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殺人拚圖案的分析一直持續到早上六點,鍾明和李愛國年歲太大,很久沒有這樣熬夜不眠,到了五點多時,早已是嗬欠連天,接連打著瞌睡;餘言倒好,一直不停地和黃堯文討論著案情和偵破方向,隻有陸浩然,在專題會上也不怎麽發言,神情也是恍惚的樣子。餘言和李愛國同時認為,陸浩然是因為連夜突審碧雲天殺人案的疑犯,白天也沒有好好休息,所以精力不濟。
見大家疲態盡露,黃堯文也不過分打疲勞戰術,趕緊讓專案組成員各自休息幾個小時,自己叫了辦公室人員,立即將討論結果匯總成匯報材料。鍾明、李愛國同著陸浩然,趕緊找了個值班休息室去躺著,隻有餘言不緊不慢,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愣。
他這才打開關了一夜的手機,看到裏麵有兩條短信,一條是劉薇霜發來的:“老公,我到家啦,你好好工作,勿念,愛你。”一條則是來自陳擇秋,餘言這才想到老同學失業又沒有住處,也不知道現在何處安放自己,自己不該就這樣讓他走掉。從陳擇秋幫助破案開始,餘言就一直覺得這位老同學天生就是做偵探的料,所以他也在言語中一直試探著,但是進公安局當警察並不是那麽容易,尤其像陳擇秋這種因為在部隊裏犯過錯複員回家的軍人。看著陳擇秋現在這樣子,餘言覺得自己應該憑手頭的資源和能力幫一幫這位落魄的老同學,不僅是出於高中時兩人同班同宿舍上下鋪關係,也不是因為他從他手上搶走劉薇霜,僅僅是惜才,他不應該也不能這樣平凡。當然,以他的社會資源給陳擇秋找一份工作容易,但如果能讓陳擇秋能協助自己辦案,那可能會是如虎添翼。有這個私心,他決定先找組織上試一試。
下定決心後,餘言也沒管陳擇秋現在是怎麽想的,從指揮中心回到了刑偵支隊,在辦公室拿了一盒從嶽父那順來的西湖龍井,敲開了黃堯文的辦公室。
黃堯文正背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聽見敲門聲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餘言推門進來,這才從椅子上彈起來:“餘隊,有事嗎?還不趕緊休息一會兒?”
餘言揚了揚手上的茶葉:“黃局,這不昨天說拿刑警隊的茶葉孝敬您,怕忘了,趕緊給您拿過來。”
“別說孝敬不孝敬,就這個事?那你把茶葉放下吧,趕緊去休息。”黃堯文也不客氣,直接下了驅逐令。
餘言知道話裏的意思,也就覥著臉:“黃局在案情分析時一定要喝茶,不然沒靈感,您這個習慣我一直記著呢!您喜歡龍井?這茶葉可不太好弄。我給您說,龍井和別的茶不同,一個水溫不能太高,水煮沸了,得涼一下,多少度呢?八十五度以下,要是溫度高了,茶葉就破壞了,喝起來味道苦。二個好茶得喝第二遍,回味無窮。”
黃堯文自然知道餘言是在磨蹭,知道他惦記著昨晚的承諾,也就不繼續賣關子:“少拍馬屁多做實事。坐吧,有話就說有屁快放,等會兒辦公室把昨晚我們的分析匯總成文後,我就沒時間了。”說完抬腕看看表,“現在是六點半,給你一個小時時間。”
餘言自然十分珍惜這難得的時間,他找到黃堯文有三件事要匯報,實際上主要是為了一件事:就是領導能不能安排陳擇秋一份好點的工作,比如協警也總比保安要好,至少福利待遇有保障。他想了想,決定還是逐步深入,先從碧雲天的案件說起:“黃局,碧雲天搶劫強奸殺人案,盡管嫌犯被秘案組帶走了,但是不是已經代表了我們這個案件已經告破?”
“我看了筆錄,技術鑒定科也將現場的腳印、半枚指紋和DNA與嫌犯進行比對,全部都符合。可以宣布你們破案。”黃堯文笑了笑,“你們要請功嗎?雖然是市委市政府十分關注的案子,可還是沒有達到能給你們請功的地步。餘隊,我們還是先把目光和精力集中在殺人拚圖案上,畢竟這才是當前的重中之重。你進刑偵口子這麽多年,不會不知道孰輕孰重吧?”
“是這樣的,我也不瞞您說,這個案子我們領功也是受之有愧,我也沒有想請功的意思。”餘言拿出一根煙,在鼻子上嗅了嗅,卻沒有直接點燃,“整個案件告破,我們刑警支隊還得要感謝一個人,如果沒有他,估計不能如期破案。不會是我們極短時間破案,還讓人不滿了?”
