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少揚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回過神兒來,心情很是低落,一種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他覺得自己現在在宣傳部除了小美真的是沒有一個知心人了。

可是生活還要繼續,事業還要繼續,愛情還要繼續。

看到已經快到中午了,小美到廚房炒了兩個菜,下了點雞蛋麵端到了桌子上。

不多會兒,聽到了敲門聲,少揚打開門,一看是曉懶和思琪回來了。

“爸爸,我回來了!”

思琪背著一個小書包,頭上編了好多小辮子,有兩根還跟羊角一樣豎立著。

“爸爸,曉懶阿姨給我紮的新發型好看嗎?”

少揚用手拽了拽她的小辮子說:“好看,我們小思琪紮什麽辮子都好看。”

見到思琪讓少揚的心情好了很多,不自覺地笑了出來,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小美也連忙招呼曉懶坐,好像她已經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一樣。

“我一直幫你帶孩子,我來了,也不搭理我一句。”曉懶坐了下來很是生氣地說。

“你是她姑姑,帶她應該的。”少揚笑著說。

“嗨!我感覺我可不是姑姑,倒像媽了!”

“思琪,跟爸爸一段時間好嗎?過一段時間再去找曉懶阿姨?”

“嗯,我聽爸爸的。”

隨即思琪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此刻的曉懶手中已經有了點積蓄,她的豬場已經擴建了兩倍,有了上百頭豬,並且聘用了當地的兩三個村民幫她養豬,可以說是一個小老板了。

“這是兩萬塊錢,當初我媽媽生病你給我的,現在我有錢了。”說著曉懶將一張存折遞給了少揚。

少揚看了看存折說道:“我不用錢的,你拿著吧,你還要擴大建設豬場,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女企業家,說不定哪天我會辭了職給你打工呢。”

“行了吧你,你可是吃皇糧的,跟我們可不一樣。”曉懶說道。

“我真的不需要。”少揚很是堅決地說。

曉懶看到這兒,說道:“抓緊拿著,我現在可沒耐心跟你來回讓來讓去的。”

說完曉懶啪的一下將存折甩給了少揚。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小美說:“這樣吧,少揚你先拿著,如果曉懶擴大豬場需要用錢的時候,你就再拿出來給曉懶用,這樣不就行了嘛。”

曉懶連忙說:“對,對,嫂子說的對,實在不行,你交給嫂子保管也行。”

“我可不要。”小美笑著說。

當聽到曉懶也對自己叫嫂子的時候,她的心中很是高興。

“好吧,那我就先收著,你要是用就和我說。”少揚最後說。

“嗯嗯。”

曉懶又坐了一會兒就感覺肚子不舒服要回去休息,少揚將她送到了樓下。

“以後別說話跟個女流氓似的啊!要不哪個男人以後敢要你?”少揚對著曉懶說。

“嗬,你怕了?我知道你喜歡小美那種溫文爾雅類型的,就知道你討厭我。”曉懶撅著小嘴說道。

“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

隨後少揚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讓曉懶坐了進去,和她揮手告了別。

再次回到屋子,看到小美正坐在沙發上和思琪玩著,思琪不斷地在沙發上跳來跳去,簡直就像一個小瘋子。

“看來這小丫頭受曉懶影響很深啊!”少揚對小美說道。

“要不我給思琪聯係一家比較好點的私人幼兒園,把她送過去,學學琴棋書畫什麽的?”小美說道。

聽到這兒,少揚問:“你會嗎?”

“我?我學過,會一點。”

“那你教就可以了,花那個錢幹啥。”

“好吧,好吧。”

吃過晚飯之後小美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媽媽,我今天不回去了,在同事家住了!”

嚴阿姨在電話另一頭問道:“女同事?”

“呃。”小美不想騙嚴阿姨。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你是好孩子,少揚也是好孩子,媽放心。你爸問起來我會和他說的。”說完嚴阿姨就掛掉了電話。

“你媽媽真好!”

少揚一手攬著小美,一手攬著小思琪說道。

“我媽媽思想開放,理解我們年輕人,她也是從這個年齡過來的嘛!”

“嗯。”

隨後他們打開電視機看電視,小思琪赤著腳丫在沙發上擺弄著一堆紙牌,時不時地會看一眼電視。

電視正在放映一部很出名的電視劇,看著看著小美眼角就流了淚。

少揚看了看表已經十點了。

“思琪睡覺吧?”

思琪還在繼續擺弄一堆紙牌,聽到少揚跟自己說話,她抬起頭來兩隻眼睛眨了眨說道:“好吧,我要跟小美阿姨睡。”

“你不能自己睡啊?”

“來的時候曉懶阿姨告訴我說,如果小美阿姨在我們家睡覺,就讓我跑到你們中間睡,她不讓我自己睡。”

臨來之前曉懶確實告訴思琪讓她一旦發現小美在少揚家睡覺,一定要睡在他們中間。

“這個曉懶,就知道教思琪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思琪,你還是自己睡好嗎?”

思琪揉了揉眼睛很是認真地說:“不行,不行,我就要睡在你們中間,我都跟曉懶阿姨拉勾了,那可是算數的。”

小美和少揚看著思琪一副小大人兒說話義正嚴辭的模樣都笑了起來,家裏有一個孩子就是好玩。

“好吧,好吧,走,我們睡覺去。”

說完少揚一把抱起了小思琪。

來到臥室內,小美立馬聞到了一股臭襪子的味道。

“你真行,就這屋子還睡覺?”小美捂著鼻子說道。

“誰叫這一段時間你不來?你放心,明天一早這屋子就是你身上的香味兒了。”

“切,我得找出源頭,你和思琪先睡吧。”

隨即小美往門後頭找了找,看到一雙運動鞋,裏邊塞著一雙襪子,又從床底下掏出一雙皮鞋,味道也夠大的。

“思琪,打你的臭爸爸。”小美教唆思琪。

思琪聽到小美的話,撅著嘴,用小手在少揚的身上拍了一下。

“打你臭爸爸。”

隨即少揚和思琪在**打著玩起來。

小美拿著襪子來到衛生間洗了洗晾了起來。

回到臥室的時候,發現少揚和思琪已經躺在了被窩裏,從被子裏露出一顆大腦袋和一顆小腦袋,並排躺著。

小美看到後感到很好笑。

她來到**感到不好意思起來,還真不好意思脫衣服。

來到**,她脫掉外套也跟著躺在了被窩裏。

思琪躺在了他們之間,趴在小美的懷裏。

“小美阿姨,你好香啊。”思琪說道。

“小思琪也很香啊,就你爸爸臭。”

說著小美瞅了少揚一眼。

“再臭也是我爸爸啊,疼我愛我的爸爸啊。”

思琪突然像一個小大人兒一樣說出了這句滿含哲理的話。

弄得少揚在一邊很是感動。

他也往前湊了湊,用手將小美和思琪都環抱在懷裏。

“我們以後永遠也不分開。”少揚滿含深情地說道。

“嗯嗯。”小美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相互望著,笑了起來。

他倆都明白,都在等思琪睡著。

大約十來分鍾之後,少揚聽到思琪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他爬起來,將思琪抱在了懷裏,來到了另外一間臥室。

他輕輕地將思琪放到**,然後蓋上被子,又在思琪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之後,快速地跑回了原來的臥室。

鑽進了被窩,他就一把將小美摟在了懷裏,吻不斷地落在她白白的脖頸之上,小美也攬著少揚的肩膀,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這美好的一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頓時他感覺到了那股處子之香。

這溫熱的身子在這冬日裏就如一團火,燙的他的心口發熱,真是愜意。

停息片刻,小美對少揚說:“聽你說你爸爸是按摩師?”

