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人下了馬車走到燈樓大門前的時候,門口看門的兩位護衛立刻走上前來。
“陳公子,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您們三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護衛關心道。
陳全擺擺手,示意自己三人並無大礙,“沒事,在夜市遇上幾個不開眼的地痞流氓,出手教訓對方一下而已。對了,你們管事現在在哪,能否帶我前去一見?”
在陳全三人離開之後,管事就特地交代過護衛不能怠慢陳全。
於是剛剛開口的那位護衛點點頭說道:“管事大人正在樓上,三位請跟我來。”說完之後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恭敬的低著頭在前帶路,領著三人往樓上走去。
“1,2,3,4。”
每上一層樓,陳全都會下意識在心裏默數,畢竟古代可沒有樓層指示牌,他隻能靠這種笨辦法去計數。陳全本以為最多到四樓都算頂天了,沒曾想在數到“4”之後,護衛並沒有帶領三人往四樓房間走的意思,反而是朝著五樓繼續往上爬。
“5!”
“6!”
“7!”
在陳全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護衛停在七樓,終於沒有繼續往前走。
“大哥,有沒有搞錯,我們是要去見管事,不是要去見王爺啊!”
陳全不禁開口吐槽。
對於他這奇異的說話語氣和方式,護衛感到一陣詫異,但長久以來養成的良好習慣讓他並沒有開口多問。
護衛站在樓梯口微微彎腰,恭敬的說道:“陳公子,管事吩咐您要是找他的話,就讓我帶您到七樓,然後讓您自己上去,他在樓上等您。”
“什麽?八樓!”從四樓往上之後,陳全本以為七樓就是極限了,畢竟王爺最多也隻能住在哪裏,可打死他也沒想到管事直接讓自己去最神秘的八樓!
但是現在再多的疑惑都得等見到管事才能問清楚,於是陳全沒有繼續問護衛,而是帶著身後的兩人正欲踏上通往八樓的樓梯。
沒想到陳全踏上樓梯之後,護衛伸手攔住他後麵的榮昌和文浩,語氣恭敬的說道:“陳公子,管事吩咐的是讓您一個人上去。”
聞言,陳全皺著眉頭問道:“他們二人也是加入了近衛軍,並且我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難道這也沒有和我一起上去的資格?”
護衛搖搖頭,沒有開口解釋,也沒有收回自己攔住兩人的手。
榮昌和文浩自然也聽出護衛話裏的意思,兩人心裏明白:從昨天陳全蘇醒之後,有些事就已經不是他們可以參與的了,就好像夜市裏剛剛發生的那件事一樣,強行參加進去隻會讓自己難堪。
文浩伸手拍了拍陳全肩膀,出言安慰道:“全子,我們知道你自從蘇醒之後就不一樣。或許就像書裏所說的,你可能要走上一條和我們截然不同的道路,接下來這條路我們並不能陪你走多少,隻能需要你一個人去麵對了。”
榮昌沒有出言安慰,隻是同樣伸出一隻手搭在陳全的肩膀之上。
陳全突然開玩笑似的調侃道:“你們就不怕我這次上去其實是去加官進爵?到時候哥們衣錦還鄉可沒有你們的份哦!”
兩人笑著搖頭,榮昌搭在陳全肩上的那隻手轉而捏拳,一拳錘在陳全胸膛之上。
”就你小子這窮酸樣也能加官進爵的話,那我和文浩早就封侯拜相了!再說了,要是你小子得了好處忘了兄弟,我就拿著你十七歲那件事找汴梁最好的印刷坊,印他個成百上千份發出去,讓大家都知道!”
陳全自然明白榮昌並不是在威脅自己,隻是為了讓自己放心去八樓而已。
他心裏略微不是滋味,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心態已經逐漸從遊戲人生變成融入這個世界。
或許是因為榮昌和文浩一次又一次的關心,或許是因為兩人明知不敵卻還向前衝的無畏,又或許是這一次又一次的無條件理解和信任。
這些一點一滴的東西像火焰一樣逐漸將陳全冰冷的內心融化。
“可是,我隻是你們生命裏的一個過客啊!”