黃堯文並沒有對餘言講的話表示特別的興趣,隻是注意到餘言沒點煙的動作,問了句:“你在戒煙?”
餘言點點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框,也沒回答黃堯文提出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這個人首先是幫我們找到了關鍵線索,接著又幫我們找到了罪犯,可謂有勇有謀。”
黃堯文笑了笑,打開餘言送的龍井茶盒,撕開茶葉袋,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了出來:“你這茶葉挺貴的吧?本錢下得蠻足。這麽說吧,你說的這個人,我聽說了,也給領導請示匯報過了。你看我一忙,就忘了通報給你。領導研究決定,給他發一萬塊的獎金。夠意思吧?”
餘言一聽,有些傻眼,自己當初承諾的可是五萬塊,現在縮水到一萬塊,怎麽給陳擇秋一個完美的答複?以他對老同學的了解,他當然不會在意錢多或者錢少,沒錢他也不會生氣。但對餘言而言一諾千金,現金兌現不了,就要有其他的方式彌補,於是他表情變得有些生氣,“黃局,我覺得局裏這樣做不厚道。首先,當初咱們也發了通緝令,通緝令上也說的是提供重大線索,獎金五萬。您給這麽點,叫我怎麽給他說?再說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願意以後誰還會支持我們的工作啊?群眾不相信我們,我們也就無法做到讓群眾滿意,工作會受到很多阻礙。黃局,您說是不是這樣的理?不會是局裏把賞金給……”
黃堯文幹笑了兩聲,雙手一攤:“餘隊,你這帽子給扣得大,我戴不起,局裏也不能戴。又是破壞警民關係,又是不按承諾辦事,還懷疑局裏把獎金抹了?這局裏我又不是一把手,你找我訴苦可以,找我要錢,那是找錯人了。要不你去找湯局長試試?”接著話鋒一轉,“你怎麽越來越學會繞彎子了呢?我知道你不可能為了錢的事情找我,直說吧?我都當了你多少年的領導了,就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看不透?”
餘言見黃堯文提起精神,一本正經,自己也就不藏著掖著:“黃局英明。我也知道,您早就清楚這個人是誰。不瞞您說,我高中同學鐵杆哥們,名字您大概也知道,叫陳擇秋。我這點心思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直說了吧,我想幫他,能不能讓他在咱們局裏當個顧問什麽的?他的破案能力想必你也清楚,如果再培訓一下,不亞於我們這些老刑警。”
黃堯文從茶葉盒裏捏出一撮茶葉,餘言趕緊端著他的瓷杯去接了一杯開水,黃堯文正要把茶葉丟進去,又停在了半空中:“你說怎麽喝個茶還這麽講究?還要講溫度。這麽說吧,龍井、鐵觀音、紅茶、黑茶、綠茶,各有各的泡法,還各有各的茶具。”說完將茶葉直接扔進了茶杯,“我們這些粗人,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道道。”又將茶杯蓋上,手接過茶杯雙手捧著。
餘言自然懂得麵前這位前刑偵支隊長、現公安局副局長話裏有話,他的意思是什麽都要講規律、也要講紀律,但是並不是不可以妥協,得看是什麽人什麽情況。他懂這個意思,但不懂黃堯文究竟是不是在拒絕:“黃局,我愚鈍,您也直說吧。該批評的,我都接受批評,並且改正。”
黃堯文把茶杯打開,聞了聞:“這茶是好茶,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品,你說對吧?好茶要遇到好茶的人,才是千裏馬遇到伯樂啊!”他歎了口氣,“我們局裏的顧問,你大概都認識吧?要麽是以前退休的老刑警,提供經驗;要麽是公安大學或是警校的老教授,提供理論。你有見過哪個線人成了顧問的?我是沒有見過。”
餘言聽黃堯文這話,再不明白也知道讓陳擇秋做顧問沒戲,可他還是執拗著問:“難道就不能開個先例?”他這話說出口,也知道說錯了,“也是,我開先例,後麵會有人跟著,這樣咱們隊伍也亂套了。黃局,還有別的法子嗎?”
黃堯文搖搖頭:“至少做顧問或者直接進公安局是沒有辦法,不過可以考慮讓他當個協警什麽的,這一點我可以做到。比如就在我們公安局旁邊的下南街派出所,這樣他偶爾也能過來客串,幫助咱們局裏。如果他表現優秀,說不定可以破格正式進入警隊。我是說說不定,但不能打包票,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讓陳擇秋做協警是餘言想到的下下策,他也不必為此去找黃堯文,自己就能解決。餘言滿臉失望:“黃局,就真沒有別的法子了?”