“嗯,是啊,在我們小鎮很出名呢。”

“那你會嗎?”小美趴在少揚的懷裏,一縷發絲散落在少揚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會一點點。”

“真的?”

“嗯,真的。”

“我不信。”小美抬起頭來看著少揚說。

“你還別不信,我說一段按摩的詞給你聽聽。”

隨後少揚唱起了足療歌:

中醫觀點整體論,人身一體足為根

人到晚年先老腳,樹到老來根先竭

人體器官與髒腑,足部均有反射處

診病防病與治療,按摩足部見功效

術前中藥先泡腳,促進循環增療效

術後飲水一兩杯,增進排毒很重要

選穴一定要準確,柔和滲透用力均

心髒宜輕不宜重,細心檢查做診病

“看不出來你還真有兩下子,那你給我按摩按摩唄!”

“好多年沒按摩了,算了吧,別捏疼了你。”少揚說道。

“切,你就是不願意罷了,不理你了。”小美撅著嘴說道,好像小思琪一走,她就變成了另一個小思琪一樣。

隨即他轉過身子背對著少揚,少揚沒有說話,也跟著轉過身來,從身後抱住了小美。

第二天一早是星期天,早上少揚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小美已經起來了。

下了床,少揚看到小美正圍著圍裙在做早餐。

“起來啦,待會兒你去喊思琪起床,飯就快好了。”

“少揚走進廚房,從小美的身後緊緊地將她抱住,唇不斷地親吻著小美的耳垂。”

“別鬧了,洗漱洗漱準備吃飯。”

隨即少揚放開了小美,洗了把臉,刷完牙來到思琪的房間。

“小天使,起床了,太陽要曬屁股啦。”少揚的一隻手拍在小思琪巴掌大的屁股上。

思琪哼了一聲之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爸爸,抱抱。”

隨即少揚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少揚感覺她比以前重了好多。

思琪是五歲來到少揚身邊的,不知不覺一年過去了,思琪也六歲了。

思琪刷完牙洗完臉之後,小美已經做好了飯,端在了桌子上。

一邊吃,小美一邊說:“你這裏好多廚房用具都不能用了,抽個時間我們去一趟宜家吧,給你買點家用。”

“好吧,我早就想去看一看了。”

“吃完飯我們去逛街吧,去給思琪和你買幾件衣服。”小美說道。

“好,真的好久沒有逛街了。”少揚說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吃小寶栗子。”思琪趴在桌子上說道。

此刻的他們真的像是一家三口,好溫馨,好像少揚一直期待的家庭生活已經來了。

吃完飯之後,小美將碗筷都洗了,然後走到臥室想要拿自己的內衣去洗,可是怎麽找都找不到了。

“少揚,我的內衣哪兒去了,不會進來變態了吧。”小美喊道。

少揚很有成就感地說道:“我幫你放洗衣機裏洗了。”

聽到這兒,小美走出房間,生氣而又無奈地說:“你啊你,女人的東西少碰,女人的內衣盡量別用洗衣機洗,容易變型,還容易滋生細菌。”

說著小美跑到洗衣機旁將自己的內衣拿了出來,放到臉盆裏,用四十攝氏度的溫水又洗了一遍,然後甩幾下,把皺紋弄平,將文胸杯與杯中間點掛起來,這樣掛可以防止水分的重量把肩帶拉長。

女人就是女人,真麻煩,少揚在心裏想。

“以後咱家的家務你都別幹啊,有我就可以了。”

少揚答應了一聲。小美嘴中那個“咱家”讓少揚產生了陣陣暖意。

吃完飯後,他們三人坐地鐵來到濱江道。

濱海,這座海濱之城,越來越時尚起來,打造國際化商務城市、多元文化城市、生態宜居城市的口號已經在歐陽熙市長的帶領下喊了出來。

隨後少揚他們走進了濱江商廈,給思琪買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少揚買了一件夾克,小美自己買了一件大衣,價格不是很低,每一件至少也得上千塊,這還是在各種各樣,滿兩百減一百等活動的情況下。

中午的時候他們來到外灘風尚西餐廳,吃了一頓西餐。

這是一個愉快的周末時光。

“回家吧?出來快一天了。”少揚問道。

“嗯,該買的也買了,走吧。”小美穿上大衣起身準備走。

“還沒給我買小寶栗子呢。”思琪撅著嘴很委屈地說。

“好,好,爸爸這就去給你買。”

隨即他們走出餐廳,打車來到圖書大廈門口的小寶栗子店鋪。

也就在他們排隊的時候,身後有一個聲音喊道:“小美!”

小美轉過身來,竟然是周亞民和嚴阿姨。

少揚看到他們,抱著思琪也走了過來說話。

“你們怎麽也在這兒啊?”小美問道。

“我和你爸爸在家也沒事,就出來溜溜。”嚴阿姨說道。

周亞民站立在一旁板著臉不說話,他依然是一身軍裝,很有威嚴。

少揚對周亞民雖然沒有好感,但還是很禮貌的叫了聲:“周叔叔,嚴阿姨好。”

嚴阿姨沒有說話,點頭笑了笑。

周亞民依然沒有笑意,隻是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時,思琪叫了一聲:“爸爸,他們是誰啊?”

少揚這才想起來,然後對思琪說:“思琪,快叫爺爺奶奶。”

“爺爺好,奶奶好!”思琪甜甜地喊道。

可是就是思琪的這一聲“爸爸”讓周亞民皺起了眉頭,包括嚴阿姨臉上也沒有了笑意。

“什麽?這是你的女兒?”嚴阿姨問道。

“嗯,是的!”

周亞民也終於開了口。

“難道你結過婚?”

