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栩不解的望著秦氏,問道:“娘,這是什麽?”
“這是娘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你可知為何娘的資質平平,卻可在十歲之前達到練氣藍階?”
梁栩栩茫然的搖了搖頭。
說起秦氏的娘家,那也是個大戶人家,相傳自秦家的孩子一出生便是練氣高手,不肖幾年便可到達藍階,雖然秦家從未出過紫階高手,但是人人藍階,也是不容小覷的高手世家。
正因為如此,梁勇才會費盡心機的娶秦氏進門,娶得不僅僅是秦氏的美貌,更是秦氏一家的勢力!
旁人都以為秦家出高手是因其家族資質高,其實不然,秦家之所以能夠祖祖輩輩都是藍階,都拜這顆靈丹所賜。
秦氏替梁栩栩攏了攏額發,語重心長道:“栩栩,這顆便是傳功丸,是我秦家祖上傳下來的,凡是秦家的子孫,有了這個便能將畢生所學過渡給另一個人。”
“娘,你的意思是……”
秦氏忽的出手,封住了梁栩栩的穴道,悲淒的昂頭望了望了空中的太陽,“栩栩,你自幼靈根卓然,資質上乘,如今未靠秦家的傳功丸便到了藍階初級,如今娘將自身的功力都傳給你,助你突破紫階!”
話音剛落,她便將手按在了梁栩栩的額間,快速吞下傳功丸,大量的靈氣湧入梁栩栩的體內。
如今栩栩沒了靈根,形同廢人,而秦氏自己更被赤雪鞭打得去了半條人命,與其像廢人一般活著,倒不如犧牲自己,成全栩栩,正如北唐冥夜所說,栩栩也有機會成為王妃,她斷不能讓栩栩變成一個廢物!
她別無選擇,別無選擇了!
風撩動,撩起墨發三千,梁以歡在前,北唐冥夜在後,猶如神仙眷侶一般,如夢似幻。
隻是,在此美景當中,卻有一個極其不協調的童聲響起,“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對北唐冥夜而言,這聲音有跟無都沒什麽差別,因為他根本聽不到,於是這一路上他麵帶春風,笑得璀璨。
可對於梁以歡跟納蘭星海來說,這就像是繞在耳邊的夢魘。
雖然梁以歡極其的不耐煩,卻始終未讓嗨寶停下,至於納蘭星海,仍舊在跟嗨寶溝通。
“嗨寶,你不要再念了。”縈繞在梁以歡身旁的小型風雪幻化成納蘭星海的容貌,隻見他鐵青著臉看向梁以歡的肚子,用微乎其微的音量道。
嗨寶沒好氣的白了納蘭星海一眼,“不行,娘說了要一萬次,少一次再加一萬次,我一次都不能少!”
於是,在數次跟嗨寶溝通無果之後,納蘭星海再度變回了風雪團的模樣,不再開口。
梁以歡也不言語,隻是輕輕蹙眉略表不悅。
“晄……”驀地,天地變色,血紅的光影自他們身後閃現,巨大的嘶吼聲振聾發聵,令飛往另一邊的三人回過了頭來。
“天降異象,已有妖孽橫生。”納蘭星海瞬間恢複了人形,望著那不遠處的一抹紅光,眸底清亮卻隱含流光。
北唐冥夜望著那紅光的方向,斂起笑意,蹙眉說道:“那是梁栩栩母女離開的方向。”
“幹我何時?”梁以歡輕笑,隨即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噌。”北唐冥夜驀地出手拉住了梁以歡的手腕,“王妃,難道你就不想看看,那邊發生了何事?”
梁以歡斬釘截鐵道:“不幹我事。”
原本還在重複“賤人”二字的嗨寶,頓時停了下來,不知為何,他竟然感到有些不安,思前想後,小聲開口道:“娘,這次我支持你,千萬別回頭。”
北唐冥夜別有深意的一笑,拉著梁以歡胳膊的手用力一提,將她一把拉入懷中,美人在懷,他嗅著她發間清香,在她耳畔叮嚀道:“隨本王過去瞧瞧。”
“不去。”梁以歡再次拒絕,一雙冷眸直視北唐冥夜,“你再碰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你可是要用這鞭子來對付本王?”北唐冥夜黑眸閃爍,冷不防出手奪過了梁以歡手中的赤雪鞭。
赤雪鞭離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梁以歡以手化劍進行反擊,北唐冥夜利落的閃開,朝那紅光飛去。
見赤雪鞭被奪,納蘭星海拉著梁以歡便追了上去。
嗨寶驚慌的在梁以歡肚中大叫:“你要追就自己去啊,幹嘛拉著娘跟我一起啊!”
納蘭星海眉心微蹙,並沒有理會嗨寶的叫喊。
隱約間,梁以歡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可是赤雪鞭被奪,她不去搶回來又實在不符合她的風格,隻好硬著頭皮衝向那抹紅光,隻因她知道,隻要她提前來到紅光處,北唐冥夜自然會將赤雪鞭還給她。
不知不覺間,梁以歡竟然甩開納蘭星海,獨自一人先飛向了那抹紅光的所在地。
納蘭星海想要追,卻發覺自己的腳程並不如梁以歡快,心下思慮更深。
嗨寶也因梁以歡飛的太快,而東倒西歪,最終被晃暈,昏睡過去。
“娘……娘……”梁栩栩震驚的落下淚來,看著此時在她麵前越發憔悴還在不斷傳功的秦氏,她想伸出手來阻止,卻被封住了所有的穴道,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逐漸消亡的痛苦,令她的身體的每一處都在顫栗,血液幾乎要逆轉。
秦氏笑了笑,當最後一點靈氣都傳入梁栩栩的體內時,藍光爆裂,一口鮮血頂了上來,噴薄而出。
當梁以歡飛身落地,見到的便是秦氏跌跪在地的情景,而梁栩栩則因剛得到功力而靈氣逆轉無法動彈。
秦氏望著闖入她眼簾的梁以歡,輕輕伸出了手,“大小姐……大小姐……”
梁以歡蹙眉,防範的睨著秦氏,並未靠近。
“大小姐,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那場大火……是誰放的嗎?”秦氏似笑非笑的瞪著梁以歡,一雙媚眼瞪得恍若銅鈴般大小,“為何會那麽巧……偏偏要在莊皇後跟大小姐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起了大火,難道……你都不想知道?”
