亂。

 陳衝硬是忍著疼痛沒有吭聲,但額頭鼓脹的青筋卻無法掩飾。可他沒敢亂動,因為那個說話的人,正是不知何時出現在泳池邊的杜文龍!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杜文龍看了眼一旁的血池,然後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反問道:“我就是我啊,不然還能是誰?”

 陳衝將這個笑容盡收眼底,除了難看之外,還帶著難以言喻的扭曲感。仿佛杜文龍的笑容和內心的情緒截然相反。

 就好像..

 一張臉上有兩個表情,一個想笑,一個不想笑,極其怪異。

 至於冰冰的呼救,陳衝此刻也明白過來了,肯定是剛才神誌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影響,才導致產生了幻聽。

 “那麽,你又是誰?”

 杜文龍伸手攪動著池中血水,毫無防備的樣子根本沒把陳衝放在眼裏。

 他有如此自傲的本錢,因為陳衝在使用了畸形種的力量後依然被他輕易重創,可想而知,他的實力有多麽的可怕。

 “我?廚子罷了。”陳衝的右肩無法動彈,幹脆將背包取下,靠著柱子坐在地上。

 “看來我們都有各自的秘密。”杜文龍大有深意的說道。

 “誰沒有呢?”陳衝麵上表現得很輕鬆,實際上心裏慌得要死,因為血池旁那個身材高大,眼神陰霾的男子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危險感,他必須想出破局之法,否則今日怕是要躺在這裏了。

 “嗬嗬。”杜文龍冷笑著點點頭,那手上沾染的血水順著指尖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濺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紅花,“罷了,我也不想再關心你的秘密了,因為總有一天,所有人的秘密都將永遠成為說不出口的秘密。”

 “什麽意思?”陳衝艱難的從褲兜裏掏出一根香煙點上,卻不小心牽動了右肩,頓時疼得麵容扭曲,冷汗直流。

 “反正你也即將成為血池的一部分,告訴你也無妨。”杜文龍看了陳衝一眼,旋即笑道:“因為人類都將被進化。”

 “難道是變成那些沒有情感,沒有意識的嗜血怪物嗎?這也算進化?”陳衝譏諷道。如果有朝一日真要變成嗜血怪物,他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杜文龍沒有發怒,反而是遺憾的說道:“你根本不明白這個世界有多麽的可怕,和那些文明生物相比,人類實在是太過弱小了,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嗯?文明生物?”陳衝越聽越糊塗了。

 杜文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沾滿血水的手掌,讓一滴血水滴在路過腳邊的螞蟻身上,立刻將螞蟻包裹起來。

 螞蟻在那滴血裏不停掙紮,卻怎麽也逃不出來,眼看是活不了多久了。

 “你看,這隻是我手中多餘的、微不足道的一滴血,卻足以將這隻可憐的螞蟻殺死,然而,螞蟻做錯了什麽嗎?沒有,它隻是恰巧路過被我看見了而已。”杜文龍搖了搖血手,又指了指螞蟻,“這就是它們和我們的區別。”

 “它們到底是什麽?”陳衝反應過來。杜文龍的意思是說,有另一種超出想象的文明與人類共存,“你不會是指那些髒東西吧?”

 聞言,杜文龍隻是笑了笑沒有解釋,一邊靠近一邊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成為血池的一部分,完成最後的降臨儀式吧。”

 “等一下!”見狀,陳衝慌忙開口,連煙灰都來不及抖掉,掉在了褲襠上。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杜文龍在距離前者一米的位置駐足,居高臨下的說道。

 “我想知道,那些流浪漢為什麽會變成嗜血怪物。”陳衝說話的時候,上半身不著痕跡的向左挪了挪,擋住了藏在身後,裝著白米飯的瓷碗以及碗中插著的紅蠟燭。

 蠟燭還未點燃..

 “為什麽?你自己不就是答案嗎。”杜文龍隔空指了指陳衝,那雙眼眶深陷的眼睛仿佛能將陳衝徹底看穿。

 陳衝一開始並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低頭瞥見脖子上掛著的項鏈才恍然大悟。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冰冰一再強調不允許自己單獨使用畸形種的力量,就是擔心自己的意識受到畸形種的影響,從而變成死亡公寓中的嗜血怪物。

 “據我所知,隻有極少數的人才會成為活體媒介,你又該如何分辨?”他問道。

 “無需我分辨,他自會分辨。”杜文龍看了眼逐漸沸騰起來的血池。

 “他?”陳衝愕然。

 “是的。”杜文龍舔了舔掌心的鮮血,一副及其享受的樣子,“嘖嘖,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前幾天,已經分辨過一次了,就是那些被人忽略的‘中暑者’。”

 陳衝瞳孔一縮,立刻想到了團體賽結束時自己昏昏欲睡的狀態。後來冰冰還專門發來信息提醒自己不要像新聞報道的那些人一樣,中暑暈倒!

 “原來,這些不是巧合,而是試探!”

 陳衝看向血池,這東西,到底是什麽?是杜文龍提到的文明生物,還是別的恐怖存在?

 “不要拖延時間了,獻出你的鮮血吧。”

 杜文龍麵無表情的看著陳衝,伸出血手。

 陳衝低頭不語,左手卻藏在背後點燃了蠟燭。

 哢哢哢..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動手之際,房間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響起‘劈裏啪啦’的凝結的聲音。

 緊接著,血手逼近陳衝天靈蓋的杜文龍表情一僵,雙眼爆凸,鮮血從眼耳口鼻狂噴而出。

 陳衝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便看見杜文龍雙腳點地,身體後仰,微微拔高,張開的嘴裏刺出一根帶血的不規則尖錐。

 尖錐凝結了血液,撐破了兩頰,尖端穿著半截舌頭。

 低頭一看,冰錐從地麵出現,刺進杜文龍的腰間,順著喉嚨從嘴巴刺出,連舌頭都生生扯斷了。

 如此死法,簡直殘忍至極!

 嘎吱..

 於此同時,房門被人推開,一個被黑袍籠罩的繃帶怪人緩緩走進房間。

 “什麽嘛,居然如此不堪一擊。”繃帶下傳出藍冰冰不滿的聲音。

 陳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