少揚隨即搖搖頭說:“叔叔,你誤會了,這是我收養的女兒,叫思琪,今年六歲了。”

聽到“收養”兩個字的時候,嚴阿姨的臉色好了很多,稍微露出了一絲笑意,可是周亞民臉上依然冷峻非常。

“小女孩兒可乖啦,跟我也特別好。”小美在旁邊補充道。

周亞民從喉嚨裏艱難地吐出來一個字:“哦。”

隨後他說道:“少揚,今晚上你去我家吃飯吧。”

聽到周亞民喊自己去家裏吃飯,少揚感到很是吃驚,甚至有點受驚若寵。

“沒問題,我也一直想跟叔叔吃頓飯。”

周亞民沒有再說話,將手背在身後,望著大街上的行人。

嚴阿姨看到這兒說:“好啊,那就晚上六點到我們家吧,我讓李警衛去接你們。”

少揚點了點頭。隨後嚴阿姨又說:“我們先去逛逛了,你們玩吧。”

說完,嚴阿姨跨上周亞民的胳膊走了。

看到爸爸媽媽走了,小美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看來我爸爸慢慢地接受你了。”能看的出來她很高興。

“那就好,那就好。”

他們排隊買了小寶栗子之後就已經四點多鍾,小美提議直接去她家。

少揚同意了。

這是少揚第四次來到紅頂花園,第一次是來了沒有進去,後邊兩次都是進去之後沒多久就出來了,一次比一次深入,這次可以在這裏吃一頓飯了。

進入大廳,思琪“哇”了一聲,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房子。”別看她人小,她也知道大房子好。

“爸爸,我要是能住在這裏多好啊。”思琪微笑著對少揚說道。

小美聽到這兒說:“那思琪今晚就跟阿姨睡在這裏好不好?”

“好啊,好啊。”

思琪今天穿了一件小大衣,是一條小黑色打底褲,腳上一雙小皮靴,可愛俏皮。

這一身衣服還都是曉懶給買的,足足花了曉懶三千塊大洋。

隨後小美領著思琪來到二樓她的臥室,小思琪又是“哇”的一聲。

“好香香的屋子。”

聽到這兒,少揚和小美都笑了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大人兒。

小美的房間比上回少揚來的時候牆上多了好多漫畫,陽台上多了一些鮮花,牆上依然是那副小美的寫真。

“爸爸,這是不是應該是小仙女住的房子?”

少揚說道:“是,但是不是小仙女,是你小美阿姨這個大仙女。”

“小美阿姨,你就住在這裏啊,這裏好像是童話故事裏公主仙女住的屋子呢。”

“那以後我也給思琪弄一間這樣的房子好嗎?”

“嗯,嗯。”

能看的出來小女孩很是高興。

隨即小美拿出自己以前買的好多芭比娃娃,遞給了思琪。

“這些都是你的了,回家的時候別忘了拿啊。”小美說道。

“謝謝小美阿姨。”

說完她還跑過來在小美的臉上親了一口。

大約五點多的時候,周亞民和嚴阿姨回來了,於是少揚領著思琪下了樓。

嚴阿姨連忙走過來說:“小姑娘,你幾歲啦。”

“我六歲啦。”思琪甜甜地笑著說。

“上學了嗎?”

“上啦,我都能從1數到100了。”

“厲害,厲害,讓奶奶抱抱。”

說著嚴阿姨一下就將思琪抱在了懷裏。

這時,保姆過來說:“周大校,飯菜做好了,我這就端上來,準備吃飯吧。”

聽到這兒,周亞民站了起來說道:“少揚,你也洗手吃飯吧。”

聽到周亞民主動叫自己吃飯,少揚很是激動,連忙說:“好的,叔叔。”

隨即少揚牽著思琪去洗手。

不多會兒飯菜就上來了。

吃飯的時候周亞民還不斷地讓少揚吃菜,嚴阿姨也不斷地給思琪夾菜,氣氛還算融恰。

周亞民還讓少揚陪他一起喝了一點酒,能看的出來周亞民的表情比下午見到的時候緩和了好多。

思琪說:“爸爸,我要吃芹菜。”

“好,好,爸爸給你夾。”

隨後少揚夾了點芹菜放到了思琪的小碟子裏。

可是小思琪一不注意將小碟子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響,思琪嚇得哭起來。

少揚連忙抱起思琪說:“沒事,沒事,思琪乖啊。”

小美也過來哄了哄思琪。

這時候周亞民皺了一下眉頭,有點不高興,瞪了思琪一眼。

吃完飯周亞民對少揚說:“少揚,你跟我到書房來,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嗎?”

少揚心想聊聊就聊聊唄,怕啥的。

“好,我就喜歡跟長輩們聊天,能學到好多東西。”

“嗯,那跟我來吧。”

隨即少揚對思琪說:“思琪要聽小美阿姨的話,我去跟爺爺說會兒話。”

思琪點了點頭,跑到了小美的懷裏。

少揚跟著周亞民來到了二樓的一間書房。

進來之後周亞民說:“隨便坐吧。”

說完倒了一杯茶遞給少揚。

“少揚,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可是沒有時間。正好借今天這個機會。”

“是的,叔叔,其實我就早應該和您多聊聊的。”

“嗯,咱們都是男人,雖然我比你年長,但是今天咱們就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請你能好好聽一聽。”

“好的,我一定認真聽。”少揚站直了身子,好像要聽周亞民布置任務一樣。

“我們家小美自小就跟我生活在北京的部隊大院兒裏,從小養成了很好的生活習慣。從小到大可以說我們全家人都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來看待,我們家家教也挺嚴,在認識你之前她還真的沒有跟其他男孩子交往過。”

“這些我都知道。”少揚輕聲地說。

“嗯,那我這段時間調查了你的資料,好像你十歲那年在你們小鎮曾經有過流氓行為而被學校開除,大一的時候去過北京廣播學院見過女網友,畢業後又和一個叫韓小諾的女孩子攪合在一起,現在又和我女兒在一起。”

聽到這兒,少揚脊背發涼,沒想到周亞民竟然暗地裏去調查自己!

“叔叔,您說的大體沒錯。但十歲那年我是一個孩子不懂事,隨後的兩次戀愛也是很正常的戀愛,我們並沒有搞一些不正當的關係,我也沒有腳踏兩隻船,沒有欺騙女孩子,沒有違反道德!”

“沒有違反道德?但至少說明你不太靠譜兒!”

