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周五下午,王亞敏向袁國英匯報了少揚入職的情況,其實那天麵試少揚給袁國英留下很好的印象,聽到信訪辦和民政局都拒絕了少揚,她很是氣憤,但也明白其中的玄機。
其實韓小諾那天確實跟麵試考場內傳遞了光頭的信號,但是作為監考官的賈大山當時並沒有按照韓小諾的意思來做,當他拿到紙條後,他看都沒看就扔掉了!
相反,賈大山作為公安局長,看到光頭就想到罪犯,所以那天他給少揚打得分最低,僅僅60分。
袁局對王亞敏說道:“信訪辦和民政局這不僅是無視陌少揚,簡直就是無視黨紀國法!”
“他們確實做得不妥。”王亞敏看到袁局生氣,附和著說道。
“這樣,你周一通知少揚到我這來一趟,恐怕此刻他腦子裏正在亂想。同時我決定聯係組織部王部長,讓少揚到市委工作,就是要給他們看看,市委市政府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我們一定要給陌少揚同誌一個公道,要讓他知道我們組織人事部門是不會虧待好幹部的,違反規定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
人事局和組織部本來就是一家,隻不過市委組織部主要管理處級以上幹部,而人事局管理科級以下幹部。
此時的少揚沒想到兩個單位去不了,竟然被袁局推薦去市委工作,那可是濱海市的首腦部門。
周一早晨,少揚接到王亞敏的電話之後來到人事局,然後王亞敏領她來到袁局的辦公室。
看到是少揚來了,袁局長放下手中筆,然後說:“少揚過來了啊,抓緊坐,抓緊坐。”
“最近給你安排崗位出現了一些問題,你不要有啥想法,人事局就是幹部之家,有什麽困難就跟我說,我會幫你解決。”
少揚很是認真地說:“一直都給袁局你添麻煩了。”
“沒事的,這是我的工作,少揚,你來市委工作怎麽樣?可能會把你安排在宣傳部。”
聽到市委兩個字的時候,少揚驚呆了,市委可是整個濱海市的首腦領導機關,能在這裏上班是多少年輕人的夢想,自己當然樂意,但他隨即又耷拉下臉說:“哎,能要我嗎?”
“不要對自己沒信心,知道嗎?上次麵試我給你打了多少分你知道嗎?98分!不相信吧,我並不是根據你的答案給分,而是根據你的思路,能看出來你很有潛力!”
聽到這句話,少揚感到很是振奮,前一段時間,他一直為韓小諾的話而苦惱。但是現在想來賈大山並沒有幫助自己,仔細分析起來,賈大山隻是一個區的公安局長,而袁局作為主考官,還是市人事局副局長,她怎麽可能屈服於賈大山。
少揚激動地走上前去,握住了袁局的手。
隨後袁局又說:“你是不是擔心,市委不給你解決編製問題?你放心吧,我已經和組織部王部長和宣傳部廖部長通過電話,已經將你的組織關係正式落在市委,從今天起你就是市委的人了。明天王科長陪你去報到,市委市政府不會埋沒人才!”
此時的少揚再次感到渾身充滿了幹勁兒,賈大山並沒有幫助少揚,少揚歎了口氣,心也平和下來。
入職的經曆讓少揚感受到了世態炎涼,感受到了人心的冷暖。但這個世界總是有好人和壞人之分,遇到壞人的時候我們要懷著一顆忍耐的心等待機會,而不能學少揚那樣頹廢。無論如何,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的,有良心的人多的。
濱海市委宣傳部是一個副廳級單位,部長廖漢生已經是一位五十八歲的老領導,向來市委的組宣兩家部長都是市委常委,權利還是很大的,他離退休也不遠了,部裏一共六個科室,共十七人。
王亞敏帶著少揚來到了宣傳部,頓時少揚感到一股積極向上的工作氛圍,一種機關單位該有的氛圍,很是安靜,除了幾個部長之外,其他都是很年輕的幹部,科長也都在三十歲左右,很自然的有一股青春氣息。
在會議室裏,三位部長接見了少揚和王亞敏。
三位部長分別是部長廖漢生,副部長夏大海和陳麗娟。
廖漢生抽煙很凶,一天幾乎就三包,坐下來之後,他掏出一根煙,但在兜裏一個勁的摸索,找不到打火機。
少揚很利索的掏出自己的打火機給廖部長點上了,問了少揚一些基本情況之後,還是比較欣賞少揚的,特別是聽說少揚還擔任過學生會幹部的時候。既然組織部王部長都發話了,廖部長很高興的留下了少揚,這樣的順利是少揚萬萬沒有想到的。也就在這一刻,一直浮躁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少揚開始思考如何好好工作,好好表現,而不是像之前一樣頹廢了。
今年是濱海市委換屆之年。所以這一年,整個濱海市都比較輕鬆,但在輕鬆的外表下,整個濱海市暗流洶湧,多少人都在馬不停蹄的運作著,爭取能升個一官半職。
市委宣傳部內部也是一樣,廖漢生今年就要退下來,新來的宣傳部部長人選還沒有定下來,一種浮躁的氛圍在宣傳部內蔓延開來。
少揚被安排在了秘書科,主要負責各類文稿的起草工作。
科長周璿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人,她畢業於濱海財經大學,豐滿高挑,披肩的秀發散落下來,顯得很是嫵媚。她去年結的婚。坐在那兒幾個小時都可能麵無表情,並且姿勢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像。細看並不很醜,給人一種高傲的感覺,整天緊繃著臉,因為腰特別細,她的胸和臀顯得特別突出。
正好宣傳部有個會議,全體人員都到會議室開會。
