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莒縣,孟薑女又向北奔走了十餘日,這裏的山勢越來越高,大山上巨石林立,隨處可見懸崖峭壁。這裏的山和石渾然一體,有些是幾塊巨石就組成了一座山,有些山看上去便是一塊巨石,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山峰像莊嚴的長者,巍然矗立,張望山河;有些山峰則是安然逍遙,相連延綿,橫臥於群山峻嶺之間。其中遠處兩座高聳的山峰尤為顯眼,它們一前一後互為獨立,卻又緊緊相依,像相守的戀人,又像相護的兄妹,他們目視前方,一條如絲帶般的淄水從山腳流過,清冽的河水蜿蜒著向東北方向流去。孟薑女看到此景,禁不住停下馬來,朝著這兩座山峰拜了三拜,她多麽渴望,自己和範郎能夠化身為那兩座相守的山峰,共看山水青天,共歎絕壁險峰。

孟薑女沿著山穀又行進了兩日,沿路依舊奇峰林立,藏龍臥虎,在東南方向的幾座山峰更是險峻。那幾座山峰成合圍之勢,三麵峭立,東麵的一座山峰如一巨大的玉璽,鏗鏘有力地扣在這群山之巔。中央的主峰更是奇峻,此山峰猶如一張人麵,他似乎正在熟睡,閉著雙眼,泰然自若,安祥但富有力量。山中的崖壁凹凸有致,形成了人麵的眼睛、鼻子、口唇,形態清晰逼真。而近處的一座山峰又像一雲頂紗帽,罩在石峰之上。熟睡的人麵山似乎是舒展著身子,把玉璽和雲頂紗帽擁於自己的胸前。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還是天神對臨淄大地的祈願?

再崎嶇的山路,再險峻的石崖,也阻擋不了孟薑女北上的尋夫路。這一路上,大山與她作伴,大河與她攀談,累了,倦了,就躺在大山的石洞裏過夜,渴了,餓了,就采摘山中的野果飽腹。走過了峭壁嶙峋,走過了亂石叢生,她終於來到了一處開闊地,這裏不再是群山林立,而是相對開闊的平原。

這日,是春蘭離開七七四十九天的日子,孟薑女來到大河邊上,她望著滔滔河水滾滾向北流去,她想,如果天下的水都是相通的,那這水定能有達春蘭所在。隨後,她便下了馬,走下河岸,在河岸邊摘了一片河芋葉,她從包袱裏取了三粒黍米,三棵豆,又扯下自己三根頭發,放在河芋葉上,她小心地來到河沿,把河芋葉輕輕地放在了水麵上。恰好,大河邊沿的水流比起河心平緩許多,她小心地放開手,河芋葉載著那黍米、黃豆、和她的三根頭發,像一葉綠色的小船,載著孟薑女對春蘭的牽掛與哀思緩緩向東北飄去。孟薑女目送著這艘漸飄漸遠的小船,黯然神傷,兩滴熱淚滾下她的雙頰,她在河邊的沙石上跪下,朝著水流的方向拜了三拜:“春蘭,我的好妹妹,你可一切安好!?”

孟薑女捧一把河水,洗刷了一番自己濕紅的眼睛,她站定在河岸,轉身向北望去,大河向遠處奔流而去,一望無際的平川一直連到天際,再遠處就是若隱若現的層疊山巒,這一路,她走過了多少高山,趟過多少河流,又還有多少險山惡水等著她去跨越。可是,無論遭遇了什麽,她從沒有想到要回頭,要停下,或者放棄,隻要她想起,範郎就在那群山遮住的北方,她就有無限的動力去迎接挑戰。每個孤獨難熬、露宿野外或者獨居孤廟的夜晚,她就會想起範郎在她身邊的情景,那促膝相伴的溫暖陪著她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夜晚。

在孤廟,她和蜘蛛對話;在深山,她用“嗚嗚”聲回應百獸的啼叫;在荒野,她策馬狂奔,塵土陣陣飛揚,那是她最貼心的夥伴!

