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猶豫,懊悔,釋然,不甘,掙紮......

陳全本以為隻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這麽多表情短時間內出現在同一張臉上,但是現在父親臉上的表情變化真的是讓他大吃一驚。

“爸......”

他心疼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想到對方默默為自己忍受了這麽多年的苦難。

這一聲呼喚讓陳父下定決心,開始將那個交易的內容緩緩道來。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那個神秘人說自己來自地獄,能夠把你救回來。

我當然不會相信這些東西,可是他隻是輕輕將手放到你的頭頂,那個恐怖的傷口就開始愈合。

在這種神奇的療效之下,他開口提出一個條件,咳咳咳......”

說到這裏,陳父突然趕到身體一陣不適,忍不住咳嗽幾聲,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愈發虛弱。

陳全連忙坐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將一絲念力輸送進對方身體。

他能夠明確的感應到,現在父親體內的那枚靈魄核心正在吸收父親為數不多的念力,而吸幹念力之後自然就是吸取生命力了。

無奈之下,陳全隻得試著將自己的念力輸送給父親,供那枚靈魄核心吸收。

果不其然,他的念力剛剛進入父親的體內,就瞬間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給吸走。

而陳全念力的輸入,陳父的咳嗽聲逐漸減少,看來這招果然管用。

兩人不知道的是,現在外麵的小區裏麵已經是危機四伏,異象叢生!

......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神秘人站在陳全家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頂,遙遙望著陳全家的方向。

“桀桀桀,真有趣,居然有人能夠察覺到他體內的靈魄水晶,看來是有寄靈人插手此事了。”

他抬手釋放出一道深黃色念力,化作一個罩子逐漸籠罩住陳全家所在的那棟樓。

同一時間,小區內的另外一棟樓內,一位約莫二十七八的年輕小夥陡然睜開雙眼!

如果陳全在這裏的話,一定會發現,這就是在地鐵站幫自己的那個人。

他本來是處於冥想之中,突然間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急忙開口詢問自己的祈願使。

“祝老,按道理說我還沒到下一次夢境冒險,怎麽突然感受到進入夢境的前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淡黃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個慈眉善目的白袍老者形象。

祝老謹慎的釋放自己的念力,去感知這股異常波動。

片刻之後,他收回念力神色凝重的說道:“小洋,這是有人在製造夢境。看樣子境界不會比你我低!

目前暫時還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你小心一點不可大意!”

年輕人點點頭,然後走到窗外,看向陳全家的方向。

以他強化過的目力,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隔著幾千米,隻要沒有阻礙視線的東西,他照樣一覽無餘。

而選擇這個落腳點就是方便觀察陳全家的情況,自然不會有什麽阻擋。

粗略掃一眼,看到陳全家沒有異常,他便準備轉身回去繼續修行。

“嗯?不對!”突然意識到什麽,他連忙轉頭回去,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接釋放念力探測!

果然,在他的念力視角裏麵,一個深黃色的念力光罩將陳全家那棟樓全部蓋住。

他想起組織上交代的任務,立刻穿好衣服朝著陳全家飛奔而去!

此時的陳全還在全力輸送幫父親維持生機,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的逼近。

但是在他體內的張騫略已經蘇醒過來,化作一道白光飄出體內,戒備的看著四周,釋放念力探查。

對於這種程度的異常念力波動,除了陳全這個一心隻有父親的傻子之外,其他人都察覺到了。

張騫略眉頭緊蹙,在陳全心底說道:“你注意點,我感覺周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陳全隻覺得父親體內傳來的吸力越來越大,自己的念力已經有點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他看到躺在**的父親似乎有些變化。

在他的眼裏,父親臉上的皺紋快速增多,頭發瞬間全白,就好像生命力全部流失一樣!

“爸!你怎麽爸!”

陳全著急的大喊,但父親的眼睛已經緩緩閉上,沒能再回答他的呼喊。

他握住的手慢慢滑落,輕輕的垂在床沿。

這一瞬間,陳全隻覺得天都塌了下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失去呼吸的父親。

張騫略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理解這種痛苦,因為當初他也失去一個堪比親人的祈願使。

他沒有打擾陳全,默默的將念力布滿房間,戒備著心中那莫名的不安。

“刷!”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房間之內,哪怕是心如死灰的陳全也不由得轉頭看過來。

黑袍,神秘......種種跡象都在向陳全表明,這就是收走他父親生命的那個人!

他立刻紅了眼,調動自己全部的念力,開出“正義之勢”這個技能。

整個人的身形瞬間膨脹一圈,怒吼著揮拳砸向黑袍人。

感受到陳全的氣息,黑袍人不屑的笑道:“可笑,區區隱元境高階的螻蟻,也妄想蚍蜉撼樹!”

他僅僅是一個眼神,便有著磅礴無比的念力從體內傾瀉而出,將陳全按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我本以為此次隻能收割到一枚開陽境的靈魄核心,沒想到還能順便抓到一條小魚,看來今天真的是裘某的黃道吉日啊!”

看到黑袍人把自己視為砧板上的魚肉,陳全內心無比憤怒。

但是在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念力威壓之下,他確實沒有絲毫辦法,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張騫略剛想插手,黑袍人抬手揮出一道念力刀,直接將他逼回陳全體內。

回到體內,他立刻在心底說道:“這個黑袍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僅憑我們兩個的力量絕非對方一合之敵!”

陳全當然知道自己兩人加起來都打不過黑袍人的一根手指,但是現在對方明擺著已經要解決自己了,就算打不過也得掙紮一下。

“張哥,別再藏著掖著了,有什麽本事快使出來吧,要不然真沒機會了!”