少揚也跟著大家來到會議室,會議室寬敞明亮,一麵黨旗樹立在一旁。宣傳部所有人員都已經等候在那裏,少揚找了一個最後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廖部長開始講話,他講話喜歡做手勢。一會兒將雙手伸出來,做一個弧形,向上舉一舉,像是抱著一個西瓜;一會兒將弧形向前平移,像是端著一個盤子;一會兒又將短而粗的五指並攏,向前推或者向下壓;有時兩個手掌又有節奏地向兩邊刨,像一個初學遊泳的人在水裏撲騰,又像一對戀人突然賭氣,一個扭頭向左走,一個轉身向右行。
第一次聽部長講話,少揚發現部長很能扯,很簡單的一個問題,他能說出五六個例子來舉證,看到下麵開會的人點頭表示讚同,他才開始下一個問題。
少揚坐下來之後,渾身打了個冷顫,突然發現身邊坐著一個女生,身材纖細高挑,至少也有170公分,眉宇之間透漏出一種高貴優雅。
女生十分有趣,部長每翻一頁文件,她便在小本上寫一橫,局長再翻一頁,她又在小本上畫一豎,五頁之後就成一個“正”字。會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了,她小本上才寫下一個“正”字,就是說部長才翻了五頁文件,看到依然厚厚的發言稿,能看出她焦急的心情。
女生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十分可愛,有一種內在的韻味兒在她周身流動。包括她著急或生氣的神態,也與別的女生著急或生氣的神態有所不同,有那麽一種撩人的味道。就像人跡罕至的大山深處湧流出的一股清泉,往下奔突時即使湍急了一些,但飛濺起的水花仍是那麽晶瑩透亮,看來也是剛參加工作時間不長。
“部長講話又臭又長”此時女生可愛的嘴唇噘了噘,這樣嘀咕了一句。她有點生氣了,合上筆帽,小本啪的一扣,不再寫“正”字了。少揚眼光一瞥,剛好瞅見小本封麵上寫著三個娟秀的小字:粥小美。
再看粥小美這位看上去有點嬌弱的女同誌,穿著那樣講究的高跟鞋。少揚瞥瞥粥小美的腳,那雙腳與腳上的鞋子十分秀氣,黑絲襪穿的十分講究。不像有的女同誌,她們腳上的襪子皺皺巴巴的,而且褶皺之間的顏色也不一樣,甚至有的絲襪還被勾壞了。
而粥小美這樣的女生腳上的襪子則像一本漂亮的書上覆了一層質量很好的薄膜,考究極了,是那種穿著職業裝,絲襪沒有一點褶皺,就像一條流水線一般,一直到高跟鞋下,惹得人看著就想翻一翻。
少揚一直坐著聽,看到大家都在記,有點不好意思,也想記一記,但掏了掏口袋,沒有任何紙張,隻有一塊衛生紙。本來打算散會去廁所解手的,但是領導開會,自己不記,這是對領導的不尊敬,於是掏出衛生紙,準備記錄。也就在這時,粥小美將自己的筆記本拿給了少揚,然後探過頭來竊竊私語的說:“給你,你記吧,我不記了。”
小美的靠近,讓少揚頓時聞到發絲的清香以及那種很誘人的女人香。
少揚所在的秘書科一共有四個人,科長周旋,副科長粥小美,還有一個公益崗大學生郭程程,然後就是少揚了。所說的兩個美麗女生,另外一個就是郭程程了,年齡比少揚小,去年畢業的,生的很是乖巧,包括部長開會的時候她都在很認真的記錄著。她也很美,但她的美不同於粥小美的美,粥小美身高170公分,而她隻有一米六;粥小美有一種高貴不可侵犯的氣質,而郭程程是一種柔弱的可愛小女生的感覺。如果說粥小美是一個時尚白領,那麽郭程程就是鄰家小妹。
秘書科是宣傳部的中樞科室,起著上傳下達的過渡作用,是個很重要的科室。廖部長能把他放在秘書科,看來還是比較看重少揚的。在這之前部裏還有兩個新來的科員——周狀和李強,目前分別在理論科和教育科,他們非常想到秘書科,廖部長都沒有同意。
廖部長講了兩個小時之後終於說到了實質性問題:“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開會,還有個內容,我們部裏來了一位新同誌,就是陌少揚同誌,首先大家用熱烈的掌聲對他表示歡迎!”
說完,頓時掌聲四起,大家都向少揚投過來微笑,少揚也起身向大家表示感謝。
少揚沒想到廖部長竟然讓少揚也說幾句話,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本來自己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這裏還不了解情況,來之前王亞敏就交代他一定要謙虛謹慎,尤其是在市委部門,低調是很重要的。
於是少揚斷斷續續有點結巴的說:“各,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大家好,我叫陌,陌少揚,很高興,認,認識你們,還請多多關照,謝謝。”
說完這幾句話,少揚故意用衛生紙擦了擦臉,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然後廖漢生又說:“最近梨山縣發生了幾起群眾性事件,事態很嚴重,市長歐陽熙安排我們宣傳部要深入梨山縣進行秘密采訪,紀檢委進行公開調查,一明一暗,這件事情就交給秘書科來進行。”
廖漢生喝了口水之後又說:“可能還有其他單位同誌一起參加我們的暗訪組,我任這次暗訪組組長,周旋任副組長,組員有陌少揚、粥小美,以及其他單位的幾個年輕同誌。這次暗訪事關我們到梨山縣人民群眾的生活,我們一定要認真組織,注重保密,加強溝通,將梨山縣最真實的情況反映上來!”