黃堯文咕嚕喝了一口茶:“你怎麽就對你這同學這麽上心呢?就不怕他破案能力比你強搶了你風頭?就不怕他實際能力並沒有那麽強丟了你的臉?餘隊,你坐在這個位置,應該要有更大的格局。這麽說吧,你對陳擇秋的期盼值太高,最後可能會讓你失望。而且你現在的心思,不是幫你同學解決問題,而是希望他能成為你的下屬,乃至於得力幹將,讓他幫你解決問題。在這件事上,你的私心太重。”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停頓了一下,慢悠悠再喝了杯茶,“我們這事先不談了。我喝了你的茶,就履行承諾,告訴你我所知道的秘案組。”
餘言的表情又失落又著急,他將眼鏡從鼻子上拿下,在警服口袋裏取出擦鏡布擦了擦:“黃局,您批評得是,一個這事情我操之過急沒有細思,二個我確實是自私的想法想讓他成為我的兵;三個現在殺人拚圖案還等著我們去破,我這是在給您添亂。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耽誤了您時間,很對不起。我自己再另外想辦法吧。”說完站起身,鞠了個躬,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
黃堯文卻叫住了他:“站住,不急著走。”看著餘言轉過身來,黃堯文丟給他一包煙,“這麽多年你跟我學會了刑偵手段,自己也在不斷積累經驗,無愧於我的手下。這麽說吧,你優缺點明顯,最大的缺點就是性子太急憋不住心思,這其實不利於你以後的發展,也可能會影響你在破案過程中的判斷。”看著他坐回到椅子上,黃堯文仿佛回到第一次見餘言的時候,那時候他剛步出校門,整一個愣頭青,自以為在學校學到了所有的本事,見誰都不服。可跟著跑了幾個案子,他是完全蔫頭耷腦提不起精神,當時黃堯文批評他的時候,也是一副學生樣,低著頭認著錯。
此時的餘言,也是低著頭,認真說道:“黃局,你看我真是看穿了五髒六腑,您不會是眼睛裏裝了台x光機吧?”
黃堯文再次看了看手表,拿過桌上的電話機,撥了一個號:“會議記錄整理出來沒有,還有十五分鍾,趕緊打印了送過來。”掛完電話又對著餘言說,“少拍馬屁,剩下的時間,我說,你聽。”他看著坐著一言不發的餘言,見到他眉毛動了動,也就知道他對於秘案組的興趣不曾消退,便自顧自地開始講述自己所知道的秘案組。
秘案組,它的成立時間已經無法追溯,但是似乎是存在很久的一個部門,專門負責偵破懸案、沉案和因特殊原因無法公開的秘案為主。它介乎於官方和民間兩者之間的組織,是由省廳主導的未公開機構;之所以未公開,是因為秘案組的組員都不隸屬或已經脫離了公安係統。組內組員不多,黃堯文知道的隻有四個,其中一位是心理學專家,名叫白文,曾經因為集資詐騙入獄;一位是娛樂記者,筆名許方,從未用過真名,多次起底娛樂圈明星出軌、吸毒,因此遭到娛樂圈的封殺;一位是電腦天才,名叫金宇京,在14歲時入侵銀行係統盜取每位儲戶一塊錢,後被發現征召進了組裏;還有一位是省廳廳長前秘書,名叫王舒婉,負責組織協調組內工作,並且在必要時刻為秘案組工作提供便利。
六年前,黃堯文還是刑偵支隊長,他首次接觸到秘案組,是一樁十五年前的舊案,說起這件案子,當年引起的轟動不亞於殺人拚圖案,這件案子還引起了一個行業的消失。
十五年前,銀都市遠沒有現在這般高樓大廈林立,酒吧和KTV都少見,最為繁華的是遍地的澡堂、洗浴中心,似乎在家洗澡都不方便,人們紛紛跑上街去,找個澡堂子,二十塊錢舒舒服服泡個澡,再花十塊錢找人搓背,一待就是一晚上。那幾年,做洗浴生意就像家裏裝了一台自動取款機。按理來說,澡堂人來人往,大家都是光溜溜在裏麵,最多有打架鬥毆,怎麽可能出現命案。可偏偏這麽巧,有個男的死在澡堂裏麵,而且還是被人勒死。
警方趕到現場,首先懷疑的就是澡堂裏的服務員。把所有服務員帶回公安局,一個個問話。服務員都說,客人都洗完了澡趕著回去看電視,隻有這個男的沒走,成了最後一個留在澡堂裏的客人,他也是常客,所以大家都沒在意。哪怕澡堂快停止營業了,也沒人去催他。等到要關門的時候,澡堂經理才去催促,結果進去才看到他赤身**臉朝下浮在水麵上。
