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嚇了燕嬤嬤一跳,連忙叫芍藥在門口守著,這才小聲提醒道:“三姑娘這話在老奴這邊說說便是,可不能說出去了。要是被有心人聽見,隻怕要惹來麻煩的。”
“也就跟嬤嬤說說,我哪裏還有能說話的人?”樓湘茗輕輕一歎,除了院子裏的燕嬤嬤和芍藥,她也就隻能跟黑貓自言自語了。
燕嬤嬤眼底滿是疼惜,想到她就要嫁進定國侯府,夫君還是不被侯爺歡喜的那個瘋了的長子,心下便暗暗歎氣,麵上卻安慰道:“以後三姑娘嫁了人,就要管一院子的事,還得伺候夫君,這說話的人不就多起來了?”
樓湘茗笑笑,卻沒接話。
嫁進定國侯府,還不如樓家,起碼在這裏關上門,她還能抱怨一兩句,說說知心話,等在侯府,隔牆有耳,說一句話都得再三斟酌才行。
燕嬤嬤也明白樓湘茗的顧慮,再多安慰的話也無力,就沒多說了。
樓湘茗卻想到昨晚要是沒蕭焰出現,她就得被樓鶯鶯害慘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樓鶯鶯連一隻貓都不放過,自己怎麽也不能讓她過得太舒坦了。
自己還沒找樓鶯鶯麻煩,她倒是上門來挑撥離間,壓根不讓樓湘茗好過。
想到剛才樓鶯鶯提起蕭銘的時候雙眼發亮的樣子,樓湘茗就眯了眯眼:“燕嬤嬤,後院送菜的婆子似乎是個嘴碎的?”
燕嬤嬤點頭,又不解道:“這婆子是個大嗓門,又喜歡到處打聽,老奴從來不讓她靠近咱們院子,省得胡說八道。”
她正擔心那婆子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叫樓湘茗聽了去,汙了自家姑娘的耳朵,就見樓湘茗湊過來在自己耳邊低語了一句。
燕嬤嬤一愣:“三姑娘放心,這事老奴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她雖然窩在這小院裏不常出去,以前卻是樓湘茗的生母跟前受寵的管事嬤嬤。
府裏雖然從上至下都讓如今的樓夫人給清洗了一遍,換上了自己的心腹陪房,隻是一些不怎麽重要,沒什麽油水的下人卻還是用原來的。
燕嬤嬤出去走了一圈,仿佛隻是去廚房交代,最後提著一個食盒回來,仿佛是給樓湘茗要個點心而已。
隻是一天的功夫,樓夫人就聽說了樓鶯鶯抱怨樓思茹頻繁換繡娘,心疼樓湘茗卻連一個繡娘都沒有的事,氣得把樓鶯鶯叫到跟前來關上門嗬斥:“側妃說到底是妾,怎麽都輪不到我來操心,我得緊著三姑娘這邊,嫁衣的樣式改了又改,這兩天就要送去給三姑娘瞧瞧再開始動手,你怎的就到處胡說八道?”
樓鶯鶯也委屈了:“娘親,我也就去三姐姐的院子裏抱怨了兩句,卻是沒對外提過。”
樓夫人聽了,不由驚訝地挑眉:“你隻是跟三姑娘提了,沒跟身邊人說過?”
“沒有的事,我就是看著二姐姐忙忙碌碌的樣子,三姐姐的院子卻清淨得很,沒弄清楚就過去安慰她幾句。”樓鶯鶯耷拉著腦袋,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樓夫人回過味來了:“這是送菜的婆子一張嘴傳得府裏都知道了,三姑娘足不出門,哪裏有這個能耐,倒是我小看了她身邊的燕嬤嬤。”
“娘親,這該怎麽辦,我也是好心安慰三姐姐,怎麽她反而不領情的?”樓鶯鶯挽著樓夫人的胳膊,紅著眼圈問道。
“傻孩子,這未必就是三姑娘鬧出來的,你以為自己去三姑娘的院子,二姑娘會不知道嗎?那院子小得很,來來去去就一個嬤嬤一個丫鬟,活都做不完,哪裏有心思弄這個?”樓夫人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樓湘茗做的。
畢竟樓鶯鶯就去了樓湘茗的院子,這事傳出去,誰都覺得是樓湘茗不高興找樓鶯鶯的麻煩。
隻是這麽簡單的事,誰都這樣想,樓夫人卻覺得有蹊蹺。
樓思茹可不是個好相與的,瞧瞧她如今張狂的模樣,哪裏像是去做側妃,倒像是去做世子的正妃一般,把府裏的人支使得人仰馬翻還要不滿意,樓夫人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這事我不好出麵,回頭讓老爺來敲打一二便好。”
樓鶯鶯想了想也覺得樓湘茗沒這個能耐,想必是樓思茹鬧出來的,還打算嫁禍到樓湘茗身上。
“幸虧娘親金睛火眼,不然這事三姐姐就要背鍋了。”
樓夫人笑道:“都怪我總寵著你,叫你天真爛漫的,心裏少了些城府,以後要是嫁人,可不就要被欺負了去?以後都到我身邊來多聽聽多學學,管家的事你也是時候該上手了。”
樓鶯鶯被她說得臉紅,倒是應下了這事。
樓老爺聽了樓夫人三言兩句的話,就去院子裏嗬斥了樓思茹一番,叫她收斂點,以後到侯府更要夾著尾巴做人。
尤其他還帶去了一個消息,驚得樓思茹臉色都白了:“侯夫人替世子求了一門親事,是養在太後身邊的明月郡主。你這親事要往後推一推,先讓正妃過門,才能讓側妃進門,這是規矩。”
說罷,樓老爺直接走了,樓思茹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怎會如此,侯夫人之前不是說暫時不娶正妃,看看側妃的肚皮厲害就給誰扶正……”
突然間蕭銘就要娶正妃,除非這個郡主暴斃,就算一個蛋都生不出來,她一天活著,就隻會是唯一的世子妃。
樓湘茗聽燕嬤嬤說起這事,也不由一愣:“這麽突然,明月郡主不是太後娘娘最喜歡的,這兩年一直給她尋夫婿,卻沒個能入眼。”
怎的突然蕭銘就入了郡主的眼,莫名其妙要下嫁於世子?
是的,下嫁。
明月郡主的親爹是跟太上皇一起征戰的異姓王,戰功赫赫,要不是後來戰死了,王妃又跟著殉情,明月郡主就不會被接到宮裏養大,身份卻是貴女之中最清貴的。
所以也難為太後娘娘一直沒找到配得上她的夫婿,隻是誰都好,這個蕭銘就更加配不上了。
既沒戰功,身上就掛著一個閑職,沒有實權不說,人也風流多情,並不是一個能夠托付終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