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市橋西區溫馨家園十一號樓一間對外出租的公寓裏,今日即將迎來它新的住戶。

從11樓的窗子往外望去,筆直寬闊的大道把這座不算繁華的二線城市一分為二,南邊那不屬於她的世界繁華而華麗。而她腳下這片土地滋生著貧窮,即便是這種小破公寓,也是她近來能力範圍內能租的起的最好房子之一。

陸綺放棄了對於貧窮富有的對比,主要是窮慣了。她順手擼了一把頭發,抓起一旁叮叮作響的電話。她隨身不帶手機,一般人想要找到她,無異於丨大海撈針。但世上總有神通廣大的人,無論她藏到哪個犄角旮旯,也能把她從中扒拉出來。

當然,有能力找到她的人必然是她不得不接電話的人,無外乎兩種,她的直屬上司,或者她的狐朋狗友。

陸綺這人跟普通花季少女可謂是南轅北轍,人家是每天為了大學高三奮鬥,而她卻早早的進入社會,與貧富作鬥爭。然而時至今日,她也沒能脫離貧窮的苦海,甚至有淹死在裏麵的節奏。

而上述無論哪種人,都是掌握著她經濟命脈的大佬,哪一個也得罪不得。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慌張,“小陸啊,你趕緊過來看看,叔這邊出事了。”

雖然那人自稱叔,但她實在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她哪個叔叔。江湖上混慣了,逢人便口稱哥哥叔叔,不過是一種禮節,具體有幾個哥哥有幾個叔叔,她怎麽會記得。

但是無論是誰,她也不會輕易得罪,她連忙忙稱道,“叔,您別著急,您給我報個地址,我馬上趕過去。您先給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讓我有個準備。”

“是這樣的,小陸啊,你知道叔這店人來人往,三教九流,保不準發生什麽磨磨蹭蹭的事,但這麽多年過來了,也沒發生什麽大的事情,叔也沒想到這奇怪的事也會發生在我這兒。”那邊的人說。

他趕緊報上了地點,陸綺跑下樓出了小區。在路邊攔了輛車,報上那人給的地址。司機說,“那兒現在堵了好多人,連警察都驚動了。姑娘你去那兒做什麽?”

陸綺這時候可沒心思和他嘮嗑兒,便敷衍道:“一個熟人的店,過去吃飯。”

那是章老板的燒烤店,她正好是那兒的熟客,哪兒老板是個好客的人,為人又仗義,在她年輕的時候沒少幫助她。這次人家有難,她可做不到袖手旁觀。

“師傅,你知道那兒發生了什麽事兒嗎?”陸綺問道。

司機大叔也是個自來熟,沒一會兒就把事情交代了個底朝天,

“說來也奇怪,那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店,有個小孩兒,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下了樓梯,就當了小孩兒的父母去找店主討要公道的時候,那個摔下樓梯也許出事了的小孩兒卻不見了。”

“這麽奇怪?”陸綺皺起了眉頭。

但凡事情跟靈異扯上關係,就沒有那麽容易解決。

就是不知道是老板得罪了人,還是有人在背後作祟?

陸綺搖下了車窗,初秋的風吹進來,將她一頭短發吹得到處飛舞。

初秋的風裹挾著夏天的熱意,吹的她心口發悶。明天是她上班報道第一天,這個案子怕是會交到她工作那兒。

作為一個貧窮如她都吃得起的店,自然不會在什麽高大上的街道上,這個燒烤店在一個小巷子裏,離她居住的地方也隻有20分鍾的路程。不一會兒就到了,從車上就能看到那周圍熙熙嚷嚷圍了很多人,大多都是來看熱鬧的。但是她注意到了,在店外停了一輛黑色本田,十分的低調,但是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正是她上司的座駕。

還不是,是她將來的上司。她一日沒去報道,這事情就會有所變數。畢竟她這職位怎麽來的,她比別人清楚多了。她想去是一回事,人家願不願意接受她還是一回事。

沒想到她也有被人當做關係戶的一日,孤苦無依野蠻生長的陸綺還是第一次有這種經曆。

不過無論前方有什麽妖魔鬼怪,她也得拿出鍾馗降魔的氣勢進去。

從人群中鑽進去,陸綺就看見來出警的二人,如果不出意外,那一個看起來年輕一點的男人,應該就是她明天的上司。而另一個應該就是隊裏的副隊長。她的那個關係戶把資料給她準備了相當齊全。

秉承著那句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準則,陸綺走進店裏,章老板看見她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章老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聲在她耳邊解釋:“小陸啊,你可得相信叔,我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我經營這個店這麽多年,有什麽必要做這種事?”

陸綺拍了拍章老板的手,說:“你放心吧,不是您做的,我不會讓你擔這個責任的。”

她話不會說太滿,畢竟知人知麵不知心,無論是有恩於她還是受惠於她,她都不能保證人是不會變的。

趙識汝在她走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畢竟這紛亂之地,人人想往出跑,隻有她走進來。

等他例行走過去詢問時,她伸出了手對他說:“趙隊,您好!我是陸綺,您隊裏新調來的成員。”

“我不記得有叫你出警。”趙識汝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陸綺心裏偷偷翻了個白眼,最討厭這種不講理的人。當麵對直屬上司,她還是不得不解釋,“你誤會了,章老板是我的朋友,他店裏的事情向來是我處理。他習慣了叫我過來,我以為隻是一般鄰居間的衝突。沒想到居然到了驚動您的地步。”

章老板偷偷拉了她一把,“小陸,趙隊長也是在這兒吃飯,正巧碰到了這件事。”

陸綺僵硬的微笑,略顯尷尬。不過她很快回回過神來,“既然趙隊長攬下了這件事,那你就應該相信他的判斷才對。我相信趙隊長是不會無故冤枉您的。”

“你有什麽發現嗎?”陸綺從包裏抽出了自己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