“周叔叔,你這樣說我,太讓我失望了。”

“咱們就不爭論這個了,我說這些的意思就是我不放心把我女兒交給你。但在我眼皮子低下,估計你也不敢拋棄小美,這都是次要的。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收養了一個女兒,咱們就把話說明白了吧,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隻要你把這個女孩送到南方的孤兒院,我就不再阻止你和小美交往。”

聽到周亞民提出這個要求,少揚心中一顫,想讓思琪離開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少揚心情很是沉重地說。

“為什麽?我不想我女兒一嫁給你就得當一個媽媽照顧孩子,這會嚴重影響她以後的婚姻生活。嫁給一個窮小子就罷了,還嫁給一個帶著一個孩子的窮小子?這事情傳出去,我們周家的麵子往哪兒放?”

聽到這兒,少揚明白這一切的根本原因還在於自己的出身不好,他不想跟周亞民爭執,要不這樣會傷了小美的心。

“周叔叔,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您我做不到!我不可能放棄思琪,我同樣也不會放棄小美,她們都是此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我也告訴你,你的想法也是不現實的!你必須在兩個之間選擇一個!”

“您這是軍閥作風!獨裁統治!”

“我這是對我女兒負責!”

說著周亞民提高了嗓門兒。

“您這是在破壞小美的幸福。”

聽到這兒,周亞民更是生氣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你本來就是一個流氓混混兒,你沒有資格跟我女兒談感情!”

少揚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不想發作。

“我怎麽流氓了?”

“十歲就摸人家小女孩兒大腿,大一網上勾搭小姑娘,這還不算流氓嗎?”

此時坐在樓下的小美和嚴阿姨聽到爭吵聲都跑到樓上來。

看見少揚和周亞民劍拔弩張的樣子,嚴阿姨立馬拉住了周亞民的胳膊說:“怎麽了?這是怎麽了?”

思琪也怯生生地跑到了少揚的旁邊,抱住了少揚的大腿。

“周叔叔,我再告訴您一次,我不會放棄思琪,也不會放棄小美,永遠不會!”少揚壓製住內心的火氣說道。

聽到這兒,周亞民再次說道:“那我也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你想和我女兒在一起,就必須放棄這個小女孩兒!”

說完周亞民用手指了指小思琪。

小思琪看到周亞民惡狠狠地用手指著自己,她躲到了少揚的身後,拉著少揚的衣角哭著說:“爸爸,爺爺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我調皮了,是不是我打壞盤子生我的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打碎盤子了。”

此刻的小美清楚了事情的緣由,她也流淚了。

“爸爸,我和少揚、思琪在一起我們很快樂,我們很幸福,請你尊重女兒的選擇。”

突然周亞民很是憤怒地說道:“你還年輕,他就是一個流氓混混兒,你不要受他的蠱惑,他的背後是劣跡斑斑!”

“周叔叔請您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第三次明確告訴您,思琪和小美我一個都不放棄。”少揚再次說道。

“好,我就看你怎麽不放棄,你給我滾出去!”

思琪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爸爸我害怕,爸爸,我們走吧,我們走吧。”

她不斷地搖晃著少揚的腿。

小美一下跪在地上說:“爸爸,你就成全我們吧,我們三人在一起真的很快樂,思琪並沒有影響我們。”

周亞民並不聽小美的:“滾!滾!你給我立刻離開!”

看到這裏,少揚將思琪抱在了懷裏,然後對小美說:“小美我先回去了。”

隨後他走出了小美的家。

小美要追出去,一下被周亞民抓住了手臂。

嚴阿姨看到這,立馬說:“老周,你是不是瘋了,你今晚上這是在幹什麽!”

周亞民不理會嚴阿姨,他指著小美說道。

“你要是去追她,就別再認我這個爸爸!”

小美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無奈和悲涼。

“爸爸,我再叫你一聲爸爸,如果你堅持這樣,我有你這樣的爸爸是我的恥辱,我也不會認你這個爸爸。”

聽到這幾句話,周亞民一個巴掌打在了小美的臉上。

隨即拉著小美來到她的房間,將門在外邊鎖上,然後拿來一塊木板將門釘死了。

而此刻的少揚將思琪馱在肩上,走出了紅頂花園。

為什麽要把思琪馱在肩上,是因為他不想讓思琪看到自己流淚,自己應該是一個堅強的爸爸。

“爸爸,爸爸,我再也不來這裏了。”思琪趴在少揚的肩膀上,一邊哭一邊說。

“嗯,思琪乖,不哭,咱們再也不來了,爸爸會永遠守著你!”少揚也是讓淚水一邊往肚子裏流,一邊說。

回到家中,思琪紅彤彤的小臉上滿是淚痕,今晚的事情真的把她嚇壞了,少揚來到衛生間給思琪洗了把臉,然後把她抱到了**。

此刻的他心情難以平靜,想想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幕,他真的不敢相信,周亞民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

其實少揚心想周亞民可能隻是拿思琪當一個借口,根本原因還是他不滿意自己這個女婿,嫌棄自己的出身。

思琪躺在少揚的懷裏,不多會兒就睡了過去,而少揚卻一夜無眠,他也能想象得到,此刻小美的心中會是如何的糾結。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少揚將思琪送到幼兒園之後,就來到了宣傳部,打開秘書科的門,屋子裏空****的,可以說整個宣傳部都是一片靜謐。小美並沒有來上班,他心想可能小美昨晚心情受到影響,上午請假休息了吧。

一個上午過去了,少揚看到小美還沒有來,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打通了小美的電話,可是已經關機。

他來到周旋的辦公室,看到周旋正和陳麗娟談話。

陳麗娟看到少揚說道:“少揚啊,現在我主持宣傳部工作了,以後要好好幹啊。”

從陳麗娟的眼神中,少揚能夠感受到來自陳麗娟的威脅,這種權力欲望很深的女人,眼神跟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這眼神中充滿了一種讓人如芒在背的感覺,這也是一種小人得誌的得意之態。

薑一民想調動鍾愛民來市委宣傳部當部長的消息並沒有公開,這件事情到目前為止,隻有市長歐陽熙和省委楊書記知道,所以此刻的陳麗娟想象著自己差不多可以順利接替廖部長擔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了。

“我會好好幹的,陳部長您放心吧。”少揚很是真誠地說。

“嗯,那就好,這樣吧,你就別在秘書科了,你去理論科吧,我看你挺有思想的,你感覺怎麽樣?”

聽到這兒,少揚明白,陳麗娟絕對是在報複自己!上次夏大海和陳麗娟投票決定誰去當教育局黨委書記的時候,自己是投了夏大海的。

陳麗娟也一直知道自己是廖部長這邊的人,把少揚調到理論科這是她的第一步,理論科就是管理一下黨員學習理論,是宣傳部最差勁的一個科室。

“好吧,我服從安排。”少揚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嗯,少揚記住,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得看清形勢,你是一個很有眼力的小夥子,我的話你應該明白。”陳麗娟再次說道。

少揚明白陳麗娟這是在告誡自己,現在是她在掌權,把你調到理論科,隻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如果自己不緊緊跟在她陳麗娟的這一隊,以後可就不是調調科室的事情了,至少讓你在她的任期內,別想轉為副科級!

