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雖然正閉著眼睛,但是他仍能感覺得到自己眼前是各色光影的四處飛舞,一些人聲鼎沸夾雜著汽車鳴笛的聲音,還有一些河流流動的聲音伴隨著狂風呼嘯的聲音,到最後是海水衝擊暗礁發出的聲音,以及他的父母親切呼喚他名字的聲音,當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感覺從腳心慢慢傳遞到心髒的位置,再由心髒傳遞到他的大腦,他的四肢,他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喜悅。他哭了,他有些抑製不住的流淚,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感覺自己像是重回到了母體一般,被一股愛包裹著,滋養著,孕育著。

直到那溫暖的感覺慢慢像退潮般漸漸消失,感受到陌生般冰冷的羅峰緩慢地睜開雙眼,他看到了自己正躺在一個大理石的地麵上,四周是空曠的冷寂,他慢慢坐起身來觀望四周,除了不遠處隨風搖曳的燭火之外,似乎這隻是一個空房間,一個巨大且空曠的自由之地。

恢複視覺的羅峰慢慢站起身來,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等他走到牆壁處,他發現了屋裏燈的開關,當他打開開關,一陣陣刺眼的光從頭頂射下,他這才發現自己所處的空間更大了,巨大到根本看不到邊緣,更奇怪的是四周的大理石地麵上,每隔10米遠的地方都立著一麵鏡子,通過鏡子他可以看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無數個鏡子裏是無數個自己,他們做著和自己相同的動作。

頭頂的光源似乎離自己很遠,卻又很近,頭頂是一片漆黑般的荒蕪,隻有一個球狀的發光體散發著淡淡的光,仿佛一開始那直射人眼的奪目隻是一次幻覺,它發出的柔光隨著時間變換著顏色,這讓羅峰猜測這是人造光源的一種。

就這樣,在不用光彩下的鏡子裏,羅峰的身影顯得時而明媚,時而陰鬱,時而神秘,時而奪目。這片空間,似乎隨著到訪,發生了一些誰也看不到的改變,正在羅峰一邊尋找出路,一邊觀察四周的時候,周圍的鏡子竟然開始緩慢地移動,很快隨著一些牆體的上升固定,牆體與鏡子之間組成了一個圓形迷宮。這引起了羅峰的警覺和注意。

“是誰?誰在哪裏搞鬼?”羅峰雙手做喇叭狀,大聲呼喊,可整座空間裏除了他的大喊聲在慢慢回**之外,沒有任何聲音的回應,隻有鏡子緩慢移動的聲音。感到自己被藐視的他抬起腳來狠狠踢了一下離自己最近的鏡子,鏡子裏的自己也跟著他做相同的動作,隨著“咣當”一聲的巨響,鏡子毫發無損,反而是羅峰的腳被震得生疼,鏡子裏是和他一樣的齜牙咧嘴。

看到沒有辦法毀壞鏡子的羅峰隻能有些沮喪的放棄這個幼稚的行為,他開始沿著迷宮裏的路線繞來繞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他感到有些疲倦的時候,依舊沒有找到出路的他趺坐在地上喘氣。他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沒來由的覺得有些鬱悶,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到原來世界的他感到了一絲絕望。

在他閉眼休息的時候,他沒注意到,鏡子裏的無數個他慢慢站起了身來,他們互相彼此看了看,作出了詭異的表情,有的人臉上帶著笑,有的人則大哭不止,有的人瘋狂的咆哮,有的人緊皺眉頭思索著什麽。一股沒有來由的壓抑讓羅峰猛地睜開了眼睛,結果他看到了鏡子裏的畫麵,驚恐的往後退了退,雖然,他的身後隻是一堵冰冷且堅硬的牆,他無路可退。

