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絨回憶起了與聞思竹在一起的動人場麵。
這次換她來拯救她的女英雄啦!張雪絨點點頭,再次閉上了雙眼,心中默念,“聞思竹,對不起,我來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吳鬆輕輕地抱起貓咪,貓咪怯生生地蜷縮在吳鬆的懷裏,吳鬆說:“她是聞思竹的朋友,我們,我們想救聞思竹,你可以幫她回到過去嗎?”
貓咪扭了扭身子,轉過頭,盯著**瑟瑟發抖的張雪絨,隨即掙紮著身子,離開了吳鬆的懷抱。貓咪跳上了床,湊到張雪絨的身邊,嗅了嗅,轉個身,換個地方,又嗅了嗅,又換了幾個地方,好像在確定張雪絨是否可以信任。
吳鬆一動不敢動,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侵擾了這“儀式”。
貓咪終於停下了身子,湊到張雪絨的臉旁,睜大圓圓的眼睛,嘴巴張了張,“喵……”
張雪絨的身子微微**,很快鬆懈下來,頭一歪,像睡著了一樣,一瞬間,貓咪也消失了。吳鬆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貓咪已經全然沒了蹤影。
“好冷啊!”張雪絨冷得直哆嗦,雙腳止不住地跳來跳去,“啊……阿嚏!”
這是哪?我是誰?現在是什麽時候?
張雪絨心中默念靈魂三問,她此刻正站在一條街上,狹窄的道路上幾輛車橫衝直撞,喇叭聲此起彼伏,路邊穿著校服的學生紮堆排列,嘰嘰喳喳,吵吵鬧鬧。
這是……這是市一中的校服啊!這難看的藍色條紋,還有這個肥闊的屎藍色羽絨服,我這是……我……我去,我真的穿越了嗎?
張雪絨瞪大雙眼,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這,這是什麽?她的手上拎著一個紙袋子,裏麵有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這是?今天是?
啊!
張雪絨的心髒突然劇烈得跳動,平坦的胸部從未像現在一樣一起一伏。雖然冷得發抖,可是額頭上卻滲出了汗水,手心裏也濕漉漉的。
現在是什麽時候?什麽?對!手機!張雪絨在衣服口袋裏摸來摸去,掏出一把零錢和幾張破紙,又掏了褲子口袋,空空如也,全身上下摸了個遍,也沒發現手機,手機呢?
哎呀!怎麽忘了!張雪絨拍了拍自己的頭,她高中的時候,沒有手機啊!雖然爸媽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那麽寵她,可是一直不給她買手機。
現在天已經黑了,路上有這麽多學生,一定還沒放假,那麽,她現在應該往學校的方向走,而聞思竹,應該就在學校裏。想到這裏,張雪絨突然止住了呼吸,她真的要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了嗎?
“張雪絨!你在這幹嘛呢?”
張雪絨回頭,啊,這是,她的死黨張青啊!她,她上學的時候,原來,哈哈哈,原來這麽醜啊,這個發型,這個痘痘,哈哈哈……
張青當然不知道張雪絨在想什麽,挽起她的胳膊,一起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現在,幾點?”
張青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很迷你的直板手機,看了看時間,答道:“快7點半了,晚自習快開始了,快點走吧!”
“今天幾號呀?”
“咦?你不是早就念叨著今天嗎?怎麽到了反而忘記了?”
“念叨?”
“對呀,好像從一個多月前就在念叨了,說什麽今年情人節要如何如何,你忘記了?你今天好奇怪呀?”
所以真的回到了這一天,天哪,這永生難忘的一天!吳鬆這是用了什麽外掛啊,簡直太給力了!!!張雪絨越想越開心,心裏樂開了花。
“哎,我在跟你說話呢!”
“哦,哦。”
“你哦什麽啊,你最近怎麽回事嘛,我跟你說話,你總是哦來哦去的。自從有了聞思竹,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玩了,是不是?”
張青怒氣衝衝的樣子,眼神凶巴巴的,一臉的醋意。張雪絨被張青突如其來的憤怒驚到,這個,這個,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青看著張雪絨懵逼的臉,越來越生氣,一跺腳,走了!