“陳部長,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堅決聽從您的領導。”少揚從牙縫裏冒出了這句話。

隨後陳麗娟拍了拍少揚的肩膀,又望了周旋一眼,走了出去。

其實她的話,也有點說給周旋聽的意思。

“少揚,找我有事?”周旋抬起頭來說道。

“小美怎麽沒來上班?跟您請假了嗎?”

聽到這個,周旋說道:“早晨他爸爸來了個電話,給小美請了假,說她生病了!”

“哦,我知道了。”

隨即少揚回到了辦公室,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在少揚的腦海中,難道周亞民將小美關起來了嗎?

他想到了當年韓小諾被媽媽陳紅關在屋子裏的情景,少揚頓時冒出了一身冷汗。

不容再想,少揚再次回到周旋的辦公室。

“周部長,我女兒身體不舒服,我得回去一趟。”少揚撒謊說道。

“是嗎?那可別耽誤,你快回去吧。”

得到批準,少揚快速地走出市委大院兒,打上車來到了紅頂花園。

其實也就在昨天晚上少揚離開後,周亞民把小美關在了屋子裏,小美獨自在屋子裏流淚,不斷地哭喊著,可是周亞民並沒有為之動容。

此刻的嚴阿姨看到小美的樣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兒。

他來到客廳找到周亞民。

“周亞民,你這是瘋了嗎?”

“我沒瘋,我看是你們娘兒倆瘋了。”

“你是真的為小美著想嗎?你這是真的愛小美嗎?”嚴阿姨很是激動地說。

“是,當然是,我這是大愛,我是為她的一生負責,你那是小愛,狹隘的愛!他們不會有幸福的!”

“我感覺你說反了吧!”嚴阿姨義正言辭地說。

“他們的生活經曆不同,環境不同,況且陌少揚並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小美跟著他早晚要吃虧的!”

“我相信女兒的眼光!”

“你們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說完周亞民咆哮著一巴掌打在嚴阿姨的臉上。

嚴阿姨一下倒在了地上,她一下驚呆了,這麽多年來,周亞民還是第一次對她動手。

嚴阿姨平靜地從地上爬起來,瞪著周亞民,突然她也像是瘋了一樣,撲向周亞民。

“你個神經病,你敢打我,你是不是瘋了!”

說完嚴阿姨對著周亞民又抓又撓的。

周亞民一下抓住了她的手,然後喊道:“我看是你瘋了,是你瘋了!”

一下又將嚴阿姨推倒在地。

“李警衛,送夫人到房間去。”

李浩走了過來,扶起了嚴阿姨,將她送回了房間。

“記住,除了送飯,不準開門!”周亞民嚴肅地對李浩下命令。

李浩連忙點頭答應,但在心裏罵道:“這老東西真是瘋了。”

而此刻的小美在房間內已經哭紅了雙眼,淚幾乎都流幹了,手機也被周亞民拿走了,無法跟少揚聯係。

“怎麽辦,怎麽辦?”

她想起了曾經和少揚說過的話,如果她爸爸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他們就私奔,難道真的要走這一步嗎?少揚會願意跟自己離開嗎?就算自己現在想跟少揚私奔,也出不去啊!

小美也是一夜無眠。

請了假後少揚打車來到了紅頂花園,他想進去,可是門口的小武警無論如何都不讓他進去,必須裏邊有人來接才可以。

少揚真的很是擔心小美,他真的怕小美被他爸爸逼得想不開而做出什麽事情來。

看到這,少揚在紅頂花園門口大喊了起來。

“周亞民,你給我出來,周亞民!”

小武警看到少揚在那兒喊,他走過來要趕走少揚。

“前邊是不是有一道黃線?”少揚問道。

“是。”小武警答道。

“我有沒有進入黃線?”

“沒有。”

“沒有,你為什麽趕我走!”少揚瞪著眼大聲地訓斥著小武警。

小武警一愣,回到了警務室,他給總務室打了電話。

少揚看這樣喊周亞民聽不到,他跑到離這兒兩百多米遠的菜市場,看到一個賣菜的有個喇叭,他掏了二百塊錢給了攤主。

“喇叭我買了。”

隨即又跑了回來。

“周亞民,你給我出來!周亞民你給我出來!”

“小美要是出啥事兒,我跟你沒完!”

聲音確實很大,在家中的周亞民也聽到了。

此刻小美的家中剛來了一個人,他是省委組織部綜合管理處的主任科員林佳輝,他父親是周亞民的戰友,他跟小美小時候就認識,還經常一起玩,身高一米八,風度翩翩,溫文爾雅。林佳輝在空軍某師團時候被授予少校軍銜,兩杠一星,擔任營教導員,也基本上就是營黨委書記,年僅二十八歲,剛剛轉業到省委組織部綜合管理處。

因為省委部門最小也都是個處級幹部,沒有科級的實職,所以定級為主任科員,這是周亞民心中的理想女婿人選。

還有一位是小美的堂哥周建設,是濱海市軍分區的一名團長。

聽到少揚在外邊的叫喊,周亞民對林佳輝說:“佳輝,不好意思啊,你剛來就出了這事兒,就是門口這個小子勾引小美,我肺都快被氣炸了。”

此時的林佳輝並不知道少揚和小美是一對戀人,聽到周亞民的話,他說:“周伯伯,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啊?”

“這,這,回來再和你細說吧。”周亞民神色有點慌張地說。

“我出去把這小子給廢了!”周建設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說。

“別激動,報個警就可以了。”周亞民說。

隨即周亞民撥通了濱東區萬東路派出所所長的電話。

也就在少揚繼續大喊大叫的時候,來了一輛警車,二話不說將少揚用手銬銬上了。

“你們幹什麽,幹什麽!”少揚不斷地掙紮。

幾個民警根本就不管少揚說什麽,立即將少揚押上了車。

隨即來到了濱東區萬東路派出所。

將少揚帶到了所長辦公室。

所長張平和看到少揚後對一個小民警說:“打開手銬,關上門,你們出去!”

隨即他掏出一支煙遞給了少揚。

“小兄弟,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事,你在那兒大喊大叫有什麽用?你是哪個單位的?”

“市委宣傳部。”

“哦,市委的啊,你就別在那兒鬧了,回家去吧。”

“我不走,這是你的轄區,我要報警,我女朋友被他們關在屋子裏,我怕出事。”少揚激動地說道。

“那你女朋友是人家什麽人?”

