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是我們這個窮巷子裏最神秘的人,算是我和師傅的交之甚深的朋友。

五年前的夏天,他渾身是血地逃到這裏,是我和師傅救了他。至於他經曆了什麽,從來也沒有說過。他之後就在這兒的窮巷子裏買了一家舊房子,定居在這兒了。

他說這兒是他重來生命的地方。

“你小子幹嘛呢……到現在才開門……”他走進來說道,手裏帶了早飯,是兩份,“還沒吃飯吧!你師傅呢!?”

說實話,我不知道師傅這種莫名其妙的失蹤是怎樣的概念,是人常說的死亡,還是托夢師世界觀裏的“另一種活著”。

“前幾天他讓我去山東日照幫他取個東西,現在帶回來了!他人呢……”胡哥說道。

我不知道該具體怎麽說,幹脆到:“師傅死了……我還沒有孝敬他,他死了……”

胡哥看著我眼淚“嘩嘩”地掉,手裏提著的飯盒也就“砰”地一聲摔地上了!他輕著步子走近棺材,我心中竟然擔心他打開棺材蓋。不過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響頭,直到他額上青一塊紅一塊,血汁都泛出來……

“葉子,我去給你師傅買點紙錢去,你在這兒等著,之後的喪事胡哥幫你安排!”他起身剛要走,我立馬攔住他。

“胡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也知道,我和師傅都是托夢師,我們的世界觀裏沒有死亡,隻有另一種活著……所以,喪事、紙錢,披麻戴孝這樣的事情都是托夢師的忌諱。托夢師這個行當,在人死之後,有我們自己的處理方法……”

“是這樣……那我就不幹擾你給諸葛師傅處理後事了!這東西你拿著,我走了!”胡哥眼睛通紅地離開,他是個明事兒的人,沒有在我這兒多逗留。

胡哥帶來的是個黑皮包,我坐在那裏打開看,裏麵有一張銀行卡,背麵附帶了密碼。餘下的都是一些文字材料,上麵記著六十四位師傅長年資助上學的窮孩子的信息。各個年齡段的都有,最大的一位在今年夏天幾大學畢業了。

最底下是一封信,我打開一看,是師傅的筆記!

“葉子,別問你胡哥這些東西是哪裏取來的!你就當這信件是我的遺書。那六十四個被我長年資助的窮孩子都很不錯,你以後要繼續賺錢資助他們上學,直到大學畢業。卡裏有三千塊錢,能夠解決你眼下的生活問題。你胡哥短時間內可能會給你介紹一單生意,我們的‘六十四卦托夢術’稀罕的很,以後遇著富貴的人家需要,收費的時候,你獅子大開口就是了!這個世界詭異的事情太多,對於未知的事情保持一份敬畏的心就好。切記,勿作惡,多行善。”

師傅絕對不是死了,我心裏固執地這麽認為!我悉心收好這黑皮包。接著把棺材裏的黑鏈子拿出來把棺材身重新捆上。

到了幕夜,來我家的人就多了!師傅去世的消息在附近傳開了,他老人家算是德高望重的存在,來叩頭祭拜的人多的很。可能胡哥都對他們叮囑了托夢師的忌諱,來的時候他們兩手空空,沒有紙錢,沒有祭品!虔誠叩頭之後安慰我之後就走了……

十二點的時候,我送走從北方專程趕來的一位商人後準備關門休息!誰知道胡哥這個時候又來了……

胡哥進門的時候衝我點點頭,麵上沒有一點兒笑意,很明顯我師傅的死讓他心裏很哀傷。然後他到師傅的棺材前麵磕了幾個頭,隨後跟我席地坐下。

“葉子,你師傅就這麽沒了!你接下來有什麽想法嗎?!”他問。

“能有什麽想法呢,先把師傅交代的事情做好吧!用‘六十四卦托夢術’賺錢,資助那六十四個學生上學。”我說道,然後摸了一盒煙給他和我點上。

提到用六十四卦托夢術賺錢的事情,胡哥可謂是我師傅的貴人了!自從跟他熟絡了,所有的大單子生意都是他介紹的。胡哥人脈廣,介紹的都是閩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出手自然是大方了。

“行,先這麽著吧!要是暫時沒打算了,完成老爺子的囑托也是好的,”他猛吸一口煙,又說:“這幾年你師傅的生意剛剛紅火起來,現在突然就沒了!唉……沒有享福的命……”

“對了葉子,我這麽晚來,就是給你帶生意來的!”胡哥煙大,一根煙沒幾口就到了跟前,摁在煙灰缸裏之後說:“閩城的大富豪刑玉天你是知道的吧!他兒子聯係上了我,說家裏的老爺子要請托夢師!我尋思著就讓你去了。再說了,你需要錢,得盡快上手個生意……”

這突然來的生意讓我有些猶豫不決,畢竟一直跟師傅學習托夢術,還從來沒有上手實踐過!隻跟著師傅見過一次靈魂狀態的人。而且這一次接觸的人是閩城的大富豪刑家,要是做不好的話,那結果可想而知了!

胡哥介紹的這單身生意,是一把雙刃劍!成了,我這兒的名聲算是立了起來;要是搞糟了,那結果也可想而知……

於是我說:“胡哥,我這第一單生意,能不能找個普通點的啊,我怕我這手太生了,做不好可就砸了自己的名聲了!”

沒想到胡哥擺擺手說道:“葉子,你放心大膽去做就是了!你師父諸葛重在這個圈子裏已經響當當了,帶出拉得徒弟也不會差!你就放心去做就是了。哦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給你師傅介紹的第一單生意,就是刑玉天!這不僅僅是巧合吧,也許是冥冥中注定的。”

“好了!我就不多說了。明個你準備一下,我開車來接你,直接去刑家。跟刑家老爺子約的是十點鍾,他這個人邪乎的很,極其討厭人不守時。”胡哥說道,送他走之前又給師傅叩了三個響頭。

這夜我躺床翻來覆去睡不著,看著師傅的那個棺材,心裏感覺怪怪的!明知道師傅沒在那裏,可我這心裏就是覺得師傅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