廖漢生講完之後,陳部長又安排了一些部內的日常事務,之後就散會了。
看到散會,少揚一溜煙跑到了廁所,這個會開了幾乎三個小時,自己還憋著一泡尿。
來到廁所,找了個蹲位,開始方便,也就在這時,宣傳部幾個其他同誌走進了廁所。
“哪來的小子,話都說不清楚,還來宣傳部。”
“不知道是哪個領導的親戚。”
“一看就是書呆子,都不敢看粥小美和郭程程兩個小妖精,一看就臉紅。”
“不看白不看,至少飽飽眼福,這你就不懂了,多看看他們也會發熱,也有反應,也可能哪天她們也會用眼神撩撥你。”
“還撩撥呢,想得美吧,這麽多年了,沒看到一個人能撥通!”
“那你就從今天開始撩撥撩撥粥小美,看你能不能撥通,隻怕撥到老,也是忙音。”
說著幾個人笑作一團。
蹲在廁所的少揚心想:“自己要是去撥一撥粥小美能不能撥的通,如果自己沒有女朋友,也可能自己真的會去撥一撥,哪怕一輩子都是忙音。”
但他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自己目前和韓小諾在一起,還是要對韓小諾忠誠的,自己已經離不開韓小諾,甚至可以說自己愛韓小諾。
還有最好別再機關裏玩這種危險遊戲,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粥小美有著震撼人心的美,這種美不同於李曉懶,不同於韓小諾,是那種高貴的讓人不可接近的美。高高的鼻梁,披肩的長發,這種女孩對於自己一個草根兒來說,就是一個夢而已。
回到會議室,周旋讓少揚留了下來。
“明天一早你和粥小美科長就出發,注意保密,主要圍繞梨山縣裏山鄉開展工作,調查當地的生活水平和教學樓倒塌事件,我就不參加了,少揚你一切行動聽從粥科長的安排。”
少揚和粥小美隨即記下了周旋交代的事情,她們約定明早八點在市政府門口集合。
傍晚,少揚下了班來到市政府不遠處的一個路口旁,不多會兒韓小諾開著車過來了。
這是一輛北京現代車,不算多豪華,但在少揚眼裏,這輛車是自己幾年不吃不喝也買不起的。
韓小諾媽媽目前是濱海房產開發集團的總會計師,但她也是過苦日子的,丈夫的去世曾讓她失去自我,她也曾經周旋在幾個男人之間,在他們的幫助下,才有了今天。
韓小諾開車直接來到濱江道樂賓百貨商場,少揚沒想到會來到這裏,他還以為會找個地方吃飯。
在路口碰到少揚的時候,韓小諾見到少揚的皮鞋已經都掉了皮,一件襯衣也已經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了,這讓她很是難受。
“走,給你買幾件衣服,畢竟已經在市委上班了,也得像個樣子。”韓小諾笑著說。
聽到這句話,少揚第一就是反感,他不想用女人的錢。
“我不需要,我感覺自己現在穿的很好啊。”
說著他下了車。
“我知道你想什麽,這樣吧,就當我送給你的禮物,還有兩個月是我的生日,你送我一個戒指怎麽樣?就算我們相抵了。”
聽到這少揚說:“送給你戒指,也是我應該送的,不管怎麽說,目前我是你男人。”
少揚的話讓韓小諾很感動,至少少揚承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沒有嫌棄她的過往,她挽著少揚的胳膊有點撒嬌的說:“買幾件吧,你也都上班了,不是學生了,實在不行,你發了工資再把錢給我。”
少揚看著韓小諾真誠而又可愛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再拒絕,他們走進了商場。
樂賓百貨正在搞店慶活動,裏麵擠滿了人,什麽打折啦、滿199減99的活動的很多。到底是高檔商店,雖然那麽多人,整個商場並沒有什麽人肉味,飄**著淡淡的清香。有點像香奈兒的味道。
韓小諾為少揚細心的挑選著幾件襯衣,還有鞋子,好像少揚就是自己的老公一般,也就在這一刻,韓小諾體驗到了一個女人的快樂,少揚也感受到來自韓小諾的溫暖。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暗訪調查組前往梨山縣的早晨,少揚很早就來到了市政府門口,等候粥小美。
不多會兒,小美優雅的走來,今天她打扮的很時尚美麗,少揚本想走上前去誇她幾句,沒想到小美看到少揚的裝扮立馬說道:“還穿著皮鞋,你以為咱們去開會咋的!”
一句話說的少揚感到無話可說,這女人是吃了火藥了,說話這麽衝!
突然少揚看到曉呆走了過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麵了。
“你怎麽也來了?”
看到少揚,曉呆很是興奮,緊緊的抱住了少揚:“大哥,想死你了。”
聽到大哥這個詞,少揚很是激動,這是自己的兄弟,是可以說心裏話的兄弟啊!
原曉呆也被抽調參加這次暗訪,領導們很明白這種調查,沒有啥實際意義,基本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所以很不重視,就派出了剛剛進入公務員隊伍的年輕人。
廖部長嘴頭上說是很重視,但心裏也是不重視,所以僅僅派出了粥小美這個副科長。
少揚他們坐上汽車趕往梨山縣,他和粥小美坐在一起,曉呆坐在他們身後,粥小美是研究生畢業,今年二十七歲,按照規定,一年轉正後就可以定級為副主任科員,相當於副科級。但由於她在一次接待活動中表現優異,就直接定級為實職副科級。
一路上他們聊著天,望著車外的風景,很是愜意,這也是少揚這段時間以來心情最好的一天。
到了梨山縣之後,他們又租了一輛前往梨山鄉。為什麽去梨山鄉?新建的梨山鄉中學教學樓,還沒用上幾年突然倒塌,死傷數十個學生。
半路的時候,出租車突然爆胎,無法繼續趕路,這裏離裏山鄉還有十裏路,看來車是一時修不好了。
粥小美下了車,對少揚和曉呆說:“這樣吧,我們的工作就從現在開始,一路走過去。我們主要任務就是聽取兩件事情的基本情況,第一關心紅河旅遊區的建設開發問題,第二就是教學樓倒塌問題。”
少揚心想:“我們這樣去,能調查出來個屁,還真以為是電視劇咋地!”