“是他女兒。”

“就是嘛,是人家女兒,你隻是男朋友,要報警也是人家報啊,再說那兒是軍區大院,咱們地方政府無法插手人家裏邊的事兒,我看你還是別鬧了,回家吧。”

聽了這些,少揚陷入了徹底的絕望,是啊,那兒是軍區大院,不是自己想進去就能進去的,自己在門口大喊大罵又有什麽用呢!

此刻他真的有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到底因為啥事,看看我能幫你分析分析不?”

聽到這兒,少揚搖了搖頭,他不想說。

“說吧,也許老大哥真能給你出出主意。”說完張平和給少揚倒了一杯水。

此刻的少揚有點有病亂投醫的感覺,於是他將他和周亞民的矛盾大體經過說了一下。

聽了少揚的話,張平和笑著說:“好一對癡男怨女,我看你還真沒有其他法子,實在不行等你女朋友有機會從家裏出來,你們就離開濱海得了。”

張平和的話一下提醒了少揚,讓他心中一顫。

難道真的要走這條路嗎?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公務員,走上仕途,就這樣放棄嗎?

張平和好像看出了少揚的想法,他說道:“是不是還留戀你這工作啊,有啥好留戀的?可能是我歲數大了的原因,我都看透了,人這一輩子,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再說小夥子你能和首長家的女兒談上戀愛,還是有兩下子的,你們到哪裏去發展也不會差啊,還留戀這每個月兩三千塊錢工資的工作幹啥!”

聽到張平和的話,少揚也想到了小美曾經跟自己說的話:“少揚,如果我爸爸不同意,我們倆就私奔。”

那本來是一句玩笑話,現在卻要變成現實了,少揚能夠想象得到,此刻的小美恐怕也會有這種想法。

他也想起了早晨陳麗娟對自己的威脅,其實廖部長已經從宣傳部走了,自己以後在宣傳部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一個決定在他心中逐漸形成了。

此刻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聯係到小美,這時他想到了李浩,曾經李浩給過自己他的手機號碼。

他快速地離開派出所,來到街市的一個角落給李浩打了電話。

可是李浩並沒有接自己的電話,於是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打著。

此刻的李浩因為周亞民在家,看到是少揚的電話,他立馬就拒絕接聽了,隨後將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態。

就在少揚被派出所民警帶走之後,周亞民對林佳輝說:“佳輝,走,咱們一會兒出去吃一頓,給你接風洗塵。”

“不用破費了,我們在家吃就可以了。”林佳輝說道。

“沒事,沒事,好久沒見到你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周亞民笑著說。

隨即他喊來警衛李浩。

“我出去吃飯,你給我看好了小美和夫人,除了送飯,一律不能打開門!”

“周大校,您放心吧。”李浩敬了個禮說道。

隨後周亞民開著車和林佳輝到水晶宮賓館吃飯。

周亞民出門之後,李浩跟出去左右看了看,確定周亞民已經離開了。

他接聽了少揚的電話。

“是李浩嗎?我是陌少揚。”少揚在電話裏說。

“是我,小美被關起來了,還有嚴阿姨也被關在了屋子裏。”

聽到這些,少揚一陣心疼,隨後他又說道:“李浩,你能不能幫我一次,將小美放出來?”

聽到少揚的請求,李浩很是為難,自己要是真的放了小美,後果可想而知,周亞民絕對不會饒了自己。

“這我還真不敢,周大校絕對不會饒了我。”

“他能怎麽著你,你是小美爺爺的警衛,又不是他的警衛,你是部隊的人,又不是他的人,他要是敢對你怎麽著,你就直接到部隊告他去!”

聽到少揚如此說,李浩心想也是,大不了自己不當這個警衛,也就是個義務兵罷了,還有半年就退伍了,奶奶的還能把我槍斃不成!當警衛就是伺候人的活,跟保姆也差不多,還真不如下連隊去,半年後退伍到社會上鍛煉鍛煉去!

想到這些,李浩說:“陌大哥,周大校如此對待小美我早就看不過去了,別看我是初中文化,可是我也看過梁山伯祝英台、白娘子許仙的故事,我就豁出去了,你等一會兒。”

說完李浩來到二樓小美的房間門口,將木板撬開,然後打開了鎖,見到了小美。

此刻的小美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風采,滿臉的淚痕,看到李浩打開了門,她也是吃了一驚。

“小美,陌大哥的電話。”

隨即李浩將電話交給了小美。

小美顫抖著雙手,滿含淚水地將電話拿了過來。

“小美,我是少揚,你願意跟我走嗎?我們離開濱海去南方。”

聽到少揚的聲音,小美一下子哭了出來,點了點頭“嗯嗯”了兩聲。

“那好,你打車去市委大院兒對過兒的咖啡廳,我帶著思琪收拾一下東西就過去,夜裏十點有一趟飛往深圳的飛機,我們去深圳!”

“嗯,我聽你的,我跟你走!”小美一邊說一邊哽咽。

“好,那我們待會兒見。”

說完掛掉了電話。

“李浩,你打開媽媽房間的門。”

“好嘞!”

說著李浩又來到嚴阿姨的房間門口,用錘頭一下砸開了門。

小美看到憔悴的媽媽,一下撲到她的懷中。

嚴阿姨緊緊將小美抱在懷裏。

“媽媽,我想和少揚離開濱海。”小美哭著說。

嚴阿姨拍了拍小美的背說:“小美不哭,從小你爸爸就常年不在家,你一直就跟著我,性格也像我,我理解你,你走吧!但你要記住,不要恨你爸爸,無論如何他給了你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知道了媽媽。”

“快走吧,再不走你爸爸要回來了,等到穩定下來之後要告訴我。”嚴阿姨眼含不舍。

“嗯。”

說完李浩拉著小美來到樓下,他從車庫將那輛奔馳開了出來,讓小美抓緊上車,隨即往市委大院開去。

同一時刻,在水晶宮飯店,周亞民,林佳輝,還有其他幾個朋友正在喝著酒。

席間周亞民問林佳輝:“佳輝,你感覺小美怎麽樣?”

林佳輝說道:“小美那就是仙女啊,漂亮溫柔賢惠。”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倆從小就在一起玩兒,我感覺你們倆挺合適的,你們年齡都不小了,趁早把婚事定下來你看怎麽樣?”