最終,羅峰站起身來,怒視著他們。

“你們是誰?變作我的樣子做什麽?!”羅峰怒視著他們怒吼。

“我們就是你啊,就是你穿越時空之後留下的影子,或者說,我們是你穿越時空後形成的新的時空裏的羅峰。我們都是你,你亦是我們。”鏡子裏羅峰們異口同聲地說。

“我不相信,我隻是一個跨門者,我隻是想要回到過去屬於自己的時空而已。”羅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跨門者沒錯,但是你錯在沒有殺掉相同的自己,你錯在沒有擾亂了時空裏的時間線,結果締造了更多的平行宇宙。每一個宇宙之中,都有無數個相同的我們。”鏡子裏羅峰說完這句話後互相都沉默了,他們低著頭同時陷入了思考中。而鏡子外的羅峰這才發現,每一麵鏡子的四角都鑲嵌著門框,可以說,每麵鏡子都是一扇門,一扇從未打開的門。

“怎麽做才能改變這一切呢?”羅峰看著鏡子裏陷入思考的羅峰們,想要從他們口中得到答案。

“隻有你自己選擇自殺,隻有你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們也就跟著消失了,這個時空也就恢複了正常。”鏡子裏的羅峰中的一個抬起頭注視著他,其他鏡子裏的羅峰們聽了點了點頭。而鏡子外的羅峰聽了陷入了沉默。

“我們給你時間好好想一想,要不就是大家一起跟著各自的時空毀滅,要不就是你一個選擇消亡,換回所有時空的穩定。”說完這句話,鏡子裏的羅峰們一個個轉身逐漸走遠了。他們像是披著一層薄霧,慢慢地深入到了各自的黑暗裏。迷宮裏隻剩下了再無羅峰倒影的鏡子,還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做著心裏的掙紮。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問題嗎?難道真的隻有自己死了一切就都恢複正常了嗎?羅峰的腦海裏閃現出每一扇門裏的經曆,他每次拚命掙紮,為了回到現實裏的努力似乎都隻是一些毫無意義的舉動。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夏草草、百靈、青魚、菲兒、羅雯雯、張懷月、羅成軍,想到了和他們一起經曆過的一切,那些有愛有恨,有快樂亦有眼淚的畫麵。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否定這一切,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般在他的眼前曆曆在目。

如果生命的存在毫無意義,那麽宇宙的存在亦毫無必要。如果活著有罪,那麽死亡亦是有罪。

想明白一些的羅峰放下了自殺的念頭,也放下了內心裏的執念,他覺得還是要靠自己走出去再說,他再次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回到原來的世界,至於其他時空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想明白這些的羅峰突然感到了一絲如釋重負,如果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左右,無法改變的話,又有什麽資格去改變別人的未來呢?當羅峰睜開雙眼衝著鏡子自信一笑的時候,似乎鏡子裏的世界也感應到了他的想法,那些從地下冒出的牆體慢慢地沉入了地下,所有的鏡子又恢複到原來的位置,這時候羅峰才發現,他一直站在原地,沒有移動過,嘴角微微一笑的他注意到所有的鏡子都發出了淺淺的微光,最後那微光直接變成了刺眼的亮光,在羅峰站著耐心等待的過程中,伴隨著一個個“撲通、撲通”聲夾雜著“哎喲”聲,羅峰看到一個個裝束各異,膚色各異,樣貌各異的人從鏡子裏飛了出來,他們全部臉朝地四仰八叉的被摔到了大理石地麵上。

到最後,羅峰看到了一個個樣貌各異,服裝各異的跨門者,當他微微有些吃驚地掃視著他們時,他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人群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毒株女皇——菲兒,這讓他有些心虛地想找個地方躲一躲,畢竟他曾經誤殺過某個時空裏的她,某個時空裏的她也殺死過某個時空的自己。

當羅峰慢慢向後退的時候,菲兒透過人群也注意到了他,很快她就踩著水晶高跟鞋提著藍色裙擺,急速穿過人群來到了羅峰身邊,抬起優美的脖頸注視著他。

“沒想到我還能以這種方式和你再見一麵。”身穿藍色長裙的菲兒注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大的男子,嫵媚一笑。