陳全知道無論任務完不完成,隻要過了今夜,自己就會從這個世界裏消失。
至於接下來這具身體會由原來的主人重新接管,還是隨著會自己一起消失,這些就不是他所能控製的事情了。
他低頭做了一個深呼吸,隨著抬起頭來,眼裏的陰鬱一掃而光!
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麽優柔寡斷的人,既然終究避免不了要離去的命運,那就爭取在這之前去盡量探究這個世界的真相,順便給兩人留下一些可以改變命運的東西。
“嗯!”
微微點頭之後,他轉身獨自一人踏上通往八樓的階梯。
從燈樓外麵看起來,除了第九層之外每層樓的高度幾乎保持一致,所以按照常理來說,燈樓每層樓之間的台階也應該是一樣長。但陳全按照和之前一樣的勻速爬樓,卻發現這一次似乎比之前花的時間更久。
看來這神秘的第八層果然不簡單啊!
刻意在在心底感慨一聲,但張騫略並沒有接話,對方自從夜市之後就一直保持沉寂,不知道在幹什麽。
陳全看著樓梯盡頭佇立的那一道不知什麽材質做成的門戶,思索後麵會有什麽秘密。
爬樓的時候,他就在一直思考著一件事,假如八樓從來沒有人去過的話,那麽去參加點燈節的人又是如何跨過八樓到達九樓的呢?
這個問題在他推開那道門的時候全都迎刃而解。
門後並沒有什麽富麗堂皇的裝飾,也沒有武俠小說裏麵的藏經閣,而是一個空曠的大廳,一圈燭火燈環繞在大廳四周。
“1,2,3,4,5,6,7,8!”
陳全一個個數著,卻發現並沒有想象之中的九盞燈。
從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看到樓內的擺設就知道這裏並不是什麽第八層,而是傳說中存放通天燈的第九層!
至於為什麽自己會直接跨過第八層來到第九層,這應該就要歸功於那一段不同尋常的樓梯。
看來第七層的樓梯隻能直接通往第九層,那麽第八層的入口又在何處?
而且,為什麽通天燈隻有八盞呢?
“通天燈本來是有九盞,但是從昨天開始就變為八盞,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一道聲音從陳全身後響起,嚇得他立刻回頭。
隻見自己身後原本是樓梯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一堵鏤空的牆壁,隱約透過牆壁上的孔洞看到裏麵有些燈光,燈光搖曳之中照亮出一張中年男性的臉龐。
那句話正是中年人開口所說,說話的同時他也在仔細打量著陳全。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陳全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沒想到以自己強化過後的感知居然察覺不到房間內部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大可不必緊張,雖然你得到通天燈的選擇,但是朕想讓你消失的話,昨天你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淡淡的話語裏麵透露出強烈的自信,給陳全一種此人可以掌控任何事情的感覺。
中年男人抬手一揮,兩人之間的牆壁緩緩下降,陳全才看清楚對方的全貌。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三四十歲的外貌,淡黃色的龍袍,再加上話語裏麵的自稱,這些無一不在告訴陳全,眼前之人就是當朝天子!
陳全不太清楚,現在這個夢境之中的宋朝是否和曆史書上的一致,所以對方的名字他也不敢去猜測。
“臣禁衛軍陳全,見過陛下。”陳全微微彎腰,以示尊敬,如果隻是一個對方普通人,哪怕貴為皇帝,陳全也不會如此恭敬。
但是在皇帝揮手的一瞬間,陳全分明看到對方眼底閃過一抹藍色光芒,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特殊波動。
那種熟悉的波動,陳全在另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那就是初次見麵的張騫略!並且張騫略身上的波動都遠遠不如這個皇帝!
眼見陳全隻是微微彎腰,皇帝臉上閃過一抹不悅的神色,雙眼之內藍光大放,頓時一股強烈的威壓作用在陳全身上,仿佛要將他拍扁在地。
“既已見朕,為何不跪?”