警方現場勘察,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也沒有發現死者身上有任何除了勒痕以外的任何其他傷痕。澡堂現場因為全是水痕,也沒有發現有其他腳印。從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看,不屬於用毛巾勒死,而是用繩子或其他的,因為澡堂提供的毛巾隻比浴巾小一號,勒上去根本不可能。因為澡堂屬於私密空間,不可能有攝像頭,所以無法通過監控來查找證據。警方在現場共找到500多人的毛發,但因為澡堂人來人往,也無法通過毛發來縮小犯罪嫌疑人範圍。案子便擱淺在這,倒是社會上傳出了很多謠言,有的說死者是死於自殺,脖子上的勒痕也是自己弄上去的;有的說死者是被澡堂裏的人集體害死的,他們串供所以沒有找到凶手;更有離譜的說法就牽扯到靈異,說死者是被鬼殺死的,比如日本的貞子之類,都是這樣殺人。也正是這些流言蜚語,全城的澡堂頓時生意清淡了許多,大家都害怕去洗個澡死於非命,於是沒過幾年,全銀都市的澡堂和洗浴中心紛紛倒閉。
謠言自然不可信,但案子因為諸多證據缺失,也得不到突破性的進展,在全麵做了調查後也就一直擱置。但是死者家屬卻沒有罷休,時不時會在公安局門口打橫幅,一開始打出來的是“公安機關無能,凶手逍遙法外”,後來意識到這樣貶低公安機關也不對,改成了“凶手逍遙法外,請求公安破案”。幾乎每年,逢到重大節日,家屬隊伍都會坐在公安局麵前,等待著其中出現一位領導表態。但領導年年表態,也年年安排專人跟進案件,卻始終無法找到真凶。
黃堯文擔任了刑偵支隊長後,一直非常勤勉,支隊破案率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領導覺得應該多給他壓壓擔子,於是就把破除陳案積案的任務交給了他一部分,其中就有殺人拚圖案和浴室殺人案。黃堯文當然不會反對,因為他覺得能破舊案,那是真正對辦案能力和經驗的考驗。在他的帶領下,刑偵支隊連破好幾起案件,唯獨碰到浴室殺人案時,無計可施。如果換作別的人,可能會繞過這個坑;但黃堯文不會,他就屬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把破掉這個案件當自己當前最大的目標,在他認為隻有破掉這個案件,才有資格去碰殺人拚圖案那樣的疑難案件。
黃堯文帶著刑偵支隊的骨幹力量日夜加班,把當年在澡堂工作的人都重新走訪了個遍,雖然沒有找到犯罪嫌疑人,也算是盡力去做了調查。同時將案發現場的毛發重新做了分析,將毛發所有者的DNA重新比對,從毛發中剔除出400多位毫無關聯的人員,將犯罪嫌疑人範圍縮小到93人。就在黃堯文要帶領警員對剩下的百來人進行走訪時,省廳廳長秘書王舒婉來到銀都市找到他,叫他暫停對澡堂殺人案的調查。見麵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件案子,從今天起歸秘案組負責。”並且不容置疑,直接要帶走所有澡堂殺人案相關資料。
這便是黃堯文第一次接觸到秘案組,當年他表現出來的情緒和餘言得知碧雲天小區殺人案嫌犯葉誌高被帶走時一模一樣,憤怒和不滿和失去理智,所有情緒一股腦對著王舒婉吐出來,噴了她一臉口水。王舒婉也沒在意,於是就和黃堯文立下賭注:秘案組和銀都市刑偵支隊一起看誰先破案,輸的一方請贏的一方吃飯賠罪,而且從此秘案組不得幹涉銀都市刑警支隊經手的任何案件。
比賽的結果不言而喻。秘案組電腦天才金宇京通過軟件分析死者脖子上的勒痕,發現屬於使用頭發或是細毛線做成繩子才有這樣的痕跡,也就是說犯罪嫌疑人是長發;通過進一步對500多人的頭發進行分析,排除了短發的男性後,發現留在現場的長發主人僅屬於兩名澡堂工作人員,分別是澡堂經理和前台服務員。接下來就是曾經的娛樂記者許方出馬,他在澡堂經理和服務員現居地蹲點,獲取到前台服務員從離開澡堂後,就盤了個鋪子開了家服裝店的重要信息;許方緊接著對她的經濟狀況做了調查,認定她當時並沒有能盤下店鋪的經濟能力,也就是說她的財產來路不明。於是前台服務員被請到了秘案組,由心理學家白文負責審訊,白文隻用了一招——催眠,就讓前台服務員悉數吐出時隔多年的秘密:原來前台服務員和死者有染,但死者一直都不肯離婚,所以她才動了殺機;之後還取走了死者存放在她這兒的十萬塊錢。