“我也沒想到,我還可以免費看到這麽多的跨門者,這個世界真的好神奇。”羅峰神秘莫測地笑了笑。

“大家不要緊張,也不要互相爭鬥,我們應該是因為時空亂流被傳送到了一個特殊的領域,而且我們互相彼此不能攻擊,如果我們都死了,可能會引起各自的時空發生巨大的紊亂。”一個身穿騎士服的男子用冷硬的聲音說,他的手裏還拿著一部現代人才會用的黑色手機,這讓羅峰莫名的想到了曆史上幾次的著名的穿越事件。

比如說1995年1月27日,美國物理學家在南極洲上空旋轉的灰白色煙霧裏做的氣球實驗,不管他們怎麽做,當研究人員回收氣球時,他們發現氣球的計時器始終顯示的是1965年1月27日。

還有1986年,一名美國飛行員駕駛SR71高空偵察機飛越佛羅裏達州中心,突破了時空障礙並越過了中世紀,看到了曆史上著名的黑死病泛濫的場景。以及1994年發生的由法國考古學家組成的考古隊來到尼羅河地區觀察人類活動所發生的怪事。

他們發現了一座有著4000年曆史的太陽神廟遺址。當考古學家在一座巨大的古代石碑下挖掘廢墟時,他們發現了一枚埋在地下深處的銀幣。奇怪的是,這不是古埃及的銀幣,而是25美分的美國現代銀幣。更奇怪的是銀幣上寫的是1997年,這意味著它應該1997年在美國發行!當時的人們大膽猜測現代人已經穿越到4000年前去旅行過了。

從曆史痕跡上看,時空旅行並不是夢幻,也不是科幻,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事,至於為什麽會挑選他們這些跨門者,也許有著各自特殊的原因。

在羅峰盯著騎士手裏的現代人才用的手機陷入思考之際,身穿藍裙的菲兒伸出右手在羅峰眼前晃了晃,當注意到一片白晃晃的虛影晃來晃去時,羅峰回過神來,這時,誰也沒想到菲兒突然從懷裏拿著一把匕首猛地刺向了羅峰左胸的位置,這引來了其他跨門者的注意,正在大家感到詫異的時候,匕首接觸碰到了一股柔和的光膜,因為光膜,匕首怎麽都刺不穿羅峰的身體。

看到這個情況的菲兒隨手把銀製匕首一扔,笑著轉身對大家說騎士男子說得沒錯,大家的確沒有辦法互相攻擊彼此。雖然她笑得燦爛無暇,如同春光般明媚,但是其他的跨門者依舊刻意地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任誰也不想跟這個渾身帶刺玫瑰靠得太近,畢竟誰也不想好好的突然被刺個幾刀,萬一光膜失效了呢?

看到大家都躲避著自己,菲兒笑得更開心了,她慢慢走到羅峰身邊,緊靠著他,這惹來了其他跨門者對羅峰的同情,那一雙雙眼神裏,似乎帶著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亦帶著像是看死人的表情。

不過,對於這樣的目光,羅峰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他選擇直接忽視,雖然剛才那一瞬,被匕首刺入左胸的那一秒,他心跳的速度驀然的加快了許多。

當大家慢慢恢複冷靜,各自三三兩兩找到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商量怎麽回去的對策。菲兒也坐在了羅峰麵前,用一雙美目死盯著羅峰,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幾多花兒來。

“你就那麽恨我?不就是誤殺了某個時空的你嗎?”羅峰被菲兒盯著看的有些臉紅,他突然有些討厭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怎麽知道你誤殺的不是真正的我。”菲兒有些賭氣的嘟了嘴巴。

“那你也殺了某個時空的我啊,那個羅三公子,所以大家誰都不欠誰。”羅峰有些冷漠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實在提不起半點想要在說些什麽的興趣。聽到羅峰這麽說,菲兒隻是冷哼了一聲,作為一名高傲的公主,她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吃過虧。

正在所有人皺著眉頭思考怎麽出去的時候,頭頂的發光體突然發出了強烈的光芒,它把所有陰暗的角落裏都映射的亮堂,一個機械的聲音從頭頂傳出。

“隻要每一個跨門者說出自己最害怕和最後悔的一件事,就可以回到各自的時空裏。”一個冰冷中帶著些許搞笑的機器人的聲從頭頂的發光體裏傳出。

“我最害怕和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我曾經親手殺死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我曾經為此抑鬱了十年。”手裏握著現代手機的騎士男子說完,他背後的鏡子突然發出一陣微光環繞著他把他帶了回去。