聽到周亞民的話,林佳輝心中很是高興,其實他小的時候就很喜歡小美,如果能娶到小美他當然非常樂意。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就怕小美不同意。”

周亞民喝了一口酒說道。

“不要這麽說嘛,感情可以慢慢處嘛,以後你要跟小美多聯係。”

“嗯,好的,周伯伯。”林佳輝微笑著說。

少揚和小美定好見麵地點掛掉電話後,又打了航空公司的電話,訂了兩張今晚飛往深圳的機票,隨後他立馬趕到幼兒園,將思琪接了出來,回到家中,簡單拿了幾件衣服,就要離開。

“爸爸,我們要幹啥去。”思琪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少揚。

少揚遲疑了一下望著思琪說:“我們去找小美阿姨,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

思琪微微地笑了一下說:“嗯,我喜歡小美阿姨。”

隨後少揚關上了門,打車也趕往市委大院。

來到市委大院對過兒的咖啡廳時,小美還沒有來,他握著思琪的小手在門口靜靜等候。

大約七點鍾的時候,一輛奔馳車來到咖啡廳門口。

小美從車上走了下來,雖然隻是一晚上沒有見麵,但少揚感覺好像過了一年一樣。看著小美憔悴的臉,少揚心疼不已。快速走到小美身邊,他們緊緊相擁,隨即少揚也不顧及李浩,思琪在旁邊,捧起小美的臉,狠狠地吻了下去,好像他們已經分開了很多年剛剛重逢一樣。少揚的吻是那樣激烈,那樣苦澀。

這時,李浩在車裏邊說:“大哥啊,別親熱了,快走吧。”

“想好了?”少揚問小美,因為他知道一旦上了車,就沒有回頭路了。

“嗯,我早就想好了。”小美很是平靜地說道。

“嗯,那我們就走。”

隨即少揚抱起思琪,小美挽著少揚的胳膊上了李浩的車。

少揚和小美同時望了望市委大院,這個熟悉的地方。他們在這裏相識,相知,相愛,而現在就要離開了,心中的滋味兒百味陳雜。

李浩啟動汽車,他們飛速趕往濱海國際機場。

也就在小美和李浩剛離開家的時候,保姆李阿姨跑到一個角落打通了周亞民的電話。

“周大校,不好了,李浩那小子將小美放跑了。”

聽到保姆的話,周亞民心中一震。

“這臭小子,找死!”

原來在出門前,他就偷偷地塞給保姆五百塊錢,要她好好看著小美。李浩接聽少揚的電話時,她在一個角落都聽到了,所以等到小美一走,她就連忙打通了周亞民的電話。

接到電話後,周亞民立馬就給市交警支隊隊長馬吉祥打了電話。

“馬隊長,我們家警衛員李浩往濱海國際機場的方向駕車逃跑,號碼為北47853,一定要攔截住!”

周建設聽到這個消息,也立馬給自己幾個朋友打了電話,讓他們也往濱海國際機場方向趕去。

隨即周亞民和周建設飯也不吃了,也沒有結賬,就開車往濱海國際機場趕去。

從濱海市區去濱海國際機場,還有五十多公裏的路,他們必然要經過機場快速路,此時的李浩為了盡快將少揚和小美送到機場,他加足了馬力,不斷前行。

同一時刻,周建設的人馬也都已經上了快速路,往濱海國際機場方向飛奔。

就在李浩他們在離濱海國際機場還有二十公裏路的時候,他看到前方一個交警在揮動著旗幟,讓他停下,他很是納悶,一般軍車地方交警都不會阻攔,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這個,他沒有停車直接就過去了。

又走了大約十裏路,他聽到了警笛聲,一輛警車呼嘯著趕到了他們前麵,然後橫在了馬路上。

沒有辦法,他隻能死死地踩住了刹車!

少揚和小美還有思琪同時往前傾了一下。

“怎麽回事?”少揚問道。

“看來情況不妙。”李浩說道。

隨即他下了車。

來人正是馬吉祥,他穿著一身的警服來到了李浩身邊。

“你是李浩吧?”

“我是。”李浩說道。

“你的車被扣了。”

“這是警備區的車,你們敢扣!”李浩說道。

“我們接到了你們部隊領導的電話,要求扣你的人和車。”

聽了這句話,李浩明白一切完了。

他跑回車廂對少揚說:“你們快跑,周大校帶人馬上就要追來了,我不能跑,我要是跑了就是逃兵了。”

聽到這,少揚抱起思琪,拉著小美下了車。

“小美,快跑。”

說完他們往路邊的一塊冬麥地裏跑去,馬吉祥的任務隻是扣押司機和車,他沒有必要阻攔少揚和小美的去路,所以看到他們逃跑也沒有說什麽。

少揚抱著思琪跑起來很不方便,隨即他讓思琪騎在自己的頭上,拉著小美往麥地深處跑去。

快速路上,李浩在靜靜地等候著,他明白待會兒迎接自己的將會是什麽!

也就大約十來分鍾之後,周亞民和周建設帶著一隊人馬來到了李浩的身邊。

從五六輛車上下來十來個人。

周亞民一下車就來到李浩的身邊,一巴掌打了過去。

“人呢?”

李浩站直了身子說:“我不是你的兵,你憑什麽打我?我是周首長的警衛!”

李浩嘴中的首長是小美爺爺。

“憑什麽打你?好,就算你不是我的兵,那你憑什麽開我們家的車!”

“你給我好好看看,這不是你的私家車,我是周首長的警衛和司機,他的車我不開誰開!”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李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你……”周亞民被氣地說不出話來。

這時周建設走了過來一腳踹在李浩的肚子上。

“你給我等著,回來我就把你調到我那兒去,有你好日子過!”

隨後周亞民轉過身來問馬吉祥:“馬隊,看見我女兒往哪兒跑了嗎?”

其實馬吉祥很看不慣周建設。

“往那個方向跑了。”

“南邊麥子地。”

“你剛才怎麽不攔住他們?”

“他們又沒有違反交通法規,我憑什麽攔人家啊。”馬吉祥也說起了氣話。

聽到這兒,周建設對著所有士兵一招手說:“上車,給我追!”

說著十來個人又上了車,汽車直接開進了麥地,往前奔去。

周亞民和周建設還有林佳輝也跟在後邊開著車在麥地裏追。

大約開了十分鍾之後,周建設讓所有人下車,小跑兒前進搜人。

於是所有的人都下了車,排成一排往前搜索。

此時的少揚和小美已經跑出了大約五公裏的路程,他們畢竟是步行,少揚還抱著一個孩子,周亞民他們很快就趕了過來。

當少揚看到一排的人馬往這邊趕來的時候,他明白他們是跑不掉了。

“小美,別跑了,他們已經追上來了。”

小美看到來人,趴在了少揚的肩頭哭了起來。

兩三分鍾後,十來個人迅速合攏,將少揚和小美包圍了起來,小思琪看到這嚇得大聲哭起來。

此時已經九點多鍾,天氣異常寒冷,喘一口氣,借著遠處的燈光就能看到水汽,氣喘籲籲的少揚將思琪和小美緊緊地抱在懷裏。

不多會兒,周亞民和周建設從後邊的車上走了下來,慢騰騰地走到少揚的身邊。

周建設猛地一把將思琪從少揚的懷裏拉了過來,隨後一拳打在少揚的肚子上。

少揚看到這裏,也立馬站起身子,一個左勾拳過來,打在周建設的鼻子上。

周建設一摸鼻子,竟然流了血。

“打我?”