聞言,梁以歡闊步走至秦氏身前,從齒間迸出一個字來,“說!”
“梁以歡,你娘是我殺的,就連你的容貌都是我毀得,我要你娘在天上看著,看著我是如何羞辱你,如何淩虐你,如何將你送入萬丈深淵,永不翻身!”秦氏驀地揪住了梁以歡的衣襟,森口白牙字字泣血,空中藍光交織,她冷不防的掏出袖間匕首朝梁以歡的心窩刺了過去!
梁以歡利落的握住秦氏的手腕。
秦氏趁被梁以歡抓住手腕之際,牟得反手將那匕首插入自己的心窩。
“噗呲……”匕首盡數沒入心口,秦氏死死的攥著梁以歡的那隻手,得意的笑在唇邊綻放,“梁以歡,你凶殘成性,殺父不成,屠殺長輩,當真是大逆不道,該誅千回!”
“你是算計好的。”梁以歡冷睇秦氏,一把握住了秦氏心口的匕首,唇角淺勾,“你想尋死,我又怎能不送你一程,隻不過,”她眸光一凜,又道,“你真的想死麽?”
秦氏沒想到梁以歡會反客為主,頓時有些慌亂,可是梁以歡並沒有給她慌亂的時間。
隻見梁以歡緊握匕首,猛的一按,血伴隨著秦氏最後的呼吸濺上了梁以歡的衣襟。
“娘……”梁栩栩淚流滿麵的望著倒在地上的秦氏,撕心裂肺的大吼。
梁以歡冷眼調笑,雪白的衣裳染上了妖嬈的紅,刺鼻的血腥味兒子空氣中彌散開來,“痛苦麽?”
梁栩栩憤恨的瞪著梁以歡,咬牙切齒道:“梁以歡,我一定會殺了你!”
於此同時,北唐冥夜與納蘭星海也都追了上來,更加令人詫異的是,自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衛兵,看那模樣打扮,分明就是風吼國的官兵。
遙遙的,可以望見那些官兵當中一身著鎧甲的英俊男子騎著一匹白馬,飛快的朝這邊奔來。
奔騰的馬蹄,不絕於耳的嘶叫,都令梁以歡了然,這一切恐怕也是秦氏早就算計好的。
怪隻怪她被那北唐冥夜擺了一道,竟然自己送入秦氏手中,讓秦氏的死變成了攻擊她的最佳利器,這還真是讓那秦氏死得其所了!
“嘶……”駿馬飛馳,嘶鳴聲不絕於耳。
身著鎧甲的俊美男子跳下馬鞍,一雙鳳眸斜飛,腰間別著一把銀色長劍,端的是英武不凡。
梁以歡淡淡的瞥了那男子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定是風吼國國主的長子,北唐逸,人稱俊王是也。
北唐冥夜麵色鐵青的看著梁以歡身上的鮮血,蹙眉道:“本王的白袍千金難求,王妃怎可一再弄髒。”
納蘭星海眸心微漾,他本以為如今該關心的是秦氏為何會死在梁以歡的腳邊才對。
數千名衛兵迅速將梁以歡等人圍了起來,拿出盾牌幻化陣型,形成固若金湯的圍牆,北唐逸不動聲色的朝衛兵們擺了擺手,衛兵聽命迅速散開一條道路。
北唐逸緩緩走至北唐冥夜身前,來回掃了地上已經氣絕的秦氏與梁以歡兩眼,而後開口道:“冥夜,她們可是為了你大打出手?”
北唐冥夜嗤之以鼻,“大哥莫不是以為梁丞相的妻妾女兒都對我有心吧?”
“這可不一定,冥夜你往京城一站,便會引起萬人空巷,莫說是梁丞相的妻妾女兒對你有心,就算是全國上下女子對你動情都有可能。”北唐逸聲音豪邁,略帶磁性,與其俊美的外表相輔相成。
“大哥,說笑了。”北唐冥夜疏離一笑,也不多做言語。
倒是北唐逸如數家珍般跟北唐冥夜侃侃而談,先是聊女子,而後聊戰事,最後沒什麽可聊了,才將話題轉到秦氏的身上。
“冥夜,梁丞相素來疼愛這個姬妾,如今被他的嫡女所殺,若是不嚴加懲治,對於梁丞相以及風吼國國民來說,都不好交代。”北唐逸再度望向梁以歡,扯唇一笑,“不過,最令人想不到的是,這梁丞相家的嫡女竟然生的這般貌美如花,跟以往跛腿疤麵的模樣大相徑庭。”
被北唐逸這麽一調侃,梁以歡心中驀地響起了警鍾,她明明才恢複容貌一月有餘,甚至沒有跟北唐逸見過麵,可是那北唐逸卻能認出她的身份,雖然如今她披散著頭發不再做男子裝束,可是她自認為以往見過她之人都不會將她與原本的廢柴醜女形象畫上等號,可是偏偏這北唐逸就能,委實令她對他刮目相看。
恐怕,北唐逸一早就在觀察著她,不……或許是整個丞相府,更或者是整個風吼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