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大理石地磚上,奶黃色的地磚因為長久無人打掃,顯得有些漆灰,窗外幾隻麻雀閃動著翅膀在空中你追我趕,玩得好不樂哉。一陣陣大學生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互相討論的聲音,那些女生們的嘰嘰喳喳和男生們的興高采烈,當人從他們身上看到了青春。
不過,你以為他們是在討論專業課或者學業嗎?不,他們隻是在討論哪個化妝品的牌子不錯,哪個係的帥哥最多,哪個係的美女顏值更高而已。大學生活就是如此,好像是所有人經曆了九年義務,三年高中生活之後,到了大學,都獲得了解脫。他們每一個人都想過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是父母安排,老師指定的某條路。
隻不過校園裏的青春熱鬧跟此刻的羅峰卻毫無關係,他正穿著球衣趴在**睡得像是一頭死豬,嘴角是閃著晶瑩亮光的口水。偶爾還能在他的眉宇間可以看到,他此刻正經曆著一場甜甜的美夢。
直到404宿舍門被突然的打開,一聲巨大的“咣當”聲震動的連床都微微顫動了一下,羅峰皺著眉頭翻了翻身,他砸吧砸吧了嘴巴,大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可回到宿舍的老二張懷月可不管羅峰睡得死不死,他拉著行李箱一陣“哐哐當當”的徹底吵醒了羅峰。
“我擦咧,大清早的不讓老子做個好夢,你個鬼赤佬,把老子的美夢都嚇醒了,你不是和你女朋友出去遊玩了嗎?又趕回來幹嘛?”羅峰一邊揉著惺忪的雙眼,一邊語氣不善地說。
“……”聽到羅峰的吐槽,身材微胖的張懷月沒有說話,他隨後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眼淚瞬間就如決堤的水一般,開始嘩啦啦地順著眼角往下流淌。
“我去,搞毛線啊,老子隻不過說了你一句,你不用這樣吧?”看到一個大老爺們一大早站在自己麵前衝著自己大哭不止,羅峰突然覺得有些瘮得慌,這要是被其他宿舍不明就理由,正處於荷爾蒙分泌高發期的男同學看到了,還不任意發揮無限的想象,估計以後他出門會有很多版本有關他如何拋棄張懷月的各類傳言。想到此處的羅峰抱著被子縮了縮身子,大呼不止。
“你別哭了,別哭了,一大早的哭個毛線啊,一個大老爺們,有什麽事值得你這樣的?有什麽事,你說,我看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看到張懷月依舊沒止住哭泣,羅峰有些著急的抓耳撓腮。
“老大,我,我失戀了,嗚嗚嗚。。”說完這句話,張懷月挪動著微胖的身子,猛地撲向了羅峰,在兩個人摟抱在一起的時候,一個隔壁宿舍急著上廁所的男生正好路過,他正好看到眼前這令人驚訝的一幕,在羅峰扭過頭來滿眼的委屈中,急著上廁所的男子給了他一個我懂的眼神,默默地幫他關好了宿舍門,而想到晚節可能不保的羅峰猛地把懷裏的張懷月推開,跳起身來,一臉無語地看著張懷月。
“胖子,我說你要不要這麽惡心,不就是失戀了嗎?哭什麽哭,你哭她就不和你分手了?真是醉了!”羅峰一邊不想安慰張懷月的吐槽,一邊雙手在褲子上使勁抹了抹,他想靠這個方法,去掉心裏的膈應。
“老大,你不懂,對於你這種把精力和時間都投入到遊戲世界裏的人來說,怎麽會懂得愛情的美好和令人心碎呢?”張懷月用手擦掉了眼淚,仍有些抑製不住的悲傷讓他鼻子一抽一抽的,肩膀也隨著情緒在空氣裏上下抖動。
“行了,來,一起玩兩盤擼啊擼,哥保證你因為遊戲忘了煩惱。”感覺莫名被刀插的羅峰走到張懷月身邊,攬著他的肩膀,強製把他按在了電腦桌方便,並飛快地打開了他和自己的電腦主機。在坐下來的功夫,他還不忘把昨夜的垃圾隨意整理了一番,用掃帚把地上的桶裝泡麵空盒掃到了牆角裏。
當熟悉的遊戲背景音樂響起,羅峰打開遊戲界麵看到英雄麗桑卓的時,他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讓他有些蛋疼,最後把原因歸結於張懷月的摟摟抱抱後,他內心裏覺得好過了很多。
隨著兩人在遊戲中殺來殺去,張懷月漸漸止住了哭泣。就像是羅峰說的,遊戲的確讓人容易忘記悲傷,已經沉浸在快樂裏的張懷月一邊喊著“德瑪西亞萬歲”,一邊衝著羅峰喋喋不休。