稍作休息後,孟薑女又翻身上馬,從前根本不會駕馬的她已經可以非常輕鬆自如地上下馬背。這一路尋夫送衣,早已把她曆練成一個剛勁的女子,她再也不是孟府那個坐在樓閣隻懂刺繡吟唱的嬌羞小姐了。

沿著大河的馳道又奔走了幾十裏,天已漸入黃昏,太陽收起了它耀眼的光芒,變成一個黃燦燦的大圓盤,懸在西山頂,緩緩墜下,留給天際一片炫亮的光芒。

這一路上,孟薑女一直有一個好奇,她頻繁地看見一輛輛馬車拖家帶口,逆向而行。每批行人老少不一,但總有年輕女子的蹤影。這並不是正常現象,他們絕不是商隊,也不是朝廷的車馬,他們要去哪裏,為什麽神色帶著慌張與無奈?

但孟薑女一直想著多趕點路程,也就沒有停下來多問,可這已經是黃昏了,路上還依舊有這些神色匆匆的人朝著郊外走去!她決定去問個究竟。

“伯伯,眼看要天黑了,你們為何往沒有人煙的郊外趕路?”她來到一位白發、白胡子的大爺麵前,嚐試著打聽。大爺的馬車上,載著鍋碗瓢盆,似是搬家的模樣,馬車上還坐著一老嫗和一年輕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和孟薑女年齡相仿。

“姑娘!”老漢揮一揮手,示意孟薑女別問,快走。然後繼續趕著馬車往前走,孟薑女調轉馬頭,跟了上去,老伯這麽緊張神秘,定是有什麽事端。

“伯伯,您告訴我前麵的村子有什麽事嗎?你們為什麽要往外走啊?”孟薑女急切地問道。

“姑娘,你也逃命去吧,前麵的村子正在選美人嫁河伯呢,誰家閨女要是被選中了,就得嫁給河伯,嫁河伯不就是去送死嗎?!走,逃命去!駕!駕……”老漢的馬鞭重重地落在馬背上,馬車咕嚕嚕向前奔去。

孟薑女目送老漢一家的馬車遠去,調轉了馬頭,向著有村子的地方前進。

天色漸暗,村莊裏的屋舍在道路兩邊就著高地而建,一戶連著一戶,看起來是一個熱鬧的村子,但夜幕就要降臨,卻看不到幾處煙火。孟薑女放緩了馬兒的腳步,觀察著這奇怪的現象,暗暗地揣測這其中與路上那些逃命的家庭之間有何關係。

夜幕就要降臨,孟薑女決定就在這村莊尋個落腳過夜的地方。她走近了一戶人家,這戶人家的煙窗正冒著濃濃的炊煙,定是有人在家。

聽見嘚嘚落腳的馬蹄聲,一位年輕的姑娘從屋舍裏走了出來。漸暗的黃昏中,看不清女子的五官容貌,但從姑娘玲瓏的身姿判斷,她是個好看的姑娘。

“妹妹,我從遠方鬆江府來,途徑這裏,已夜幕降臨,想尋個落腳的地方,可否讓我在屋簷下留住一宿?”孟薑女客氣地問道。

“當然可以,您快下馬來。屋舍簡陋,但正好還有一間空房閑置,您不必住屋簷,就到屋內住吧!”姑娘的話語溫暖而又熱情。

孟薑女下了馬,把馬拴在屋舍旁的草地上,讓它順便進點食。

屋內,昏暗的燈光下,一張陳舊木桌上擺著剛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桌上放著三副碗筷,卻不見其他人影。孟薑女正尋思著,姑娘取來另一副碗筷,招呼孟薑女到桌前來一起用餐。

