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湘茗伸手撫了撫懷裏的黑貓,它乖順地“喵”了一聲,探起頭好奇地看向不遠處的蕭焰。

這男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黑貓也不見外,歪著頭又對蕭焰“喵”了一聲。

蕭焰嘴角微微一勾,知道黑貓是認出自己來了:“是個機靈的貓兒,它叫什麽名字?”

“叫小黑,因為一身皮毛都是黑色的,而且毫無瑕疵。”樓湘茗抱著黑貓,低頭看著自己一身嫁衣沾了不少黑色的貓毛,不由窘迫道:“它很乖的,隻是一直跟我睡,從來沒分開過,要是蕭公子介意的話……”

“不用叫我蕭公子那麽見外,若是不好意思叫夫君,那就叫我名字。不過在人前,總要叫我夫君的,不然被人聽見了,會對蕭姑娘說三道四。”兩人從來沒見過麵,第一次見麵是在洞房花燭夜,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樓湘茗附身小黑跟蕭焰見過很多麵了,蕭焰則是跟黑貓打過幾年的交道,對她這主人也是愛屋及烏,頗為熟稔:“謝謝小黑這些年都來看我,還帶著些碎銀和吃食,怕是麻煩到樓姑娘了。”

樓湘茗在樓家的處境如何,他是打聽過的,知道那些銀子隻怕都是她節儉省下的月銀。

沒用在自己身上,卻都一股腦給了他,蕭焰心裏是十分感激的。

起初若非有這些銀子在,他恐怕早就餓死凍死了。

“不用謝,也算是緣分。”樓湘茗當時剛剛附身小黑,於是興奮地到處溜達,誤打誤撞跑進侯府到了那個破院子,遇到被關起來的蕭焰。

看著他比自己還可憐,沒吃的,沒穿的,冬天隻穿著薄薄的夏衣,足見蕭焰這個侯府的長子處境有多惡劣。

樓湘茗自認在樓府過得不算好,卻起碼不會吃不飽穿不暖,這點麵子功夫樓夫人比侯夫人要做得好多了。

兩人正相顧無言,燕嬤嬤和芍藥進來給樓湘茗拆掉厚重的頭麵和洗掉臉上的妝容。

蕭焰叫小廝送來熱水,讓樓湘茗先洗一洗,卸去一身的疲倦。

燕嬤嬤打散了樓湘茗一頭烏黑的長發,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小聲道:“這院子不大,聽聞比世子的要小上一圈。伺候的人也就剛才送熱水來的小廝,廚房有個燒水婆子,卻是個啞巴。”

這院子雖然小,可是滿打滿算居然隻有四個下人,足見蕭焰在侯府多不受寵。

好歹是侯爺的長子,怎的過得如此淒涼,還連累了自家姑娘受罪。

樓湘茗倒是不在意:“人少也好,有嬤嬤盯著,也不容易出亂子。在侯府要謹言慎行,多聽少說,能避開就避開些,跟著我,隻怕要讓你們兩個受委屈了。”

燕嬤嬤歎氣道:“能跟著姑娘這麽和善的主子,哪裏就委屈了?不過姑娘說得也對,人多嘴雜,還不如人少點好辦事。”

看那小廝瘦瘦小小,一陣風都能吹倒,可是扛著兩桶熱水臉不紅氣不喘的,估計也是個能幹的。

燒火的婆子雖然是啞巴,但是幹活利索。

外院有這兩人,內院有燕嬤嬤和芍藥,也是堪堪夠用了。

樓湘茗泡了澡,感覺有些昏昏欲睡。

蕭焰直接去後院用井水洗了,帶著水汽回來,見她坐在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不由笑道:“睡吧,明早還要給侯爺和侯夫人敬茶。”

“好,”樓湘茗抱著小黑在裏麵躺下,體貼地轉過身,後背對著蕭焰,免得他尷尬。

想來蕭焰幾年來都被關在那個小院子裏麵,怕是不習慣身邊有人在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今天那喜娘跨過火盆的時候摔倒了,是你動的手腳嗎?”

雖然樓湘茗沒能看見,但是想到上次附身小黑的時候被乞丐追著跑,就是這人幫忙打跑的,手裏捏著兩塊石頭就把乞丐打得鬼哭狼嚎。

蕭焰也沒瞞著她:“嗯,用小石頭打了喜娘的膝蓋一下。”

樓湘茗轉過身來:“不會被人發現吧?”

“不會,石頭還沒指甲大小,打到喜娘的膝蓋後就化為粉末了,不會有人發現的。”蕭焰安慰她,就算有人發現,也不會覺得是他做的。

畢竟一個被關起來六年的人,如何會懂得這麽厲害的功夫?

樓湘茗也奇怪,這人一直被關起來,一身功夫是從哪裏學回來的?

不過這是蕭焰的秘密,兩人第一次見麵,她實在不好刨根問底。

蕭焰聽見身邊的呼吸很快變得輕柔綿長,轉頭見樓湘茗抱著黑貓已經睡著了。

她卸掉臉上的妝容後顯出孱弱的蒼白來,想到樓家三姑娘很難活過及笄的傳言,蕭焰不由皺了皺眉。

或許該弄些天材地寶回來,給她補補身子才是。

兩人一夜好眠,樓湘茗被燕嬤嬤叫醒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

懷裏的黑貓早就醒了,蹭了蹭她的臉就去桌上玩兒了。

蕭焰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藤球,上麵有一個小小的鈴鐺,黑貓伸出爪子推了推,聽著清脆的聲音縮回爪子,然後又忍不住伸爪。

一來二去的,藤球就被黑貓推著走,在桌上轉圈兒。

燕嬤嬤看得感慨,她原本還擔心蕭焰不喜歡黑貓,如今看來他卻是十分歡喜的。

這樣也好,不然樓湘茗舍不得小黑,兩夫妻剛成親隻怕要鬧得不愉快。

燕嬤嬤麻利地扶著樓湘茗去梳妝,又小聲說道:“昨兒侯夫人送的木盒,芍藥收起來了,隻是我看了看,卻有些驚訝。”

她直接讓芍藥把木盒送來又打開,裏麵居然是一套玉石頭麵。

指甲大的玉石鑲嵌在頭麵上,水頭看著就極好。

樓湘茗也不由詫異,就算她甚少看到這樣的好東西,一眼亦看出頭麵價值不菲:“侯夫人好大的手筆。”

連蕭焰這般不受寵的人迎娶的媳婦都送如此貴重的頭麵,那麽明月郡主那邊是不是收到更加貴重的?

侯府的底蘊,看來比樓湘茗想像中還要厲害。

她也沒瞞著蕭焰,讓燕嬤嬤把木盒拿過去給他看看:“侯夫人送這麽貴重的東西,我該回禮嗎?”

說真的,以樓湘茗的嫁妝根本拿不出什麽貴重的好東西來回禮。

樓家準備得都是平常的玩意兒,要不是有蕭焰的添妝,她那些嫁妝實在說不過去。

如今要回禮,樓湘茗實在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