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芒麵上一喜,怎料歪爺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他衣袖:“我忽然想起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咱們快走!”
蘇輕芒十分詫異:“著什麽急?我還想拜見一下江山閣的前輩呢……”
歪爺卻不想聽完他說話,著急打斷:“拜見什麽拜見,時間來不及了,再不走,線索都沒了!江山閣的人什麽時候不能見!”
說著便拽起蘇輕芒,匆匆對葉夫人說了句:“有點急事我們先走!”便拔腳朝著後院而去了。
蘇輕芒被他拽出永豐典當行的後門之後,頗有些不悅地問:“什麽事要走這麽急?”
歪爺回頭瞄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門,有這才開口:“當然著急,你想,江山閣要來問話,豈能容咱們這種外人在場?”說到這裏,他歎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這江山閣有什麽可仰慕的,但是,這種時候絕對不是你去套近乎的時機,你自己想,人家是來公幹的,咱們現在在幫八方盟查事情,立場不同,多尷尬不是?”
“好像有些道理。”蘇輕芒也回過神來,他們原本是要查胡奇死因的。
查江無覓的佩劍,原本就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事。
歪爺:“所以,我們應該趁著天已大亮,趕緊再去看看胡奇的屍體。”
“為什麽還要再看?”蘇輕芒有些不解地小聲嘟囔。
歪爺卻已經踏上了去絳仙樓後門那個小院的方向。
由於昨晚來小院時天色已暗,蘇輕芒沒太注意小院的模樣,這會兒才看到全貌。
小院裏一共就兩間房,一間就是停放屍體的廚房,另一間裏,除了一張土炕外,地上堆放的都是雜物。
歪爺站在廚房門口,使勁地跺了跺腳,將鞋上的碎雪都跺下來,這才推門進去。
大案還是那個大案,上麵的屍體依舊還是原樣躺在那裏。
蘇輕芒不禁好奇起來:“對了,我昨晚忘記問了,這是什麽地方?在這裏放一具屍體,難道不會有人來亂動嗎?”
歪爺彎下腰去,將灶台下麵的灶洞扒拉了兩下,用火折子引燃幹草丟進去,順手又添了一把柴。
“不會的……”他一邊幹活一邊不以為然地答。
“為什麽?”蘇輕芒有點不理解,這地方並不算隱蔽,何況還是在絳仙樓的附近。
火已經漸漸旺起來,歪爺的嘴角在火光中揚起,他有些神秘地說:“這裏啊……鬧鬼,所以,沒人敢隨便來。”
蘇輕芒隻覺得背後一寒,繼而十分不信地昂首說:“不可能,我才不信這世上有鬼,”
歪爺看著少年人頗有些倔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啊,你不信有鬼,你才進得來,信有鬼的人,便進不來。”
蘇輕芒本要反駁,但是想想,這話倒也不是沒道理,信則有,不信則無。
“那要是無意進來了人怎麽辦?”蘇輕芒還是好奇。
歪爺掀開鍋蓋:“那就會鬧鬼咯!”
他這話說得遮遮掩掩,蘇輕芒很是不爽,本想喊他說清楚些,沒想到歪爺卻使喚起他來了:“哎,你去隔壁給我拿個盆來,我要再驗屍體!”
“哈?”蘇輕芒一愣,“再驗?”
歪爺點點頭:“無極劍現世,知情人要麽死了,要麽失蹤了,你自己不也說嗎,如果他真的是大雪堂堂主,不應該經不住這一腳。”
歪爺說著,扭頭朝著窗外看了看,一直落在枝頭的烏鴉似乎是發覺到了他的注視,拍了拍翅膀,呱呱叫了兩聲便飛走了,異常詭異。
“這一切應該不是巧合,所以,我想,回到原點,再驗一次!”
此時灶上的大鐵鍋內已經騰起陣陣白霧,蘇輕芒趕緊去隔壁拿了個銅盆回來,交到歪爺手上之後,有些不解地問:“你想怎麽驗?”
歪爺接過盆,從牆角的水缸中舀了點帶冰碴的冷水,與鍋裏的熱水一並混合後倒進盆裏,將盆放在屍體旁邊,然後去昨晚拿了匕首的小櫥子裏重新拿出來一些刀具。
他重新將屍體的衣服解開,昨天被切開的傷口還大喇喇地敞開著,依稀可見裏麵暗紅色的髒器。
歪爺擼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將胡奇的胸腔打開,將各個髒器小心翼翼地都拿了出來,擺在一旁。
蘇輕芒見狀,再一次跑去門外吐了。
如果說這人不是仵作,他是一點都不信的,這手法也太嫻熟了,如果不是仵作,那就是殺人狂魔,見的多了!
在冷風中吐了半晌,蘇輕芒淚水連連,但是腦袋卻清明了不少。
擦了擦嘴,蘇輕芒推門進去。
歪爺已經開始衝洗方才拿出來的髒器了,直到這個時候,蘇輕芒才明白他為什麽要燒水。
於是忍著惡心湊上前去,幹巴巴地問:“驗出什麽來了嗎?”
歪爺垂眸盯著手中的心髒,甚至還湊了細細觀察,片刻後,他的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哎?”
“有什麽發現嗎?”蘇輕芒有些期待。
“這……”歪爺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拿起心髒,指著一處非常細小的地方說:“你看這裏。”
那裏是心脈處非常細小的一個點,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清楚,但是這個小紅點非常奇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
“這裏,相較於其他的地方,要稍微薄透一些,我清洗的時候發現,這裏的傷口像是裂開的,就像是大力衝破了一般,裏麵的東西噴出來了。”
說完歪爺又指了指腹腔中的腸子,裏麵不免殘留著許多穢物,蘇輕芒又想吐了。
但是歪爺這次沒有給他吐的機會,伸手將一小段腸子拿起來給他做示範:“你看,如果這裏有東西,那腸壁會被撐大鼓起來,這一段腸壁就薄了,對嗎?”
蘇輕芒忍著惡心,使勁點點頭,希望他別再給自己看了。
歪爺卻像是沒有意識到,繼續說:“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外力衝擊這個鼓包一下,會怎麽樣?”
雖然還是很惡心,但是這句話蘇輕芒聽懂了。
他捂緊口鼻,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你是說,他的心脈這裏有一個小鼓包,或許是淤血,被我一腳踹上去受到了一些衝擊外力,血包被撞破,導致心脈斷裂?”
歪爺的眼神亮了起來,一副十足的“孺子可教”的表情。
蘇輕芒語氣驚喜:“這裏有一個小血包,那應該是有可能以前就受過傷,還沒來得及完全恢複,就被我給踹破了!”
歪爺點頭:“那就要去找找,他跟誰動過手。”
蘇輕芒十分讚同:“沒錯,對方的身手一定不會太差,但是從什麽地方開始查呢?”
歪爺垂首不語,一邊收拾桌麵一邊思考。
他慢慢地將拿出來的髒器都一樣一樣地擺回去,忽然,“誒”了一聲。
蘇輕芒嚇了一跳:“我說你大驚小怪的幹嘛?嚇死人!”
他回頭看向歪爺,見歪爺手中捏著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