一陣小涼風剛好灌進了張雪絨的衣服裏,好冷啊!一個激靈,她猛然想起來什麽!這一切曾經發生過,沒錯,多年前,如出一轍!雖然張青一直有喜歡的男生,但是免不了還是因為張雪絨對聞思竹好而吃醋,那一天,張青也是這樣走掉了。
然後,她買了花,送了聞思竹巧克力,可是聞思竹沒有收……然後……張青不止一次地向她吐槽聞思竹對易薪多麽多麽不好……然後……把一個拒絕自己的人想像成壞人,是一個不錯的自我安慰的方式,於是懦弱如她自己,就如此這般做了。
現在的張雪絨到底該怎麽做呢?張雪絨急地直跺腳,怎麽辦,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吳鬆,吳鬆,你在哪?你快來教教我啊!
一個寬大的身影蹭著張雪絨的肩膀過去了,啊!吳鬆!
“吳……吳鬆!等等我!”張雪絨大叫著,吳鬆回過頭,嘴裏塞的滿滿的,手上拿著三個雞蛋灌餅,不耐煩地問:“幹嘛!”有些食物碎屑從吳鬆的嘴裏掉了出來!
“我!我!我回來了,我該怎麽辦?我!”
吳鬆使勁嚼了幾下,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說:“回去上課啊,什麽怎麽辦?”說完,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雞蛋灌餅,一口下去,1/3的餅已經入了口。
“不是,貓,我,我……”啊,張雪絨幡然醒悟,這個吳鬆,跟今天的吳鬆,根本不是一個人啊!她在這裏找他幫忙,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算了,算了,你慢慢吃,我走了!”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就像今天的吳鬆說的,這隻貓咪,幫助她回到過去,一定是來幫助聞思竹的。也就是說,今天,是決定聞思竹命運的重要日子!是不是,也就是說,她,張雪絨,是決定聞思竹命運的重要的人呢?
這麽一想,張雪絨的心情逐漸明媚,那麽,她隻要按照自己當時所做的一切,重新走一遍,再適當的改變一下,或許,或許,就會有不一樣!
突然間,張雪絨的身體開始自己移動,好像有一個力量,牽引著她,她跟著自己的身體,拐進了一條小巷裏。這條小巷平日裏很是冷清,因為沒有小吃攤,所以她很少來,她隻記得巷子深處有一個CD店。
張雪絨停在了CD店的旁邊,一個店麵很小,但是裝修很是典雅的花店前,對了,她在這裏買了花!因為擔心同學看到,還讓店主包的嚴嚴實實的。
“同學,你訂的花好了。”店主是一位穿著黃色圍裙的大姐姐,看到門口的張雪絨,招呼她進來。
一束無暇的白玫瑰正擺著店裏的花台上,“好看吧?同學,你眼光太好啦,今天送花的人很多呢,還好你提前預定了……”
“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以與你相配’嗎?”
“嗯……可以這麽說……”
“那我不要白玫瑰了,我不想表達什麽我足以與你相配,我隻想告訴她,我,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要白玫瑰了。”
“白玫瑰的花語也可以是純潔、無暇的愛,謙卑的愛。”
“純潔、無暇、謙卑的愛……”這不正是她對聞思竹的感情嗎?張雪絨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馬上就要7點半了,沒時間了!
“不改了,幫我包的嚴實一點。”
店主姐姐把花束放進了一個大的紙袋子裏,又在上麵罩了一層包裝紙,張雪絨滿意的接過花。這是張雪絨中一生中最浪漫的時刻了,因為對象是聞思竹,所以即使被拒絕,也還是浪漫的。
張雪絨拎著兩個袋子進了教室,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袋子塞到課桌下麵,四下望望,沒人注意。也是,她本來就不是什麽矚目的人,被忽略是常有的事。
張雪絨感覺有一處火辣辣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灼傷,她悄悄地抬眼,坐在第一排的張青正怒氣衝衝地盯著她。張雪絨衝她擠出一個微笑,張青的火氣一點沒消,轉過頭,再也不看張雪絨半分。
聞思竹呢?聞思竹在哪?張雪絨瞪大雙眼,仔細地掃視了教室一圈,有一個空座位,在張雪絨的斜後方,應該就是聞思竹的,她去哪兒了?靠牆最裏麵的一排,易薪正坐在座位上發呆,他後麵是王悅芝,王悅芝拍了拍易薪的肩膀,易薪回過頭,王悅芝遞了一本書給他,臉上掛著笑容,眼睛裏滿是寵溺。
這時候,門開了,聞思竹縮著身體,悄悄地推門進來,輕輕地關上了門。雖然穿著厚重的校服,全素顏,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可絲毫掩蓋不了聞思竹如出水芙蓉般的美貌。
全班好幾個男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低著頭,並未發覺,快速回到座位上,拿出書,開始學習。
