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焰渾不在意地道:“不用太貴重的,樓姑娘要是有繡帕子什麽的,就送一塊當回禮便好。”
樓湘茗猶豫了:“這樣會不會太寒酸了一些?”
他聞言笑了笑:“我們要是拿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來,母親才會不痛快。”
要是蕭焰和樓湘茗真的拿出貴重的物件來回禮,侯夫人就不得不多想了,還不如送點平常的,就當是一份心意便是。
“母親應該也知道我們拿不出什麽來,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就算不回禮,她也不會說什麽的。”
他們就是窮得叮當響,一個被關在侯府六年,之前生母留下的那點東西早就被手腳不幹淨的下人弄走了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蕭焰索性直接送給了樓湘茗。
至於這位樓家三姑娘在樓家並不受寵,生母的娘家就是小門小戶,嫁妝並不多,這些年來樓湘茗用來補貼藥錢,除了大件的,小件的很多都當掉換成銀錢了,哪裏還能拿出什麽來?
樓湘茗想想也是,就把這事放下了。
不過她還是感慨:“侯夫人挺大方的,我以為賀禮就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畢竟侯夫人肯定先緊著自家親兒子,對蕭焰這個前夫人的兒子必定不會客氣。
蕭焰隻笑了笑,沒有接話:“這套頭麵收著也浪費,今兒戴上一兩件,也算是給母親麵子了。”
樓湘茗欣然答應,全套頭麵都戴上,那就太誇張了一點,她隻挑了一支簪子戴在發髻上,瞧著端莊大方,卻也不會過分出挑。
“時辰不早了,我們過去吧。”蕭焰讓小廝送來點心,指甲大點的,樓湘茗能夠一口一個,不至於花掉口脂。
樓湘茗沒想到他這麽貼心,連這一點都想好了。
知道她胃口不好,一次吃得少,很快又會餓,蕭焰就讓燕嬤嬤把剩下的收起來:“等會要是餓了,還能再吃。若是覺得不喜歡,讓廚娘再做就是了。”
這院子雖然小,卻帶著一個小廚房,他要吃什麽也容易,隻要吩咐廚娘一聲就行。
樓湘茗笑著點頭,伸手摸摸在窗台邊上蜷成一團睡得香甜的小黑,就跟著蕭焰出了去。
昨天她帶著紅蓋頭,沒能看清楚這院子。
如今樓湘茗出來環顧一周,發現這院子跟自己在樓家住的差不多大。
樓府還沒侯府一半大,蕭焰卻住著跟她差不多的院子,可見有多不被待見的。
一個小廝正埋頭在前院拔草,這院子也不知道荒廢了多久,要不是蕭焰住進來,這裏估計一直都空著。
“回頭讓芍藥撒點好養的花種子,很快前院也能生機勃勃了。”樓湘茗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蕭焰。
蕭焰卻渾不在意道:“也行,就有勞娘子了。”
突然被叫一聲娘子,樓湘茗一怔,臉頰頓時染上一片緋紅。
小院離主院不近,足足走了一刻鍾才到。
樓湘茗走得臉色蒼白,還有些喘,後來都是被蕭焰扶著才不至於走不動。
“今天敬茶之後,明天就不用過來了。”蕭焰停下腳步,讓她能歇息一下喘口氣:“下回讓人準備軟轎,我們再過來。”
聞言,樓湘茗搖頭道:“樓家都沒坐軟轎的規矩,在侯府恐怕就更不行了。”
她要是諸多要求,不就讓侯夫人更加厭棄蕭焰嗎?
蕭焰卻笑了:“母親是個妥帖人,必定會答應的。”
至於侯夫人心裏會不會不痛快,他們何必理會?
反正他們不管做什麽,侯夫人都不會痛快,隻要兩人自己痛快就好。
樓湘茗聽了,忍不住抿唇笑了。
“大哥,大嫂,你們終於來了啊。”蕭銘拿著折扇,笑眯眯地站在院門看了過來:“我還說時辰不早了,大哥大嫂該是過來了。瞧瞧大嫂的臉色不怎麽好,大哥還真是不懂得憐惜人。”
他心裏不太高興,原本打算把樓家兩姊妹接過來就能堵住悠悠之口,還能稍微肆意放縱一下。
誰知道太後娘娘突然開了進口要賜婚,把明月郡主塞了過來。
侯夫人耳提命麵,讓蕭銘暫時收斂,還叫人把後院鎖上,好歹維護住表麵的平和,沒得叫明月郡主看見。
不能去後院,又隻能看著樓湘茗卻不能動手,蕭銘別提多煩躁了。
蕭焰扶著樓湘茗皺眉道:“讓開,別擋著路了。”
蕭銘掃了一下兩人親昵的姿勢不由挑眉,倒沒繼續跟蕭焰起衝突。
兩人進去後,定國侯沒在,侯夫人坐在上首正跟明月郡主低聲說著什麽,端的是滿臉笑容。
反而明月郡主的笑容淡淡的,看著有點心不在焉。
侯夫人見著蕭焰和樓湘茗,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你們來了,侯爺沒在,很不必敬茶了。”
她恨不得直接打發人離開,沒見蕭銘走幾步都要人扶著,今早卻非要起身過來,說是蕭焰來敬茶,身為世子的他不能例外。
“銘兒快快坐下,可別再胡亂走動了,等會讓大夫來瞧瞧,回去好好歇著才是。”侯夫人對明月郡主也有些怨的,這丫頭過來不冷不熱的,就差沒給自己甩臉子了。
再是太後跟前養大的,如今也是侯府的媳婦,難不成還當自己是大佛一樣,等著自己供著嗎?
侯夫人沒在意蕭焰,就連樓湘茗也是看都沒多看一眼。
倒是她身後的嬤嬤看見樓湘茗發髻上的簪子不由一愣,連忙跟侯夫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侯夫人這才抬頭,瞥見那支熟悉的簪子頓時怔住了。
她看向一旁的明月郡主,頓時明白這丫頭怎麽今早不冷不熱的,怕是送禮的木盒被人不小心調換了。
於是那個不上台麵的頭麵送到了明月郡主的手裏,好歹是太後養大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那玩意兒簡直是侮辱人。
侯夫人眼底的怒意一閃而過,究竟是下人不盡心弄錯了,還是有人故意的?
她的目光不經意從蕭焰的臉上掠過,卻見這人神色自如,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蕭焰從那個關了六年的小院出來之後就一直平平靜靜的,好像徹底恢複了,並沒有再瘋瘋癲癲的樣子。
而且他毫不在意被人關了這麽多年,在裏麵的日子可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