“羅峰,快過年了,你不回家嗎?”張懷月看到屏幕變得黑白之後,扭過頭來問羅峰。
“不回,再說,回哪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媽早就離婚了,又都有了各自的家庭,現在我一個人挺自在的。”羅峰一副毫不在意的語氣,一副認真玩遊戲的表情。至於他的眼角,莫名抽了抽,內心裏的最深處,也猛地揪了一下。
“抱歉啊,兄弟,我老忘了這個事兒,剛才也是對不起,情緒上來了沒控製住,你別介意啊。”張懷月熟練地用鼠標控製著遊戲裏剛剛複活的蓋倫,一邊玩一邊低聲地說。
“沒事兒,胖子,現在你好多了吧,要我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分了就分唄,外語係漂亮的妹子多的是。”羅峰打了一個哈哈。
“嗯嗯,我跟你說,要不是老子有點胖,老子絕對迷倒一大群小迷妹……”張懷月哈哈一笑,開始自吹自擂起來。
嘴角含笑的羅峰聽到他的話,扭頭看了看擺在桌上的鏡子,鏡子裏的自己正微笑地看著自己,莫名的,他有些心慌的躲避,並隨手把鏡子按倒平放在了桌麵。透過他們激烈玩遊戲的空間,穿過陽台,順著一股冷風,可以看到此刻的校園裏,人們已經零零散散。在學校操場的不遠處,正對著404宿舍陽台的操場上,有一個身穿白襯衫的少年,披著黑色風衣的少年正拿著速寫本在畫著什麽,旁邊坐著一位身穿粉色呢絨外套的,頭發梳成馬尾的少女,她正雙頰粉紅的托著腮幫子,專注地看著少年手裏的炭筆。
“我說,羅峰,你在畫什麽啊?明年我們就要上高一了,能不能不這麽不學無術,好好學文化課不好嗎?”身穿粉紅外套的少女嘟著嘴巴,不客氣地說。
“我說,菲兒,你就不要總跟在我屁股後麵好了吧?我畫什麽跟你有關嗎?整天那麽愛管閑事,非要當個事兒媽,這樣好嗎?”少年羅峰一邊仍然在專注的畫,嘴裏卻帶著絲毫不客氣。
“好啊,死羅峰,你找死不成?你信不信我找叔叔阿姨告狀你,讓他們沒收你的繪畫工具,哼!”菲兒站起身來,雙手叉腰,一副皺眉生氣的樣子。陽光鑽過雲層映射在她微黃的發梢,像是一群帶光的精靈撲在她的頭發上,臉上,身上,扭過頭來的少年抬頭望了望,像是看到了一副最好的畫呆掉了。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行了,我不畫了,你說我們幹嘛去?”少年羅峰收好畫筆,準備起身。
“嘻嘻,讓你說我事兒媽,我就要跟著你,我要一輩子跟著你,看你能奈我何,誰讓你學習沒我好,你能去的學校我都能去,你這輩子都別想丟下我。”少女說完,右手比這剪刀手放在嘴角,一副青春張揚的活潑,而少年看了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諾,這個給你。”少女看見少年臉上無奈,笑得更歡了,隨後她從背後的粉色背包裏拿出了兩本科幻雜誌,上麵分別寫著《門》與《時空偷渡客》,少年見了,高興的接到了手裏。而少女也自然地把少年手裏的繪畫本和工具收好,她在少年拿起書籍翻看的時候,悄悄地打開了繪畫集。
繪畫集的第一天頁,是用彩鉛筆畫的一扇精美絕倫的門,是一扇沒有打開的門,但是透過門的縫隙可以看到一些閃亮的微光透過門縫而入,一些模糊的雙手在門的背後想要探出來。
這張畫太美了,美到讓她鬼使神差之下偷偷地把它撕了下來,然後菲兒小心地把它折疊好並胡亂塞到了自己的右口袋兒。最後,她偷偷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當她發現羅峰仍在專注地看著書籍的時,她悄悄舒了一口氣,隨後繼續翻看繪本後麵的畫。
從操場的不遠處,透過樹葉稀疏間可以看到操場上的情侶有的並排前行有說有笑,有的集結在一起在籃球場上揮舞著汗水,有的在跑道上你追我趕。在一個不遠的角落裏,銀杏樹下,一個黑衣少年和一個粉紅少女他們席地而坐,地上是片片散落的金黃。他們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手裏的東西,似乎沉浸在了彼此的世界,從側麵看,他們背靠在一起的畫麵,也成了一副操場上最美的風景。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