陳全依舊不語,隻是咬著牙苦苦支撐,汗水很快將他的衣袍浸濕。
他終究隻是一個剛剛覺醒的一境寄靈人,在皇帝的威壓之下,陳全沒有支撐多久,膝蓋就漸漸彎曲。
“這就是小說裏麵主角遭受強者威壓時的感覺嗎?”
即便如此,陳全依舊不肯屈服,開始在心底瘋狂呼喚張騫略。
事到如今,如果陳全死了,自己肯定不能全身而退。
想到這裏,哪怕是和陳全徹底融合之後降級到隱元境,張騫略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現。
別人看不到張騫略的出現,但皇帝眼裏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幾天莫名其妙多了幾個這種奇怪的天外來客,讓他很是不安。
張騫略的出現並沒有改變什麽,甚至皇帝隻是眼底的藍光一次閃爍,張騫略便化為點點白光重新回到陳全體內。
在皇帝持續的威壓之下,陳全的皮膚下開始滲出血珠。但皇帝並未停止施壓,似乎隻有陳全跪下來他才會結束。
“跪天跪地跪父母,老子就算是死在這夢境世界裏麵,也不會跪你一個虛擬人物!”
重壓之下陳全怒視著皇帝發出一聲怒吼!
皇帝聽到這番話,並沒有露出什麽憤怒的表情,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陳全。
他一邊加大威壓的力度一邊問道:“昨天欲要行刺朕的三人也是如你這般悍不畏死,難道你們這些神秘的天外來客都不會畏懼死亡的嗎?還是說你們壓根不會死亡呢?”
陳全並沒有心思去研究他話語裏的深意,隻覺得現在全身都快要爆裂開來。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道金色光芒從心髒裏麵閃現,皇帝的威壓頓時崩塌!
皇帝第一次露出吃驚的神色,他從來沒想到對方能夠瓦解自己的威壓。
“有趣,朕倒要看看你身上有什麽秘密,能夠引得通天燈墜落並且融入你的體內!”
話音落下,他通體藍光大放,一股比先前強數倍的威壓朝著陳全釋放而去。
但這一次威壓即將降臨的時候,陳全體內突然飛出一個物品,外形和周圍的八盞通天燈一模一樣。
想來這就是剛剛皇帝所說,融入陳全體內的那盞通天燈了。
通天燈出現之後,陳全心髒飛出的那道金色光芒立刻進入其中。
隨著金色光芒的進入,通天燈的燈光瞬間強烈數倍。將陳全籠罩在裏麵。
處於通天燈籠罩之下的陳全,完全感受不到來自皇帝的半分威壓,他幹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眼見自己釋放的威壓沒有起到作用,皇帝自然不肯就此善罷甘休。立刻做出握拳之勢,空氣之中的念力快速匯聚到他的拳頭之上,然後隨著拳頭,念力化作一道藍色光波朝著陳全衝來!
“鎮!”通天燈內突然傳出一道喝聲,隻見周圍八盞通天燈同時亮起,瞬間飛到陳全頭頂,以八角星之勢將陳全那盞通天燈圍在其中。
緊接著又是一道金色光芒從九盞燈上散發而出,朝著皇帝打出的藍色衝擊波撞去,凡是觸及到這道金色光芒的藍色念力全部消失,兩者相撞之後形成一種對峙局麵,但似乎金色光芒更占上風。
不一會兒,藍色衝擊波就慢慢瓦解消散。在解決掉空氣之中的藍色念力之後,金色光芒並沒有繼續朝著皇帝蔓延而去,而是停留在空氣之中,慢慢形成一句話。
“汝雖是吾之掌燈使,但若再有下次冒犯,必斬之!”
片刻之後,金色的字體慢慢消散在空氣之中,但九盞通天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懸浮在陳全頭頂。
皇帝並沒有繼續去挑釁通天燈的威能,他剛剛那一瞬間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