“月兒,家裏來客人了嗎?是誰啊?”偏房的房間裏傳出一老人的說話聲。

“娘,是一個過路的漂亮姐姐,她想在我們家借宿,我答應了!”月兒爽朗地回答母親。

月兒麻利地裝了兩碗食物,準備往偏房送去,孟薑女見她拿不過來,趕緊幫忙接過其中一個碗,默契地跟在了月兒姑娘的後麵。

偏房內,一盞昏暗的油燈掛在牆壁上,兩位老人靠坐在床頭,一個在床的這邊,一個在床的那邊,背後墊著一疊厚厚的褥子,支撐著身體。見一位陌生的女子隨女兒進來,兩位老人都想努力坐起來,但似乎腰部用不到半點力氣,還是無奈地半躺回去了。

“伯父、伯母好!”孟薑女對著兩位老人施了一禮。

“姑娘,別客氣,你一個人嗎?”那位老母親和藹地問道。

孟薑女把自己的來由,和一路上的遭遇簡單地和兩位老人說了一遍,主要是讓兩位老人放心,自己留宿一宿後,馬上要繼續趕路,不會打擾他們太多。

兩位老人一邊進食,一邊聽著孟薑女講她的離奇遭遇,不斷地誇她是個堅強的女子。

月兒請孟薑女到屋廳用餐,風餐露宿的孟薑女今晚能吃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感覺到非常幸運,很快就和月兒聊起了家常。

這個村子叫李家莊,村子旁的那條大河叫巨洋水,因常年洪澇肆虐而得名。每年的春夏之交,這條河的河水就像掙脫韁繩的猛獸,肆意泛濫,常把岸邊的莊稼、田園、村莊一並吞沒,洪水來勢凶猛,經常把河岸淹沒,衝刷出浩浩****一片汪洋。

洪水過後民不聊生,莊稼被淹,房屋被毀,村民們隻能挨餓過日子。李家莊的地勢不高,在巨洋水的南麵,所以每年洪水季節,村民們都提心吊膽地提防著洪水這隻猛獸。 但是,讓村民們更鬧心的是,十幾年來,當地的豪紳和巫祝會在秋冬季節在巨洋水沿岸的村子裏搜尋未婚女子,作為第二年河伯的妻子,在河伯發怒前,要把女子嫁給巨洋河。隻有這樣,巨洋水才會息怒,饒恕地方的百姓。有錢的人家可以用交錢的方式免除嫁河伯,沒錢的百姓就隻好企望厄運不會輪到自己頭上。

河伯的新娘選定之後,豪紳和巫祝就把新娘關在固定的齋戒院子裏,持素齋戒,供吃供穿,由巫祝派弟子貼身伺候。來年的春夏之際,當地的土豪和巫祝就會擇日舉行隆重的“河伯娶妻”活動,把河伯的新娘加以別致的打扮,披上紅綢,穿上紅緞,蓋上蓋頭,送上草船。草船實為蘆葦編織而成,在上麵架上木杆,掛上紅黃兩色的粗布,巫祝在布緞上寫上送行的符咒,祈願河伯滿意人間百姓送來的新娘。

那草船期初還能在河麵漂上一段,但是隨著河水浸透了蘆葦杆,草船變得越來越沉,最後就在人們尖叫和歡呼聲中沉入了大河中央。船上的新娘都知道自己是被送上了死路,哭爹喊娘,不知有多淒慘。但爹娘無奈,沒有銅錢、銀子贖女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兒命送大河,在河岸上悲痛欲絕,呼喊著女兒的名字。

而豪紳們和巫祝卻拿此事為由,不僅收納了許多家庭為贖女兒交納的銀兩,還趁機向沒有適齡女子的家庭收納費用。這些費用,說是給河伯辦婚禮,實際上大部分都中飽私囊,被他們幾個人所私吞。