時尚靚麗的粥小美出現在這窮鄉僻野,更襯托出她的美麗,沒想到她早有準備,她從包裏掏出一件黑色外套,很普通的那種,墨鏡也摘掉放到包裏。
一身換下來之後,很像一個清純的大學生。
“記住,如果有人問,就說我們是來紅河山穀旅遊的大學生。”
小美交代著少揚和曉呆,儼然一個領導。
曉呆感覺自己如同一個間諜一般,他掏出一個墨鏡戴上,穿了一件有很多花紋的襯衫,從兜裏掏出一個大鐵球在手裏轉著玩,猛一看去像一個黑社會老大。
少揚心想早知道我弄身袈裟了!
紅河旅遊區是六年前裏山鄉開發的一個項目,為此農民僅有的一點土地被征收。政府承諾他們這裏建設成為旅遊區後,他們都可以有工作,還有養老保險,但後來莫名的原因項目停止了,失去土地的農民就開始不斷地上訪告狀。
整個梨山鄉沒有其他資源,這裏山路崎嶇,不適合種植糧食。山果也不知道啥原因,總是酸澀。當地老百姓隻能靠很少的一點土地種植糧食勉強度日,好多年輕人迫於無奈,出去打工了,這裏可以說是整個濱海市最窮的一個鄉鎮。
沒走出二裏路,遇到了一個老太太,在路邊撿柴,她很瘦、很虛弱,白發蒼蒼,淩亂的發絲飄**在空中,臉上爬滿了皺紋,一塊灰布衣服上,布滿了補丁。每撿一支幹柴,每一次蹲站,仿佛都快支持不住了,仿佛都要倒下去了,雖然滿地都是樹葉,好像她撿拾起來都要用完生命的最後力氣。
手裏牽著一個小女孩,臉上有很多汙垢,手裏拿著一塊地瓜在啃著,可能是吃的噎著了,呼吸有點急促。
看到小美他們,老太太用蒼老的聲音說:“年輕人,可不可以給我們點水,我孫女吃地瓜噎著了。”
這口氣之中既有一種懇請,又有一種淒楚。
聽到這少揚連忙從自己書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了老太太,小女孩拿過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就好像她已經很多天沒喝水了一樣。
隨後曉呆連忙也將自己包裏的水遞給了小女孩。
一路走去,少揚沒想到已經二十一世紀的中國,特別是海濱城市的濱海市,還有這麽落後的地方,基本看不到樓房,還都是土房,有幾棟瓦房就算是不錯的了。
走了一陣之後,少揚和曉呆已經感到有點吃力,不一會兒就落在了後邊。相反再看看粥小美,麵不改色心不跳,遮陽帽和白色帆布鞋顯示出她的青春,沒有一點累的意思。
“你們兩個大男人是怎麽回事,還算是個機關幹部嗎?這點路就累成這樣,還不如我一個女流之輩。”
副科長就是副科長,雖然有著她的陰柔,但是說起話來還是有點領導的威嚴。
少揚沒想到這姑娘脾氣還挺暴躁,他連忙走上前去說道:“領導,別生氣,我們這不是剛畢業嗎?上學時候哪兒鍛煉過,確實沒想到你這個美女,身體素質還真不錯。”
小美一邊繼續趕路,一邊說:“聽說你在學校是學生會幹部?你知道不?我最討厭學生幹部了,隻知道拍老師馬屁,沒一點真本事。前幾天看見你們學校幾個實習的學生幹部,蔫頭拉耷腦袋翻越隔離護欄,而不是走旁邊僅一百米不到的天橋,垃圾,真是垃圾。”
聽到粥小美這麽說,少揚感到很吃驚,這哪裏說那幾個學生幹部,這分明是在罵自己是個垃圾嘛!
想拍拍馬屁,沒拍成,還被罵了,滿頭是汗的少揚一時不知道說啥,隻顧悶著頭繼續走。
曉呆傻乎乎轉了轉手中的鐵球,然後跟著說:“確實垃圾,垃圾!”
少揚瞪著他一眼,弄的曉呆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說錯啥!
少揚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為啥小美火氣這麽大?
原來其實宣傳部領導班子還沒有配齊,目前隻有兩位副部長,一個是陳麗娟,她也兼任文明辦主任,所以是正處級,分管理論科和教育科,另外一個是夏大海,僅僅是副部長,分管秘書科、宣傳科、報道科。
一個副部長分管三個科室,確實有點吃力,急需要提拔一位副部長,提拔副部長,人選無非是從六個科長,還有一個副處級調研員,或者從濱海電視台、濱海日報調入,其次最不可能的就是從幾個副科長中直接破格提拔一個副部長。
目前最有希望的就是這個副處級調研員李明山,他現在沒有具體工作,也已經五十五歲了,整天就是各個科室溜達,哪兒有活就幫幫。如果他要是上去了,那就會空下來一個副處級調研員的位子,那就會從六個科長中提拔一個,隨後就會空下一個科長位子。
目前都在盛傳,粥小美天天往廖部長家裏跑,穿的還很少,打算爭取這個科長位子。
聽到這些流言,粥小美很是氣憤,所以心情很是不好,但偏偏廖部長又要讓她負責這次暗訪,這在別人看來,就是給粥小美一個鍛煉機會,馬上就要高升了!
天熱得像蒸籠,滿眼都是被塵土遮蓋著的灰白色,連路邊的樹都好像剛從石灰窯裏鑽出來一樣。
前方出現一個村子,小美轉身對少揚和曉呆說:“咱們進村兒,這是暗訪的第一站!”
