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非常細的小針。
歪爺臉色十分不好看:“這個東西,叫沒骨針!”
蘇輕芒他雖然從小被保護得極好,很少與人兵戎相見,但是作為一個兵器鑄造世家的小公子,對於各種各樣的兵器,他還是如數家珍的。
比如無極劍,比如,沒骨針。
沒骨針顧名思義,是沒入骨髓的鋼針,細如牛毛,堅硬無比,一般都釘入人體死穴,或者脊椎骨內,會致人死亡,這種針向來無毒,卻比有毒更加可怕。
畢竟有些毒是可以解的,而這種針隻要沒入骨髓,人就廢了,絕無生還可能。
“從哪兒找到的?”
“在脾內。”歪爺指了指放回去的一塊髒器,補充說:“我發現的時候,這東西紮到的位置四處都有出血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根針,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紮進去的。”
“不是我,我隻踹了他一腳,沒用暗器!”蘇輕芒連忙說。
“嘖……”歪爺無語地咂咂嘴,“我沒說是你!”
蘇輕芒試探開口:“是……風月幫的人?”
歪爺讚許地點頭:“果然是斷波軒的小公子啊,對兵器暗器這一類還真是熟知。”
蘇輕芒沉默了。
風月幫是江湖上一個十分神秘的組織,得名於“‘月黑風高’”出手,坐享‘風花雪月’“的意思。
據說幫眾甚多,但那些人平時又不會暴露身份,很多風月幫的子弟都有另外一個身份,都是遊走在市井或者底層的小賊、強盜、殺手、刺客之類,但是有很多人又不以此為主業,故而,風月幫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謎。
隻是,既然是個組織,就一定有頭目,隻不過,風月幫的頭目也從來沒有露過真麵目,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沒骨針這種暗器,漸漸傳開,而來源,正是風月幫。
“如果是風月幫的話,那就不好查了。”蘇輕芒失落。
“誰說的?”歪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嘴角微微上揚起來,像是成竹在胸。
“他們人多卻又都不冒頭,難道你能找到?”
“蘇小公子隻要保證每日一兩銀子不斷,那我也保證什麽都能找到。”歪爺頗有些自吹自擂。
對於歪爺這種市儈無賴的腔調,蘇輕芒已經漸漸習以為常了,於是直接拿出一錠銀子丟過去:“那我先預定十天的。”
歪爺笑眯眯地塞進懷中,立即應道:“好說好說,遇到蘇小公子這樣闊氣的主顧,我再多饒小公子兩天。”
蘇輕芒被他逗笑,原本看起來是個粗野的漢子,但是不知道為何,短時間相處下來,卻讓人有一種不知不覺想要跟他稱兄道弟的親切感。
“行!那你說,咱們從哪裏查起?”蘇輕芒的語氣輕快了許多,自己都沒察覺出來,他對歪爺說話的語氣相較於不久前,已經客氣了不少。
“就……”歪爺剛要回話,卻忽然麵色一沉,伸手將蘇輕芒拽到身後,又看向門外的方向,伸出手不知摸了哪裏一下,原本裝著他那些道具的櫥子忽然朝著旁邊移動了一下,緊跟著,櫥子下麵便出現了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階。
“謔,這是機關?”蘇輕芒又驚又喜,他早就聽說江湖之中,機關暗道比比皆是,本想著一定要找一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沒想到,今兒就叫他撞了個正著。
“少廢話,快下去!”歪爺的神色可就沒他那麽激動了,反倒是嚴肅了起來,“往下走,一會兒你就知道這屋子到底是怎麽鬧鬼的了。
說完,歪爺推搡著蘇輕芒下去,自己也鑽了進來,當兩人都走到台階的底部,上麵的櫥子便悄然無息地合上了。
“我們到這裏來幹嘛?有通道嗎?”蘇輕芒的眼睛直發光,感到很新奇。
歪爺低聲道:“你小點兒聲,外麵有人來了,聽起來不是善茬,先避避風頭。”
蘇輕芒立刻也緊張起來:“是昨晚亂葬崗的人?”
歪爺點點頭,“不知道,有些像……”
隨著歪爺的話音剛落,外麵便傳來了破門而入的聲音。
“搜!”
“是!”
“啊……”
“什麽東西?”
“鬼啊……”
原本十分囂張的氣焰忽然間就變了味兒。
一聲尖銳的響聲之後,外麵傳來了幾人鬼哭狼嚎的叫喊。
又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響,還有疑似有人摔倒的聲音。
“媽的……跑什麽跑!都是些雕蟲小技,唬人的!”
眾多雜亂的驚恐聲中,忽然傳出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斥責,隻是他剛斥責完,就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麽。
一時間,隻聽得外麵小小的院子裏,盡是驚恐的人聲。
蘇輕芒驚呆了,這是,真的鬧鬼了嗎?
又過了一會兒,直到外麵完全沒了聲息,歪爺這才順著台階爬上去。
蘇輕芒清晰地看到,那裏有一個銅質框架的開口,應該就是地麵上櫥子的底部,方才就是櫥子向一邊移開,才露出了這個洞口。
歪爺伸手在那框架的一角按動了一下,頭頂上邊傳來輕微的滑動聲,緊接著,頭頂上方的櫥子再次移開,射入了亮光。
兩人先後爬出來,廚房裏的東西還是老樣子,似乎並沒有人動過。
蘇輕芒十分驚奇:“這,他們居然沒進來?”
歪爺揚起嘴角戲謔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走,出去看看!”
兩人出了廚房門,便看見外麵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淩亂的腳印,還有一些衣服碎片,甚至還有一把刀。
歪爺皺眉上前,撿起刀瞧了瞧:“謔,是把好刀,你看看!”
蘇輕芒聞言,順勢接過那把刀,仔細看了看:“這刀……是我家鋪子出的!”