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許玉嘉可能是殺了原本的許玉嘉,然後冒名頂替的,可許孫氏已經確認了畫像。

謝靜觀蹙著眉頭,心裏還在疑惑著,到底是哪裏的紕漏他沒有發現呢?

孫祺樾看著許孫氏離開縣衙,安排了銀甲衛跟著她,自己轉身回了院子裏。

看到謝靜觀蹙著的眉頭,他開口道,“我從照江村打聽來的消息,許玉嘉是童養媳,但一直都被許孫氏苛待,後來天災大旱,她跟許家老婆子一起被封進了墳裏……”

話說到一半,謝靜觀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你說她被封進墳裏?”

“是。”

想起那些村民跟自己說的內容,孫祺樾隻想替許玉嘉打抱不平。

哪怕是被爹娘遺棄,哪怕是靠許家養活的,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也不應該被那般苛待。

他眼神轉轉,“或許,就是看到許孫氏這樣對她,所以許玉嘉才會藏拙,什麽都沒有在許孫氏麵前表現出來呢?”

謝靜觀卻是搖頭,“我不覺得。”

說著,他打量了一眼孫祺樾,“你的判斷,已經被影響了。”

不等孫祺樾反駁,他又接著道,“我知你嫉惡如仇,栗縣縣長這虐殺女童的事情我們都很氣憤,許玉嘉也的確為此盡心盡力。”

說著,他抬手輕敲了一下桌麵,“可這隻是說明她也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你怎麽就能斷定,她不是別國來的細作?”

“這……”孫祺樾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別忘了,我們來西陵郡的任務是什麽。”謝靜觀說著,站起身回了屋子。

而孫祺樾則如同當頭棒喝一般猛的打了個激靈。

他們來西陵郡的任務,是來接西摩國的質子,而質子卻在進入大奉的時候,消失了……

這邊許玉嘉一行人回了縣衙,十六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買賣女童的事情跟天災大旱聯係起來。

“這大旱是從西陵郡起的沒錯,可最先受災的並不是栗縣,你這麽說,是不是有失偏頗了?”十六皺著眉頭問道。

聽到這話,許玉嘉笑了笑,“旱災牽連十三郡,如此時候,郡守大人還有心思挑選兒媳婦,你真以為這郡守是什麽好人嗎?”

十六一頓,“可我們要查的不是虐殺女童的事情嗎?”

許玉嘉皺著眉看著十六,心裏忍不住的懷疑,南明王的手下,是不是都是這樣四肢發達沒有腦子的?

“你可還記得,先前你勸我的話?”她問。

十六點點頭,“自然記得,我讓你不要輕舉妄動,要以大局為重。”

“那你所說的大局是什麽?不就是想要查到西陵郡守那兒去麽?”許玉嘉再問。

看到十六茫然的神色,她無奈的歎口氣,“你家王爺可真辛苦。”

這,又跟王爺辛苦扯上什麽關係了?

十六一頭霧水,可許玉嘉已經走在前麵,進了縣衙,他也隻能跟上去。

見他們回來,孫祺樾忍不住多打量了許玉嘉幾眼,這才問道,“你們回來了?事情查的如何了?”

許玉嘉抬頭看他,“王爺呢?我有事要跟王爺說。”

得,這小姑娘還挺傲,都不理會自己,孫祺樾這麽想著,又多看了她一眼,這才懶懶道,“王爺正在休息。”

“休息?”許玉嘉看著掛在高空的太陽,這個時間休息,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才想著,翠娘就走了出來,看到許玉嘉,臉上一喜,“你們回來了!”

話說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孫祺樾,生怕被他責罵。

許玉嘉也彎了彎嘴角,點點頭,“嗯,我們回來了,你剛剛是伺候王爺休息嗎?”

一聽這話,劉翠娘小臉一皺,“才不是!王爺在看書,我剛送了一壺茶進去。”

“哦,在看書啊。”許玉嘉說著,眼神就落在了孫祺樾的臉上,仿佛是在嘲諷他一般。

孫祺樾臉一拉,“我去稟報王爺!”

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被兩個小姑娘給哄的下不來台。

謝靜觀出來見許玉嘉的時候,好像還真是從**剛起來的一樣。

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板板正正的,而是有些鬆散的常服,烏發也隻是鬆鬆的綁在腦後,沒有梳起成髻。

他這個樣子,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但也算不上溫和。

在椅子上坐下,細長的眼眸看向許玉嘉,“你有事要跟本王說?”

許玉嘉點頭,“是,今日我在西門外,已經答應了百姓,會懲治栗縣所有貪贓枉法的官員。”

這話一出,孫祺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許玉嘉,“你瘋了?”

許玉嘉不理會孫祺樾,眼睛閃亮亮的看著謝靜觀,“當然了,此事還望王爺應允。”

“本王應允?”謝靜觀嗤笑一聲,“你話都說出去了才跟本王說,先斬後奏,你膽子不小啊。”

聽著謝靜觀的聲音,站在許玉嘉身後的十六都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然而許玉嘉卻沒有絲毫懼意,“此事辦的好,百姓也會對王爺奉若神明,王爺難道不想嗎?”

“本王現在就是他們的神明。”謝靜觀平靜的說著,沒有任何的狂妄,似乎事實便是如此。

許玉嘉臉一黑,這人還真是自戀!但不得不說,他有自戀的資本。

深吸一口氣,許玉嘉又繼續說,“當然,王爺不應允也無所謂,反正百姓們心中自有決斷,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挑起一邊的眉毛,謝靜觀倒是對她說的這話很感興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說的好,你是跟誰學的?”

呃……

許玉嘉忘了,這個朝代並不在她以往學過的曆史書中有什麽記載,所以她自然而然說出來的話,好像也無法找到出處。

頓了頓,她轉著眼珠子看向謝靜觀,“我其實,在山裏拜了一個師父,你信嗎?”

沒辦法,她隻能找這麽個借口出來。

而且,這也不算胡說,隻不過她以前是在學校學習,老師換了一批又一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了。

謝靜抬了抬眼皮,揮退眾人,這才湊近許玉嘉,“是什麽師父,能教會你從墳裏爬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