看到這個情況,其他人紛紛開口說著自己最害怕和最後悔的一件事,有人說自己最害怕別人說自己“傻子”的,也有人說自己最後悔沒對愛人說再等等他的,更有人說最害怕的事孤獨,最後悔的是忘了自己最初的夢想的。

隻要是發自真心地回答,並被頭頂的光球認可,都會被帶回屬於自己的時空裏,有的人回答不真誠的,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他們都被一抹光源直射自後,喪失了所有的記憶,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被傳了回去。

當最後隻剩下羅峰和菲兒時,菲兒伸了伸懶腰,她望著頭頂的光球,她微眯著雙眼,說自己最害怕和最後悔的事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父王,那個想要侵犯她的禽獸。當她回答完畢,光球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幾秒過後,它射下一束光籠罩在菲兒的身上,而菲兒卻死死地盯著羅峰,她抗拒著吸力,想要聽聽羅峰會說什麽。當輪到最後的羅峰時,羅峰苦笑了一下,他盯著菲兒眼裏的好奇開口了。

“我最害怕最後悔的事是誤殺了另一個時空的毒株女皇—菲兒。”當他說完這句話,菲兒聽完之後,突然紅了眼眶,她的淚水在光裏閃著晶瑩,最後在她做了一個“我原諒你了”的口型中,她被光吸進了背後的鏡子裏。

當光射進羅峰的身上是,時間在一秒秒的過去,良久之後,冰冷的機械聲才開始在空間裏回**。

“答案回答正確,答案回答錯誤。對宿主進行1級懲罰。”原來羅峰最害怕的事是誤殺了菲兒,但最後悔的事並不是如此。他回答了一半,在他苦笑的時候,所有的鏡子裏突然再次顯現出了他的身影,那些羅峰們都眼裏帶著瘋狂,帶著替代他身份的瘋狂開始從鏡子裏往外爬。

看到這個情況的羅峰知道,這是屬於自己的懲罰,他邁開腿急速地朝著遠處慢慢形成的一扇光門的方向跑去,在他跑出了500米後,他的身後同樣跟上了一個個跟他別無二致的身影。

曾經隻有在電影裏才能看到的畫麵在羅峰的世界裏真實上演,他一邊瘋狂地跑著,一邊緊咬著牙齒,他知道自己千萬不能被追上,他知道那扇光門裏藏著他逃出去的最後的希望,他知道他就算是拚盡全力,也要衝進去。

懷著這樣的信念的他越跑越快,那些身後的影子逐漸和他拉開了距離,當額頭的汗水透過他堅挺的五官順著臉頰悄然滑落時,他一個猛衝,直接飛身撲到了光門裏。在一片光的世界裏,他閉上了眼睛急速的粗喘著氣。

空氣是裏“嗬嗬嗬”的呼吸聲,等了一段時間後,慢慢心跳恢複正常跳動的他慢慢坐起身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亮得發白的世界裏,不遠處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正背對著他,男子的對麵是一個懸浮著的鍾擺,鍾擺下有一個木製的書桌,書桌上放著一塊方形的鏡子。

懷著一絲疑惑的羅峰用手扶著地麵,慢慢站起身來,這時他才注意到,地麵是用不知名的光滑材質製成,它反著光,在地麵,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正低頭盯著自己,想到什麽不好東西的他連忙搖了搖頭,甩掉了之前奔跑時身後的陰影,抬腳向白衣男子走去。

當他慢慢走近白衣男子,他發現自己不管自己怎麽轉換角度,能看到的隻是白衣男子的背影,他看不到白衣男子的正臉。當他想要觸碰白衣男子時,有一種無形的阻力阻擋著他,嚐試幾次未果的他隻好放棄了這個方法,他後來觀察起牆上的鍾擺,發現上麵的時間竟然在倒流,他又看了看書桌,發現上麵有一個日記本,懷著好奇的他打開了日記本,他竟然發現上麵的字跡就是自己的筆跡。