這活動愈演愈烈,十幾年來,沿河的幾個村子,要麽趁早把女兒嫁了人,要麽趕緊收拾好鋪蓋,到更遠更偏僻的地方去躲,這一躲多數人就回不來了,因為一旦他們要回來,管事就會要他們繳納翻倍的贖罪金,贖回他們當年叛逆河伯的罪。所以,這麽一來,這巨洋河沿岸幾十裏,村莊變得越來越蕭條,田地荒蕪,野草叢生,無人耕種,人們寧願拖家帶口逃到更加貧瘠的山中去謀口飯吃,也不想在這肥沃的平川居住。村子裏的居民越來越少,巫祝和土豪們卻為了自己的利益,更是加緊壓榨當地的村民百姓。

“月兒,那你為什麽不逃呢!你長得俊俏,就不怕被巫祝抓了去,做河伯的新娘?”孟薑女問月兒。

“姐姐,不是我不想逃,是我無法逃,我的爹娘下不了床,我能逃到哪兒裏去!”月兒無奈地說道。

月兒是她爹娘的小女兒,本還有兩位哥哥的,但是大哥六年前被征去打匈奴,二哥又在三年前被征去築長城,自從大哥和二哥北上之後,就沒有帶回任何音訊,不知道是死還是活。家中父母日日擔憂,對孩兒牽腸掛肚,加上田間地頭辛苦勞作,兩人雙雙犯病,一個腰直不起來,一個雙膝浮腫,無法下床,兩個人已經以床為家一年有餘了,全家就靠月兒一個人,種點粟、黍,點些豆,再挖些野菜過日子。現在正值秋收,粟米充分,所以一家人都能有飽腹的糧食,但往後到了冬天就很難說了。月兒說她不能走,她要在這裏等哥哥回來,更重要的是,她要留下來,守護著行動不便的爹娘。

月兒的一席話說到了孟薑女的心坎上,當初自己執意離家,為範郎送寒衣,卻沒有多考慮爹娘的感受。爹娘隻有自己一個獨女,這麽一走,定是讓他們牽掛斷腸。在遙遠的家鄉,那寧靜的孟府,不知道還有誰陪母親說話,不知道還有誰為父親端水沏茶。這對老父母定是日日在孟府門前延頸而盼,等待女兒的佳音。但這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年了,孟薑女距離遼西還有大半的路途,到底何日才能見上範郎,到底何日才能返回家鄉,侍奉自己的雙親啊!

在這昏暗的油燈下,望著麵前這伺候父母,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月兒,孟薑女慚愧得很,在愛情和親情的抉擇下,她毅然選擇了追隨愛情,追隨自己的內心,而無從顧慮爹娘的感受。自己真的是個不孝的女兒!

“月兒,我真是不孝女!”孟薑女含著愧疚的淚水,對月兒說。

“不,姐姐,您的孝在心上呢。如果我有一個如意的郎君被征築城,也許我也會和你做出一樣的選擇。”月兒不僅孝順,還那麽的善解人意。

孟薑女和月兒似乎很投緣,飯後她們又聊了許久。月兒讓孟薑女就和自己睡在一起,因為另一間屋子雖然空著,但是許久沒人居住,已是滿屋的黴味。

躺在月兒的木**,她們聊著天,孟薑女和月兒講著她和範郎的相見和一路上她的各種遭遇,月兒和她講她和哥哥們度過的歡樂童年。她們像一對久日不見的姐妹,迫切地訴說著自己的往事。

自從春蘭走後,孟薑女今日才打開心扉,痛快地訴說了一番,若睡在身邊的這個叫月兒的姑娘就是春蘭,那該有多好啊!

夜已深,兩人都感覺到有些困倦,便分頭睡去。屋外,秋蟲鳴叫,澤地的蛙聲從遠處傳來,它們似乎也是在冬眠前最後一次為這兩個善良堅強的女子引吭歌唱。秋風簌簌地吹過屋舍,屋簷外掛著的黍杆兒被吹得“嗦嗦”直響,孟薑女拉過被角,蓋在自己的身上。

墨蘭色的夜空掛滿了閃爍的星星,一輪新月如用久了的鐮刀一般纖細地掛在天空,單薄得令人憂心。這寧靜又深邃的夜空啊,你能否架上一座星空的橋,快把飽經路途磨難和相思之痛的孟薑女送到她的範郎身邊吧!不要再讓相愛的人盼斷腸,不要再讓相思的情無處放!