隨後他們走進村子。整個村子比較安靜,有幾棟房屋倒塌,長滿了野草,曉呆問道:“我們需不需要貓著腰,躲著點走,實在不行,我弄快破布蒙頭上!”
小美嗬嗬一笑說:“你以為我們是搞地下工作啊,光明正大的進去!”
少揚他們剛進村,突然一頭豬竄了出來,小美走在最前邊,被這頭豬嚇了一跳,她尖叫了一聲,轉過身來撲在了少揚的身上,那種奇妙的女人清香陣陣襲來。
少揚也順勢抱住了小美說道:“哦,哦,別怕,有我在。”
手還拍在小美的背上。
豬跑遠了,小美掙紮著離開少揚的懷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份嬌羞。
少揚心想:“女人,你再強,畢竟就是女人嘛!”
隨即就是幾聲狗叫聲,還有公雞打鳴聲。
曉呆笑著說:“咱們真像鬼子進村兒,就差偷農戶的雞了。”
少揚抬起腳繼續往前走,但突然感到腳底下一陣下陷,他瞪大了眼睛往腳下看去,他竟然踩到了一堆狗屎上。
少揚罵道:“媽媽的,出師不利,出師不利!”
小美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
曉呆又說:“你要走狗屎運了。”
少揚:……
前邊有一個小賣部,是和小食店開在一起的,名字叫“我很好”。這個簡陋的窩棚就像一個接頭地點,孤苦伶仃地守在這裏,除了作為地下黨的交通站,想不出來有誰會來這裏吃飯買東西。
店裏麵收拾得倒很幹淨,一個小女孩坐在櫃台後麵看電視。裏麵沒開燈,在陰暗的屋子裏,顯得她很是憔悴,一雙無神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台十七寸黑白電視。少揚喊了幾聲,她才抬起頭來,眼睛中充滿了一絲喜悅。少揚要了一瓶康師傅純淨水,小美和曉呆各要了一聽可口可樂,可樂拿在手上熱乎乎的。
少揚又說:“小姑娘,你好,我們想洗把臉,能借點水嗎?”
“你們到後院吧,那兒有水。”
少揚他們從後門走出去,看到一個不大的院子。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吃力地洗衣服,洗衣服的盆子好像比她還大,看到少揚進來,她麵無表情,隻是換了一下姿勢,又埋頭洗起衣服。
看半天也沒找到水龍頭,問那女孩,她把盆子使勁拉開,指了指角落裏的壓水井。
她讓少揚在出水口等著,自己用出全力,幾乎將自己吊起來的壓住壓水井的把,把水壓了出來。
水很涼,灑在臉上有一種永遠都不想睜開眼睛的恍惚。少揚看著這個吊在壓杆上的孩子,忽然有了很深的感動,也有一點心疼。但少揚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向她道了謝,掏出一塊糖給她。她把手在衣服上擦擦接了過去。在少揚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在後麵喊了一聲。
她說:“哥哥,火車真的像一條龍嗎?”
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少揚點了點頭。這個問題沒讓少揚驚奇,隨即女孩又說:“我媽前幾天坐火車去看我哥哥了。”
這時曉呆剛走了過來,他一邊接一個電話,一邊揮手讓少揚出去,是曉呆爸爸打過來的,問他們到了哪裏,叮囑他們注意安全。
曉呆過去買單,之前一直看電視的女孩子眼睛突然放出光來,看著他說:“哥哥,我不要錢了,用你們的手機打個電話好嗎?”
曉呆一邊掏錢一邊問:“給誰打啊?”
“醫院。”她急切地說。
“醫院?”曉呆露出不解的神情,把錢放在櫃台上。
她捋了一下頭發,然後說:“我哥哥去上學,教學樓倒塌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這時少揚明白了,女孩媽媽是坐火車去醫院守護哥哥了,而哥哥就在前幾天的教學樓倒塌事件中砸成了重傷。
少揚心裏咯噔一下,背有些發涼,很是心酸。
“那你爸爸呢?”少揚問。
“爸爸去世好幾年了。”
聽到這兒,小北更是心酸。
曉呆電話打了過來,省人民醫院的值班護士查了姓名之後,告訴他們,女孩的哥哥還在搶救,聽到這個消息,女孩流了淚。
少揚和曉呆感到很是難受,沒想到梨山縣的農村還是如此的落後,特別是聽到小女孩的事,一種蒼涼傷感湧上心頭。
一直坐在一邊休息的小美有著很高的政治敏感性,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采訪點嗎?何不就從這裏入手。
小美起身說道:“小姑娘,我們是出來旅遊的大學生,能不能在你家住一宿,正好你媽媽也不在,就算和你們做個伴,我們會付錢。”
小女孩有點為難的說:“這,這得問問我叔叔。”
原來女孩還有一個叔叔,隨後大一點的女孩對著五六歲的那個女孩說:“二丫,去喊叔叔來。”看來大點的女孩是大丫了。
聽到姐姐的叫喊,二丫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多會,一個中年男人領著二丫回來了,男人穿著還算清爽,很幹淨,有點微胖。
看到小美他們,男人說:“大學生來紅河旅遊區遊玩啊,很高興你們來到這裏。”
沒想到這個男人說話還算不錯,應該是見過世麵的人。
粥小美搶先說了話:“你好,我們想在這裏住一晚,可以嗎?”
男人說:“哦,我們家好久沒客人了,歡迎,歡迎,隻是我們這沒有像樣的房子,你們就將就一下吧。”
小美連忙說:“沒事的,那就謝謝您啦。”
隨後男人將他們領進兩間屋子,有床,但是床很小,**也沒有被子,隻有一塊草席。
兩張床三個人怎麽睡?
