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

 看著突兀出現的黑袍人以及釘死在身前的杜文龍,陳衝的是既高興又心悸,連音調都不自覺尖銳了幾分。

 “哼,還好我來了,不然就見不到你了。”藍冰冰取下兜帽和墨鏡,露出一頭柔順的長發以及那雙令人著迷的水藍色眸子。

 “胡說,就算你不來,我也有辦法治他。”陳衝內心有些小尷尬,但麵上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是是,老板最棒了。”冰冰咯咯發笑,快步行至陳衝身旁,將其小心翼翼的扶起來,然後心疼的指著後者右肩問道:“疼嗎?”

 “沒事,稱得住,一會兒去醫院矯正一下就好了。”陳衝其實已經疼得麻木了,此刻故作堅強的擺了擺手。

 冰冰知道陳衝的性子,當下乖巧的‘哦’了一聲,“咦,老板,你在這裏用‘招魂儀式’幹什麽?”

 陳衝看了眼身後點燃的紅蠟燭,眼皮半耷的回道:“這個..我本來是準備讓它們過來尋找黑貓的,結果碰見了杜文龍。”

 這當然不是實話,實際上,他是想用招魂儀式引來更多的鬼物,然後利用項鏈的神奇,借用它們全部的力量和杜文龍對抗。

 不過現在看來,已經用不上了。

 “你還沒說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陳衝趕緊換了個話題。

 “喏。”冰冰拿出手機晃了晃,偷笑道:“你出門的時候我悄悄開了‘位置共享’,就找到咯。”

 原來如此。

 “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你不準隨意出門,外麵多危險啊。”

 陳衝故作嚴厲的警告著,心裏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

 怎麽說呢,如果藍冰冰沒有及時出現,恐怕他現在還在和杜文龍鬥得不可開交,結果難說。

 但若是不責怪兩句,又擔心藍冰冰得寸進遲,慢慢養成出門的習慣,不把自身的安危當回事。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家常便飯了。

 “哦,知道了。”冰冰縮了縮脖子,沒有反駁。

 “對了,你上來的時候沒有碰見那些嗜血怪物嗎?”見冰冰準備收拾地上的飯碗與蠟燭,陳衝好奇的問道。

 “碰見了啊,都變成冰雕了。”冰屍聳聳肩,像是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聞言,陳衝內心無語。

 之前那些嗜血怪物的凶殘他是親身領教過的,否則也不會慌不擇路的來到七樓。可現在呢?這群凶殘的怪物在冰冰手中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老板,找到小黑了嗎?”冰冰忽然問道。

 “還沒有。”陳衝搖頭,“不過,我大概知道它的位置了,隻要把下水道那些嗜血怪物全部吸引出來,黑貓自然會出現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冰冰催促道。

 “別急,前幾天的神秘凶手我找到了,就在六樓,我們必須把他交給警方才能化解美食街的危機。”陳衝舔了舔嘴皮。

 剛才遇見張鵬的時候,張鵬有過短暫的神誌複蘇,說明他還沒有完全變成嗜血怪物。如此一來,若是將項鏈靠近張鵬,肯定能將其恢複成常人。

 陳衝這麽做絕不是想幫助張鵬,相反的,與其讓他變成嗜血怪物然後被冰冰消滅,還不如讓其接受應有的懲罰。

 和法律製裁、萬人唾棄、社會孤立相比,死亡實在是太輕鬆了。

 “好吧。”冰冰從來不會反對陳衝的決定,於是將前者的左手搭在自己纖細的肩膀,攙扶著朝門邊走去,同時嘀咕道:“這個地方好奇怪,我在外麵的看的時候隻有六樓,結果進來之後居然還有七樓。”

 聞言,陳衝狐疑的看了周圍一眼,也是感到一陣狐疑,尤其是冰冰殺死杜文龍之後,任務完成提示卻沒有出現。

 難道杜文龍並不是任務中的那個‘他’?

 呼..

 忽然,一陣微弱的聲響自後方傳來,陳衝二人大驚,連忙朝身後望去,隻見被釘死的杜文龍竟然在呼吸!

 呼吸?!

 沒死?!

 哢擦。

 帶血的冰錐一點點崩碎,杜文龍墊起的腳後跟慢慢落地,那雙本該無力垂落的雙手猛的抓住從嘴裏刺出的冰錐,以極其殘暴的方式用力拔了出來。

 陳衝看著這一幕眼皮直跳,下意識帶著冰冰後退了幾步。

 “這家夥,不是人..”

 雖然他早已認清這個事實,但當親眼所見時,還是止不住內心犯怵。

 拔出冰錐後,杜文龍腰部位置的窟窿瞬間冒出大片的鮮血,眨眼侵染了一地。

 遠遠看去,他就像站在血色大地上的惡魔。

 “啊!”

 杜文龍轉過身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陳衝二人,而那張被冰錐撐破的嘴巴依舊殘破不堪,斷了一截的舌頭在口腔裏蠕動,崩碎的牙齒與血水在嘴裏打轉。

 扁桃體掉進了喉嚨。

 他麵色扭曲、不斷的痛苦咆哮..

 “哼,嚇唬誰啊。”冰冰冷哼一聲,身前空氣迅速凝結,旋即伸手一指,凝結的空氣旋轉著刺向杜文龍的腦袋。

 在此過程中,一枚攜帶極寒之氣的冰錐再次形成。

 陳衝還是第一次見到冰冰在自己麵前展現如此詭異的手段,當下心中嘖嘖稱奇,恨不得抱著前者的小臉蛋,狠狠啄一口。擁有如此強力的助手,龍潭虎穴他都敢進去橫著走..

 當然,前提是冰屍也能夠隨時跟著自己出行。

 冰錐的速度看似緩慢,實際上也就眨眼功夫,便出現在杜文龍眉心之前,眼看就要刺進去絞碎一切時,一隻血淋淋的手卻穩穩抓住了冰錐。

 這隻手出現得極為突兀,以至於陳衝二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隻不過,當他們反應過來時,卻是麵色大變,心裏生出一股惡寒。

 杜文龍的雙手還保持著掙紮姿態,但抓著冰錐的那隻手,卻是從杜文龍喉嚨裏麵伸出來的!

 “啊。”

 杜文龍的慘叫聲越來越大,麵部也越來越扭曲。

 恰在此時,又是一隻手從他喉嚨裏擠出來,然後反手扣住嘴巴兩側狠狠一撕!

 慘叫聲戛然而止..

 陳衝二人頭皮發麻..

 杜文龍的上半身被撕裂成兩瓣兒,露出其內另一個沒有皮膚,隻有肌肉組織的血人!

 “好..久..不..見..”

 血人張嘴說話,如指甲劃過玻璃般的刺耳聲音令人泛起雞皮疙瘩。

 “好久不見?”

 陳衝與冰冰對視,皆看出對方眼中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