張雪絨一直盯著聞思竹,她進門,走路,坐下,拿書,讀書,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聞思竹好像發現了她在看自己,抬眼望去,突然間四目相對,聞思竹的目光像一道射線一般,直擊張雪絨的心底,張雪絨迅速低下了頭,轉回了自己的身子。
過了幾秒鍾,張雪絨感覺那目光已經移去了別處,又試探地悄悄回頭,右手伏在臉頰,想要擋住自己的表情。聞思竹已經在低頭學習了,張雪絨稍稍鬆口氣,慢慢放下手,頭轉動的幅度又大了些。
啊!聞思竹發現了她,突然抬起頭,盯著她。張雪絨想要躲,但這次她沒有躲,她心裏有一股暖暖的愛意逐漸上升,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聞思竹看她笑了,也衝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擠壓了十幾年的懊悔和悲傷全部湧了上來,鼻子有些酸,一滴淚水沿著張雪絨的右半邊臉頰,順著她鼓鼓的小臉蛋,一直流入了鎖骨的凹槽裏。張雪絨又伸手想要擋住自己的右臉,拚命地想把剩下的淚水咽回去。她不敢再看聞思竹,把身子轉回來,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地擦掉滿臉的淚水。
班主任嚴老師正好推門進來,全班立刻正襟危坐,張雪絨快速擦掉了淚水。很快,嚴老師便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可張雪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該怎麽辦?吳鬆說他隻在過去待了幾個小時,她又會在這裏待多長時間呢?如果她沒有記錯,她應該是在這節晚自習結束後,把白玫瑰和巧克力丟給了聞思竹。然後告訴她很貴,聞思竹說什麽也不肯收,全部還給了她。
張雪絨的思緒越來越亂,嚴老師的聲音簡直像咒語,攪的她更加心煩意亂。她不顧任何後果,反正不久後就要回去了,張雪絨舉手,“老師,我要去廁所,我不舒服。”沒等嚴老師回話,張雪絨已經站起身,快速出了教室。
雖然室外陰冷的空氣讓張雪絨一陣哆嗦,可腦子清透了不少。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個大人了,才不怕講台上那個張揚跋扈的嚴蕊呢,哼!
張雪絨出了教學樓,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到底該怎麽辦呢?馬上就要下課了,她到底應該跟聞思竹說什麽?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讓2008年的聞思竹活下來呢?
怎麽辦?怎麽辦?
一坨毛茸茸的東西突然出現在張雪絨的腳下,在張雪絨的褲腿上蹭來蹭去。
“啊,是你啊!你和我一起回來了嗎?”
張雪絨撓了撓貓咪的腦袋,貓咪一臉享受的樣子,眼睛眯成了月牙,笑盈盈地衝張雪絨撒嬌。
“你也認識小米嗎?”
“啊?啊!啊!!!”
聞思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張雪絨的麵前,兩條纖長的腿亭亭玉立,“啊什麽?怎麽像見鬼了一樣?”
呃……真的是見鬼了……不過……很美……
“你剛剛怎麽了啊?怎麽突然哭了?是不舒服嗎?”
“啊,啊?啊,我,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
張雪絨用力點點頭,她好緊張啊,啊,緊張到呼吸都不敢使勁。
“你,你怎麽這麽緊張?好像,在發抖?”
“我……那個……呃……”
“你不會是發燒了吧?”聞思竹伸手探了探張雪絨的額頭,張雪絨嚇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的手好涼,在淡淡的夜色裏,像一塊無瑕的美玉。
“你怎麽了?”聞思竹拖著張雪絨的胳膊,把她扶了起來。
“我,我沒事……我……你剛剛叫它什麽?”
“小米,你不覺得它長得很漂亮嗎?”
“是呀,是很美……”
“有天晚上我發現了它,餓的直發抖呢,正好我有一根火腿腸,就給她吃了。我好想帶它回家,可是我媽……所以就每天帶點吃的來喂它,可不是每一天都能碰到它。”
“嗯,你真好。”
“咱們快回去吧,嚴老師的課,再不回去該找咱們的麻煩了。”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張雪絨深吸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離開,她要抓緊每一個機會。
“說呀。”
張雪絨悄悄抬眼看了看聞思竹,她的皮膚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光芒,立體的五官像一幅精雕細琢的工筆畫。
“今天是情人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