曉呆連忙走過來說:“大哥,你睡**,我在地上打個地鋪就好了。”
粥小美在旁邊並沒有說話,少揚看了看她心想,哎,反正不能讓粥小美睡地下吧,再怎麽說人家也是女孩子,也是個副科長。
“三弟,你睡**,我在外邊給你們把門。”
“不行,大哥,我肉多,睡在地上沒事,你身子骨弱,受不了的,再說我也是弟弟,理應大哥睡**。”
一直不說話的小美很冷漠而又嚴肅的說道:“你們黑社會嗎,稱兄道弟的,以後都給我叫名字,不能什麽大哥三弟的!”
隨後她又說:“你們倆躺在一張**,我看也沒啥大問題吧!”
一路走來少揚沒有想到粥小美是如此的高傲,之前開會的時候看她不是這樣的人啊!
高傲也就罷了,少揚明顯能感覺到她對自己有意見,光今天一天就對自己發了三次火。
這時,粥小美從書包裏拿出一條粉紅色床單,鋪在了席子之上,她將床單散開的那一刻,立馬一股清新的香味蔓延開來,既是一種香水的味道,又是一股女人的體香,綜合來說就是混合香味兒吧。
沒想到這姑娘早有準備,女人嘛,就是愛幹淨。她能忍受住在這破草屋子裏,已經很不容易了。
收拾好住的地方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太陽緩緩落了下去,少揚打算出去溜達溜達,粥小美和曉呆去洗了把臉。
走出小賣鋪沒有多遠,少揚看到中午在馬路上遇到的借水的老人挑著一包幹柴走了過來,她一走一顫,好像隨時要倒下一樣。小女孩依然拿著礦泉水的瓶子玩,瓶子裏有一條小魚在遊動。
走到少揚跟前,老人從兜裏掏出一張十塊錢,皺皺巴巴的,看來是放了好長時間了,明顯有被水洗過的痕跡。
“小夥子,我這張十塊錢是去年我女兒給我的,被水洗了一次,我拿出去買東西,別人都說是假錢,你能給我換一張嗎?”
聽到這,少揚沒有遲疑的說:“婆婆,沒問題。”
說著少揚從兜口裏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錢遞給了老太太。
也就在這時,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冒了出來,拿出一塊石子扔了過來,正好打在老太太身上。
此刻的少揚心裏正難受心酸,看到這個男孩如此不尊重老太太,少揚一把將小男孩抓了過來,還真想掐死他!為什麽這麽小的孩子竟有如此惡劣的行為,他的父母、他的老師都是怎麽教育他的,真想不通。
小男孩哇哇的哭了起來。
老婆婆拉過來小男孩,從兜口裏掏出一塊糖果,糖果上邊布滿了灰塵,應該是從馬路上撿的。
“別哭了,婆婆給你糖吃。”
小男孩接過糖,一邊淚眼汪汪,一邊把糖放進了嘴裏。
“不要怪這孩子,他父母在都出去打工了,一個小孩跟著爺爺,很可憐的。”老太太慢吞吞的說。
聽到這,少揚感到自己剛才確實衝動了,內心很是自責。
少揚在野地裏遛了一圈回來之後,發現粥小美和曉呆還有大丫和二丫,還有他們的叔叔坐在了院子裏的桌子前,桌子上已經做好了幾個菜。
一盤子鹹菜,一盤子蘿卜葉,一盤子大蔥,還有一盤子花生米,最後一個大菜是一盤子雞,還有一瓶紅星二窩頭酒,56度的。
猛一看很是豐盛,看到少揚走進來,中年男子連忙讓少揚坐下:“抓緊吃飯吧,你們遠道而來,就算我請客了。”
中年男子本名李建設,原來是裏山鄉政府食堂的師傅,自從大丫父親去世之後,他也就辭職回家了。
而這個梨山鄉就是李曉懶父親李靖海五年前當鄉長的那個鄉。
一邊吃飯,他們一邊聊著天,小美給少揚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陪李建設多喝點酒,於是乎少揚和曉呆你一杯我一杯的陪著李建設喝了起來。
喝了酒之後,李建設侃侃而談,說起他在鄉裏當廚師長時候的風光日子。
粥小美看到差不多了,於是問道:“李師傅,濱海市還是比較發達地區,為什麽梨山鄉會這麽落後。”
聽到這李建設歎了口氣,然後說:“這還都是五年前紅河旅遊區開發鬧得!”
小美和少揚都來了精神:“李師傅具體給我們說說唄!”
李建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後說:“六年前,鄉長李靖海來到裏山鄉,看到這裏的落後麵貌,就想著法子想帶梨山鄉的老百姓致富,於是開發了紅河項目。全鄉人民共同集資,還都把土地拿了出來,李鄉長帶著大家辛辛苦苦幹了一年,本來再等一年就可以大功告成了,但正趕上濱海市換屆之年,當時都說李鄉長要調到縣裏當副縣長”
“如果那樣,梨山鄉以後的發展就會更好了。但沒想到李鄉長就出了事,還被判了死刑。後來縣裏派了個二十六歲的娃娃張天生來這裏當鄉長,二十六歲的娃娃懂個啥,紅河旅遊項目也停止了,還欠了銀行五千萬,土地也都糟蹋了!”
說到這兒,李建設猛的喝了一口酒,很是憤恨。然後他又說道:“自從那之後,失去土地的農民沒辦法,凡事年輕力壯能幹點活兒的都出去打工了,村裏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
聽到這裏少揚又說道:“李鄉長當初真的因情殺了一個女人?”