上麵畫著一個精致的“門”型的圖案,在圖案的下麵寫著這樣兩段話。

“宇宙森林法則之一,宇宙中所有的低等文明都是更高等文明飼養的‘蟋蟀’,他們以此為樂,在特殊時期,高等文明會對某些低等文明所在的星球製造一個資源短缺的現象,迫使低等文明去發展科技,並進行宇宙遷移,之後,利用科技讓該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坐標暴露,從而引起其他該同等文明的注意,引發兩大文明的戰爭。他們以此為最終樂趣。”

“宇宙森林法則之二,當物質超越光速之後,時間的概念開始模糊,最終時間變為一種**的形式存在,它在急速燃燒,而空間則變為一扇門,如果物質得到特殊能量的守護,可以實現穿越,但因為時空通道的不穩定性,所以無法預測穿越的時代。同時,某一時空中的自己不能和當時的自己見麵,否則會因為時空的紊亂,後果嚴重的會直接造成兩個生命體的湮滅,同時,過去發生的事情不可強製改變,任何改變的曆史,都隻是在時空的大網裏,製造了另外一條新的時間線,就是新的平行宇宙。作為一名觀望者進行穿越,是對過去和未來最為安全的一種旅行方式,任何嚐試改變時空中曆史軌跡的做法,最終會作用到自己身上。”

看完這兩段話,細思極恐的羅峰感到了一陣陣寒意,有些不成形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裏漸漸成型。他輕輕地把書合好,放回原處,之後他拿起了鏡子觀看。

當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有那麽一瞬間,竟覺得有些陌生,他竟然有些想不出自己的名字,在他努力回想時,他看到鏡子裏的畫麵開始變化,他看到了鏡子裏的閃現著一幕幕自己的身影,那是他站在哈工大的宿舍樓裏往下縱身一躍,老師和室友看著他的屍體悲戚的畫麵,那是他和夏草草手牽著手,被一起攔腰斬斷含笑而死的畫麵;那是他的身體在巨大的年輪上漸漸湮滅的畫麵。一幕幕變換的畫麵是他一幕幕身死的畫麵,他看到了一個個倒下的身影,一個個他最終身死的身影。

當最後一個畫麵停止,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畫麵,那是他九歲那年,因為他結交了一些不好的朋友,因為兄弟義氣,他把別人的腎給打壞了,為此家裏賠了不少錢,父親從此也沒給他有什麽好臉色了,後來伴隨著一次次父母為他的爭吵,常常鬧得要離婚。當他得知父母第二天真的要去辦離婚手續的時候,他一個人躲在**,哭了整整一晚,畫麵裏就是他12歲那晚,蜷縮在**,獨自哭泣的畫麵。

看到這個,羅峰沒來由的心裏一痛,他伸出右手觸碰著鏡麵,似乎是想要通過撫摸鏡麵安慰一下曾曾經的自己,結果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鏡麵就直接沒入到了鏡子裏。

“如果你想要回到過去,改變過去的曆史軌跡,你可以回去,並替代原來的自己。”一個聲音猛地透過空氣鑽進了羅峰的耳朵,順著聲音,羅峰看到了白衣男子的背影,這聲音就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不錯,就是我,我是某個時空中,未來的你,你可以選擇替代曾經的自己,可以重新擁有幸福的家庭。隻要你想…”說完這句話,白衣男子依舊沒有轉過身來,而羅峰卻定定地看著鏡子裏的畫麵。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當羅峰看到畫麵裏已經睡著的自己,父母突然打開門,他麽一起摟抱著自己,親了親自己的臉頰時,羅峰猛地把手裏的鏡子摔到了地上,隨著鏡子支離破碎的聲音,一扇木製的門突然慢慢在空氣裏顯現,羅峰沒去看白衣男子,猛地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白光的世界裏,白衣男子看著已經消失的羅峰,慢慢轉過了身來,那是一張和羅峰一模一樣的臉,他嘴角帶著微笑,身影在光裏漸漸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