“嘭嘭嘭,開門!嘭嘭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屋子裏的人全都驚醒過來。不好,屋外被火把照得通亮!

“糟了,姐姐,是捉新娘的!”月兒著急地說。

“捉新娘?他們還夜裏捉新娘?”孟薑女翻起身來問月兒。

“是的,因為白天人們外出勞作,他們經常會撲空,所以他們經常在半夜裏來捉新娘!姐姐,這可怎麽辦,我可不要緊,關鍵是要連累到你了!”月兒一邊起身,一邊東看西看,想找一個給孟薑女藏身的地方。

“月兒,河伯新娘不是要沒結婚的嗎?我都已經和範郎拜過堂了,他們不會要我的。”孟薑女壓著聲音和月兒說。

月兒沒時間和孟薑女解釋,趕緊掀起床底的草席,讓孟薑女躲到床下去。

屋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門撞開的模樣。月兒藏好孟薑女,就出了房間,打開屋廳的門栓。門栓一鬆,兩個滿臉凶惡的男子就衝進屋去。一個緊緊抓住月兒往外走,一個點著火把,把廳堂和房間看了個遍。住在偏房的兩位老人聽見動靜,緊張得喊不出聲來,提著防著的事情到底還是來了!

“這屋裏還有人嗎?”那個打火把的人朝著兩老人問道。

“沒……沒有!屋裏就我們和閨女!官人,不要抓走我女兒啊,我們可隻有這麽一個女兒在身邊了!”老伯帶著恐懼央求著。

那男人四處打量,沒有發現什麽動靜,就把門“砰”地帶上,還留下一句話:“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做不了主,你們就好自為之吧!”

兩個男人確定再無他人以後,就扭著掙紮的月兒準備離開。他們看著月兒身姿不錯,把火把靠近月兒,更是看到她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丫頭,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哥,找了幾夜,今天終於找到一個有點姿色的丫頭,我們帶上她早點回去交差吧!”

“別帶我走,我還要照顧我的爹娘啊!你們怎麽這樣狠心,你們看到了嗎,我的爹娘都癱瘓在床,他們需要人照顧啊!”月兒撕心裂肺地喊著,央求著麵前的兩個長著橫肉的壯漢。

“丫頭,別喊了,沒有用的,我們捉了幾夜的新娘,都空手而歸,全村的人都快逃光了!誰讓你膽大,還敢留在村裏,不捉你,我們去捉誰呢!”一男人取下身上的一段繩索,把月兒的雙手從後麵捆綁了起來。

月兒流淌著淚水,哭喊著請兩位大漢網開一麵,但是,兩位大漢毫無動搖之意,正要把她往巫祝那裏送!

“慢著,留下我的妹妹,捉我去罷!”

屋內傳出了一個女子堅定有力的聲音!

月兒和兩位大漢猛回頭一看,孟薑女竟然掀開茅草,自投羅網!

“姐姐!不可以,不可以!”月兒示意孟薑女別出來,快快回屋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孟薑女這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一壯漢打著火把靠近屋內出來的女子一看,這是何方女子,怎有如此姿色,瞧那飄落的黑發一直延伸到腰際,凹凸玲瓏的身子是那麽的別致,在火把下,惺忪的眸子含著羞怒,但卻依然能讓人滋生出百般憐愛來!

“好一個脫俗的女子,自己送上門來!”大漢一把拉過孟薑女,把她也給綁上了。

“你們綁了我,就應放了我妹妹!”孟薑女看著兩位大漢沒有放開月兒的意思,厲聲嗬斥。

“捉來容易,放了難,我們還是把你們都帶回去,給老巫祝看看再作定奪!”

兩大漢不由分說,推搡著兩位姑娘,走進了夜色中。

兩道火把像掠奪的惡光,消失在村莊的另一邊。屋舍內,兩位老人失聲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