李建設又說道:“說實話,我跟李鄉長關係還不錯,他經常加班,所以我經常半夜起來給他做飯。出事的頭一天晚上,他還送我一個電子表,人確實是李鄉長殺的,當時好幾個人都聽到了叫喊聲,但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但為什麽李鄉長要殺人,我還真不知道。”
說著李建設從兜裏掏出一個電子產品,其實是一個MP3,他一直以為是一個電子表,但已經沒有電了。
少揚拿了過來一看是一個MP3,她想到了曉懶,這也算得上是她爸爸的遺物了,不如帶回去給她。
“李師傅,我認識李鄉長的女兒李曉懶,我可不可以把這個帶回去,送給她做個念想?”
聽到這,李建設有點為難,她說:“這個表到現在五年了,沒法用了,我都沒丟,也是留個紀念,既然你認識曉懶,你就拿走吧,那孩子也是挺可憐的。”
粥小美一直在聽,隨後她又問道:“那教學樓倒塌是怎麽回事?”
李建設歎了口氣說道:“哎,還不是一個二十六歲新上任的鄉長張天生新官上任三把火惹的事兒。他看到鄉裏中學沒有教學樓,要求在三個月內建一棟教學樓,於是,建築商偷工減料,出了豆腐渣工程,至今我侄子還在省醫院搶救。”
此時已經夜裏十點多,大丫和二丫吃飽喝足了,打起了瞌睡。說到這兒,李建設好像頭腦清醒了一些,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於是很緊張的說:“這,這些事兒你們不要往外說,我陪兩個孩子休息去了,你們也早點兒休息吧。”
粥小美當然還想繼續深入了解,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隻能作罷。
夜晚的來臨帶來一陣涼爽,粥小美掏出牙膏牙刷洗漱了一便,然後叮囑少揚關上後門,自己要到後邊去擦擦身子。
“領導,你去洗吧,我絕對會把好門!”少揚傻笑了一下說。
“我看還是算了,你那笑聲怎麽那麽讓人害怕。”隨即小美大聲喊了幾聲曉呆。
胖乎乎的曉呆喘著粗氣過來了:“粥科長,找我啥事兒。”
“我去洗澡,給我把好門。”
曉呆立馬從旁邊找了一根木棍,豎立起來,站在門口:“要入此門,除非把我打倒。”
少揚轉過頭去,在心裏罵了句:“你個二貨,難道是要防你大哥我不成!”
隨即少揚進屋躺在了**,不多會兒,就能聽到後院兒,小美往身上潑水的聲音。
不知覺少揚睡了過去,這一天確實夠累的。
踩到狗屎的少揚沒碰上狗屎運,卻來了桃花運!
半夜朦朧之中,少揚感覺有點尿意,於是起身要上廁所,回來之後又躺在**睡了起來。
少揚做了個美夢,在沙灘上,粥小美穿著比基尼在沙灘上奔跑,自己在後邊追,小美還不時的轉身往他身上潑水,銀鈴般的歡笑聲不時的傳來,隨即他追上了小美,他們倒在沙灘上,小美將唇送了過來,還有一厘米,他們就要吻在一起。
也就在這時,少揚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睜開眼睛一看,自己的大腿正橫跨在粥小美的身上,一隻手還搭在小美的身上。
少揚顧不上臉上的疼,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這一切。
隨即小美又在他身上捶打了一下,少揚翻身爬了起來。
“陌少揚,你,你怎麽能這樣。”小美滿臉通紅的說。
少揚也嚇壞了,自己怎麽跑她的**來了,應該是上廁所回來走錯屋子了。
“領導,我哪兒敢欺負你,一定是上廁所回來走錯了房間。”
“哪兒有那麽巧的事兒,你絕對是故意的。”小美很是生氣撅著嘴說。
“你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再說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沒必要占你便宜!”
“還不下去?賴在**了?”小美滿臉通紅的說。
少揚這才發現自己還一直蹲在小美的**,床單被自己踩得滿是褶皺。
曉呆居然沒有被吵醒,還一個勁兒的打呼嚕。
少揚用力的拍了一下曉呆的腦袋,學著粥小美的口氣說:“還不下去!賴在**了?”
粥小美是市政府大院裏,那麽多男同誌眼中的夢中情人,自從她到這裏四年以來,還真沒有任何人動過小美一個手指頭,沒想到他陌少揚還沒來幾天,就被他抱在懷裏睡了一夜,要是市政府那幫男人知道,還不嫉妒死!
想到這裏少揚自己都感覺好笑,但這也確實是一個意外,自己是愛著韓小諾的,他一直都在心裏告訴自己,要永遠對韓小諾好,寵著她,愛著她。
對粥小美隻能說是正常男人看到美女的正常反應,但隨後發生的事情讓少揚怎麽也笑不起來了。
當粥小美梳洗打扮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紅撲撲的,幾分嬌羞顯露在臉上。
“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粥小美很是利落的命令到。
隨即少揚和曉呆背起書包,走出屋子。
大丫和二丫已經起床了,看到少揚他們走出來,大丫說:“哥哥姐姐,你們要走了,一路要注意安全啊。”
小美甜甜的笑了起來,隨即她從兜裏掏出五百塊錢放在大丫的手上。
大丫連忙說:“不用的,不用的,就是住一晚上,真的沒什麽。”
小美拉著她的手說:“拿這些錢給哥哥看病好不好,就算姐姐送給你們的禮物。”
聽到這裏,大丫沒有再拒絕,將錢收了起來。
可是這些錢再也不能用來救哥哥了,也就在這時曉呆的手機響起,看到是省醫院打過來了,他立馬將電話交給了李建設。
隻見李建設的臉扭曲了起來,額頭的汗不斷流出。
二丫蹦蹦跳跳的說:“叔叔,叔叔,是媽媽打來的嗎,哥哥要回來了是嗎?”