“這可是你說的!”

張騫略眼神一寒,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朝著陳全的心髒部位衝去!

他知道住在陳全心髒裏麵的正義大人現在多半是沉睡狀態,如果自己貿然喚醒的話,對方可能會敵我不分,說不定會先把自己幹掉。

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去考慮那麽多,與其被別人打成靈魄核心,不如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反轉局勢。

“蘇醒吧,正義大人!”

他怒吼著衝到心髒外麵。

果不其然,在他即將觸及心髒表麵的時候,一道金光從裏麵迸發而出,瞬間將張騫略化作的白光彈飛。

緊接著,金光衝出陳全體內,在他四周盤旋一圈後,徑直進入放玉佩的兜裏。

不一會兒,陳全感應到自己兜裏的兩塊玉佩碎片的氣息在快速消失,他猜測其中蘊含的兩塊核心應該已經全部被金光所吸收。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陳全兜裏散發出來,凡是觸及到這股波動的念力全都消融。

陳全發現鎮壓自己的念力也隨之消失,趕緊起身後撤。

黑袍人自然也感覺到這股波動,但是他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隻以為是什麽特殊物品在發揮效果罷了。

雙方幾千倍的念力差距麵前,就算有什麽神器也無法逆轉局勢!

他加大自己念力輸出,卻驚訝的發現,無論自己釋放多少念力出去,全都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

定睛一看,發現陳全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發光的老式煤油燈,而自己的念力正是被那個煤油燈全部吸收了。

“你,你手裏麵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不敢相信,區區一個隱元境界的螻蟻,能夠駕馭住這種足以正麵抗衡自己的神器!

更何況現在還是在自己製造的夢境之中,按道理說對方應該毫無反抗能力才對。

除非對方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大佬,真實的實力超過自己一個大境界及以上!

想到這裏,他立刻將剩下的念力收回身前,化作一個屏障護住全身,同時喚醒自己的祈願使。

一個同樣是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從他體內飄出,乍一看好像是他的影子一般。

“諸葛兄,這小子體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居然可以打破我的念力威壓。”

看來猶豫不決問祈願使是每個寄靈人的通用做法。

被他稱作諸葛兄的祈願使自然不是等閑之輩,同樣有著開陽境高階的修為,立刻釋放一道深黃色念力,朝著陳全襲來。

由於祈願使並不能幹擾基礎世界,哪怕是在夢境世界裏麵,這一規則同樣有效,所以諸葛軍這樣做隻是想探一下陳全的虛實罷了。

但是他的念力隻要進入陳全周身一米範圍的時候,就會被通天燈吸入其中。

這詭異的一幕讓兩人心生警惕,但想到陳全的神器再怎麽厲害,他隱元境的實力始終是是擺在那裏的,所以兩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退走,隻是心生忌憚罷了。

吸收完兩枚水晶,又吸收了黑袍人及其祈願使的部分念力,正義才勉強攢夠蘇醒的念力,化做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出現在陳全身前。

“何人驚擾本座沉睡?”

他回頭看著一身狼狽的陳全,眼底流露出一絲憤怒。

在他看來,陳全雖然隻是自己轉世而來的身軀,但無論怎麽說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可每次見麵不是被打趴在地上,就是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要是熟人知道了,這豈不是有損自己的形象。

要知道,在他那個時代,除了兩大夢境之源以外,他的實力可以說獨一檔。

在最終之戰,僅僅是他一個人就攔住邪惡陣營的四位祈願使,強行將雙方的實力拉到同一層次。

甚至他以一敵四還重傷三人封印一人,要不是最後被那個該死的叛徒偷襲,說不定自己將對方四人全部封印,也就沒有後麵這麽多事情了。

陳全自然感受到正義的憤怒,但是麵對這些情況他也隻能是無可奈何。

誰叫別人不是有靠山就是有神器,而自己除了一個隻會挖坑的祈願使和養不起的神器殘軀之外,算得上是一無所有,所以次次吃癟也在情理之中。

並且這每次出現的對手都不是和自己同一級別,可謂是開局地獄難度,這還咋玩?

隻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哭訴委屈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正義體內的念力正在快速消耗,如果正義再不動手的話,怕是就要重新回歸沉睡了。

“大哥,先別氣了,你先把麻煩解決了咱再坐下來聊聊好嗎?”

“閉嘴!你在教我做事?”

正義當然知道自己存在不了多久,可他就是氣不過陳全次次吃癟的樣子,想要發泄一下。

感受到體內久違的力量,雖然距離巔峰時期的自己相差甚遠,但是出手一兩招應該不成問題。

抬手召來陳全拿在手種的通天燈,在他的念力加持下很快變成一柄光劍。

“老夥計,久違了!”

可惜通天燈隻是稍微閃爍一下光芒,並未能開口作出回答。

“放在夢境世界之內這麽多年還沒修複好嗎?看來缺失靈魄核心真的不能完全恢複,。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把靈魄核心找回來的!”

聽到這番話,通天燈的光芒閃爍更加劇烈,仿佛是因為正義這個承諾而高興。

黑袍人看到突然出現的模糊人影,心裏感到一陣悸動,就像是草原上的兔子遇上獅子一般。

在地獄裏麵,隻有神秘莫測的貪婪大人給過他這種感覺。

“難道你是......”

他瞬間想到貪婪大人所交代的另一個任務,眼神裏閃過一抹驚恐,幾乎是想要拔腿就跑。

一股奇怪的力量從他心髒裏麵發出,眼神裏的驚恐立刻轉變為貪婪。

”就算你真的是傳說中的那些存在,就憑你今日半殘的狀態,我裘力無論如何也要試試弑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