不到一周的時間,案件輕易被秘案組破掉,黃堯文也輸得心服口服。於是主動通過王舒婉請秘案組所有同事吃飯。正是在這次飯局上,他才了解到秘案組破獲澡堂殺人案的過程,也對組內的幾名組員印象深刻。酒菜正酣時,黃堯文向王舒婉發出了希望一起破獲殺人拚圖案的邀請。但是,殺人拚圖案確實和其他積案、沉案和秘案不同,它的線索太少,無論從哪一方麵都不可能有很大的突破。這也就解釋了黃堯文將葉誌高送給秘案組的原因:雖然明知道葉誌高不可能是殺人拚圖案的疑凶,但正因為他在地圖上標注了此案的幾起案發地點,至少他也在關注,或者說不定他和疑凶有某種潛在聯係。
黃堯文講到這,對餘言說:“現在,你也算是了解秘案組了,我相信如果沒有殺人拚圖案,總有一天你也會和他們聯手。我和他們一起合作破了好幾起案子,早先的紅衣男孩自殺案,還有小學投毒案,可以說都離不開他們的幫助。這麽說吧,說我這個副局長的位置是秘案組抬起來的!因為我這幾年經手的大案要案,一半都有他們參與的影子。”
外麵傳來敲門聲,應該是辦公室把材料送過來了,黃堯文大聲說道:“等一會兒!”說完又對正摸著耳朵沉思的餘言小聲說:“今天我們談論的關於秘案組的事情,僅限於你知我知,最好不要公開,畢竟這個組不屬於公安係統的編製,而且目前屬於保密狀態。”
餘言自然是不會大嘴巴四處傳說,也正是黃堯文信得過他,這才推心置腹,他也立馬表決心:“我保證,在秘案組沒有對外公布時,絕不會把今天的談話泄露半句。既然領導把底都交給我了,我還有什麽可以質疑的呢?”
黃堯文招了招手,叫餘言將腦袋湊過去,對著他的耳朵說:“這麽說吧,秘案組向來不接受推薦人員,他們都是自己發現和考察。而且他們的眼光和普通的不一樣,現在的幾個組員都有前科。總的來說,我們不一定能成為他們,秘案組的成員也進不了警察隊伍。”說完露出一個神秘而詭異的笑容,“如果你覺得陳擇秋夠格進這個機構,我可以試著引薦一下。不過不敢打包票,畢竟他們也不是什麽人都要。”
沒有料到黃堯文居然和秘案組熟到可以推薦組員的地步,得到這樣的答複,餘言臉上一掃陰霾,已是心滿意足:“黃局,不管結果如何,我首先謝謝您。我就等著您這句話,至於引薦成功與否,你我都無法掌控,就看陳擇秋自己的造化了。我也是真心希望我這老同學能夠學有所用,為組裏增添力量。”
黃堯文滿意地笑了笑:“好了,你的心病我能幫的也隻能到這了,現在你要做的事情是趕緊回去休息一下,等待對殺人拚圖案的下一步指示。”
餘言前腳剛走,辦公室後腳就跟了進來,遞給黃堯文一大遝材料。黃堯文翻了翻材料,看了看標題,不禁表揚了一句麵前的年輕人:“記錄紮實,做事認真。”年輕人聽著局長的表揚,內心激動澎湃,連走路的步子都像是飄浮在空中。
黃堯文等著辦公室的門關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王秘書,是我,老黃。是這樣的,我給你推薦一個人,你考慮考慮?不不,不是這樣的,你知道的,既定規則我從來不會主動去破壞。你先別急推辭,聽我說說。這麽說吧,這個人,當過兵,是狙擊手。什麽?名字?陳擇秋。不會吧?你們已經來銀都市?正在觀察他?不會吧,你們怎麽知道消息的?連‘嗅覺神探’這個綽號都知道?好吧,你連細節都知道了,我佩服你們秘案組的耳目。這麽說吧,銀都市公安局在你們眼裏是透明的,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不是嗎?這樣吧,中午我做東,請你吃飯。好,全組人員我都請。行,餘言參加。好,別說陳擇秋,你就是要我帶湯局長我都給你帶過來。”他約了飯局,正想通知餘言一聲,轉念一想,他應該已經找了一個地方躺著了,也就先不打擾,繼續看著麵前的一疊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