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那麽寵愛明月郡主,沒道理給她草草找個這麽糟糕的夫婿,其中必然出了什麽事。

樓湘茗正琢磨著,樓夫人身邊的嬤嬤卻來小院知會道:“親事得提前,就在十天後,跟明月郡主同一天進門子。”

燕嬤嬤聽後頓時急了:“這也太倉促了,三姑娘的嫁衣尚未開始做,十天的功夫就算好幾個繡娘不眠不休也未必能做出來。”

樓夫人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隻是定國侯府都發話了,所以樓家就算不願意,也隻能在那天嫁女了:“夫人知道三姑娘為難,定國侯府那邊特地請了宮裏最好的繡娘,就算不眠不休,也定然會在出嫁前把三姑娘的嫁衣做好的。”

既然有人操心,樓湘茗也就無所謂了,反正早嫁晚嫁沒什麽區別。

很快有兩個繡娘過來量身,後頭跟著十個繡娘,讓樓夫人安排在小院附近的廂房。

宮裏十二個一等一的繡娘進府來,就為了給樓湘茗裁出嫁衣,這事在府裏可是頭等的大事。

樓鶯鶯知道後跟樓夫人噘著嘴道:“三姐姐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那二姐姐的嫁衣怎麽辦,叫繡娘慢慢來嗎?”

“慢工出細活,側妃的嫁衣也得謹慎一些,不能跟世子妃的嫁衣衝撞了。我已經打發人跟明月郡主身邊的嬤嬤打聽,別到時候鬧出什麽不愉快的事來。”樓思茹的親事被延後,樓夫人也就沒那麽著急,如今都緊著樓湘茗那邊來。

“叫兩個大夫在府裏的客房住下,每天輪流給三姑娘診脈,可別讓三姑娘出嫁前身子不爽利,誤了吉日。”

她又吩咐嬤嬤去庫房取了滋補的藥材送去樓湘茗的院子,讓大夫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還把宮裏賞賜,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血燕都送了去。

樓夫人轉頭見樓鶯鶯的嘴巴都能掛水壺了,不由好笑道:“樓家姑娘嫁到定國侯府,是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不然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等你出嫁的時候,有定國侯府這個親家在,隻會比三個姐姐嫁得還要好。”

樓鶯鶯這才破涕為笑了,隻是腦海中閃過蕭銘的俊臉,不知道娘親以後給她挑的夫婿,會不會比世子還要好看又出色?

樓湘茗受到從來不曾有過的重視,有兩個大夫守著,還有十二個頂尖的繡娘沒日沒夜做嫁衣。

十天內繡娘終於把嫁衣趕出來了,送來給她試穿。

燕嬤嬤看著一身紅衣的樓湘茗,眼圈都紅了:“要是夫人還在,看見三姑娘這麽漂亮,定然十分欣慰。”

樓湘茗跟生母長得有五六分相似,如今擦了點胭脂在臉頰上,白裏透紅,更透出幾分嬌俏嫵媚來。

嫁衣相當合身,針線嚴實,刺繡更是栩栩如生,她低頭撫著身上的嫁衣,也有些恍惚。

繡娘記下要改動的地方,剛告退,芍藥就進來道:“定國侯府上門來,抬著兩個箱子說是要送給三姑娘的。”

送箱子來的是兩個啞仆,高大壯實卻不會說話,樓老爺原本想多問幾句,然而根本沒回應,對方手舞足蹈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麽,隻得打發人把箱子直接抬到小院來。

啞仆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片交給燕嬤嬤,就留下箱子走了。

芍藥打開箱子,一個裏麵放著一頂鳳冠,饒是素來穩重冷靜的燕嬤嬤都不由大吃一驚:“三姑娘瞧瞧這鳳冠上鑲的是東海明珠,足足有六顆,看著是一樣大,圓潤且光澤純碎,想必是一等一的好。隻是仿佛有些年頭了,或許是舊物來著。”

樓湘茗接過紙片打開一看,上麵沒有字,卻畫了一隻黑貓,不由笑了。

看來蕭焰知道黑貓是她家的,想必那些送去的銀兩吃食等都是從樓湘茗這邊來的,於是特意感謝。

“這可能是蕭焰生母的舊物,正好我用上。”

她又讓燕嬤嬤打開另外一個箱子,裏麵卻是一堆小木件。

樓湘茗撿起一樣拿在手裏把玩,木刺都被打磨掉了,摸著十分平滑,隻有巴掌大,一個木環裏鑲著一顆木球,稍微一動,木球就在環裏轉動。

燕嬤嬤疑惑道:“這是給孩子玩耍的物件嗎?”

小院裏有沒孩子,蕭焰送一箱子玩耍的東西來做什麽?

樓湘茗笑著搖頭道:“不是給孩子玩的,這是給小黑的。”

燕嬤嬤無語,蕭焰送兩個箱子來,一個給樓湘茗,另外一個居然是給黑貓的嗎?

哪家夫婿送東西,未來夫人一份,貓也有一份來著?

“不過這樣看來,蕭公子並不介意姑娘繼續養著小黑?”燕嬤嬤原本還擔心,黑貓陪著樓湘茗好幾年了,就這樣送走,她心裏必然難過。

之前她還為難,如今好了,既然蕭焰不介意,還送黑貓玩兒的東西,想必也樂意樓湘茗把黑貓一並帶到定國侯府去。

芍藥讚歎道:“還以為蕭公子在侯府不得寵,姑娘嫁過去要受委屈的,尤其府外議論紛紛,說蕭公子瘋瘋癲癲的,指不定要折磨姑娘。如今看來公子不但人清醒,也是個會疼人的。”

連樓湘茗身邊的貓都好生對待,這樣的蕭焰比她預料中簡直要好太多了。

芍藥的心思很簡單,不管姑爺是瘋子還是傻子,隻要對自家姑娘好,那就是大大的好人!

相比之下,樓瑩蓮傷了胳膊,世子壓根不聞不問。

侯夫人說換人就換人,這對母子瞧著就不是好相處的,二姑娘嫁過去當側室隻怕也得受磋磨。

看看之前說的多好,叫樓家兩個姑娘嫁過去當側室,誰生下繼承人就扶正。

如今忽然世子就要迎娶明月郡主,可見侯夫人之前的承諾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壓根不能當真。

又或者太後娘娘跟前受寵的明月郡主和樓家之間,定國侯府自然是選擇前者,樓家又算得了什麽?

出爾反爾,樓湘茗對侯夫人和蕭銘的印象是跌到了穀底。

她倒是擔心侯夫人名義上是蕭焰的母親,也是定國侯府的主母,也不知道會不會為難蕭焰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