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裏覺得,眼前這個身穿黑衣服的人,應該也是圈子裏的人!不是一個托夢師的話,那麽就是做陰行生意的人。

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走進屋子裏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帶了一股子邪異的氣息!這股氣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麵前,我徹底被震懾住了。

這種感覺我是知道的,隻有在師傅麵前的時候,我才有過。那是師徒出於對師傅的敬畏之心。然而眼前這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對我來說分明是個路人才對……

走進來之後,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屋子。我注意到,此人的眼神停留在師傅的棺材上最多,其次就是看了看屋子裏的幾件擺設!無非就是幾個古代神獸的雕像,還有幾個祖師爺的畫像。

三兩分鍾之後,他說道:“不錯,諸葛老頭子這幾年還真是觸類旁通了許多!這屋子裏的擺設考究的很。”他嘴角微微一笑,聽他說話的語氣,應該是與我師傅頗為熟絡的。

剛要出言與他交談幾句,沒想到這人舉步到了是師傅的棺材那裏!繼而雙膝跪下來,叩了幾個頭。我看他的模樣,應該是比我師傅年長幾歲才是,應該用不著行此大禮吧!

隨後我拿了幾炷香給他,師傅棺材的旁邊一直燃著一對白色的蠟燭,他手持三炷香,點了之後又拜了拜。他起身之後,問道:“小子,你師傅是什麽時候走的,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我被他這突兀的一問,我有些怔愣!師傅與我平日的生活裏很節儉,除了最近新搬過來的這套房子還算可以隻之外,其他的就沒什麽了!我們師徒二人的所有家當都擺在了眼前。我還真的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所說的“東西”指的是什麽……

於是我牽強地笑了幾聲,說道:“這位前輩,我和師傅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很清貧的!他留下的東西都在這裏了,其餘的就沒有什麽了!”我指了指周邊的這些東西,眼前的這些沙發家具什麽的,都是七成新的,打眼看上去甚至是有些寒酸。

“胡說,根本不可能!”這老頭子的聲音本就沙啞,這音色中再平添幾分忿忿之氣的話,著實有些嚇人了,緊接著他又說道:“諸葛老頭子我了解,自己都要撒手而去了,怎麽可能不管自己的徒弟死活呢!他必然是給你留下來什麽護身的東西,隻是現在你都沒有發現而已……”

稍許,他又打量了我幾眼,才說道:“你這小子,這臉麵上的模樣,還有幾分小時候的樣子!這些年來,諸葛老頭子把你培養的不錯,這年紀輕輕的,渾身就有了一種‘魑氣’,算是一個少見的好苗子……”

我篤定這個貿然而來的人是圈子裏的人了!他所說的“魑氣”是我們圈子裏的行話!從字麵上看,一般人覺得並非什麽好詞。但實際上,卻是指一個年輕的托夢師有了些許溝通地府的能力!

人們經常會說“天地”二字,這“天”字在前,“地”字在後,然而我們托夢師在成長的過程中,是先有溝通地府界的能力,後才有聯係天界之能。這話雖然說起來有些封建迷行,但是我們這個行當中,這些是解釋我們擁有的能力最佳的釋義。

這老頭子突然這麽說我,我自然是表現出一些羞澀,連忙說道:“前輩真的是過獎了!小子也不過是跟著師傅學了一些本領,說道‘魑氣’,還是不敢當的……”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比你師傅謙虛的多了……”他朗笑幾聲說道。現在我麵對著他,心中著實是有些發毛。這人到底是幹什麽行當的呢!這笑聲我聽見了都心髒發顫,不知道別人聽見了會作何感受。

他祭拜完我師傅,自來熟地做到了沙發上!也不等我給端茶倒水,自己動起了手來。見這架勢,我也坐到了他的對麵。這老家夥的喝茶的時候有些怪,嘴根本沒有碰到杯子。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這仔細瞧了瞧,還真是那樣!嘴唇卻是與杯沿有些距離,大概兩兩三毫米的樣子。那茶水順著杯沿流到他嘴中,絲毫沒有灑落。

一兩分鍾之後,他喝足了茶水,說道:“小子,我自我介紹一下!我與你師傅是在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算是一生的摯交。隻是這兩年來我一直在湘西,沒怎麽來閩城,這邊的朋友也都疏落了,所以才這麽晚得知他故去的消息……”

這番話我聽著有些不真實的樣子,要隻是這兩年沒有來往的話,那說明之前肯定是走動頻繁的,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怎麽解釋呢……

不過這個時候我卻回想起一個現象挺怪異的!人家都說我師傅為人剛正,在社會上與很多朋友。可是我從小到大見到的也就身邊這些人,類於蘇姐、胡哥這些人,再有就是那些生意上的客戶了。

師傅的摯交故友,我還真的沒見過!一個都沒有。這讓我此刻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過他眼前這個老頭子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我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小子,我記得你叫葉子是吧!你現在心裏肯定很疑問,從小到大你都沒有見過我是不?!”他神情輕鬆了一些,臉麵上微微有了一些笑意,說道:“其實這個不能怪我了-你師父的很多過命交情的友人你都沒有見過。當初我們聽說諸葛老頭抱養了你,都想過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孩子值得他這麽炫耀……”

“可是呢,你師傅這個怪脾氣真是厲害著呢!他放下話來,在他死之前,是不可能讓你見我們的。”他連連說道:“在你三歲的時候,這老家夥終於是鬆口了,允許我們遠距離躲在暗處悄悄看看你!不過也隻有一麵而已……”

我不禁疑問起來,說道:“那師傅為什麽要這樣呢?!不允許我見你們,這有些說不通了……”

“還能是因為什麽,都是因為我們這些人的身份……”他從黑色衣袍裏掏出玉溪煙,點上了一根,又說道:“這個你聽我慢慢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