說著他脫掉衣服,一拳打了過來,少揚一轉身躲了過去,隨即少揚又來了一個右勾拳打在周建設的太陽穴上,這一下幾乎讓周建設懵了過去。

他發瘋了一般上去一腳踢在少揚的腿上,少揚立馬單膝跪在了地上,隨即周建設用胳膊肘不斷地打在少揚的背上。

畢竟周建設是一個軍人,少揚怎麽可能打得過他。

這時小美跑了過來,一邊哭喊著,一邊拉周建設。

“建設哥,別打了,別打了!”

周建設根本就不理會小美,他用胳膊肘重重地往下砸下去,少揚一下趴在了地上。

隨即周建設再次喊道:“陌少揚,這是你自找的!”

小美和思琪一起撲了過來。

“爸爸!”

“少揚!”

立馬哭聲一片,小思琪滿臉都是泥巴,她已經被這場麵嚇壞了。

這時周亞民走了過來對小美說:“小美跟我回家!”

說著就要拉小美走,小美甩了一下他的胳膊說:“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我不會跟你走的!”

小美的眼中充滿了仇恨,讓周亞民感到害怕。

周亞民能看的出小美眼神的意思,這眼神幾乎可以把他殺死!

站在一旁的林佳輝此刻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他走過來說道:“周伯伯,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現在婚姻自由,應該讓小美自己選擇自己的幸福。”

聽到林佳輝的話,周亞民說道:“佳輝,你不知道,這小子在小美之前已經勾引過好幾個良家婦女,可謂劣跡斑斑,我這是對小美負責。”

林佳輝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會吧,我認為小美的眼光不會這麽差!”

“小美已經被他迷惑了!”周亞民再次說道。

“小美,你跟我走,你跟我走!”說著周亞民拉起了小美。

小美突然一口咬在周亞民的手上,此刻的她已經蓬頭垢麵,幾縷發絲搭在臉上。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會跟你走的。”

周亞民一下將手縮了回來。

聽到小美的話,他氣憤地說:“我都是為你好,我問你你到底是要陌少揚,還是要我這個爸爸!”

小美斬釘截鐵地說:“我恨你,我要少揚。”

說完小美坐在了地上,將少揚拉了起來,抱在了自己的懷裏,小思琪也怯生生地趴在小美的肩頭哭,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看著周圍的人。

此刻的周亞民明白,自己生拉硬拽把小美弄回去,她也會整天想著陌少揚,還是會逃出來的。

他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刀,對著自己的腿,用力的一刀刺下去。

血流了出來,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憤怒,或者是發自內心的逼迫!

逼迫小美跟他回去,逼迫小美離開少揚!

周亞民一下倒在了地上,看到這,林佳輝和周建設立馬跑過來將他扶起來。

他緩緩說道:“小美,我就你一個女兒,你也隻有我這一個爸爸,現在有我就沒有陌少揚,讓你選擇,你要是選擇陌少揚,我立馬就死在你麵前!”

說著周亞民再次舉起了刀。

“周伯伯。”

“伯父。”

林佳輝和周建設跑了過去同時喊道。

“不用管我,小美,我聽你的答案。”

看到這一幕,小美一下子幾乎瘋了,她仰天哭了起來。

“老天啊,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了!”

昨晚周亞民甩給少揚一道選擇題,而此刻又給小美出了一個讓她無法選擇的選擇題,此刻的她不是選擇爸爸,還是少揚的問題,她是沒有選擇的必須選擇生命!

少揚朦朧之中聽到了周亞民的話,他緩緩地對小美說:“小美,你走吧,我不怪你,真的,無論如何生命最重要,我們不能看著他死在我們麵前吧,如果那樣我們就是罪人了。”

聽到這些,小美抱住了少揚的頭。

“少揚,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的,我不怪你,你走吧。”

不由分說,周建設一把拉起小美。

“走,小美,你真的想看到伯父死在你麵前嗎?走!”

說完拉著小美往車上去。

小美流著淚望著少揚,那眼神中滿含著深情,滿含著不舍,滿含著無奈!

“少揚,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周建設不再讓小美說話,快速的將小美拉上了車。

然後又讓幾個人將周亞民抬上了車。

汽車啟動,他們揚長而去。

空曠的夜空下,一下變得異常寧靜,往遠處看去,能看到整個濱海市一片燈火輝煌,那是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那是一座少揚奮鬥了六年的地方,那裏有著少揚太多的故事。

思琪趴在少揚的身上哭著,少揚望著朗朗夜空說:“思琪,我的小思琪,爸爸都不哭,你也別哭了。”

聽到這小思琪哭的更凶了。

“爸爸,爸爸。”

“思琪乖,把爸爸手機拿出來,給曉呆叔叔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我們。”

思琪的小手已經凍得通紅,她艱難地從少揚兜裏掏出了手機,遞給了少揚。

少揚給曉呆打了過去,曉呆聽說後立馬開著他爸爸的車一路狂奔趕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曉呆拖著肥胖的身子趕了過來。

看到少揚的樣子時,他立馬就真的呆了!

可是他並沒有將少揚扶起來,而是一把抓住少揚的領子,一拳打在少揚的臉上。

“你他媽的糊塗啊,私奔?放棄一切?”

少揚看著曉呆沒有說話。

“你忘記了我們桃園三結義時候的話了嗎?我們要一起努力達到事業的頂峰,你現在想拋下我和大可走?”曉呆又說道。

“你知道嗎?其實從你和小美在一起,我就不看好你們,就知道你們不會有結果,那不是咱們普通人家孩子的女人!曉懶多好,你就看不上,我想得到還得不到,你就是一個賤骨頭!”

“你不懂的!”

“我不懂?屁,你看我傻,我可不傻,我在市政府工作兩年也沒出啥事兒,你聰明,還整天出事兒!”

曉呆說的也是,他在市政府憨憨地工作了兩年,嘛事也沒有,整天都在為少揚的事鞍前馬後。

其實一個人太聰明便會對自己有所損傷,過於沉迷和執著的感情不會持續長久,過於突出的人勢必會遭人算計,這就是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強極則辱。

曉呆從車裏拿來兩件大衣,一個將思琪裹了起來,一個披在了少揚的身上。

少揚望著朗朗夜空念道:

問情是何物

生死來相許

天涯雙飛客

幾回寒冬暑

職場喜相逢

而今淚訣別

紅顏如夢戀

此生已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