李建設扭曲的臉落下一滴淚,然後說道:“你們倆在家呆著,你哥哥在縣城,我去把他拉回來。”
說完李建設開上手扶拖拉機走了。
這一刻少揚明白,二丫哥哥沒有搶救過來,屍體已經到了縣城。
一種悲傷的情緒在蔓延,他們不願意多待,告了別,匆匆走了出來。
昨晚收獲還算不錯,至少事情的大體情況都了解了,他們的任務就是了解情況,並不需要偵查掌握證據,這些足夠交差了。
當他們走到村口的時候,看到幾個村民圍在一起,少揚他們也湊過去。
放眼望去,少揚看到昨天遇到的老太太靜靜的躺在**。這是他第三次見到老太太,小女孩兒趴在一旁不斷的搖晃著她的手嚷著:“奶奶,你醒醒,我餓了,我餓了!”
旁邊幾個村民說:“十八婆是餓死的,十八婆是餓死的!”
少揚真的不敢相信,在21世紀的今天還會發生餓死人的事情。
少揚走進屋子,看到一個鋁鍋,一張發黴的木台,一個發黴的竹蓋,最慘不忍睹的是那個水缸,上邊還破了幾個洞,隻能下邊能存點兒水。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失聲的哭了起來,真是哭天喊地,好像死的是自己的親奶奶。
幾個村民又說:“這是十八婆哪兒的親戚,看來感情很深啊!”
“看樣子是遠房親戚,哎,可憐!”
小美看到這兒,知道少揚哭得原因,她走向前去,扶起了少揚:“起來,別丟人了,我們該走了!”
說著讓曉呆托起少揚就走,然後又從兜裏掏出五百塊錢放在了小女孩的手裏。
少揚一邊哭,一邊說:“你還是個女人,咋一點兒同情心沒有呢,啥叫丟人,啥叫丟人!”
走了一段路,小美突然轉身說:“你說夠沒有,我沒有同情心,哭就能解決問題嗎?你要有本事,就給我好好工作,爭取當個縣長、市長,改變這裏的麵貌,別跟個姑娘似的,就知道哭!”
一句話說得少揚懵了,是啊,哭有什麽用,有本事自己來這裏改變這一切,如果自己真的要當了縣長,第一站就來梨山縣。
隨後少揚他們親自去了紅河旅遊區,那裏殘垣斷壁,滿目瘡痍,到處散落著各種建築材料,真搞不明白,這麽個工程為什麽說停止就停止了!
少揚用筆將這裏的情況詳細的記錄了下來。
隨後他們走進紅河森林深處,立馬感受到了涼爽的空氣。上百年的大樹,鬱鬱蔥蔥,幾個人環抱都抱不過來。不時的會有幾隻飛鳥飛過,幾隻野兔不時的會竄出來。陽光照射在大樹上,地麵上顯現出斑斑點點,一條娟娟溪流向南流去,那裏連通著紅河。
看到這裏,少揚張開雙臂,念道:
紅河啊!紅河!
裏山人民的母親河
你有著迷人的森林
你有著清澈的溪流
裏山人民因為有了你而有了希望
因為有你而感到驕傲!
紅河啊!紅河!
我看你不是母親河
為什麽裏山人民在流浪
為什麽裏山人民在挨餓
難道你那外表是虛偽!
難道你流淌的是血和淚!
念罷,少揚再次留下了淚,一個沒有憐憫之心,一個不能胸懷天下百姓的人,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公務員。
也許是觸景生情吧,粥小美兩天來第一次主動地走到少揚身邊,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替少揚擦幹了眼淚。
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女生還用手帕了,基本上都用紙巾。
少揚看到手帕上繡著一枝紅梅,鮮紅,傲然挺立,異常高潔,這不是一枝梅,這是一個純潔的女孩子!
回到濱海市區,少揚感覺自己好像從九十年代的中國回到現代都市一般,這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一趟給了他太多的感慨和震撼!
已經是夜裏八點多鍾,粥小美要求將這幾天的見聞寫成一篇報告,明早交給她。
曉呆下了車之後,一溜煙去找曉懶了,此刻的少揚並不知道曉懶在擺地攤兒。
回到家,少揚懷著激動的心情,一氣嗬成寫出了一篇完整的報告,對兩天的所見所聞進行了詳細的描述,特別是梨山鄉的貧困落後狀況,他很用心的寫,並對教學樓倒塌事件的所聞進行敘述。
最後少揚提出了三個問題:為什麽會讓一個二十六歲的青年去當鄉長?為什麽紅河旅遊區的建設會半途而廢?為什麽五年了,沒有給梨山鄉老百姓一個明確的交代?
目前自己隻是一個剛入公務員隊伍的新人,這些問題是自己不能解決的,但是隻要是有問題,就要去找答案。
第二天一早少揚將報告交給小美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少揚文章中的力量和一顆赤誠的心。
小美隨即將報告交給了廖部長,廖部長看了報告後,很是滿意,還專門問了一句這報告是誰起草的,聽說是少揚寫的,他點頭稱讚,對少揚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同時廖部長很是氣憤的說道:“是啊,少揚同誌提的很好,怎麽會讓一個二十六歲的青年去當鄉長?為什麽紅河旅遊區的建設會半途而廢?市委市政府應該徹底的查一查這個案件!我立馬就去找歐陽市長!”
隨即廖部長拿著報告就去了市長辦公室找到了歐陽市長。
市長歐陽熙看到報告後,用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他很是氣憤的說:“沒想到濱海市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立馬將電話打到了市政府辦公室:“小周,立馬讓紀檢委、檢察院、法院成立梨山鄉專案組,對梨山鄉紅河開發案、教學樓倒塌案進行徹底調查,市委市政府不能坐視不管,一定要還老百姓一個公道!”
當少揚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感到很是安慰,也算是對得起大丫和二丫了,也算對的起那片美麗的原始森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